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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还钱_寻香踪-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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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归庭为春生治疗之余,还会去符鸣家转转。大概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他喜欢符鸣,因而也就十分喜欢他的儿子符睿。去过几次,就和那孩子慢慢熟悉了,小符睿也愿意开口怯生生地叫石伯伯了。石归庭听着很满意,常常带着符睿去喂马,就是那匹叫四妞的马驹。
    石归庭一看到四妞,心里那个沮丧啊,这么漂亮聪明的马,不久就要送去给群雄寨那个熊一样的人,真是太委屈四妞了。所以觉得特对不起四妞,于是常常拿了豆饼和青草去喂她。
    符睿也极爱马,这点确信无疑是遗传了符鸣的。他跟石归庭熟了之后,就常常拉着石伯伯一起去喂马,四妞相当温顺,常常驮着符睿在院子里转圈。小家伙高兴了,就跟石归庭说:“四妞是我的马,我的马。”小家伙一遍又一遍地重申自己的所有权。
    石归庭看着那张非常神气的小脸,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要是不去招惹那个群雄寨,这四妞就不会被送走了,就不会弄得符鸣父子两个都要割爱。他此时真是欲哭无泪,到时候小家伙不定要多伤心呢,本来就没有爹娘陪着,四妞是他最忠诚的伙伴,如今连四妞都要被送走,那岂不是让孩子更无依靠了?
    就这样,石归庭怀着悔恨自责的心情过了几天,符鸣带着去丽江的马队回来了。马队一回到村里,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人们扶老携幼,都跑出来迎接自家的亲人。
    符鸣牵着自家的五匹骡马,回到自己家里,发现石归庭正扶着儿子坐在四妞背上,绕着院子遛圈。孩子眼尖,看见符鸣进了院子,张开手臂叫唤:“马,马。”他不叫爹爹,只叫马,盖因年纪太小,对爹爹的记忆相当淡薄,他们父子一分别就是经月,不认识爹爹是很正常的。
    石归庭循着他的手臂望过去,只见符鸣正满面尘灰地倚在三妞身上,看着自己和符睿,脸上不由得一热:“符锅头,你回来了啊。”心里却不由得替符鸣难过,儿子见了他,开口叫的是马,而不是爹爹,这个中辛酸滋味只有符鸣自己能体会。
    符鸣也不介怀,放下手中的马缰绳,张开手臂走向儿子:“睿睿,来,爹爹抱。”一把抱住了马背上的符睿,扭头对石归庭说:“原来石大夫在陪睿睿玩。”
    石归庭腼腆地笑一笑:“空闲的时候没事做,就过来看看睿睿。”
    符睿对父亲也不是全然陌生的,所以并不拒绝符鸣的怀抱。“呀,我的睿睿长高了,比原来要沉了。还能骑马了,真棒!”符鸣说着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石归庭望着眼前的两张脸:一个是古铜色的脸膛,并且缀满了胡渣子,一个白里透红,粉嫩得能掐得出水来,但是眉眼、鼻子和嘴巴,无一处不相似,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符鸣逗了一会儿子,然后回头看石归庭:“石大夫,你在看什么呢?”
    石归庭略感尴尬,掩饰似的笑了一声:“我才发现,你们父子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太神似了。”
    “那是自然,这是我儿子么。来,儿子,叫声爹爹来听听。”符鸣得意地说,一边笑一边用胡子扎他的小脸蛋。
    符睿躲闪着符鸣的动作,伸着手臂向石归庭求助:“石伯伯。”在符睿的心目中,这个刚到家的爹爹还没有陪了自己好几天的石伯伯熟悉呢。
    
    第29章 伤离别
    
    这下轮到符鸣尴尬了,他佯装恼怒:“臭小子,连爹爹都不认得了,该打。”说着将他抱下马背,轻轻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两下。
    符睿可分不清什么真打假打,小嘴一撇,就“哇”地哭出来了。石归庭连忙将他从符鸣手中抢过来:“符锅头,睿睿跟你还不熟悉呢,你跟他计较做什么,还惹得他哭。”然后非常熟练地拍着符睿的背,哄着他。
    符鸣摸摸鼻子,他这一辈子,吃瘪的机会太少了,难得吃一回瘪,还让石归庭看见了。
    符母在屋里听见符睿的哭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睿睿,睿——鸣儿,你回来啦!”符母也顾不上孙子了,连忙奔向儿子。
    “娘,我回来了。”符鸣也不理儿子了,转身迎住母亲。
    符母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抓住儿子的胳膊,上看下看,前看后看:“给娘瞧瞧,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
    符鸣笑起来:“娘,我好着呢,一根毫毛都没少。走,咱进屋去说。”说着扶着他娘往屋里走。
    石归庭看着他们母子互动,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当年回家时,母亲抓住他上下打量的情景来,心里颇有些酸。符睿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鼻子还抽抽噎噎。石归庭的左臂才好不久,还不能长期承受重物,所以也跟着进了屋,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将符睿放在腿上坐着,一边逗他一边侧耳听那对母子说话。
    母子两个寒暄了好一阵子,符母才想起来:“刚刚睿睿怎么哭了?”
