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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雀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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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的帝君,是他许扶斯倾注了心力培养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
第16章
南江的冬天是冷的。
铺天盖地的大雪,反射着莹莹的光,水渠也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不裹得厚厚的,根本难以出门。
学生们放学后已经不再回家,而是住在许扶斯给他们安排的宿舍里,已经入了夜,房间里点着蜡烛,赵敬挑着炉子里烧得噼里啪啦的火,说:“温暖奢靡的只有夫子,我们有的只是寒冷和寂寞。”
他们夫子是娇生惯养的,却对他们要求严格,不准带伴读,不准各种,最初进来的时候,还进行了为期半月的体训,简直惨不忍睹。
李笑躺在床上,裹紧被子捧着书在看,因为爱情,他要奋发图强,看了一会儿后,他手都僵紫了,少年实在忍不住,放下书,翻开被子,扯过一件外套慌忙往身上套:“不行,我要去找夫子,在夫子面前好好学习。”
比起宿舍,夫子的卧房简直就是天堂,哪怕夫子嫌弃他,他也认了。
李笑打个头,剩下的学生也纷纷跟打了鸡血一样的爬起来。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带我一起!”
于是没一会儿的时间,十几名学生凑在一堆,跟一群小鸡仔一样站在许扶斯的卧室外面,一个个披着衣袍,捧着书,还提着灯笼。
许扶斯还没睡,他刚沐浴完,里面穿着亵衣,外面披着狐裘,乌黑的长发取了木簪后散落在狐裘上,在烛光的浸染下,眉眼疏懒。
他一只手顶着太阳穴,一只手提着毛笔,在低矮的画桌上作画,看起来好像很随意。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许扶斯头也不抬,“谁?”
卧房外,所有人都看向叶子辛,眼睛里只差明晃晃的写着:“子辛兄,你是夫子最喜欢的学生——”
叶子辛果然也没有辜负他们,他提着灯笼,轻声道:“夫子,宿舍过于冷了些,学生们不便专注学习,想过来夫子这里……”
许扶斯放下了笔,将画揉成一团丢在竹子编制的小桶里,搁置好毛笔去开了门,“进来。”
李笑听到他的进来,乐成花一样。
他知道他们夫子和别的夫子不一样,别的夫子,他们不敢做这种事的,而他们的夫子,他们就敢。
虽然夫子对他们严苛,但在某些方面上,也是很有人情味的。
学生们一踏进屋子,忍不住泪流满面。
太美好了!太温暖了!太明亮了!太舒服了!比宿舍不知道好多少!
许扶斯虽然命人在他们的宿舍里安置了过冬所需的东西,但到底是不如他的卧房的。
“学便学,谁吵就回去。”
几个学生乖乖点了点头,然后自己找了位置开始看书,有的在刷题卷。
他们刷的题卷都是许扶斯亲自出的,旁的书坊里卖的题卷,谁敢在许扶斯面前做,许扶斯便让他们刷一百遍刷到吐。
叶子辛也在刷题。
卧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的翻动声,以及衣袖拂动过书页的摩擦声。
叶子辛刷完了一套题,放下毛笔走到许扶斯身边,将题卷递了出去。
“夫子……”
许扶斯放下书,接了他手中的题卷,自然而然的靠在椅子后面,他的身体呈现一种放松的状态,低垂的眼睫下有一片浅浅的阴影,顺着鼻梁往上,叶子辛的目光定在颜色浅淡的唇瓣上。
夫子的唇形,可真漂亮。
少年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渴望,他想伸出手去轻柔的揉一揉,不,应该力度再大一点的搓弄,直到那唇瓣的颜色变成鲜艳欲滴的红,一张一合的,叫着他:“子辛。”
“子辛。”
乞求的,勾引的,脆弱的,可以让人,肆意妄为的。
念及至此,他的眼神越发幽暗,为了避免被夫子察觉,他看向了别的地方,却不想这一看,看到了竹篮里被揉成一团的纸团,上面的笔墨尚且湿润着。
夫子刚才是在……作画吗?
