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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嫁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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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都不能人道了。
    王越想不明白,摇了摇头,问道:「你能骑马吗?」
    陆之霖想了一下:「可能不行,爬不上马背。」
    王越也知道他的伤势很重,不然他装成要死了也瞒不过自己,此时隐约听到似乎附近有人找寻而来,他不再拖延,翻身下马,将陆之霖扶上马背,自己坐到他身后,另一匹马的缰绳,也拿到了手中。如此一来,在中途还能换马。
    「你老实些,不要乱动!」王越也是怕了他经常突如其来的亲热,预先警告了一句。
    「我坐在前面,怎么乱动?要动也是师兄你动才对。不过要是师兄对我动手动脚,我一定不会介意。」
    「怎么越是受伤就越是嬉皮笑脸的?找死是不是?」
    陆之霖答了一句「不敢」,就没再多说什么。已与师兄汇合,他便放下了心。
    昨天拿了柳枝注入真气,还以为自己定然能赢,谁知差些没被师兄揍趴下。若是师兄亲自进皇宫,估计也能自保,当然自己自然是更好的人选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他靠到了王越的怀中,王越几乎是立时推开他,他顺势歪倒,快要掉下马背的时候,王越最终还是看不过眼,伸手捞住了他。
    苦肉计对师兄果然是有用。
    陆之霖不由回想起见到萧夫人时的情景。
    大战已然结束,他蒙面的巾帕不知何时掉了下来,旁人便引他去见太师梁晏。当时梁兴言受伤的消息,还没有传到梁晏口中,他只打算敷衍几句,就立刻离开。
    萧夫人跟随在梁彦身边,见到他的脸,泪落如雨:「你……是陆家的那个可怜的孩儿,对吗?越儿与我说过你,我苦命的孩子……」
    当时陆之霖很是尴尬,好在萧夫人还知道梁晏在旁,没有扑上来与自己抱头痛哭。
    在他坚持要辞行之后,萧夫人恋恋不舍,对他道:「你既然和越儿在一起,就帮我多照顾他吧。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严厉,我以前跟你娘指腹为婚,他就一直记得了,让他多去见见别人家的姑娘,他也不肯。」
    「你帮我多劝劝他,不要总是钻进死胡同里,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萧夫人说话到一半,就开始梨花带泪,看得人好不心疼。
    母子的容貌很是相像,只是萧夫人柔媚百倍,但师兄却从头到脚都带着那股冷硬的臭脾气,对他来说,实是迷人至极。
    相比之下,他只会喜欢师兄。萧夫人很多话说得不对。一言九鼎怎么能算缺点呢?
    听到萧夫人说,王越为了「琳琳」一直守身如玉,陆之霖兴高采烈,导致离开时还忘乎所以,这才着了梁晏的道。
    王越虽然不理他,但他却毫不介意。按师兄的性格,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答应了成亲都不会反悔的。
    一言九鼎真的是优点啊!
    陆之霖喜不自胜,就是将来要和师兄比武的时候被虐得不成人形,他也认了。谁让师兄差点主动吻了他呢?这简直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第十五章
    
    王越单手提着缰绳,另一只手环着陆之霖的腰,纵马而行。
    由于他是手隔着衣衫抱着陆之霖,而且心思混乱,未动情欲,也就没有触动内功。
    年轻人有朝气,这是正常的事。想当初他单人只剑闯荡江湖,亦是率性而为,所以他一直默许了陆之霖的许多不轨的举动。可是刚才发生的那事却让他无比头疼。
    陆之霖一定是不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吧?
    两个男人成亲,说出去只会被人笑掉了大牙。他自己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但难保陆之霖以后会不会改变主意,到时再吵吵闹闹地要分,就可真的是一桩笑话了。
    父亲去世那一年,母亲也是整日地哭,说自己活不下去了。为了忘记父亲,所以嫁给了另一个能保护她并且能让她忘记这种痛苦的人……
    小时候他并不能理解这种逻辑,长大以后才明白,很多人的感情并不比别人少,可是一旦面对现实,深情厚爱都能转瞬烟消云散。
    待陆之霖的伤势好转以后,还是要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他才行。
    +++++
    官道上似乎有百余兵马,正严阵以待。
    王越的眉心微蹙,但没有放缓马速。
    他的功力已恢复了一半,要从这一百余人手中杀出并不难,但若转身离开,反倒是将后背的空当露出给敌人。
    快到近处时,王越发现,当先的那个人骑着马,穿着常服,年约四十岁上下,几缕长须,俊美儒雅,俨然是梁晏!