    符鸣咧嘴一笑:“没啥,这臭小子不认爹,我拍了他两下轻的,他就哭了。”
    符母笑起来:“以前也不会这么娇气的,大概这几天石大夫老过来陪他玩,他觉得找到靠山了,撒娇呢。”
    符鸣捏着正在石归庭怀里玩自己手指的符睿的脸说:“睿睿,臭小子,找到靠山啦?”
    符睿挥手挡开了符鸣的手,将脸埋进石归庭怀里。石归庭说:“睿睿,和爹爹去玩吧,你不是说等爹爹回来了要他带你去骑马马吗?现在爹爹回来了,叫爹爹带你骑马去。”
    符睿果然把脸转过来望向符鸣,符鸣不负所望地伸着手要抱他,符睿迟疑了一下,果断地扑进了符鸣的怀里。
    “走咯,带睿睿骑马去。”符鸣笑着将符睿抛起来又接住,逗得符睿破涕为笑。
    石归庭跟着出来:“符锅头,你带睿睿去玩,我去家茂家看看春生。”
    符鸣站住了,回过头来对他说:“春生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比我预计的要好,不过我觉得他最好是在以前熟悉的环境里生活,这样才有利于他的恢复。”
    符鸣沉吟了一下:“你是说让家茂带着他跟我们去赶马?”
    石归庭点头:“对,我觉得这样对春生的病会比较好一点。”
    “既然你说这样会好点,那我去同大伙儿商量一下,若是家茂能够专心赶马,一心待春生,我就让他回马帮。但是我担心春生会不适应这样的长途爬涉,毕竟他是个病人,他这样的病,万一发作了也不好照顾。”
    石归庭顿了一下:“先带着他走一段好吗?看看情况如何,也许真的会有很大的好处。我可以多照顾一下春生。”
    符鸣说:“其实大家都希望春生好,如果真的对他有好处,我们还是非常乐意帮他的。”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走了。睿睿,跟伯伯再见,伯伯明天来找你玩。”石归庭挥手跟符睿作别。
    符睿很听话地同他摆手告别。
    符鸣回家呆的时间也不长,不过四五天,大家又都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去大理。符鸣最终还是答应符家茂继续留在符家帮,并且带上了春生。
    石归庭同符睿告别,那孩子刚刚才得到爹爹和石伯伯的疼爱,一下子又要都失去,伤心得哇哇直哭。石归庭被他哭得心酸无比,抱着符睿不断地安慰:“别哭,睿睿,乖,伯伯还会来看你的。爹爹很快也会回来的。”
    符睿两眼汪汪,小嘴撇着,鼻涕也随着眼泪一起淌下来。石归庭给他摸眼泪,擦鼻涕,比符鸣这个老爹做得还细心。符鸣看着石归庭,要不是听说石大夫还没成亲,肯定会以为他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符睿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地搂紧石归庭的脖子不放。石归庭对这个孩子发自心底地疼爱,想要给他留点什么作纪念,在怀里摸了摸,摸到在八莫买到的那块当归玉牌,想一想,拿了出来,挂在符睿的脖子上。
    符鸣看见了连忙制止:“石大夫,怎么能劳你破费,给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
    石归庭睁大眼,有些哀怨地看着符鸣:“符锅头,这是我跟睿睿投缘,所以才送给他的。这东西比起你那匹四妞来,不知道差了多少了,你还跟我谈什么贵重不贵重啊。”
    符鸣听他这么一说,便帮着理了理儿子脖子上的玉牌:“那好吧,谢谢石大夫。睿睿,跟伯伯说谢谢。”
    符睿哪里知道什么谢谢,只是伸手抓住那块玉牌往嘴巴里塞,以为是能吃的东西。符母在一旁拉住:“傻睿睿,这个不能吃。快谢谢石伯伯。”
