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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傻-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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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夕之间,衡家就变成了一堆废墟,这件惨事至今都令人惊心。
  白胜城记得后来自己听到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才发觉自己那次判案竟然犯了主观的错误,他看那两二老衣衫褴褛,满脸沧桑,便武断的给衡起定了不孝之罪,待看见衡起什么也说不出之时,更是直接断定这事最大的错就在衡起,根本没仔细去考虑过,毕竟在他看来,这事情本身就只是一件鸡毛蒜皮般的小事,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所认为的小事,最后所葬送的竟然是一家人!
  如果……如果他知道衡起一案的隐秘,没有听信一家之言,结果是不是会有所改?
  白胜城不止一次这样问过自己,如果他当时多听多看,那他也许会强制性的加上不准两二老□□孙女,这样也许……惨案就不会发生了?
  白胜城一直以为他做的没有错,他所做的都是在为父母讨公道,但是……但是……最后的结果为什么是这样呢?
  他没有办法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他自小接受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思想,又没教他该如何去应对,所以他只能将这件事藏在心底,就像埋下一根□□,直到木清远的那些话,将这根线彻底点燃了,炸的白胜城“外焦里嫩”!
  要不是因为这个,木清远想在白胜城手上平安带走木渊,怕是要费许多功夫才行。
  经过这些事,白胜城已经没有年轻时的年轻气盛和死不悔改的执拗了,木渊的案子和衡起的案子很像,一样的背景,一样的都不会说话,但是衡起没有木渊幸运,因为他有个能言善辩的木清远。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莫敢不死,父要子死……子……也莫敢不死,难道是错的吗?
  “白大人,”李长青捧着一幅卷轴,进门刚要说话,便被白胜城问道,“李大人,你说父要子死,子敢不死吗?”
  “啊?”李长青脑袋有点转不过弯,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
  李长青一时间脑袋里转过了许多念头,但又不敢不回答,纠结了一会儿便支支吾吾道,“下官听过君要臣死臣莫敢不死,父要子死嘛?我想一般情况下做父亲的怎么会让儿子去死呢?况且世上父母多是爱子的,即使有万不得已的原因都恨不得以身代之,怎么可能有做父亲想要儿子去死呢……所以……”
  “是啊,你说这做父母怎么可能让孩子去死呢?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白胜城道,“那为遭受不平的父母讨公道,有错吗?”
  “没错。”李长青猜到白胜城是在说什么了,但李长青觉得对于木渊家的案子,可能不应该那么判,于是婉言道,“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但是也有例外。下官以前曾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做父母的将孩子幼年卖掉,后来家贫无法安身,便强硬的到孩子家去,以生身之恩相挟,逼迫子女供养他们,一旦子女供养不周,便四处散播不孝的言论,败坏子女名声,那么请问大人,这样的父母称得上好父母么?”
  “这样的父母的确是……可怎么也不能放任孤苦无依的老父母……”白胜城嗫嚅,总觉得即使如此……
  “父不慈,则子不孝。”李长青低声道。
  这么浅显的道理白胜城不懂吗?只是……人都偏向弱者罢了!
  “大人,善良没有错,但是对一些人的仁慈,就是对另一些人的残忍。”李长青也听过白胜城以前判过的一些案子,虽然有诸多不对,但是李长青还是佩服白胜城不畏权贵,舍得一身剐,敢把那些犯案的当权者拉下马的精神。
  “是我执着了。”白胜城苦笑道,“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难怪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以前我还不信,现在……哎!”