虽然已经被揉成团,但是能看出是人的轮廓,并不是苏未未,像是一名少年郎。
烛火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许扶斯抬起眼眸,将题卷放在画桌上,“不错,保持下去,一甲于你而言是囊中取物。”
叶子辛收回目光,低低嗯了一声。
许扶斯又继续拿起书来看,直到学生们陆陆续续困了,抱着书依依不舍的回去。
第二日,天气好了不少,出了太阳,但因化雪,温度更冷。
许扶斯坐在讲桌旁边的椅子上,守着学生们做题卷,上次苏未未来的时候,送来了上好的凝神香,许扶斯让人点在熏炉中,烟雾丝丝缕缕的飘荡着。
许扶斯看了下日历。
朝廷已经下发了春闱时间,岁旦后二旬。
南江距离京城,路途有些遥远,还得提前去,需要安排的事情不少。
春闱之后,入了殿试的话,他就能通过叶子辛的眼睛,去验证那流言是否属实。
许扶斯疲惫的闭上双眼。
如果说是假的话,那他该要说他一句天真吗?以为这样做能勾起他心疼自责的情绪,逼迫他露出马脚。
可惜,许扶斯幽幽叹气。
他是系统口中的渣男。
渣男,是没有感情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加更!还有加更!
等我!!克服拖延症第一天!!!冲鸭!!!!!!
第17章
时间到了岁旦,整个南江,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红灯笼。
学生们都回家里去了,许扶斯站在凳子上,把灯笼给挂了后,清洗了手,换了身衣物,垂眸系腰带。
苏家。
苏未未坐在梳妆台前,小丫鬟在背后雀跃的像只鸟儿,“小姐,你想要梳什么样的发型啊,许公子要过来,我们可得好生准备,千万不要让大姑娘和二姑娘压下去了!”
苏未未慢吞吞的嗯了一声,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小丫鬟雀跃的心绪也降落了不少,担忧的看着她,“小姐你怎么了?许公子要来,你不开心吗?”
苏未未摇了摇头。
少女松软的长发披在身后,像是绸缎一样,随着她脑袋的晃动,如流水一般,“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啊?”
小丫鬟好奇的问。
苏未未低下头,手指绞着发。
她做了什么样的梦呢,她梦到了她和许郎成亲了,可是她是新郎,许郎是新娘。
她在前面和很多人喝了酒,然后怀揣着一种窃喜的心情小心翼翼推开门。
房间里面,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珍宝,世俗罕见,她只想一个人占有,谁都不想分享,大姐姐二姐姐,她甚至一眼都不想让他们看。
她推开了门,又飞快的关上,紧张得手心发汗。
她太自卑了,她得到了这世间至美的珍宝的青睐,且这份青睐,是独一无二的,她总是害怕有一天,这份青睐消失了,又或者有一天,珍宝被别人夺走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放慢步伐靠近了床,掀开层层纱幔,纱幔里许郎穿着红衣,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的坐着。
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披散下来,温润中又透着妖气,他微微抬起眼眸,弯唇笑了笑,“未未。”
她忍不住,坐在他身边,想去亲他,可是一恍神,她发现自己又站在了房间外,她轻轻推开门,还没露出笑容,却听见了一道细微的喘声。
那道喘声从层层的床幔里泄出,隐忍,又透着欢愉。
“谢……谢陵……”
“谢陵……”
“停手……哈啊……”
她站在原地,看着纱幔里映出的影子,眨了眨眼睛,只觉得手脚发冷。
那是她和许郎的婚床。
而现在这婚床上,有另外一个人,他拥抱着她的珍宝,并且肆意的玩弄着。
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而那玩弄着许郎的人也似乎知道她的存在,他掀开了床幔。
那是一名容貌艷丽华贵的少年,他穿着明黄色的华服,那是天子只能触碰的颜色,他看着她笑。
漫不经心的,居高临下的,又充满了怜悯同情,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她的新娘被他上了锁链,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体上,眼神涣散,似无所觉她的到来,就像是失去了翅膀的美丽的鸟儿,被少年掌控在手里。
“要一起来吗?”
