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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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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平静的面上不知想起什么,忽而朗声大笑,“你想要倒插门,且得看轩煌依不依。”
  寻思禅轻笑道:“轩煌的意见是其次,先得看六殿下作何想法。否则怎般都是徒劳。”
  轩弈尘险被他俩的话惊吓呛到,捂嘴连连轻咳,平日里人多时冷若冰霜的脸涨得霞红,投射出嗔怪的目光没半点震慑,反让人怜爱。
  “六皇子巴巴的前来,心思还不够一目了然?”文锦久不现身,利嘴早寂寞多日。
  烟摸着下颚哼声连连,那模样直令我气得倒仰,半晌他坏笑开口:“当局者迷,我们旁观看得再清有什么用。”他的视线不时端倪我会儿,见我始终平静淡然,脸上没半丝愠恼,略有些失望,“瞧苏璃木讷的模样,怕是要辜负六皇子一片心意了。”
  我闻言越说越离谱,不得不出声道:“你们说我也罢,反正平日被你们揶揄惯了。但别牵扯上六殿下较好,免得毁人清誉,损两国之谊。”
  烟逮机会讥我,哪里肯依饶,可我始终性趣乏乏,说几句觉无趣就收了口。沉默只有俄顷,他斟满自己酒杯,高举过头顶,笑道:“等你镜月归来,多事都将结束,这杯酒我就当提前为你庆功的酒罢。”说完,烟仰头一饮而尽,我晓得他这是故意讨彩头。
  我同举杯饮尽杯中酒,不过相比他的喜庆期许,我多了半点毅然决然,当然我掩藏的极好,别人难看出异样。其他人见状纷纷举杯而饮,许是酒入腹暖身亦暖心,大家神色比之先前要明朗许多,胃口纷纷好了起来。
  次日拂晓,王府上下不似往昔宁静,偶有窸窣杂声惊梦。各院服侍的小厮陆续奔走在前院后堂,我盘坐在窗边逐次收回冥想灵力,耳边充斥的满是寝卧外的吵闹。


第78章 预行镜月
  七月盛暑到哪都如同蒸笼,让人热的慌,再闻喧吵便如火上浇油,叫人越发不得静心。我站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影仍旧在灵咒加持中沉睡,素来贪凉的他蹬了盖身的薄被,大半个身子□□在外,放眼望去一览无遗。
  我不禁觉口干咽了唾沫,伸手拉起散乱在影膝上的薄被,小指贴着他肌肤一路游上,顺便帮他解了燥热。
  刚出了门就碰见在外干等的轩弈尘,我抱臂对他挑眉淡笑:“偌大的王府,厢房别苑不少,你怎就猜着我在这里?”
  “昨晚离席时,我无瞥见你看影的眼神非同寻常,所以来试试运气。”轩弈尘低垂眼眸不敢直视我。
  我随他偷瞄的眼神往下看,这才发现自己衣冠不整,中衣松散的耷拉在双肩,胸前无衣物遮蔽。早前我刚与影鱼水之欢完,身上慵懒魅惑的气息未散尽,这般懒散见人未免太失礼。我尴尬的轻哼,双手匆忙整了整胸前衣襟,“你在这等会儿,我取件外衫就出来。”
  不等轩弈尘应声,我转身进屋披上影睡前放在边柜的外衫,回身发现轩弈尘仍旧乖巧的站在屋外。我轻声磕上身后的门,淡笑道:“平时你在轩弃弥那是怎办?也是这般礼貌疏离?”
  轩弈尘略窘迫,轻声嘀咕:“从小待大的地方,自是不会拘束,只是这……。”
  我轻笑出声,携上他慢步前往外院探进展,迈步前和气说:“我说过王府你待到哪时都可以,随你高兴。”
  轩弈尘轻挽我手臂,脑袋低垂紧盯自己鞋面,“总有一日,魔族苏璃会回到上三界,我常住又有什么意思。”
  我双眸倏然微睁,迈出的步子停顿斯须,“你愿意跟我回去?”