    王越让马缓了缓,在梁晏三丈远处停下,却没有翻身下马背,对梁晏道:「皇上,我还带着伤患,恕我不能下马行礼。」
    梁晏像是十分吃惊:「陆小兄弟伤得这么严重吗?不如回宫去,朕找太医看看!」
    王越笑了笑:「不必了。我看他的伤口,似乎是中了火焰砂掌,是邪王动得手吧?」
    梁晏身后走出一个人,头发雪白,面容狰狞地笑了几声:「不错,动手的正是老夫!他既然敢假冒东陵侯,就要承担后果!」
    梁晏忙道:「这只是一场误会,陆小兄弟开始说他不认识东陵侯,邪王就想试探他的武功,这才伤到了他。我已经惩罚过邪王了,越儿,随朕回宫去吧。你是朕的义子,朕的天下,不也是你的天下吗?」
    王越摇了摇头:「你们伤了他,我便不会回去了。」
    梁晏皱眉道:「他只不过是你师弟罢了,你的身分摆在那里,不要说师弟,就是徒弟你也是要多少有多少!何必在乎他?」
    王越缓缓道:「他和我有婚姻之约,是我的妻子。皇上既然这么对他,我自然不能再留。告辞了。」
    梁晏吃了一惊,他诸多笼络的话语,并没有考虑到陆之霖这个小虾米进去。
    陆之霖虽然武功不错,但和陆之霖差不多的高手他手底下就有好几个,想必王越也是没把他当回事,才让他做了马前卒。
    他默许了邪王杀陆之霖,也是想要给王越一个教训,告诉他做人不要太任性。会在这条出京的必经之路等他,则是大棒加蜜糖的御人之道。
    他想对王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看他是否还能为自己所用,如果不能,以后再想办法再用毒计杀掉。可是他口中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在众多高手面前,堂而皇之地承认自己喜欢男人!
    纵然梁晏心理素质之好,也不由得呆愣许久,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登时全场寂静。
    +++++
    王越驾马而行,众人自动分出了一条道,让他离开。
    虽然王越一只手还抱着人,但长剑就挂在他的马身一侧。能跟随梁晏连夜前来的,都是梁晏的心腹,又岂会不知道东陵侯的威名?只怕自己还没发招,人头就落了地。
    梁晏让人偷袭陆之霖都杀不死,更不必说王越。
    他深感大势已去,然而反应也是快极,在王越的马到他跟前时,他大笑了几声:「你去吧,什么时候想回就和陆公子一起回来。皇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王越微微颔首:「多谢皇上。」
    彼此却已都已心知肚明,客套话已说完。自从今日王越为陆之霖一怒离开,梁家再也不可能倚王越为臂膀,只能维持仅有的情面,若是梁晏对萧夫人不好,王越提剑随时都能进宫,根本不必别人为他打开宫门。
    在王越怀中装睡的陆之霖遇到这群人时,一开始心口怦然直跳。
    师兄的功力未曾完全复原,拦路的却有不少高手,好在晨光昏暗,师兄苍白的面色暂时没有被人看出。一旦被人知道,师兄并非在鼎盛状态,立刻就要动手。动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果王越知道他是装晕,非要打得他真晕过去不可。
    然而并没有打起来,他们说了两句话后,竟然眼睁睁地放他们二人离开了。
    陆之霖百思不得其解,回想众人方才的对答,似乎梁晏十分不满意东陵侯没有亲自进宫拥立梁晏,惹到了邪王,这才对他偷偷下手。
    陆之霖在皇宫中和众人寒暄时,尚且不知道王越身分,如今听得师兄似乎就是东陵侯,不由一怔,旋即微笑。
    此事也并不是那么不可理解,甚至因为师兄是东陵侯,以前埋藏在心中的许多疑问也统统有了答案。
    他早就认为,以师兄的才华,武功早晚会登顶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已经是了。
    想必梁晏不愿在那么多人面前,提起自己儿子被他所伤,又担心他在王越面前告状,便对王越说那是一场误会。
    陆之霖也不介意梁晏说什么了,反正伤到梁兴言,对他来说,怎么都划算。
    本来梁晏是王越的养父,王越自然会听养父的话,不会听一个只认识三年的师弟的一面之词,谁知王越竟然指着陆之霖说,这是他的恋人,得罪了陆之霖,他便跟所有人没完。
    从未有过的快乐弥漫在陆之霖心里,甜如蜜,软如丝,竟完全忽略了王越说的那两个字是「妻子」而不是恋人。
    在王越穿过了人群中分开的道路,远远离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