少年伸出手,懒笑着朝她发出邀请,那双眼眸,幽深如恶谷。
而另外一只手,抬起了她的新娘的下巴,少年用嘴唇亲昵的蹭着他的耳朵,轻笑着:“被发现了哦,灯灯,她在看着我们。”
青年抬起眼睫,那双漆黑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身影。
青年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清明,他露出笑容,“是未未啊。”
一如既往温柔的语气。
她张了张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却弯了弯,哭哭笑笑的想要说什么。
青年却没再看她,而是伸出手,勾住了自己身后的少年郎,去亲吻他,少年露出了快乐欢喜的表情,层层的纱幔被放下。
“走吧,离远一些,未未。”
耳边是青年温和的嗓音。
“远离我,别再靠近我。”
“永远。”
她终于被她的珍宝抛弃了。
“小姐!”
在小丫鬟的眼睛里,发呆的小姐忽然扯下来自己的一缕头发,惊得她叫了起来。
“疼不疼?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下次可要再注意一点了,奴婢给你吹吹。”
换作以往,小姑娘会疼得眼睛起了泪花,可是现在,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上的几根头发。
“我梦见,许郎和别人……”剩下的话,苏未未已经说不出口了。
小丫鬟半领会半误解了她的意思,一边吹气一边安慰她,“才不会才不会!梦都是相反的!许公子对我们小姐可深情了!那么多漂亮的女人,许公子看都不看,之前二姑娘故意去接近,许公子都无动于衷,只对我们小姐特殊,他怎么会做小姐梦里那样的事???”
“是这样吗?”
苏未未喃喃着。
“就是这样的没错啦!”小丫鬟欢快道:“难不成小姐你不信任许公子?”
苏未未连忙反驳,“不是,我怎么……怎么可能不信许郎……”
“那就是啦,我们赶紧梳妆吧!”小丫鬟直起身子,拿起木栉给她梳头,“梳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许公子一见,肯定喜欢!”
苏未未犹豫了一会儿,低低的嗯了一声。
小丫鬟给她梳完头发,又道:“小姐我们今天化桃花妆好不好,你画桃花妆,肯定很好看!”
苏未未犹豫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时间都很安静,苏未未想着梦,又难过又沮丧。
小丫鬟看着,叹了叹气,她直到小姐在担心什么,因为许公子实在太好了,可是她们小姐也不差啊,为了配得上许公子做了很多努力,去看书,去学琴棋书画,还去学怎么管理账本,就连自己最喜欢吃的肉,也好几天没有吃了。
要直到小姐从前最讨厌这些东西了。
小丫鬟化好妆,心满意足的夸道:“小姐今天真好看!”
苏未未对着镜子看了看,沮丧去了不少,她露出笑容,“翠翠手巧。”
这时,屋子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另外一名小丫鬟气喘吁吁,“小姐!小姐!许公子过来了!正在前厅和老爷说着话呢!”
苏未未站起身,“许郎过来了?”
原本的郁气一下子散干净,她提着裙摆,正要跑出去,环翠连忙拉住她,“小姐,你还没戴披风,被冷着了怎么办?”
她给苏未未系上披风,打量了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才颔首,“好了,我们可以去见许公子了。”
苏未未羞怯的点了点头,提醒自己矜持一点,这才放慢步伐带着丫鬟去前厅见许扶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当晋晋还允许某种分类存在的时候。
谢陵:“一起吗?”
苏未未:“好,一起。”
许扶斯:“???”
作者:对于谢陵这种行为,你们有什么看法?
积极向上的读者:呸!恶心!
满脑子脆皮鸭的读者:兴奋!
作者:对于未未这样的遭遇,你们有什么看法?
积极向上的读者:心疼,可怜,不值得!
满脑子脆皮鸭的读者:心疼,但兴奋!
作者:对于夫子的被迫害,你们有什么看法?
积极向上的读者:艹,活该!
