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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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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失去之前,木应生恍惚梦见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娘亲还在,他碰到了一个眉目精致的小孩,对他可好了,还给他糖吃。他握着对方的手,小小声地问:“你可真好看,你以后能做我娘子吗?”
  “好。”
  然后,那个孩子化成了俊美的少年,一双眼映着他的身影,对他说:“木应生,我心悦你。”
  这回,他终于能正视自己的心,大大方方地将对方拥入怀中,轻笑回道:
  “世子爷,小民亦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恍惚回到那个夜晚,少年忐忑地在门外等待着他的回答;而这回,戏子终于能正视自己的心了。
  (这波糖可甜了!你们都给我吃!)


第67章 沈青衣的番外(上)
  时代过去太过长远,沈青衣也忘记自己究竟活了多久。
  那时六界还未完全分开,他便成了这世间第一化灵的妖物,生了心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莫名成了青仑山的山主,世人皆奉他为青衣道人。
  沈青衣,不过是他不知从哪听来的姓氏,随意安上罢了。
  迫于他的威压,山上只有他一座孤零零的宫殿,里头没有旁人,终年见不了别的灵舞。太过寂寞的着实难以忍受,他便分了一抹神识,去人间感受一下那些话本里的烟火繁华。
  可因绿眸,奈曼斤受尽了世间最大的恶。他变得果决,杀人不眨眼,枉顾君臣论纲,父亲子孝之道,通过一条血液之花绽开盛放的道路,成了一方霸主。
  他自然不会甘愿只掌控一个萨哈达。
  所以,他把目标放在了周国上;然后,在那儿遇见了一只猫儿。
  是只有着利爪,能毫不犹豫抓伤敌人的野猫。
  奈曼斤觉得这人有趣极了,胆小与妄为这截然不同的性格竟能在莫景瑜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又不显突兀,甚至是有莫名的吸引力,让他生出兴趣。
  只不过对方身边那条忠心耿耿的走狗,着实令他觉得碍眼;可那却是对方唯一上心的人,专注到他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嫉妒的心态,甚至有种想让那人就此消失的冲动。
  可不得不说,没了莫离的莫景瑜,远远没有之前那样的吸引人。
  他觉得嫉妒,却又深深的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爱意才会让这两人忽略世俗的目光,跨越权贵的掌控,还能维持到这种地步。奈曼斤选择答应了莫景瑜的合作,因为他想知道,在权利和生命与他所坚持的爱意之间,这人究竟会选择什么。
  所以他出卖了对方。
  莫离死了。
  奈曼斤以为莫景瑜会就此倒下,可失去庇护的他却绽放着更美丽、炫目的生命之花,让他在失落之中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这份诱人是基于一份爱情的消逝与爱人的血液所灌溉出来的。
  他不相信对方会就这样忘记自己曾经生死不渝的爱人,所以他一次次地试探莫景瑜的底线,而在试探之中,他却迷失了自己的初衷,甚至分辨不出,这人在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
  某晚他趁着醉意准备对这人强上的时候,对方嘴角的血迹和那双充斥着恨意和不屈的眼睛可真好看,好看到他一时恍惚,不小心就让在心底的种子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元日/的时候,他跟莫景瑜说想体会周国新年夜的气氛,走到红彤彤洋溢着喜气的街道上,他看着对方脸上缓和的笑颜,与对待孩子的耐心和温柔,当这人说起风俗时,素日/待他冷冽的眉目都柔和了下来,整个人低眉回忆的那瞬间都是鲜活的。
  是他渴求的一瞬间。
  夜晚出城时,莫景瑜回头望着灯火缭绕的城墙,轻声说了一句“新年好”,然后随他一起赶回了萨哈达的扎营地。
  跟这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早该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莫景瑜永远都是鲜活的,他将所有的仇恨与黑暗潜藏在那艳美的梦境之下,然后给人致命一击。
  疼痛袭来的时候,奈曼斤隐隐地抓住了些什么。
  “从始至终,我的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多么热烈的爱意,这是他穷尽所有想要的东西,一个死人却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无论他如何去乞求,莫景瑜都不会给他。
  因为这人,悉数给了另一个人。