    符睿不说话,只是搂住石归庭的脖子,将头枕在石归庭肩上,那种亲昵与信任之情轻易地流露了出来。石归庭用左手摸了摸符睿的小脑袋,一会儿大家都离开了,还带走了他的四妞,这孩子不定得哭成什么样呢,心下不禁十分难受。
    符鸣看他单手抱着符睿,知道他不能坚持很久,于是将符睿接过来:“睿睿,让爹爹抱抱。”
    符睿也不拒绝,安静地窝在父亲怀里。这小小的孩童,虽然才来人世不过两个春秋,就常常在经历分别了。符鸣难得地温情,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用脸颊蹭着儿子的小脑袋。石归庭望着那对父子,又看看符母,她已经偷偷抹过两次眼泪了,大约也是觉得孙儿可怜。
    符鸣在儿子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将他交给母亲,他是大锅头,大家都在等他出发呢。“睿睿乖,爹爹走了,过年的时候回来看你,给你带芝麻糖。你在家要听奶奶话。”
    石归庭摸摸他的小脑袋:“睿睿,伯伯走了,以后来看你啊。跟伯伯说再见吧。”
    符睿也懂得了这是离别,他的大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差一点就滚落下来了。听见石归庭跟他说再见,眼睛一眨,豆大的眼泪就滚落下来,张着嘴喊:“伯伯,不要走。”
    符鸣在一旁说:“睿睿乖,睿睿是大孩子了,不要哭。”
    符睿哭得更凶了:“爹爹,别走,也带睿睿去。”
    石归庭和符鸣听得泪水也差点滚落下来,连忙扭转头。符鸣头也不回地说:“娘,带睿睿回去吧,别来送了。”
    符母连忙抹了一把眼泪,摇着符睿说:“睿睿乖,爹爹和伯伯只是去给你买糖糖,他们很快就回来了。走,我们回家去。”
    符睿的哭声越来越大,哭到伤心处,竟有些喘不过气来,听得人心里好不难受。
    石归庭说:“一会儿他回去,发现四妞也不在了,指不定要伤心到什么程度呢。”
    符鸣安慰道:“没关系,小孩子,哭一阵就过了。以后让三妞再给他生只小马驹吧。”
    石归庭知道这是他在宽慰自己呢,不让自己觉得愧疚,但是自己心里却越发地觉得难受了。
    马帮的人都在村口集合,符家茂和春生也都来了。送行的亲人围了一大圈,符鸣回头同乡亲们挥手:“都回去吧,我会将人马都安全带回来的,让大家都过个好年。”
    然后率先赶着三妞 ,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地跟上去。送行的人们目送他们离开,符鸣这些年的威信不是平白无故来的,自古“行船走马三分命”,马道艰险,随时都有客死异乡的可能,谁不是堵着性命去挣那点脚钱?自从符鸣接管了马帮,马帮的队伍不仅越来越壮大,而且这些年从无人员折损,因此赢得了乡亲们对符鸣的信任与尊敬。这次全是空驮子,要去大理访生意,不知道白膺在大理有没有访到买卖。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还来得及赶一个来回。
    春生跟在符家茂身后,看着长长的骡马队伍,变得十分兴奋,一会儿跑到骡子左边,一会儿又转到右边,对骡马有着十分的好感。符家茂喊住他:“春生,你乖乖的,别乱跑。”
    春生不理会他,依然在骡马之间穿梭。石归庭看着活跃的春生,不禁有些担心,这样的春生,会不会出现控制之外的情况啊,看来自己要多留心他一点才行。白天尚好,春生跟着马队走,大家都看得见他的行踪,但是到了晚上,大家熟睡之后,就难保不发生问题了。
    石归庭提心吊胆过了几天,第四天晚上,他们歇在离大理还有一站之遥的玉泉镇马店。到了半夜,符家茂过来敲石归庭的门,声音十分焦急:“石大夫,石大夫,春生不见了!”
    
    第30章 意外和争执
    
    石归庭被惊醒来,吓了一大跳,连忙跳起来披上外衣,出得门来:“家茂你说什么?春生不见了,去茅房看了吗?”