  白胜城无奈的笑道,他也许真的是错了吧!他只看见了孤苦无依的老人,风餐露宿,食不果腹,辛苦一生,难得善终,却没有想到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难怪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见白胜城情绪低落,李长青也不好再多说,至于赏画什么的还是下次吧,便慢慢退了下去,碰巧在门口碰到中途折返的林清风。
  “大人……”李长青拦住了林清风的话,林清风这才发现坐在椅子上的白胜城,好像一夕之间老了很多,他不禁想起了大人曾经听见衡起一案时也这样,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他跟了白大人十来年了,白大人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十年寒窗,有人为的是一举闻名天下知;有人为的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光宗耀祖;也有人是为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奢靡。
  读书人都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却很少有人能真的在金榜题名后,抛开功名利禄,黄金白银,纯粹而执着的为了百姓。
  但在白大人身上,林清风看见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不再仅仅只是一句口号:
  高官显贵,只要有错,白大人就敢抓。哪怕自己朝不保夕,命悬一线,也不肯放过一个百姓身上的蛀虫,天下贪官污吏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但是白大人从没畏惧过。
  是的,也许白大人不完美,有过错,但是他真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了百姓的清官!
  “大人……”林清风的话终究是没有喊出来,默默地和林长青退了出去,因为很多事,只有大人自己才能想明白。
  和李长青道别后,林清风便开始追捕谋杀王倩倩的凶手,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哪晓得这一追竟然追了好几天。
  面对官府的秘密抓捕,作为当事人的王大壮却是一无所知。
  王大壮那晚匆匆忙忙回家报了平安,说明要出远门后,便被蔡启德的人安排上了船。
  水路直通向州城,蔡启德的本意可能是让他跑的远点。
  但王大壮小心谨慎的很,毕竟是杀人的买卖,抓到了可是要杀头的,于是他中途趁着上茅房的空隙,偷偷离开了船队,也正是这一离开,将林清风他们的追捕计划彻底打乱了。
  王大壮下了船,也不敢去赶车,反而在山道上穿梭,趁着夜色,一夜之间倒也辗转了好几处地方,等黎明到达一处陌生的地方时,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蔡启德被抓

  
  “老乡,这里可是万县?”王大壮走在官道上,拦住一个挑东西的大汉问道。
  “万县?哎哟,那你可走错了,这儿是祁县,万县在那个方向呢。”大汉是个热心肠的人,赶紧道,“大兄弟,你要去万县的话,还得走上好一阵呢,要是快点,下午也许能到。”
  “谢谢老乡哈,”王大壮道,“我是来县城里找事干的,本来说是去万县,现在走错到了祁县也是一样的,到哪儿不是混口饭吃呢?是吧。”
  “这话也有道理,”大汉笑道,“不过,这阶段恐怕县城不好找事干哟?”
  “没事,”王大壮微笑的谢过大汉,“我有这把力气,慢慢找,总能找到事情。”
  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万县,王大壮心下安定了许多。
  他王大壮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自诩不是个笨人,他是没听过什么大道理的话,但也知道,如果往农村走,不说村里人排外,就说地方本身就小,有点啥事不得嚷嚷的左邻右舍都知道。
  他要是真去了哪个乡疙瘩,保证十里八村都知道,哪儿哪儿来了什么样的人了,别说藏了,极有可能不到两天便会被抓住,反而是县城因为本身每天就人来人往的,所以多出个把人,反而不会引人注目。
  其实王大壮知道往大山里走可能是他最好的选择,林大山大,真是事发了,他随便往山疙瘩里一窝,保管让那些当差的毛都摸不到,但是王大壮也有自知之明,他自己啥样他知道,这深山老林的不说吃啥喝啥了,蛇虫鼠蚁就不是他一个打猎外行的人能对付得了的。
  最后在船上左思右想,王大壮才想既然不能独处,干脆混到人堆里,和那些来县城里找活的人混在一起,稍有不对,自己还能跑。
  打定主意,王大壮便混着人群进城了。
  初到祁县,人生地不熟,凡是碰到问他是做什么的,王大壮都回答是来找活干的,为了装的像一点,王大壮还早中晚都去外面晃荡,和那些同样来务工的人待在一起。
  其实对于这些脏活累活,王大壮是十万个不愿意的,但为了不让人起疑,有时他也会和那些抗麻袋的去码头上挣点铜板。
  和那些整天对着只有几个铜板工钱而愁眉苦脸的人不同,王大壮虽然没有干多少活,但是耐不住王大壮手里有银子,有银子就有底气,王大壮心里是一点也不虚。
  不过出于谨慎,王大壮也不敢过分的花销,但是藏了两天,外面什么风声也没有后,他这手不免就有些痒了起来,你说空有宝山却不准用,这不是折磨人么?