  他捂着胸口的血,强忍着痛意往下看去的时候,那张绝美的脸早已扭曲,嘴角却还保留着笑意,诡异又瑰丽到让奈曼斤觉得刺眼。
  他不懂,莫景瑜为什么会愿意追随莫离。
  于是,奈曼斤便成了记忆,成为了沈青衣的不解。
  他寻了那人的转世,这回他终于能够恣意潇洒地成长,成了京城有名的江家世子。沈青衣算到这两人这世还会再续前缘,他想知道,这一世两人是否还能经得住考验。
  于是他成了国师。
  他瞧见这人对对方再生情愫,倾诉情意;那晚江面的风有些大,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子渝,当对方不经意对上眼时,沈青衣的心漏了一拍,他恍惚能感觉到奈曼斤的感受。
  我见青山多妩媚。
  可青山未能见我如是。
  对方只是轻轻地略过他,然后又追随那人的脚步了。
  沈青衣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手捏着,闷痛闷痛的,可他又说不上来什么意味。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让江子渝成了他的名下的徒弟。
  如若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感受,那就将人放在身边;这人也生的有趣,他可与这人共度漫长的岁月。如此一想,他倒也觉得那枯燥悠长的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
  可这人的眼里,依旧没有他。
  那双装满星河的眼只能看到那个戏子,这张看着柔软诱人的唇只会对那人吐出世间最动人的情话,就连一颗心,都是满心满意的对方,从来没有他。
  不知是占有欲还是嫉妒心,沈青衣将人囚禁在国师府内,美名其曰为对方好,却打着道貌岸然做出这样的事。
  真是可笑。
  沈青衣清楚着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可对方把自己当好友的信任模样,让他升起可怖的念头:如果,这人恨自己的话,哪怕是恨意,只要是刻在骨子里都难忘的名字,这双眼会不会染上这世间最好看的色彩?
  他尝试着将这样的禁术研发出来,不惜偷偷地拿旁人做试验。哪怕知道有违天理,可他依旧选择这么做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底蠢蠢欲动的恶念,终于在这人面前揭开了所有。可将人要锁起来时,沈青衣迟疑了,他想起平日真诚待他的江子渝,最终还是将对方那晚的记忆给消除了。
  他想试一试,试一试这人毫无保留的爱意,有多么的炽烈。
  而不是恨意。


第68章 沈青衣的番外(下)
  若问起来,沈青衣对江子渝究竟是什么感觉,他怕是自己也答不上来;可对他身边的人,却是百般的厌恶。
  直至后来,佛曰八苦,其一怨憎会,他想他怕是就是受其一之苦。
  木应生那人当真令他厌恶,勾着江子渝的眼目不转睛的,他甚至是在想,要是将对方那张脸刮花,那人是不是就能青睐自己。可事实上,哪怕他多优秀,他也留不住对方。
  嫉妒占据他所有的思绪,他不惜折损修为,逆天改命,将木应生的的寿命过给江子渝,生生斩断两人之间理不清的红线。他故意将人困在火中,派人去请对方,好让那人看看,生命与爱人之中,究竟该怎么抉择。
  而结果,却剜得他痛不欲生。
  明明一挥手便可将江子渝弄出来,让他亲眼看着木应生葬身在火海中,好彻底死心;可当对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沈青衣说不上来的意味,也不知是心生羡慕,还是怀着最大的恶念。
  要是这两个人都死了便好,他也不会让这两人同一个墓穴。
  做梦。
  然后那人终于肯回头看自己一眼,折去一身的骄傲跪在他的跟前,声声撕心裂肺,好似要把心挖出来让他看看诚心。他妒了,沈青衣这回终于是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嫉妒的原罪;他将真相告诉对方,欣赏江子渝脸上变幻的表情。
  让人窒息又令他颤抖的绝望。
  那句话他没说错,长生太过漫长,令人生厌,可他想与对方长生不老。为此他不惜逆天改命,用尽手段也要将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即使知道对方会恨自己。
  背后的火光映着这人的眉目生得耀眼,质问他为何要如此执着。沈青衣一遍又一遍地反问自己,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执念,甚至不惜追寻到这世,用尽手段。
  也许是渴望生成的嫉妒,催长成莫名的欢喜吧。
  没人教过沈青衣去爱,他也从不知何为情爱的滋味。只知道,他瞧见莫景瑜亦或者是江子渝时,一颗心满当当的,甚至是千般万般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对方的跟前,即使这人不屑一顾。
  他将人锁在青仑山上,不闻万物;除了每日/对方必需的东西,他也专心去研究所谓的刻骨一术。
  那日,终于让他摸到天道懂得何为刻骨之后,青仑山历经雷劫,外面风雨大作,而屋内却只听得到不大的雨声。他想将禁术用在江子渝的身上时,对方突然唤了他名字。
  过了许久,才轻轻地问了一句:“外面是下雨了吗?”
