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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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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呢,成日里嫌东笨厌西拙,轮到他自己倒是沉默不说什么。”
  由着他俩一搭一唱的数落,我渐入凝神沉思,徐培祥的话已然道出我们所需的消息。常年无居凄凉的冷宫,无缘多出巡逻侍卫是极不寻常的,若非关押重要人物,没人会吃饱无事派人看守那儿,更别说近来杂事繁多的迷魇。
  夜探翔云深宫后苑是势必要做的,不过人生地不熟的,还得谨慎行事戒焦戒躁。一想到与迷魇交锋,我指尖就止不住的颤栗,是魔性的亢奋。
  眼前模糊出现一抹月白纯粹的颜色,寻思禅轻握我微颤的指尖,“针锋相对迟早会分出个胜负,我只望你能安然归来。”他眼中微有闪躲,神情凝重似在下重大决心,凄婉哀愁像是停在他眉间的稀疏冷阳久散不去,许久他抬眸诚然直视我,道:“他,终是就过我一命,所以如果可以,请你给他个痛快就当替我还去当年的恩情。”
  轻轻拍来他冰凉似水的手,哪怕是一瞬的凄哀亦没逃过我眼里,我喟叹道:“迷魇是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我也犯不着做作孽的事,用那些细碎的手段去折磨他。”
  影不笨怎会听不出话中意思,难免为我抱不平,厉色开口:“哥未免有些小觑苏。魔族行事说不上光明磊落,或许偶尔阴险狡诈,但是没闲工夫折磨人。”
  “好了,你哥也没说什么,瞧你急的。”
  影嘟囔:“我不过是看不惯什么,整日高风亮节的君子模样,背地里做着龌龊勾当。”
  确实比研出的乌墨还黑,不论是迷魇或是湮濑,其手段身作魔族都是不齿的。那女人统治的神族早是乌烟瘴气不堪的很,终有一日我要登上神殿尊坐,整肃神族不良风行是迟早的事,倘若有必要神族众长老都可以一个不留的撤去。
  浮生半日少有机会能偷闲,我倚靠在清思殿廊檐下,双眸远眺蓬莱仙湖灵山,放空五味杂成的一切心绪。同影与寻思禅无声比肩而坐,三人皆无声默然,碧绦清风泱泱湖波,蓬莱湖映出岸边翠绿生机,叠影重重似幻境。
  光阴荏苒,湖色由青翠盎然逐次泛出日薄西山的昏黄,绯色渲染生机不在,漫地连天是霞红一色。
  寻思禅的眸子仿佛被夕阳霞云蒙上层晚云,挽我臂肘的手愈发施力,仿若是要将我永生禁锢在他身旁。相比较看影,好似沉稳定神,远望的黑眸却是飘忽无定,眉间隐隐阴郁不散。
  “你们今夜就呆在清思殿哪也别去,我独自去探个究竟。”
  影深谙我脾气,已然决定的事劝不动改不了,幽幽道:“你安心的去办正事,我与哥就在里屋自寻找事打发辰光等你归来。”
  闻言我微挑眉,静静道:“你们且先歇下就是,何必苦守等我。”
  寻思禅微沉不住气,倔强地疾言:“我们了解你性子,你亦是清楚我俩脾气。知道是劝不住你的,你也干涉不到我们的决意。”
