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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阔-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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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均打扮的很平常,但是在京中普通民众看来就有些怪异,上汗人习惯穿劲装,而他身上这件就是一件不折不扣的装束。
  一身黑色之中唯有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衣带,头发用一条藏青色的发带束起来,脚上同样踏着一双纯黑色的靴子,脚底带了些雪。
  他倚在河边的一棵掉光了叶的树干上,眼睛看着冻成冰块的河面。
  有渔者在对岸的冰面上凿了个孔,脑袋上带了个斗笠,静静的等着鱼上钩。
  赵均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对面那人钓上来一条鱼之后才走过去。
  渔者年纪挺大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此时见着他走过来,便热情的朝他招招手:“年轻人,过来看看?”
  赵均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道:“老伯钓了多久了?”
  老者笑:“不知道,天一亮就过来了,今天我家那小伙回来,他娘昨天留在催我出来给他钓鱼,说要好好犒劳一下他。”
  赵均问道:“他可是在护国军?”
  看着笑:“对!今天他们刚刚回来。”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赵均身上穿的衣服,问道:“小伙子,你也是刚刚打仗回来的?”
  赵均点点头:“嗯。”
  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一边摸一边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爱使劲折腾,当时啊一听说护国军招人,他就兴冲冲的跟我们说了一声‘爹娘,我去应招去了!’这一去啊,就是几多年。本来我们以为护国军这么严格的征兵要求,他过不了的……没想到,他还挺争气。”
  赵均黯然:“这不是挺好吗?”
  老者笑:“小伙子,那你呢?现在还不回去?”
  赵均愣了愣:“不了,他们…都不在了。”他说话的声音极低,但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老者还是听见了。
  恰巧这时他又钓上来一条鱼,便伸手眼疾手快的抓了丢到篓子里,道:“今天中午到我家去吃饭?一起喝鱼头汤,而且说不定你们俩还认识。”
  赵均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人还没去拜访过,以后……有机会再去吧。”
  老者也没勉强,只是又开始扯着别的有的没的。
  他道:“你说现在这个局势是怎么样的?当初刚刚开始的时候,护国军败得那么惨,现今看来却又慢慢好转……之前到处都在议论说护国军是不是不行了,当年章渊老将军带兵打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了,最后来了个绝地反击。”
  赵均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老者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最后赵均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见看着钓了那么多鱼上来,便道:“老伯,我送你回去吧,雪天,路上滑的很。”
  老者没拒绝,由着赵均提着鱼篓将他送回去。
  快要走到的时候,赵均将鱼递给看着,道:“老伯,就送你到这里了,路上慢点。”
  看着见他要走了,便从自己鱼篓里抓了两条肥嫩的鱼出来给赵均,道:“回去吧,天冷。”
  赵均点点头,在看着转身之前突然说了句:“会好的。”
  也不知老者听没听到,只自顾自的走了。
  
  赵均回到客栈的时候刚好碰见上汗拓回来,他向他扬了扬手中的鱼,上汗拓笑,让他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赵均已经洗脱了自己身上的嫌疑,所以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只要不出什么大差错,他能好好的活到最后。
  赵均将手中的鱼递给一旁的侍卫,让他将鱼拿去后厨处理了,自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上楼的时候傻狗一蹦一蹦的跳下来,楼梯上有水,差一点让他从最上面一梯滑下来。
  赵均无奈的笑着看它自己在那里挣扎,看不下去之后伸手帮了它一把。
  
  以后的几天都是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风雨无波,仿佛人心底下的罪恶都被这平平无奇的假象磨灭了个干净。