满脑子脆皮鸭的读者:艹,硬了。
yy,审核爸爸看我看我,放我一条狗命。
第18章
前厅,许扶斯和苏父正下着棋。
苏父落下一子,摩挲着指尖,他已经知道许扶斯这次拜访的目的,是为了他的三姑娘。
没有什么意外不意外的,毕竟对方的目的从最初开始就已经表示得很明显了,而他也是想促成这门亲事的。
他妻子生下三女后不久就病逝了,而他因为商事来回奔波,一直没再娶,后来安置到这南江,也没动什么心思,只担忧着自己的三个女儿。
大女聪慧,二女美丽,三女乖巧,她们之间,各只相差一岁。
女儿们的婚事,身为父亲,他都是要好好挑选的,而这青山书院的许公子,是再好不过的人中龙凤,更难得的是,他对三女是真正动了心,三女若是嫁给他,未来的日子,定会万分好过。
苏父当然也知道大女和二女的心思,可惜人家钟意的是三女,且也表明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他当然是不能做那种被人唾弃的恶事的。
许扶斯慢条斯理的又落下一子,等待苏父的回复。
他并不急于让对方回答他,因为答案只有那么一个。
苏父看了下棋局,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旗子。
“不下了不下了。”
必输的局,再下下去也没有意思。
正巧看见自己的三女儿过来,他露出笑容,招了招手,“未未,过来。”
苏未未脸色泛红,小步走了过来。
“爹爹……”
紧接着,那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向许扶斯。
苏父摇了摇头,他的这个女儿啊,果然是陷进去拔不出来了。
“今日岁旦,且出去与许公子玩吧。”
苏未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见着她这样,许扶斯只觉得可爱,他喜欢的人,无论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可爱的。
他朝小姑娘伸出手,笑着说,“走吧,带你去玩南江好玩的。”
苏未未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抓了抓自己的手,小心放进了许扶斯的掌心里,许扶斯轻轻一合,便抓住了她的手。
少女的手细小又柔软,触碰起来的感觉格外不同,温温暖暖的。
许扶斯心里微微一叹,眼神更加柔和,“走吧。”
苏未未咬了咬唇,羞怯的小小的嗯了一声。
等到苏家大姑娘和苏家二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过来的时候,得知俩人已经离开了,表面上笑意盈盈,内心里气得咬牙切齿。
文人墨客时常用笔墨描述着南江的繁华,在他们的笔下,南江有如俗世中的一处世外桃源。
这里有美人,有美酒,有美景,寻常人来到南江,便会醉生梦死。
而到了岁旦,南江的美便会越发的让人留恋。
空气里是梅花的清香,堆积的白雪盈盈如月,一条街看过去,花灯,糖葫芦,剪纸,糖人,面具,小火炮……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已经冰冻的沟渠上,有行人在上面走,甚至还有的敲出碎冰洞,守株待鱼。
路过的少女们姿容或是清秀,或是温婉,总之各有各的美,如同游动的仕女图一样,让人目不暇接。
小孩活跃在人群之中,哼唱着歌谣,舔着手里的糖葫芦,欢快极了。
许扶斯就这样牵着小姑娘的手,行走在街市上,许扶斯注意着她的目光,当看到她的目光落在糖葫芦串上时,便给摊贩买了一根,低下头递到她的手里。
苏未未仰头看他。
许扶斯说:“不是想吃吗?”
“嗯……”
苏未未不好意思的吃下一颗糖葫芦,“好甜呀。”
“傻丫头。”
许扶斯敲了敲她的脑袋。
苏未未勾住他的手指,满心欢喜。
她心知自己在许扶斯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短暂的羞怯后难免放纵了一些,等到了晚上的时候,还大起胆子拿了一个面具放在许扶斯脸上。
许扶斯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是狐狸形状的。
真巧啊。
“喜欢我戴着吗?”他笑着问。
月色下,青年漆黑的发倾泻的铺散开来,面具下的眼眸微微低垂着,温柔雅致中无端的透着几分绮色,勾人极了。
苏未未看呆了,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嗯,许郎戴着好看。”
“那就这样戴着吧。”许扶斯动了动面具,顺手也给小姑娘挑了一个面具。
“喜欢吗?”
苏未未摸了摸自己的面具,用力点了点头,“喜欢!”
她好像真的很开心,眼睛亮似星辰,嘴角弯如新月,两边的酒窝一动一动,比她手里的糖葫芦还甜。
许扶斯便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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