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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还钱_寻香踪-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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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归庭翻了个白眼,昂首走到符鸣前头去了。
    两人买了骡子,牵回马店,给大伙儿好一顿羡慕。符鸣买好骡子,接下来的事便是去寻访买卖。不过他也不着急,陪着石归庭去游览了一趟崇圣寺,烧完香出来,又回到三月街上逛。逛到中午,符鸣拉着他去吃牛肉面,牛肉是牦牛肉,肉质细嫩,味道极其鲜美。
    石归庭一边吃一边赞叹:“难怪《吕氏春秋》说‘肉之美者,牦象之肉’,牦牛肉真是不同凡响。”
    符鸣见他爱吃,又特意叫摊主给他加了份牛肉,石归庭吃得津津有味,又给符鸣夹肉:“你也吃点。”
    两人正吃着,突然听见有人喊:“符锅头,果然是你?”
    两人闻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从邻桌走了过来。符鸣连忙抱拳打招呼:“原来是牛锅头,你也来游三月街?幸会幸会!”
    石归庭听着他的姓氏,就觉得很奇怪,他到底是姓牛呢,还是牛帮的大锅头?符鸣立刻为他介绍:“这位是上次替我送四妞的那位马锅头,牛锅头。牛锅头,这位是我们马帮的岐头,石大夫。”
    那牛锅头也觉得自己的姓氏怪得很:“别马锅头牛锅头地介绍了,怪拗口的,叫在下一声牛大哥就得了。”
    石归庭笑起来:“牛大哥,请坐。给你叫份面条吧。”
    牛锅头说:“不用麻烦,我刚才已经吃过了。咱们聊聊天就好了。”
    于是三人坐下来聊天。那牛锅头感叹地说:“你家的四妞,可真是一匹好马,我帮你送到群雄寨的时候,那姓熊的差点没把大牙笑掉。真是可惜了,人家说宝马赠英雄,这可是太委屈四妞了。”说完摇了摇头。
    符鸣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姓熊的不是个善茬,半点都得罪不起。要是有办法,谁愿意将四妞送出去呢。”
    牛锅头点头附和:“这姓熊的可真不是东西,我们赚这么点辛苦钱,他还要刮上一层,这缺德东西,看他怎么个死法。”
    石归庭说:“怎么就没有官府去收拾他们,这也太猖獗了点。”
    符鸣摇摇头:“剑山太偏远了,又易守难攻,官府也懒得去理会。”
    “也是,那地方确实很偏。”石归庭点点头,突然又想起来问,“那他们靠什么生存,难道真是只打劫马帮?”
    “他们偶尔也去打家劫舍,抢了就跑,那里山又深,他们对那儿也熟悉,官府真是拿他们没办法。”符鸣说。
    牛锅头突然压低了声音说:“我前两天刚到大理的时候,听见有在衙门做捕头的亲戚说,官府准备剿灭群雄寨的那伙山贼了,他们正在招募对剑山一带地形熟悉的人带路。”
    符鸣一听来了兴致:“真有这事?”
    牛锅头点头:“千真万确。但是好像一直都没有招募到人,我家亲戚还找过我,让我帮忙带路。我对群雄寨又不熟,不敢去冒这个险,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说不定连命都搭上了。再说要是没有剿灭干净,咱以后还要走那条马道的啊,害怕被报复。大概大家都有此顾虑,所以没人愿意去。”
    石归庭说:“之前一直都任他存在的,怎么如今又想起来要清剿了?”