    直到王越的背影在众人眼前消逝,才有人吐了一口唾沫:「还以为东陵侯是个英雄,谁知道这么没出息,为了一个娈童,连建功立业都不顾了。」
    旁边的人嘲笑道:「这话你刚才怎么不敢说?现在才说!」
    「他的剑那么快,谁敢说?别说东陵侯了,他那个娈童的剑法也够快的,对了,难不成也是东陵侯教的?皇上,该不会东陵侯学会了什么精妙武功,藏着掖着不告诉别人吧?」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有人说了王越的剑法和陆之霖明显不是一个路数,但真相永远不会让人有兴趣,只有八卦才会被人津津乐道。
    +++++
    太阳升起,驱走了一夜的寒气。阳光不分尊卑贵贱,照在世间万物之上。
    王越带着陆之霖,一路上马不停蹄,向西而行。
    陆之霖靠在王越怀中,只觉得胜过了一切温香软玉,纵是要他死了也心甘。
    王越看他一直倚靠自己,于是用手摸他的体温,发现有些凉意。他却不知陆之霖照顾他久了,只是知道受伤是什么样子,受了风寒又是什么样子,感觉他一摸自己,即刻便减缓了血脉流速,呼吸也变得轻微。
    陆之霖气息奄奄地道:「师兄……」
    「怎么昨天夜里还好好的,今天就加重了。」王越皱起眉头,但也没指望他回答。
    或许陆之霖受伤以后,一直是强撑一口气,见到他以后这口气立刻洩了,这也并不奇怪。
    他喂了陆之霖吃下一颗灵丹,打算到前面小镇再投宿。
    陆之霖并不是全然假装,背后中的那一掌是被人偷袭导致,疼得他几乎都感觉不到王越身上的触感了。然而即使疼得要命,他也忍着伤痛,用伤口的位置靠在师兄身上。
    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天知道师兄要什么时候才给他倚靠。
    过度兴奋让他忽略了身上痛楚,然而他服下灵丹之后,药效发作,很快就睡了过去。
    待他醒转的时候,已然在农家的一间客房里。
    王越正在门外他视线所及处煎药,石头磊成的小灶上火苗舔着药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师兄……」他呼唤着,发现自己正侧身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背后凉飕飕的,像是衣裳被撕开,放了药粉。他感到自己的嗓子干哑,几乎快要冒烟。
    「我看过你的伤口了,恢复了大半,再过两、三天就能愈合。」王越将煎好的药倒进大碗公,晾凉。
    看到师兄过于平静的表情,陆之霖总觉得有点失望,在经历了昨晚的惊涛骇浪过后,先是自己装死,求亲,师兄答应,接着立刻在人前承认了自己是他恋人的身分,陆之霖只能说,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
    照理说师兄不可能这么平静才对。他心念一转,看着王越的表情,试探地问道:「我听到师兄昨天晚上说,我是你的意中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我们是……那个断袖,真的好吗?」
    王越拿着单柄陶锅的手都不颤一下:「你后悔了?」
    他的手骨节分明,肌肤如玉,不沾半点烟火气息,却愿意为他忍耐灶台的脏污,陆之霖再也装不成病,下了床就去摸他的手,深情地道:「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
    「可能你没有听清,我说的是,你是我妻子。」
    陆之霖厚着脸皮道:「你啊我啊的,分得这么清作甚?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而且他们也没有嘲笑我们。」
    回想起冯柏的恨铁不成钢,陆之霖还是心有余悸的,他自己被人笑也就罢了,千万不能让师兄被人嘲笑。
    王越不屑道:「只要实力足够,他们谁敢当面多说一句?最多在背后嚼舌根。土鸡瓦狗之辈,不值一提!」
    陆之霖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在师兄眼里,只怕没有几个不是土鸡瓦狗了。我何其有幸,能入师兄法眼。」
    王越不置一词,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眼,眼中的不屑几乎是实质了。