  直到某天有人敲了敲赵均的房门,经得允许后将一件带了淡淡暗红色的衣服放在桌面上,道:“主将,这是明天您穿的衣服。”
  赵均抬眸看了看桌面上那套看起来就做工精致的衣服,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冬天的早晨的寂静在初一这一天被打破的彻底,朝堂高位上的竞争与压力在平静生活里永远影响不到普通人的正常生活。就算出了什么事,最后也不过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致端坐在正上方,让华公公传召。
  上汗拓一身淡色的装束,却是避讳着年初穿白的禁忌没穿白衣,与他形成对比的却是后面那个人。
  不疾不徐,却引来许多争议。
  陈恪面上维持着的基本礼貌,放在身侧的手却捏紧了。
  他后面站着的一个官员道:“你看那个汗王后面站着的那个是不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身边同僚拉了拉衣服,停下了话。
  陈恪很想转过头去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胡沉拉了拉,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话题人物不慌不忙的走进来,看着周遭窃窃私语的人们,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陈恪身边停下,跟着上汗拓向上方的人行礼。
  顾致眼中的光亮颤了颤,看了看陈恪冷着的那张脸,微不可查的叹口气。
  有礼有节,这是他该有的修养,失不得。
  轮到赵均的时候,底下的窃窃私语突然大了点声,赵均听着顾致的声音以后突然没什么表情的说了句:“议论的人请摆正自己的位置,别以小欺大。”
  谁小谁大,一眼明了。
  知道赵均在当卧底的人心头一跳,这个小指代的是上汗,他在警示他们别轻举妄动,大局为重。而对于上汗人来说,这个大指的是上汗,而那些正在议论纷纷的人便是太和的上层人士,便是小。
  两方都爽快。
  有冲动的人冲出来意欲从背后攻击端端正正站着的赵均,还没接近,就被人拦下来,而后看见赵均转过身来看着他,道:“没那个能力就不要强出头,怕伤着你。”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温柔的刻骨。
  那人受不了这个气,直接骂道:“赵均你这么贱,你娘他们知道了不得出来教训你吗?”
  赵均身形一震,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陈恪从他身边直接走出来,眼神阴翳:“说话注意点。”
  那个人也是气急:“他能做还不允许别人说?!就去了上汗两年,就爬到了主将这个位置,也不知道攀着了那条大腿,掀了多少的石榴裙?!”
  赵均握在身侧的手越握越紧,突然抬脚踹在那个被束缚的人胸上,踹的人猛的朝后倒去,他抬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上,一只脚放在对方身侧,蹲下,直视对方冒着怒火的双眼,道:“有没有人教过你,说话注意分寸?”
  他说完这句话就想朝那人脸上打去,拳头刚刚要触到脸的时候被顾致叫住:“好了!”
  赵均被上汗拓拉起来,作势安慰了句:“行了行了,不必动怒。”
  赵均被拉过陈恪身边的时候,碰到陈恪温热的手,热的他情不自禁的握了握。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
今儿晚上篮球赛,看不懂的我的耳朵被我旁边的小姐姐吼到耳鸣。
看球有风险,看球需谨慎。





第89章 谋略
  十里人烟。
  自从那一次朝堂上不知道是有心人安排的讽刺还是偶然间发生的事情,给了上汗一个小小的下马威,如今两方都没再提起。
  顾致带着上汗拓形式上在京中转了几圈,期间赵均躲过眼线去见了陈恪他们。
  拂金酒廊的二楼仍旧镶满奢侈。还是那张熟悉的桌子,邻着窗口,有支梅花从窗口伸进来,落了一点花瓣飘在赵均面前的那杯水面上,荡起一层层的涟漪。
  赵均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着自己的水杯。脑袋望着窗外被雪压低了一截的梅树。
  他坐在这里等着陈恪他们过来,等了一会儿,就听见一个人迈着与平常不同的稍显急切的步伐走了过来。
  赵均头都没转,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转着杯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伸手折下一枝梅花,放在桌子正中央,看着陈恪,道:“好看吗?”
  陈恪抿抿唇角:“嗯。”
  赵均笑,再次转头看向窗外。陈恪几番沉吟,最终道:“你……那天,还好吧。”
  赵均撑着脑袋道:“无所谓好不好的,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说……或许还没有他这么有勇气,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陈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要生气了。”
  赵均转头认真的看他:“哪里生气了呢?”