    “你们有所不知。前一段时间,镇国将军府上从缅甸采买了一匹成玉,说是给太后祝寿的寿礼。他们没有找我们马帮运输,结果路经剑山的时候,被群雄寨的人打劫了,还死伤了几个官差。镇国公大发雷霆,责令大理府近日之内必须清剿这群山匪。”牛锅头把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告诉他们。
    原来如此,这群山贼没眼色,动到官府头上去了,难怪会被清剿。老百姓被他们打劫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因为剿灭难度太大,官府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任其横行。说起来也真是挺让人感慨的。
    符鸣又跟牛锅头打听是哪个衙门负责此事,由谁负责。牛锅头一一告知。石归庭瞟了符鸣一眼,他的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符鸣将牛肉夹到石归庭碗里,示意他快吃。石归庭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吃面、嚼牛肉。
    三人又闲聊了一通,说起符家帮在安多的遭遇,牛锅头不胜唏嘘,直叹太惊险了,他拍着符鸣的背说:“算了,符锅头,钱财乃身外物,人没事,这已经是菩萨保佑了。千金散尽还复来嘛。”符鸣连连点头称是。
   
    第68章 死去活来
    
    “阿鸣,你是不是想去剑山?”石归庭坐在马店的矮椅子上,脚旁趴着小石头,这次出来,他们将小石头也带上了。这家伙已经是只半大的狗了,长得有齐大腿高了,在家的时候符睿都将它当马骑的。石归庭给小石头挠下巴,那家伙舒服得眼睛都闭上了。
    符鸣被他冷不丁的这句话唬了一跳,他心虚地说:“被你看出来了?”
    “你肯定关心这事,要不然怎么问得那么详细,连哪个衙门管这事都打听了。”石归庭说。
    符鸣说:“我觉得这个机会挺好的,若是能够除掉群雄寨,以后咱们经过那儿就再也不用交份子钱了,也算是为民除害。而且还有可能将四妞带回来。”
    石归庭抓住他的手:“阿鸣,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太冒险了,我不想让你去。”
    符鸣笑起来:“怎么了,石头,你当初不是挺想除了群雄寨的强盗么?”
    “可是我现在怕了。我怕你万一有个闪失,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石归庭心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我怎么能够舍得拿这份幸福去冒险呢。一如当初你说的一样,不值当同那样的人同归于尽,我觉得你也不值当。
    符鸣将他的双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你放心,石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不会那么鲁莽,我跟你保证,一定完好无损地回来的。”
    石归庭看着符鸣,唯有苦笑,这之前他自己也一直觉得,为大义而献身,真是天底下最可贵最光荣的事。可是事到临头,他却退缩了,畏惧了,生怕手里抓住的那点东西会像青烟一样消失不见。幸福来得太快,就怕它消失得太早。
    “既然你决意要去,那么你得答应我,带我一起去。”石归庭看着他,这事情既然不能阻止,那么就由他们一起去面对。
    “不行!你不能去。”符鸣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石归庭追问。
    符鸣正视着石归庭的眼睛:“石头,我不能再让你去冒任何险,你忘了米大夫说过的了,你的身体再也不能受任何创伤,我冒不起这个险。”
    “那么阿鸣,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去?”石归庭哀求地看着他。
    符鸣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么小的自己,却是他眼中的唯一。他心里感触万分,握紧石归庭的手说:“石头,这事一定得有人去做的,我觉得我去做,比别人去做,成功的几率要大得多。我去过几次群雄寨,而且我有自保的能力。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会毫发无损地回来的,你放心。”
    石归庭闭上眼睛,要他如何才能放心呢,他怎么可能会放心呢。“那马帮怎么办?”
    “先让阿膺带队,你跟着他们一起去,我会尽快赶回来的。”符鸣说。
    “我陪你一起去衙门总可以吧,我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符鸣点头:“行。”
    这事便成为板上钉钉的事了,因为事情机密,也不能在马帮里大张旗鼓地说,只私下里告诉了白膺和劳成。出乎石归庭的意料,他们竟然也没有过多的反对,只是嘱咐符鸣小心一些,照他们的话来说,马帮的人没有不对群雄寨咬牙切齿的,如今有官府出面,那正好可以拔除这颗肉中刺。