  沈青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就连回答,都是小心翼翼的斟酌:“嗯。”
  对方捂着眼,突然笑了起来。
  “真好。”
  他也没弄懂对方那声“真好”究竟有什么含义,但是哪怕不去细想,都能猜到大概是与木应生有关。毕竟这人,从不因他喜,也不因他悲,唯一能扯动江子渝的,也只有为数不多应木应生而生的愤恨罢了。
  多么可怜,让对方记住自己,也需要靠自己厌恶的人来帮助。
  江子渝的寿命未尽,可他的身体逐渐地衰弱下去,即使用丹药喂养,也遮挡不住那头青丝渐渐泛白。在对方的笑声中,他的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并不是多么美好。
  他可以翻云覆雨,甚至触摸天道研究禁术,可唯独留不住他最想留住的人。也是……
  他最爱的人。
  这一刻,沈青衣才真的意识到,自己是或许真的爱上了江子渝,就因为毫无道理渴望对方没有保留的爱,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
  对方恶狠狠地抓着他摇晃,可因为身体虚弱,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可那双眼里的厌恶刺痛着他的双眼。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虚弱的呐喊让他觉得心疼,他还未伸出手又紧紧地握成拳,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
  他心悦这人,是如此的欢喜啊。
  沈青衣一个人想了许久许久,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握着对方的手,轻声问:“我放你走了。”
  “你自由了。”你也许该开心了吧。
  “如果这样的话,江子渝,你能不能不那么讨厌我。”只要是一想到你那么厌恶我,这颗心就难受得紧,痛得生疼。
  他听着对方说了一声“太晚了”,心沉落了下去,他一遍遍地亲吻着对方的手,感受温热的触感渐渐冰凉,可他依旧没停下自己的动作,虔诚又轻柔。
  沈青衣将人埋在宫殿里的小院里,明明说过会放过对方,可他依旧是不想将人安置在别处。
  那人若是知道,会不会不得安宁又回来找他?
  可沈青衣知道,不可能的,这座宫殿里除了他没有别的生息了。
  江子渝怕是脱离之后一早就忍不住去找那人了吧?
  他终究是有自己的私心,他断了对方跟那人的红线,绝了他们的前缘后续,甚至是在江子渝的身上印下血印,乞求等待对方来世的时候,自己能抢在天道之前,找到对方,然后凭着一捧真心,换江子渝的倾心相待。
  只是偌大的宫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至此不知从何流传,青仑巅峰之上有仙人,名唤刻骨师;刻骨之术乃逆天改命,可刻骨师从不信命。
  没人知道,传闻之中的刻骨师,最爱的是站在院子里的树下,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枝干,然后轻轻地唱着什么东西。若是有人细细去听辨,便发现与百年前曾闻名京城的花旦,木应生一派有些相似,吊起来的嗓音也是清亮清亮的。
  可有什么关系呢?那人无论怎么样,也只爱花旦,不见青衣。
  那人的花旦,那一生也只有一人。
  某天喜鹊又飞在枝头叫唤着,树下的人顿了顿,突然又唱了起来,清亮带着韵味的曲调中带着莫名的欢喜。
  数百年了,他终于,等来了那人。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昨天来姨妈断更,对叭起!!!《扬言要炸我的读者成了我的上司》晚十点双更,啵啵。


第69章 师尊与徒弟001
  是夜,倾盆大雨中脚步声格外的嘈杂,只听见年迈的声音着急地大呼:“夫人!”