  长久的无声,是比暗夜更深沉的静寂,我俩犹信步往前院慢行,谁都没再说话。我心中升起的期许,渐渐埋没在无尽失落里,幻化成自嘲的笑,如新月桥悄然挂上嘴角。
  将跨垂花门时轩弈尘忽止住脚,战战兢兢地问:“我可以去吗?”轩弈尘的呼吸浑浊,薄衣遮不住他起伏的胸口,他仿佛是鼓起极大勇气相问。话音未落,人微微脱力,若非我支撑倒地都未可知。
  我淡笑拉他过了垂花门,温柔地说:“好啊。”
  前院里吵闹不断,我一观才知原来不止是小厮搬箱所起,顾常发早带了人进府守卫操练,我放眼望去多是熟识的面孔,吴平与巨虎竟也被派来。
  “苏王爷身边总有美人相伴,真要羡煞众兄弟了。”我身边敢肆无忌惮揶揄的,除却烟就只有顾常发,天地不怕的脾气,出口的话从来都是直白而无所顾忌。
  从前轩弈尘心藏野心的几年,替他出面办事的都是轩达、轩才两兄弟。后来看穿无争时,甚少与人接触,造就他寡淡的性子,多少不善与人相处。轩弈尘往后挪了小步微侧,大半身子都躲进我背后。
  我故意板脸看向众将士,严肃道:“玩笑过了可会让人厌的,你调侃我倒罢了,镜月六皇子跟前不可失礼。”
  顾常发并不蠢笨,做事知轻重,善观大局。他虽知我没怪罪之意,依然抱拳以军人之礼给轩弈尘赔了不是。认真的神情没撑过半盏茶的功夫,顾常发恢复嬉皮笑脸,道:“皇上派我为将领护送给轩煌那老头的寿礼,当真是折磨我这粗人。我刚偷瞧了几箱,那可都是宝贝,送那老头太可惜了。”话刚说完,他忽然顾及到轩弈尘,忙不迭挠头解释:“六皇子别误会,我没轻慢轩……镜月皇上的意思。”
  轩弈尘淡然莞尔,只道“无事”二字,好像顾常发嘴里不屑提的人与他无关。
  “六皇子好度量。”声音是从最末传来,开口有如斯的傲骨的人,除魏子嵇还能有谁。
  从我认识魏子嵇以来,就发现他一柄折扇从不离身,如今正是三伏天,他打扇缓步上前。比起身份魏子嵇可要贵重多,偏偏他仍是执意向我施礼,顾常发从来是没规矩惯的。
  我颇为惊异地打量魏子嵇一番,不解道:“前阵子听孔修提起你,他告诉我,你近来见三国平静,辞了官职云游去了。怎得突然出现在王府?叫人意外啊。”
  “是我请他回来,同你一起去镜月,生防有事时能想助你。”我右眼余光飞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真不多时瞧见婉娘从府门外进来。
  魏子嵇颔首笑道:“苏王爷对在下可是不信任?”
  我回了个和善的笑,玩笑说:“若有半丝不信,你魏子嵇还能安然站在摄政王王府前院么。”
  魏子嵇爽然一笑,深以为然道:“若是那般,我岂敢随意前来。”话毕,他微收敛笑意,似是无意瞟眼婉娘,转身对轩弈尘和气开口:“不知六皇子是否得空?院里小厮正巧在搬运你的行囊,我怕万一有所疏漏,不如你同我前去如何?”魏子嵇寻的借口合情合理,轩弈尘当然没拒绝。
  顾常发瞧出端倪,忙不迭抱拳带手下识相离开。近来事忙,我甚少有机会与婉娘相处,加之年岁渐大,再不是从前小孩心性,自然不比从前亲近。
  院中家仆来回熙攘,我与婉娘站在院落稍有碍事,婉娘左右环顾瞧有厢房空置,遂道:“时候尚早,我们先坐等会儿。”
  私下无人,我便不摆虚的那套,随意斜倚在罗汉床上,目光紧盯着在院里监督的魏子嵇,“我不过是去镜月送个寿礼,你似乎反应有点过了。”
  “有人摆设鸿门宴请你去,我能不心焦吗?”婉娘说得轻松,面色却沉凝得格外难看,“你心中没半点怀疑么。”
  我淡然开口:“总有狭路相逢的一天,早晚又有什么区别。怀疑的再多不过是平添愁,况且眼见才为实。其实婉娘是知道,你说任何话都阻止不了我,不如省点力气。”我目光逐渐透出一丝凌冽的杀意,冷哼道:“神族其他的人命运怎般,我是丝毫不关心的,但那女人……姑姑,帮我留着那条小命。”
  婉娘神色亦冷淡下来,“莫说你是不会饶过她,我也是不肯的。”
  我冷笑一声,狠戾道:“小心她自戕。”
  婉娘摸着手腕上的珊瑚手串,看着像是宫里库房的珍品,“放心,她要敢自戕,我就算从翻天都会把她魂魄找回来。”
  “天还没破晓,你怎么匆忙赶来了?”我困惑的望向门边的寻思禅,他面上倦意犹在,而跟在他身后的文锦却精神的很。“有话要对我说?”