    符家茂说:“去过了,没有,院子里也没有。”
    石归庭抬头看看外面天色,一轮银白的皓月当空悬挂,清辉洒满人间,将外头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已是农历八月十四了,明天就是中秋了。“走,我们去找找。”
    说着出了马店的大门,往马厩那边去。春生喜欢骡马,没准晚上去看马去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
    “临睡的时候还在,我让他喝了药后,同他说了一会子话,说起了从前的一些事,他有些不大高兴。我也没太在意,拉着他睡了,谁料半夜里,发现他竟不见了。”家茂有些懊恼地说。
    他自然不会告诉石归庭,是自己看着春生这几日情绪好多了,也不胡言乱语,乖巧一如从前,便怀念起从前两人朝夕相处的日子,想哄着春生做那等事。谁知还未入巷,春生就痛得又哭又叫,吓得符家茂不敢贸然行动,安抚春生睡下。半夜时醒来发现春生竟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遍寻不着,才来找石归庭。
    石归庭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曲折,但是心下也甚是奇怪,春生其实并不是那种疯得神智全无的人,在金吾村的那几天,从未发现过他作息昼夜颠倒的情况,今天定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我们分头去找吧。”
    因为月色很好,远远就看见马厩那有人在晃动,难道是春生?“谁在那儿呢?是春生吗?”
    “是石大夫啊,你大半夜的怎么找春生?他不见了吗?”答话的是符鸣,他正在给骡马喂草料,马无夜草不肥,所以每天晚上都要安排人给骡马喂草料的。
    “是符锅头啊,家茂说春生不见了,我在找他。你刚看见他了吗?”
    符鸣走过来:“没有,马厩这儿只有我在。春生怎么不见了,我和你一起去找吧。”
    夜凉如水,月光流泻在街巷里,阴影部分依然晦暗不明。石归庭和符鸣仔细地往阴暗的角落里寻找,一边小声地叫春生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石归庭想起自己当初答应符鸣的事来,觉得十分歉疚:“对不起,符锅头,我本来答应照看好春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岔子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人都跑出去了,先找到人才是要紧事。”符鸣淡淡地说,听不出喜怒。
    玉泉镇也不大,马店就在镇子边上,石归庭和符鸣两人跑了半条街,也没找着人。石归庭问:“这大半夜的,会去哪里?”
    符鸣紧锁着眉头:“这符家茂真是个信不过的人,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石归庭心里很乱,这事是自己坚持的,没想到才一出来就出这样的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可怎么办,他可不想为马帮添麻烦。
    夜风很凉,石归庭只着了一件薄外衣,被风一吹,便有些打哆嗦,他伸手抱住了手臂。符鸣听见他的抽气声,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怎么穿得这么少?”说着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来,披在他肩上。
    石归庭连忙推辞:“不用了,符锅头,我能够受得住。”
    符鸣走在前头:“你身体一向不甚健壮,还是多注意一些好。这虽才中秋,但是天气已经颇凉了,早晚还是得注意添衣裳。”
    石归庭心里一暖,涌出一些甜蜜,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见符鸣说:“你听,好像有人在哭。”
    石归庭停下来,果然有啜泣声顺着风断断续续传来:“是真的,去看看,可能是春生。”
    两人循着哭声,一路跑到了镇尾,转了一圈,才在一个墙根下找到人。石归庭走近一点,小声地问:“春生?”
    那人停止了哭泣,但是并没有应声。符鸣走过去:“是春生。春生,你怎么在这里?”
    石归庭走过去一看,春生穿着单衣,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春生,你怎么了?怎么不回去睡觉?”
    春生不说话,也不哭了,时不时抽噎一下。石归庭伸手去拉春生:“走吧,春生,我带你回去睡觉。”
    春生坐在地上不起来,石归庭和符鸣两人各搀了一边,将他拉了起来,拖着他回马店。石归庭将符鸣给他披着的衣服给春生披上,以免他着凉。
    符家茂也赶了过来:“找到春生了?春生,你跑哪里去了?”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春生非常粘符家茂,但是此刻他听见符家茂的声音却打了个哆嗦,又挣扎着扭头想跑走。石归庭察觉到他的异样:“春生,这是你的茂哥啊。别怕。”
    春生挣扎不开,只好低了头,小声说:“茂哥不好,屁股痛。”
    石归庭和符鸣一听,都看着符家茂,符家茂有些挂不住,他吞吞吐吐地说:“我跟他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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