  陈恪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突然抬手抱他:“赵均啊。”他的声音带着许多情绪:“不要逞强……”
  赵均突然转过头来,陈恪渐渐感受到颈窝处传来一阵湿意。
  他抬起的手在空中微微僵硬了几秒,而后缓缓放在赵均背上。
  他明白有些东西是不可冒犯的,如果说这一次是顾致特意安排的下马威还让人这样说那就显得有点过了,只能是一时冲动做出来的,却正好应了顾致的心意。只是伤了一人心。
  陈恪知道赵均的父母是赵均的死穴,所以他从不提及,上一次胡沉说的关于赵均家只有赵均一个这个问题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半响犹豫过后,只余下坚定。
  而这份犹豫以后的坚定只是因为这渐渐湿透的颈窝。
  他想:不说还真的过不下去了……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赵均无声无息地趴在陈恪肩上,等心情平复下去以后似乎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便从陈恪怀里退开,动作显得有些慌乱。
  陈恪自觉的拉开了距离,帮他理了理头发,拂去脸上的眼泪,道:“好一点了?”
  赵均点点头:“嗯……谢谢。”
  陈恪笑:“说什么谢谢。”
  赵均擦了擦脸,道:“他们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走了。”
  陈恪点点头:“我知道这个,料到了……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
  赵均笑:“没什么,只是他们眼中的贪欲太过明显,没来京城之前还好,来了之后可能觉得这里越来越繁华,晃花了他的眼。”
  陈恪嗯了声:“你自己要小心。”
  赵均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道:“你还是先走吧,如果……”
  陈恪:“好。”他将桌子上的那支梅花拿起来,摘下一朵放在赵均放在桌子上的手心里,道:“好看吗?”
  赵均失笑:“行了,你快走吧!”
  陈恪笑,拿着花就走了,下楼之前回头向他摇了摇手中花,露出一个笑容来。
  赵均笑着目送他下楼,心中却不再空洞。
  仿佛一个回眸能让寂寞成空。

  陈恪刚一回到自己府邸,苍苍就过来接过他的外袍,陈恪想了想突然问:“你觉得赵均怎么样?”
  苍苍愣了两秒,也不知自己这个主子又是哪里抽风不对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该说好还是该说不好,毕竟赵均留给他的印象是不错的,但是如今赵均叛离护国军,但看着陈恪的眼神又不像是厌倦,她倒是还拿不准陈恪究竟怎么想的。
  也幸好陈恪本来要的就不是她的回答,就仿若他只是随口一问而她只要随意一听便可作罢。
  他穿过大堂与崖边的长廊,走到自己卧室门前,抬手推开了门。
  有人说他任性,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尽情胡作非为,间接害死了章渊,有人说他胆大,护国军却由着他只手遮天。
  有些时候人们所见的,不一定都是真的,包括他,包括赵均。
  他们所看到的只是他想展现的,而他所展现的却不一定都是他自己有的,也不都是全部。
  人生得一知己,可谓三生有幸,而他有这么多兄弟,也不知修了多少年的福份。
  次日清晨,他换上自己平日里极常穿的衣服,脚尖轻点,悄无声息的向着城外某一处小宅掠去。
  他停在一座起毫不起眼的宅坻面前,稍微整理了自己的仪容,而后抬手扣了扣面前的门环。
  金属质地的门环敲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的沉闷声响惊飞了树林里还在沉睡的鸟,带起一阵急促的扑棱声。
  有人过来开门,本来睡眼朦胧的眼睛见着他猛地睁大,而后兴奋的转回身叫道:“白奶奶!白奶奶!陈将军过来了!!”
  伴随着他这句话落下,一白首老妪从中间那阁小屋出来,脸上带着温柔和蔼的笑意,平缓而带了些笑意的声音响起:“来了。”
  语调微微上扬,却是他曾经惯常听的。
  于是他点头笑笑:“嗯,来了。”
  经年已去,白首而言弹指间。
  一人风华正茂,一人白发苍苍。

  赵均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推了推压在他胸口的狗头,猛然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做噩梦。
  他起来收拾收拾之后拿着外衣出了门,恰巧碰到迎面而来的墨轩。
  他见墨轩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再睡意昏沉的向他打招呼。
  赵均笑笑,问道:“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墨轩摇摇头:“没有,睡不着。”
  赵均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睡不着的欲望,便点了点头下楼去了。
  墨轩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的向下走去。
  赵均刚刚吃完早餐,就看到上汗辰笑意盈盈的向他走来。
  他眉头一跳,心知今天是不能好好过了。
  他站起来对着上汗辰行礼:“皇子。”
  上汗辰笑:“主将何须如此多礼,你我之间何必讲求这些。”
  赵均:“……是。”
  上汗辰哥俩好的揽着赵均的肩膀将他往外带:“走,我们出去看看京城与我们上汗有什么不同。”
  赵均深知自己无法拒绝,便点头应下。
  上汗辰带着他走进闹市区,人来人往,隔断了后面的耳目。
  他拂开上汗辰搭在他肩头的手,仍旧随着人流来回,嘴上却道:“何事?”