  两手各执一人一手拉到双腿间,三手重叠,心下郁尘顿散去大半,含笑揶揄:“你们两兄弟,瞧着性子一刚一柔,口味、喜好亦是相差甚远,倔脾气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寻思禅念及过去沉静不敢开口。影悠然道:“既是兄弟自然是有相似处的,怎说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是呢!亲疏有别,所以两人联合起来对付我。”
  丝竹声悠扬的从蓬莱湖另一畔隐约传来,宫里从来都是夜宴最多的地方,任凭宫外路边满是冻死骨,宫中仍是歌舞升平,莺莺燕燕嬉笑永不断。才回宫中,翔书官是免不了出席同醉的,而我们身份卑微,自然无人顾门相邀。这一夜天公作美,漆夜浓重似泼墨般不见半点星光月色,身着夜行便衣,无光幽暗处就是相距一丈,都难看得真切。
  多数人被调去瑃华宫伺候,清思殿本就清冷,而今掌灯时分已过一个时辰,依旧是晦暗无比不见半盏宫灯。遥望冷宫却是火影重重飘摇,侍卫手中的火把烈焰高窜,远瞧去就似团团鬼火飘忽。
  我仔细谨慎的慢步在沿湖廊下,身上配饰一并余留在清思殿里,仅带枚薄如蝉翼的兵刃。鼻尖忽传来熟悉的冷梅傲的芳香,随香四寻,只见棠沁园中飒爽笔挺的背影,纵有千万海棠芬芳力压,都挡不住那独立寒霜的梅香醉人。
  漆夜无光,烟一身暝色裹身,恰如我儿时头一回见他的情形。
  “是股什么妖风,竟把你从神武吹到了翔云。”
  烟冷哼面上无色,纵是如此依旧藏不住眉间雀跃,他半贺半讽道:“星宿已现,神族新尊诞辰,我先前来一贺表一表诚意,也望神尊往后能惦念我今日的好。”
  我轩一轩眉,明知故问地开口:“此等大事与我有关么,你似乎道喜跑错了地方。”
  拨弄掌中紫檀珠串,趁我未注意,烟猛然砸一记我脑袋,讥嘲:“还没当上神尊就给我摆起架子了是吧?真当我好欺,打不过你就治不得你了?”
  我紧皱眉头揉着后脑,瞪眼道:“你现在赶紧的动粗,往后有的你苦日子过。”
  烟掌心一摊,手中蓦地多出两壶酒,递到我眼前,“大不了请退魔族长老一职,我伴着茗毓去灵山寻个依山傍水的清雅地隐居,倒落个清闲。”
  接过酒,细闻是玫瑰醉,我仰头一饮半壶,笑道:“想得美,位极神尊要找你岂非难事,到时我还需你替我好生整顿神族败类。”
  “苏大战神,你是铁石心肠吗?从前为你忙前忙后,如今帮你当牛做马,往后还是没个清闲,当你的知交真累。”
  我颔首掰指道:“神魔之战你故意气走茗毓,无人照料我助他脱险三次。你受重伤,我不惜代价废灵倾囊救你。茗毓离乡远走,我日夜不眠相寻。魔族长老之争,我举灵剑威胁。儿时有人笑话欺辱,我不二话抱团猛揍……诸多种种道不尽,往昔的情分是随风飘去,一去不复返。”
  烟佯似绝倒装,翻眼道:“成年往事亏你记得清楚。”
  背靠在长廊亭柱上,我悠闲自得敲起二郎腿,朗声而笑地开口:“如何敢忘,假使都不记得了,岂不枉顾多年交情。”
  默然连吞数口玫瑰醉,烟摇头怅惘直叹,极是感慨曼声:“哎,过去没瞧出你如此看中得失,误识损友啊。”
  “怪就怪自己眼瞎。”
  烟一连点头数下,似是极赞同我说法,悠悠然开口:“既是眼神不好,想必告诉你冷宫那儿的状况,你都不会信。倒是省我些力气,免得吃力不讨好,帮了你还被损。”
  此刻已是暖春的夜畔,清风似有若无的十分舒怡爽然,春雨时来,每下一回就愈发闷热了,春眠懒惰的不免让人昏沉。烟的话仿佛一声惊雷打下,打得我猛然一激灵,转瞬含笑谄媚的为他扇风纳凉。
  我不时挤眉弄眼,笑意殷殷,“打探出些什么了没?”