  女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不可避免的还有一些虚弱:“闭嘴,把人处理掉。”
  屋子内摇曳着烛火,映着人的身影在窗户上,嬷嬷看着怀中的双子,迟疑了一会:“夫人,毕竟老爷还未回来,这……可是您的亲生孩子,抛弃任何一个,您忍心吗?”
  浸湿的鬓发贴在脸上,女子的嘴唇泛白,抖动了会又紧紧地抿着,她最终还是阖上了眼:“把大的孩子安置在暗室里抚养吧。”
  似是心有灵犀,怀中的娃娃哭叫着,嬷嬷思索了会,轻声道:“夫人,周姨娘不也足月了吗?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是凭您的一句话?”
  “可……”
  “都是老爷的孩子,亲兄弟想象不也一样吗?若是长大后,再妥善处理不就成了吗?双子本是不详之事,您这么做,也是迫于无奈,相信少爷不会怪您的。”
  女子轻轻叹了一声:“照嬷嬷的意思去办吧。”
  眨眼间五年过去。
  屋内有暖炉烘烤着,暖乎乎的,就让人觉得舒畅。粉嫩的小团子裹着翠绿的棉袄子,就像是一个裹着严严实实的小粽子,胖乎乎可爱极了。他小脚跑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娘亲……”
  女子抚了抚有些凌乱的发髻,刚刚还冷若冰霜的脸扬起了笑脸,小团子还未撞进怀里她便张开了手:“瑞哥儿今日/怎么就过来了?”
  小团子笑嘻嘻的模样惹人怜爱,钻进女子的怀中小脸蹭着她衣服的绸面:“瑞哥儿想娘亲啦。”
  还未等女子表达亲昵之意,站在一旁的嬷嬷轻咳了一声,似是要提醒些什么,轻声道:“夫人。”
  看了看旁边还站着的孩子,刚刚因瑞哥儿灭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起来了,王氏抱着怀中的小团子,有意捂着对方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模样:“王裕你还愣住作甚,还不去背你的书去?你若是今日背不出来,就别吃晚饭了。”
  跟小团子几分相似的孩子抬起头,对上那双指缝间灵动的眼,如死水般的双眼像是有几分活气,又转瞬消失。他不紧不慢地拘了个礼:“是,母亲。”
  孩子渐渐离去,站在一旁的嬷嬷有些不赞同:“夫人,裕哥儿好歹是您的孩子,您这心偏的没边了,怎么一个妾室的孩子比您自己的孩子还要亲些呢?”
  “嬷嬷!”王氏见瑞哥儿抬着头看着自己,笑着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怀中的小团子:“这是我欠瑞哥儿的。至于裕哥儿那,他是王府未来的继承人,我不严格对他难不成放纵他跟别的纨绔一样吗?”
  “他可是王府未来的家主,而瑞哥儿什么都没有了。”
  嬷嬷摇摇头,虽是不赞同,可她终究是夫人身边的仆人,对方做什么,什么样的决定,都是她无法左右的。
  只是可怜了裕哥儿。
  王裕走在路上,一双眼里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默和死气,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直到身后的人疑问,他只字未回,只是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院子里。
  又过去了五年,曾经的小团子变成了大团子,依旧是那个嫡母怀中惹人怜的小公子,而王裕也渐渐长高,从一个沉默的孩子变成一个沉默的少年,眼里一丝光再也瞧不着。
  他看着王瑞笑着递给他梅枝,身上无一处不是母亲为对方精挑细选的。王裕慢慢地接过,直到再也见不着对方的身影,他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神色癫狂,将梅枝丢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了几番,然后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温吞的少年,慢斯条理用手帕擦拭自己的手,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
  身后的小厮迟疑地唤了王裕一声,只瞧见对方眼里的神色,犹如看一只死物一般。
  之后,王裕身边换了个人,原先的小厮府中再也看不到人影。
  最近王府要来位贵客,据说是老爷在外面时碰上的仙人,晚些便一起到府上。作为家中的嫡子,王裕自然会出现,同时他还看见王氏的身边跟着王瑞,大团子身为一个妾室之子被护得很好,手上还握着王氏最珍爱的八宝暖炉。
  王氏体寒怕冷,那是老爷特地从别处重金求来的,平日/擦拭的活她都只让嬷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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