  文锦顾及婉娘在场,唇齿轻咬没敢开口。婉娘冷眼旁观许久,神色中稍稍有了些和善,笑道:“好似有人因我在场有些不自在了。”婉娘心知文锦来意必然有事相求,故与我随口说了两句嘱咐的话,便不多留离开。
  东方渐露鱼肚白,我支手撑侧脸没做声,双眸盯着屋外往来人群。文锦平日里说话大胆,无非是张口的皆是不紧要的事,真有事相求时,原来他仍旧是个胆小的人。
  “都坐下吧。”我瞥了眼刚进屋的影,语气淡然道:“你们三个像约定好似得,大清早成群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有时开口是需要一股子勇气的,文锦先被我晾在旁,心中又因万分胆怯而迟疑,如今沉默地不敢张口了。寻思禅在旁干着急,连连用细碎动作提醒,仍不见效。寻思禅兀然重叹口气,干脆帮文锦相求。
  原来是料到神魔恩怨快结果出所以然,文锦在神族战殿生活多年,那儿虽有不少讨人厌的存在,却也不乏可怜人。他清楚倘若我胜湮濑,定会高坐神位掌权,希望我能到时放过那群无辜神族。我目光扫过跪在我跟前的两人,启口只叫他们起来,并没松口答应。寻思禅许是以为自己前来,我必会答应,不想我是如斯反应,当下面色有瞬息的阴沉,郁郁埋下头生了闷气。
  影本有意开口相帮,见状忙咽下话,倒不敢多说了。一屋三双眼齐刷刷向我投来,都是摸清了我的脾气,自然不敢多说。
  我无心要多伤性命,就觉这等小事自己管太麻烦。我紧闭双唇想了想,一抹淡笑悄然浮上嘴角,“迷魇府上的那些人,我从不接触,更不了解心性。既然你们今日说起,这事我干脆交给文锦去管,该留该杀,你斟酌决定,不必报告给我。但记住一条,留下的切莫有麻烦。”
  寻思禅也不顾他人在场,直扑我怀里,嘴上不忘夸我几句好来讨我欢心。与他比较,文锦则是个克制的性子,眼眸底泛出激动与感激,仍在极力掩饰。
  说了半会儿的话,寿礼装车眼看已快完毕,我遣了小夏子去请迄今未出现的池羽和苏兮月。我带了一干人盘点,足足三车的寿礼,这还是特意精简择贵重稀罕挑出的,偏还是勉强才能塞进三车。
  顾常发亦在做最后的整顿,刚巧进来与我商议今日路程。他一看到整车的寿礼,眼里瞬息闪出精光,双掌一松一紧地捏着,没顾忌地说:“这年头当山贼比当兵痛快。苏老弟不是看你的面子,这几车寿礼,我或许半路会夺了,自己抢个山头做贼子头去。”
  魏子嵇闻言当场脸都绿了,忙喝道:“顾常发,你放肆了。”
  我挥挥手,不以为然地笑道:“他说话向来如此,再说会说出口的话,必然只是玩笑,由着他吧。”笑说罢,我目光顿停在珠玉镶嵌的百子贺寿屏风上,每一处雕琢皆是栩栩如生,百子含笑的面容各不一。我依稀记得是庞龙寿辰的贺礼,果然世间无二,我无奈叹息,又道:“这一趟,不会太平啊。”
  “这几车东西在,你想太平都难。”烟蓦然悄声出现在我身后,目光带有贪欲,嘀咕道:“送轩煌可惜了。”
  我哼笑道:“你要敢半路坏事,那别怪兄弟不客气。”
  烟狡黠挑眉,伸手摸了摸那盏屏风,也不管轩弈尘在场的想法,“我怎会坏神武的名声,你放心这几车贺礼定会安然到轩煌手上。”他忽的话锋一转,坏笑地说:“抢太粗鲁,不是风雅的事,偷却不同了,况且是宫里偷。”
  听完烟的胡话,魏子嵇大笑连连拊掌,“烟公子说的极是,缺人手招呼声,魏子嵇定全力相助。”
  初阳渐升,云霞逐渐被染红,耀眼金光万道投云乍现,千山万树如火烧。小夏子去请人迟迟未出,将至出发时辰,一干人只得在王府大街苦等。苏兮月和池羽做事从不失分寸,今儿是头一遭如此失礼。里头一个是皇上,另个是侯爷,众人也不敢开口埋怨,不过面上纷纷露出困惑的神色。
  寻思禅目光紧盯在王府院落内,轻声道:“璃要不派人去探下,他俩或许是遇到些麻烦。”
  我心中纳罕,刚想应寻思禅的话,就见小夏子扶着池羽出来。我诧异地瞧去,心里有股说不上的感觉,总觉有哪出了问题,一时说不上来。魏子嵇似乎也有所察觉,眉间闪过瞬息的疑惑,目光直勾勾的盯在出门的两人身上。
  “公公请了半日,怎只请出小侯爷?”魏子嵇含笑相问,有少许试探的意味。
  池羽从容开口:“皇上夜半忽然回宫,面色匆忙想来是有紧要事,还留了书信给王爷。”