    石归庭现下除了祈求上天保佑符鸣能够安全归来,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他陪着符鸣去衙门,临分别的时候,石归庭说:“我等你回来,你若是不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别怪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符鸣看着咬牙切齿的石归庭,笑了起来:“放心吧,石头,我一定会安全无虞地回来的。你自己要好好注意身体。”
    石归庭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符鸣在后面看着他倔强挺直的背影,微微有些心酸。石归庭心想,要是当初自己不去招惹群雄寨,四妞就不会落到那头熊手里,符鸣是不是就不用去群雄寨冒险?可是自己要是不去招惹群雄寨,那么自己肯定跟符鸣半点关系也无,这其中的因果循环,兜兜圈圈,到底谁是开始谁是结果呢。石归庭陷入了沉思之中。
    符鸣走了,把石归庭的魂好像都带走了一样,他镇日失魂落魄、患得患失,晚上睡觉,常梦见符鸣满身浴血地站在剑山山脚下,屡屡被吓醒来。劳成知道他心有所挂,便常常悄悄地安慰他。
    白膺在符鸣离开之后,接了一笔货送去昆明,石归庭半点也不想离开大理,但是马队要走,他又不能不走。临走前,他去了一趟衙门,但是没有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衙门的大人倒是答应得很好,一有消息便会通知他的。石归庭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打了个寒颤,还是不要通知的好,他宁愿符鸣自己回来找他。
    半个月后,他们到了昆明,又在昆明接了一笔买卖去思毛,到思毛后接了一笔买卖,送茶叶到丽江。刚从思毛出来,就听见有传言说剑山的群雄寨已经被官府清剿彻底了。然而没有人提起过符鸣,石归庭自然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打听,群雄寨虽然已经被剿灭,但是谁能保证没有残余山贼呢,如果让别人知道符鸣参与了此次围剿,定然会埋下隐患的。
    自从听见群雄寨被剿灭的消息,石归庭每天都怀着希望,等着符鸣追上马队,然而每天都失望,他安慰自己,也许符鸣正在来的路上,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这么希望又失望地煎熬着,终于回到了大理,石归庭来不及洗一把风尘仆仆的脸,便冲到了大理府衙。找到了当初承诺通知他消息的那位大人。
    那人一听石归庭问起符鸣的消息,便颇带歉意地说:“我们将符锅头带回来了,不过实在对不住,我们没有保护好他,他……”
    石归庭如遭雷击,脚下一软,整个人便瘫了下去。
    吓得那人连忙扶住他:“诶,诶,石大夫,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石归庭面色煞白,嘴上一点血色都无,他使出全身力气抓住那人的手:“大人,符鸣他现在在哪里?”声音都控制不住有了哭意。
    那人吓得都有些结巴了:“就、就在后院休息。”
    石归庭:“……”他难以置信地问,“你是说符鸣他还活着?”
    那人点了下头:“活着啊,就是受了点伤。”
    石归庭觉得死去活来大概就是这般滋味,前一刻让你万念俱灰,下一刻又给予你微茫的希望。他真想骂人:人没事,你吓唬个什么劲呢,他没死我都要被吓死了。不过他哪里敢呵斥,面前这人是个大人老爷啊。他支撑着椅子站起来:“他没事啊,吓了我一大跳。可以带我去看他吗?”
    “自然是可以的。”说罢对着门外大喊一声,“张武,过来带石大夫去见符锅头。”
    一个捕快在门外应了一声:“是,大人。”
    一个年轻人从门外进来:“石大夫,这边请。”
    石归庭腿脚还有些软,但是已经能走了。叫张武的捕快非常热情,听说他是符鸣的朋友,便滔滔不绝地夸奖起符鸣来:“……符锅头献的计真是绝妙,让群雄寨那群人以为我们都是马帮的人,然后符锅头带着我们一个同仁进了山寨,里应外合,便将那伙贼人一网打尽了。不过符锅头为了救我们赵捕头,被哪姓熊的老贼刺了一枪,伤在左胸,一直卧床不起。他还一直要求要离开衙门去找你们马帮呢。”
    石归庭听得心惊胆战,伤在左胸,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吧。入了后院门,老远张武就喊了起来:“赵捕头,符锅头今日可好些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从一道门里出来:“是张武啊,带谁来了呢?”
    张武笑一笑:“这位是符锅头马帮的人,来接符锅头的。”
    屋里的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石归庭也不待跟人打招呼,便嗖地冲了进去。
    屋里光线还算明亮,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压着胸口在咳嗽。听见有人冲了进来,慌忙抬头看去,脸色颇不自然,强装了个笑脸说:“石头,你来了啊?”
    石归庭寒着脸,走过去,一声不吭地抓过符鸣的手把脉,又翻开他的上衣看了许久,那儿包扎得很严实,什么都看不见。石归庭咬着牙说:“这就是你说的毫发无损?”