  特别是每次回来从赌坊门口经过,听见里面买大买小的吆喝声时,王大壮就感觉有只手在他心上挠啊挠,挠的那叫一个心痒难耐啊!
  “不行,再等等!”每次王大壮都这样安慰自己,但是连带着几天都没听见风声后,王大壮是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就冲进了的赌坊里。当然他还晓得分寸,知道财不露白,没敢现大钱,混在一堆人里,甩铜板,不仅过了把瘾,还运气好的很,赢了几百文。
  “开!开!”这一赢了钱,王大壮的心也大了,跟着几把砸了好几两,但是这几把就跟霉神附体一样,没几下不仅输光了赢来的,还把身上的都输了个干净,倒是隔壁跟他押了相反的赚了个钵满盆满!
  “真他娘晦气!”王大壮输的精光,觉得今天一定是手气不好,便小声骂着挤出了人群。
  “没事,这手气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还就不信了,我能每回都输!”打定主意,下次要连本带利的赢回来,王大壮就准备回歇脚的地方了。
  本着要呆上一段时间的想法,王大壮在城西租了一间屋子,权当落脚之地,只等王倩倩的事风头过去,就回万县,到时手里捏着几十两银子,盖房买地再娶个漂亮的媳妇,那不是美的很么?至于家里那个黄脸婆。哼!让她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嫁过来几年屁都没生一个,还好意思霸着他老王家长媳的身份!
  王大壮打算的很好,但是没想到他刚从赌坊回到家,正打算睡觉呢,就被蹲在赌坊外守株待兔的捕快,跟踪他到家而破门而入了。
  “饶命……饶命啊……”王大壮还没来得及跳窗逃跑,就直接被林清风给反手按在了地上,痛的他直呼饶命。
  “跑啊!你不是能耐么?你咋不跑了!”林清风照着王大壮的大腿狠狠地踢了好几下,直踹的这家伙呜呜告饶才解了一口气。
  林清风本以为这小子乘船跑不了多远,没想到这小子也是个贼精,中途下船又是走路,又是翻山渡河的,一晚上竟然转了好几个地方,差点就让这孙子跑了。
  好在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也不枉他们在赌坊外面蹲点。
  抓到了王大壮,林清风当天就连夜带他回了万县,本来还怕王大壮死不承认,又要费些时间了,没想到根本不用怎么审,鞭子刚一举起,王大壮就吓得屁滚尿流的直接把蔡启德给供了出来。
  林清风见过识相的,但这么识相的,还真不多见,本来还想趁机捶打捶打的,看在他这么识相的份上,林清风就饶过了他。
  王大壮在捕头破门而入的那刻儿就知道完了,早晓得他就该把那些钱都给花咯,现在好了,人进来了,但钱没花了。想着被林清风他们没收的七十几两银子,王大壮就一脸悔意,早晓得,给爹娘也是好的啊!
  审完王大壮,天还没亮,林清风直接带人就去了蔡启德家。
  “开门!开门!”林清风让人守在后门,亲自去正门叫道。
  “谁啊?”蔡启德前几天还提心吊胆,但随着王大壮的销声匿迹,终于有了几分底气,大冷天的,这刚好睡得香呢,他压根就不想起床,于是踢了踢旁边的王玲儿,嚷道,“快点去看看!”
  王玲儿也迷迷糊糊的,但是家里的佣人这几天都被打发出去做事了,她没办法,听见蔡启德的话立即穿好衣服,去了院子里,道:“大清早的,谁啊?”
  “捕快!”林清风一喊完,王玲儿整个人都精神了,她哪儿晓得蔡启德犯的事啊,听见是捕快也不敢耽搁,怕有什么事需要协助调查,便赶紧开了门,哪晓得刚一开门,一群人就冲了进来,将还在被窝中的蔡启德直接抓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蔡启德前起床气颇大,眼睛还没睁开,便吼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去告你们!”