  上汗辰走到一个卖簪子的地方停下,手指在里面挑来挑去,神情郑重的像是为自己心上人挑选定情信物一般。
  他道:“我想……”
  赵均淡淡道:“你想好现在的处境了吗?”
  上汗辰笑:“如何没想好,若是等我们回去了,让我们成功的几率会更小。现今我们处在京城,上汗将士没有那么多,相较于来说,几率更大。”
  赵均笑:“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上汗辰拿了一支翡翠簪子:“你说呢?如今你还有什么退路?”
  赵均没说话,似乎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两人之间静默片刻,而后赵均道:“想过现在我们在京城这个位置吗?”
  上汗辰点点头:“想过了,现在动手,应该是最有利的局势。”
  赵均:“成功了,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太和的质问?没成功,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太和以及汗拔拓?”
  上汗辰笑:“不成功便成仁。”
  赵均笑,眼底染了一抹厉色。片刻的寂静后赵均接着道:“计划好了以后知会我一声儿就行。”
  上汗辰点点头。
  往后的几天风平浪静的,就好像有心人忘了他的心,防备的人忘了他的防备。
  上汗拓一直都知道上汗辰的野心,俗语苟延残喘而其事实不过一场勾心斗角。
  上汗辰的野心暴露不过这几年,随着胜利带给他的虚荣日渐攀升。
  上汗拓精明一世,又怎能看不出来。赵均最初站队之时就是上汗拓将他提拔上去的,于情于理,上汗拓始终是首位。上汗辰找上他时他觉得惊讶,就平常来说的话,上汗辰是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就好像你看着一个历尽沧桑,看破红尘的人就像一个被糖骗去的小孩子一样,让人既惊又奇。
  稍微想想就能明白赵均不可能真心实意的帮他,毕竟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可被荣誉冲昏的脑袋,好像不容易想到那么多。
  赵均拿起面前一块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糕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而后又放下,太甜了,甜的不像是现实。
  或许,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却不太想去管了,等到最后他拿到上汗辰的行动计划的时候就该是他谢幕的时候了。
  不管为什么,他们之间始终立场不同,又或者,是一样的,围绕着他的那句“为利而来。”
  大家都是因为利而存在,不管是在那个立场上,只要有利可图,便可以合作。
  赵均见着自家那只傻的可怜的狗向着他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顺手拿起自己刚刚咬过的那块糕点放在手上,用来逗狗玩。
  有些时候挺羡慕这只狗的,至少无忧无虑,不必每天苦苦挣扎,今天想着怎么整这个,明天想着怎么防备那个。
  想久了都觉得脑袋疼。
  突然想起曾经陈恪问他以后想要做什么。他想,他可能有个明确的答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思考一下,白奶奶是谁。
最近爆肝更小说!!12月底完结吧……吧……





第90章 两方
  赵均拿到那张小小的纸条的时候,独自抱着冬夜的冷风在屋顶坐了许久。
  上面只有几个字:“正月十五三更动手。”
  赵均想:倒是挑了个好时候,赶在新年最后一天来,既不会扫了一众人的兴,又刚好乘着最后一天在京城以保证自己的计划可以得到完美的实现。
  这么用心良苦,如果不是用来针对一个比他更精明的人的话,倒是良计一个。只是,聪明用错了地方以后只能聪明反被聪明误,用尽了力气也讨不了好。
  赵均身边放着一个酒坛,时不时拿起来喝一口。
  夜深人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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