    符鸣堆起笑容,尴尬地小声说:“石头,这都是意外,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
    石归庭红了眼睛:“你差两分就伤到心房了,还说没有大碍,你是不是要……”想到后面的话不吉利,便住了口。
    赵捕头和张武也跟着进来了,赵捕头说:“在下赵贤,这次多亏了符锅头出手相助,否则赵某便是剑山上的一缕游魂了。符锅头的救命之恩,赵某没齿难忘。”
    符鸣说:“要是当时处于危难中的是我,我想赵大哥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所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当着外人的面,石归庭自然不能表露过多的情绪,他轻轻地替符鸣拉好衣裳,然后说:“这些日子多亏了大家的照料,阿鸣的伤势已有好转,我还是将他带回去照料吧。大家放心,我是大夫,知道怎么照顾他。”
    赵贤和张武对视一眼:“既然这样,那就有劳石大夫了。我们这就将符锅头送回去。”

    第69章 挣扎
    
    说是送回去,其实是送到他们所在的马店,跟着被送回来的,还有被送给熊老大的四妞。群雄寨的一切都充了公,符鸣因剿匪有功,要回了自家的马,并且还得了一笔不少的奖赏。
    群雄寨灭了,四妞回来了,符家帮的人却无法露出轻松的笑容来,因为这几乎是符鸣用命换回来的,如今他还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呢。马帮的货物还没有送到雇主那儿,所以不能停留,白膺继续带着马队赶路,留下石归庭照顾符鸣。
    石归庭自从将符鸣接回来,脸上一直没有露出过笑容,符鸣一直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石归庭只是觉得无比的心疼和恐慌,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符鸣,不知不觉中,符鸣竟然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房,当他以为符鸣死了的时候,那种如遭五雷轰顶的感觉至今还清晰无比,他真觉得万念俱灰。
    石归庭常常坐在屋外发呆,又时不时去听符鸣的动静,只要他一有什么需要就马上进屋去帮忙。但他却无法坐在符鸣的对面,与躺在床上的他四目相对,他不知道自己要跟符鸣说什么,他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路。
    “咚、咚、咚”,符鸣在屋内敲着床沿:“石头。”
    石归庭站起身来,脚边的小石头也站起身,小石头只认他和符鸣,别人都带不走,所以只能让它留下来。他进屋去:“什么事?可是要便溺?”
    符鸣指指桌上:“喝水。”
    石归庭给他倒上一杯水,端到床边,将他的身体稍稍扶起来一些,喂他喝水。符鸣喝了一口:“够了。”
    石归庭将水杯放到桌上,准备出去。
    “石头!”符鸣出声叫住他,“石头,你怎么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石归庭站住,缓缓摇了摇头,他自己也说不清是生符鸣的气,还是在跟自己较劲。
    “石头,你过来,我们说说话好吗?”符鸣语带恳求地说,“我离开的这些日子,每天都在想念你。我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我自己有个意外,再也没法见到你了。受伤这件事真的是个意外,我真是没有办法看着人在我眼前就那么死去。”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石归庭鼻子一酸,转过身来,走到床边蹲下,抓住符鸣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手心:“阿鸣,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我接受不了你出现任何意外,你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我恨我自己没有能力,若是我有本事,就可以不让你去冒这个险,也就不会受伤了。”他的泪水濡湿了符鸣的掌心。
    符鸣用手指摩挲着他的脸,将他的眼泪擦去,勉力笑着说:“傻石头,你的本事已经很大了,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了。如果你样样精通,那我岂不是要自卑死,怎么还敢与你并肩直视?我无数次都在暗自庆幸,我还有你所不能及的地方,不然我赶马都追不上你,又岂能与你缔结这一生的契约?”说着突然咳嗽起来。
    吓得石归庭连忙站起来给他抚摸胸口:“阿鸣,你怎么样?伤口疼吗?”
    符鸣摇摇头:“不疼,就是喉咙有些痒。”
    石归庭坐在床沿替他把脉,一边恨恨地说:“那头熊扎的那一枪还真是够狠的,伤到肺脏了。我给你开的药里就有调理心肺的,但是吃的时间短,一时间还不能见效,别着急,过两天就好了。”
    符鸣的脸色憔悴,唇色发白,他努力笑了笑:“别担心,我不要紧。”
    石归庭看着他受罪,心头一酸,眼泪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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