  “可以啊!”林清风没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顿时笑道,“先把你谋杀木癞子和王倩倩的事扯清了,随便告!”
  “你……”一听这话,蔡启德直接吓得全身僵冷,多少瞌睡都醒了,知道这是东窗事发了,顿时吓得面如白纸!
  这怎么办?怎么办?蔡启德被带上镣铐,心里一片慌乱,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相公,相公这是怎么回事啊……官爷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啊……”听见王玲儿的呼喊声,蔡启德总算找回了一些理智,心下一算便知道这个时候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一个人了,他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大声叫道,“铃儿,赶紧叫云静去找我表哥,赶紧去!”
  “说那么多干嘛?”林清风见过很多这种死到临头还妄求找人相救的,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便笑道,“你以为你表哥是天皇老子不成,他来了你就可以不用吃牢饭了么?痴人说梦!在我们白大人那儿就是天皇老子那也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表哥来了能不能不吃牢饭蔡启德不知道,但是表哥不来,这牢饭他是吃定了。
  “去找表哥!去找表哥!……”蔡启德做了最后挣扎。
  看见官差押着蔡启德走了,未梳妆的王玲儿心下一阵慌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赶紧去敲李云静的门,喊道:“姐姐,姐姐,开门啊!不好了!不好了!”
  蔡启德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王玲儿和李云静的屋子就隔了一个小院子,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敲敲敲!就晓得敲!一大早敲丧啊!”李云静本来睡得正香,突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说话声,嘈嘈杂杂的也听不清楚,正穿好衣服呢,这小贱人就来敲门了,顿时就不大高兴。
  “姐姐,相公……相公被抓走了……”王玲儿一说完,李云静吃了一惊,“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官爷怎么会抓相公呢?”
  “我不清楚,一大早的那些官差就进来抓人来了。”王玲儿说道,“相公让你赶紧去找表哥!”
  李云静当然知道情况紧急,因为不是大事,一般蔡启德也不会去麻烦表哥的,顿时也急了。
  “我这就去!”李云静说完就往外走,心里知道,如果真的是进了衙门,恐怕也只有表哥才能救他德哥了。
  

  ☆、白玉龙纹佩

  
  李云静和蔡启德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于蔡启德,要说她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要说她还多爱,那也不可能。从蔡启德将王玲儿带进了家,尽享齐人之福时,虽然面上不显,但是李云静对蔡启德的爱其实已经没剩多少了。
  虽然有时蔡启德对她温柔小意时,她不免觉得自己还是被他爱着的,但是等到那贱人出现……一切就都成了梦幻泡影,所以李云静对蔡启德是又爱又恨,爱他浪漫温柔,恨他风流多情!
  但这种时候还能计较什么呢?她和蔡启德成婚三年多,还未曾有孩子,要是他就这么一去不回了,那她……该怎么办?
  所以蔡启德绝对不能出事!
  听见有人找的时候,李尚诚便猜到是什么事了。
  面对李云静的慌乱,他表现的不急不忙,只是安慰李云静道:“我走一趟衙门吧,但是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表哥,我知道的,德哥如果真的犯了事,那……不管怎么样,云静都谢谢表哥,”李云静以为李尚诚是要去救蔡启德,很是感激,不管结果如何,只要表哥愿意去,只要表哥愿意的话,那蔡启德就还有一线生机。
  李尚诚的院子离衙门不远,见了李云静,李尚诚便去了。
  相较于李云静小跑着来见他,李尚诚淡定了很多。
  早上的县城,做生意的店家忙着招呼客人,街道上一点也没有因为时间太早而显得冷清。
  “卖包子嘞!新鲜出炉的包子!”
  “卖凉粉哟,凉粉!”
  “烤红薯……”
  李尚诚带着小厮从嘈杂的人群中穿过去,迎面走来两个化缘的小和尚。
  李尚诚匆匆瞥了一眼,只觉的一个沉稳,一个跳脱,倒也不太在意,但耐不住这跳脱的小和尚说话声音特别响亮,让李尚诚不想听也不得行。
  “师弟,师弟,”慧楠来万县其实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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