    陆之霖讪讪道:「师兄,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王越语气平淡至极:「既然成了亲,还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作甚?」
    他吃了一惊:「我们什么时候成亲的?还没有拜过天地吧?」
    「天地无情无义,拜不拜又有何用?你先把这碗药喝了。」
    王越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陆之霖便没再多问。
    若是逼得太急,师兄一怒之下,拂袖而去,那就麻烦大了。
    如果自己没有逼迫师兄,以师兄的性格,怕是很难看得上谁。即使如今师兄答应了,却也和平时一般无异,只有他自己受了影响,心境变得旖旎了几分。
    他将那碗药汁端起饮下,虽然又苦又烫,却没抱怨半句。
    放下碗,他柔声道:「师兄……」
    「行房的事等伤口好了再说吧。少年人血气方刚,但纵欲过度总是不好的。」王越面无表情地道。
    陆之霖脸红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即刻要和师兄行房,只是很久没有亲近了,忍不住就想说些体己话。然而师兄这么一说,却让他忍不住心头火热,血液沸腾。
    原来热恋的感觉竟是如此让人着迷。
    待他服药过后,王越便将陶罐和碗都端了出去,陆之霖看着他并不纤细窈窕的背影,回想到刚才的话,满脸的迷醉渐渐消失,被一抹深思取代。
    习武的人,内修心境,外练筋骨。前者曰性,后者曰命。修性不修命,病从此中来,修命不修性,万劫阴灵难入圣。
    师兄曾经说,他的武道前面已经没有了路,剩下的只能自我摸索。其中可能会有倒退,会走火入魔。
    若是师兄修的是邪道也就算了,他的武功又偏偏是趋向于正道,但刚才的话语有了一丝蔑视天地的意味,显然师兄自己都没有觉察,他是走岔了道。
    想起前几天师兄受伤时的虚弱无力,几乎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还不得不让自己替他办事。对于生平百战未逢一败的东陵侯来说,那已经是奇耻大辱了吧。
    发现了这个可疑之处,陆之霖便十分细心的观察。可惜王越把他丢在这个农家宅院中,除了每天晚上会回来,在他床旁边盘膝打坐,白天几乎看不到人影。而煎药送饭的活计,在陆之霖清醒后,他就吩咐投宿农家所在的童子来做。
    陆之霖受了冷遇,也不觉得有些什么。若是王越真的在他旁边殷勤服侍,那一定是个冒牌货。
    数日后,他伤势恢复了七、八成,但在王越面前仍然装成气息奄奄的样子。由于和陆之霖约好了,等陆之霖病愈后,两人就行房,既然陆之霖至今没有要求,王越也便相信了他的伤还没好。
    陆之霖其实是想等完全养好了伤后,给师兄一个惊喜,只好了七、八成,自然不能算痊愈。
    今日一大早,王越便出门去了,接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下一场雨对一个先天高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陆之霖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顾不得身上有伤,就拿了油纸伞,按着农家童子的指点,沿着小路,进入后山的一片竹林。
    他撑着伞,雨丝被他的无形罡气隔开,沿着伞的边缘,形成一个球形中空的巨大水泡,看得那个指路的童子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若在往常,陆之霖说不定会逗逗他,但此时却没这个心情,直向后山走去。
    没过多久,他隐约听到劈空之声,在狂风骤雨中尤为清晰,像是师兄在练剑。
    陆之霖原想呼唤一声,却临时改了主意。已然许久未曾见过师兄出手,好不容易寻到机会,不如趁机观摩一番。
    于是,他缓下脚步,向师兄而去。
    竹林中早就被斩出一片空地,明媚的阳光投入这一片空地,仿佛一个巨大的天井。
    王越每一剑都把周围的雨滴斩落,但他的外放罡气似乎已消失,因为他的全身都已湿透,头发顺着雨水,黏在俊美的面庞上,越发显得容貌的无瑕,不可思议。
    陆之霖却是狠狠吃了一惊。
    与其说王越是在练剑,不如说他是在做困兽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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