  手指抵推开我凑上的脑袋,烟嫌弃道:“翻脸比翻书都快,皮糙肉厚的都比得上城墙了。”
  我低首整了整微有些凌乱的漆黑褂子,拍着袖上沾染的泥灰,“不愿说就罢了,不就是自己跑一趟的事儿,摆架子给谁看。”
  烟怎不知我是故意激他,憋着静默远眺佯似在赏着琴瑟雅乐。轻扫过他一眼,我冷笑起身就欲离去,果不出三步他出声唤住我,“冷宫周围日夜巡逻的士卒皆是湮濑的手下,每过一个时辰就会换班,且批数众多,要逃过他们耳目并非易事。”
  我道:“话麻烦说全,说一半瞒一些的,让人觉得小气。”
  耳边忽传来轻微的窸窣声,烟眸光急动死盯着传声而来的矮树丛,直瞧见一只野鼠窜逃而出,风刮耳畔,沉静细听好似有猫叫声掺在风中。
  仔细确认无人,烟方缓缓道:“你现下别以为混入冷宫轻松,我方才说的是大晚上的情形。守卫都是神族之人,防的就是瞬移偷入的人。白日里,在关押的翔钧的牢笼边上都有人把守,压根不给你蒙混的机会。”
  我一脸无所谓的耸肩,仿佛烟所说的事完全与己无关。本要探查的消息既有眉目,我起身信步返回清思殿,只余幽冥般的冷言:“无计可施之时,管他在前的是神是魔,阻挡者——杀。”
  回殿的路静寂安谧,对岸钟鼓奏乐渐渐无声,空气潮闷湿热令人大喘难安,突然春雷骤响,惊起安歇在岸边的鸥鹭。眼瞧大雨将倾倒而下,远瞧清思殿前堂光亮如白昼,远瞧不觉恬静反倒心神不宁起来,不禁加快步子赶回偏僻岑寂的清思殿。
  前脚我刚跨过前堂门槛,身后只闻“哗啦”作响,雷雨似山巅倾倒的飞瀑,急流直下渐渐蒙了眼前的视线。
  “宫中夜宴方散,二殿下脚程倒快的很。”殿中人甚是不少,寻思禅与影坐在翔书官对面,徐培祥在一角垂手诺诺站立,似是尊石雕。
  寻思禅一见我归来,心事重重的容色顿是松快许多,小步前来拉扯我进屋,落座前不忘往堂中雕花活耳铜炉中撒了勺百和香,碾成细末状的香灰像是寒冬雪花,晶莹浅透轻然飘落。焚香祛湿,青烟漫漫绕梁不散,百花淡香盖了雨夜里湿霉之气。
  偶尔有细风吹入,带着雨水中的凉意,沁人醒神。


第58章 游湖观势
  翔书官眼中有着迫不及待的焦躁,几欲开口又觉失礼未言,手中茶盖不时敲击盖碗“呯呯”作响。
  我饮上一口影特意煮的驱寒茶,“家宴归来,二殿下更显沉闷不乐,是有发生何事了吗?”
  翔书官砰地一砸手中盖碗,破碎的瓷块四处飞溅,支离破碎的满地都是。他阴沉着脸,眼眸中杀戾乍起,道:“林世兆这狗奴才,当真是叛主了。”
  原来家宴上,翔书官试探的提起冷宫之事,得到的回答说冷宫中人是宫里掖庭一小宫女,前些日子被分配到御前侍驾,竟胆大刺杀皇帝,所以才被关押在那儿。如斯谎言怎骗的了翔书官,思来想去他便猜出冷宫关押的究竟是何人。翔书官倒也沉得住气,佯装被控制着扮傻充愣,蒙混过迷魇的耳目。岂料林世兆阴毒,酒宴过半骤然提出该将冷宫中人杀之以绝后患。强忍怒意,翔书官直到清思殿才敢发作。
  我冷笑暗赞林世兆的阴狠,果断决绝的行事作风。林世兆是个聪明人,明白叛主的后果,正因为了然,他是急着除去翔钧而后快。其实迷魇怎不懂他心思,可怜林世兆机关算尽,偏偏算不到迷魇杀不得翔钧,天定骄子,杀尽翔云百姓的伤己戾气都敌不上翔钧的一条性命。这也是我扶持轩弃弥上位,却始终没直接取轩煌性命谋朝篡位的原因。
  垂眸一脚踩碎滚来的随便,我道:“二殿下松乏下紧绷的神经是无妨,可出了清思殿还得委屈你多忍耐些时日。林世兆今日这话既出,小命算是到头了,处置他是早晚的事。”
  翔书官心烦气躁哪里听得进,起身来回踱步,道:“话是这么说,可我父皇他……”
  我宽慰开口:“你就放一个心,我保证皇上他绝不会有任何差池的。”
  怒气不顺,他胸口起伏颇大,良久压下中烧的火气,“有王爷一句话,我亦是能放心些。至于林世兆这奴才,迟早要他首级落地方能泄恨。”
  影眺望湖对岸的冷宫,讥笑插嘴道:“二殿下急什么?只稍传些话到你父皇耳中,待他平安归位,殿下以为你父皇会放过叛徒吗?”