  我伸手粗看信中内容,大多是淘气话,倘若公开内容怕是得贻笑大方了。我收起书信,深邃的打量了会儿池羽,我把他抚上流香马车。紧跟自己也攀爬上车马,在我钻入帘帐之际,我与魏子嵇相互使了个眼色。尚不等我安坐,车马外传来魏子嵇的发号示令,我不禁往后微倾片刻。浩荡的车马人群离大街驶离王府,进发前往镜月皇城。
  流香马车是特意定制的,远比普通车马要宽敞,许是挤了四人在车内,犹显拥挤。我后背斜倚在车内一角,尽可能给他们留更富足的空间,与此同时,我抱臂旁观对角拘谨的池羽,良久静默,不多说只字片语。寻思禅与轩弈尘亦觉出气氛异样,便陪在旁一言不发,不时会偷偷观察我与池羽。
  繁阳城的大街中央空无一人,左右两旁皆有士兵驻守以防生乱,车队出发不过三刻,我们已完全出了繁阳城的范围。
  “你们俩简直是胡闹。”我淡漠地开口,看似平和的语气下充斥责备,冷不防让车内三人一颤。
  寻思禅不解地说:“璃……在说谁?”话虽问出,寻思禅目光却早齐集在池羽身上。
  不稳则以,池羽一听瞬息变了脸色,适才镇定下的神情再挂不住,“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婉娘说你绝不会注意到的。”
  “因为太刻意。”说话间,轩弈尘微抬起眼,稍打量了番咬唇的美人,莞尔似春暖令人舒怡。轩弈尘得我默许,先一步解释道:“皇上学侯爷的举止近乎是完美的,可是略显刻意,仿佛在举手投足间都要告知别人自己的身份。二来,像紧张、愤慨时的细微动作,很多是不经意间做出,皇上未必见过。”
  人既训过,又是改不了的事实,我也不想深究。我盯着仍旧紧张的苏兮月,半晌怅然叹息,“婉娘近来行事真是胡来,竟然帮着你们。她真当我是明眼瞎,瞧不出是么。”
  寻思禅含笑打圆场道:“神武有池羽伪装,又有婉娘协助,不用想都知道出不了事。璃是眼尖的,可天下有几人眼力如鹰,大多眼拙混日罢了。至于像纪非明几人,全是晓得轻重办事,哪怕瞧出端倪也不会大肆声张,实在是璃小心过了度。”
  轩弈尘担心我仍不肯消气,淡笑保证,“大多见过皇上的镜月子民都是我的属下,他们和我长的是一张嘴,绝不敢多说的。若是离不信我,那我就无法了。”
  绷紧的面上才有所松泛,我哼笑揶揄:“你俩拿了什么好处,如斯卖力地帮着说好话。”
  寻思禅微笑打趣道:“帮皇上亦是助自己。倘若你到醉香楼的一路都板着脸,我岂不是跟着受累,能不帮着说几句吗?”
  “属你最会掰理。”我伸手把苏兮月拉到身边,不做还好,如斯举动惹得苏兮月面上顿浮委屈。我暗里喟叹,柔声道:“此去一路惊险,还整日奔波。你又不是顾常发他们,常年生活在军营受苦训练,何必来受着苦。”
  苏兮月颇不服气道:“我在宫里经常练习你教我的拳脚功夫。况且我不怕苦。”
  寻思禅半撩湘妃竹帘,朝外张望须臾,转头笑道:“皇上哪怕叫苦连连,如今想回宫也是不能的了。”
  轩弈尘微挪身腾出空间让与苏兮月,转身从随身包袱中取出茶点,端放好茶几固定住,案几上置放琉璃珐琅盘与天青茶具。他从牛皮水囊中倒出饮品,笑道:“轩达驾车技术早已炉火纯青,坐在里头是累不到哪去的。”说话间他将茶杯一一递到我们手中,“这是特意冰镇过的凉茶,生津止渴且降火祛暑,最适宜三伏天出门饮用。”
  我抿品半口,果真甘甜不腻清凉爽口,又是置放过的,不至会冰寒伤胃。饮尽剩余杯中物,我笑道:“你想得倒是很周到。”
  轩弈尘经不得人夸赞,立刻微红了双颊,轻声道:“我常在外□□,只是晓得多些罢了。”
  苏兮月喝完又讨要了杯,方解去闷热与紧张所致的暑意。苏兮月常年在神武,却对轩弈尘的事多少有耳闻,再听轩弈尘这般说,便愈发肯定了听闻的流言。“往后你若嫌镜月呆的腻味,大可来神武住上数月。反正我们的摄政王并不嫌弃,反而欢迎的很。”
  我淡笑道:“休胡说,我王府哪里请得动他。你没见过六皇子四处的住所,与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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