  目光许久滞留在冷宫方向,翔书官嘴角划出抹冷酷的笑,心绪渐次平缓下来,“依父皇的脾气,定是生不能死不得,”
  “那二殿下又愤慨些什么呢?等着看戏就是了。”
  翔书官神色略有惭愧,端坐回尚有余温的太师椅,笑道:“我很是佩服王爷处事不惊的淡然。”
  处事不惊么?淡漠不过是年岁活得久了,久经历年风霜,失去的太多,多到来不及伤怀已是麻木不仁罢了。无人注意下我微咋舌,念到往昔事,蹙眉只在瞬息之间,笑道:“事不关己自然是能平静相对,二殿下能在宴上波澜不惊才真真是本事。”
  他静一静神,亦含笑开口:“王爷若是把我当自己人,就别再二殿下的叫唤了,听着怪是别扭。再者王爷身份金贵,更甚我这须有名分的皇子。”
  闲事家常聊完,殿内烛火渐熄灭大半,翔书官不禁意瞥上眼刻漏,已到就寝时分。他瞧过坐在我身旁无声的两人,嘴角幻化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淡笑,“时候不早,打扰多时已显得我不识趣,再多做停留就是愚钝不解风情了。三位好生安歇,有事我们明日商议,我这就告辞了。”
  徐培祥一箭步上前,尚未等翔书官起身他已到一侧躯身侍候。屋外雨声淅淅沥沥并未停歇,比之倾倒下的暴雨小了许多。徐培祥执起伞,扶着翔书官慢步离去。
  送走主仆二人,我转身回到前堂只余寻思禅独在,影早不见踪迹。
  我走到寻思禅身边,张望片晌,诧异道:“影不等我回来就独自去休息了?”
  寻思禅垂眸含羞的点头,红烛光影映照在他脸上,赤绯晕色双颊,一肩随意耷拉的轻薄丝衣不知何时滑至半臂,水绿竹叶的丝衣更衬肤白如雪,若隐若现的锁骨甚是撩人迷魂。稍瞧一眼,我顿觉口干舌燥,不由喉头一动,稍离开目光。
  他注意到我的变化,略撩起耷下的丝衣,“影说他有些累,就不等你先自己回屋歇息了。”
  “你呢?”我瞧他氤氲明眸,笑说:“今日属你应付的事最多,怎不跟他一起,何须等我。”
  寻思禅烟视媚行地低眉道:“我想随你一同回去,免得你孤影只行,多孤单。”
  牵起他微曲纤指的手,我淡笑拉着他往殿后厢房缓步而行,他紧张的血脉凝滞,指尖触及微凉。回到早时打扫出的里屋,瞧不见影的身影,想必是成人之美寻了别处安睡。
  我越发觉得身后人拉着吃力,回首捏一捏寻思禅下巴,轻笑道:“从前你倒不怕。”春雨未消,倾洒在殿顶飞檐,雨水顺青瓦滴落,偶有溅落在寻思禅身背。我手腕一收力,他冷不防轻呼跌进我怀里,替他拍去尚未洇入丝衣的雨珠,“春雨寒潮,仔细着凉生病。”
  寻思禅脸埋在我怀里,隔着单薄的墨黑锦衣,我依旧能感受到他热如炽火的脸颊。他声音细如蚊吟,“我不是害怕,久未亲近,我只是紧张。”
  我搂着他一步步后退,嘴中不由噗嗤一笑,稍稍拉开两人紧贴的距离,只见他衣带松散衣襟散乱。我直视他的目光已然升温,含笑道:“我知道。”
  春深帐里,粗喘相交的喘息,黏腻贴肤的热汗,却让人不觉着生厌。寻思禅白皙肌肤缀出片片红潮,比之满园□□的繁花簇簇似锦更胜娇媚艳美,这是难得一夜的放纵在夜雨春宵里。
  次日清早东方尚未露出鱼肚白,雨终才渐渐消停。
  我极轻巧的起身生怕惊扰身边的春闺梦里人,小心帮寻思禅盖上丝薄锦被,我随意伸手撩过件锦袍,粗略披上,在院落里醒神锻炼。
  吱呀声惊破静寂的春早,影起的仍旧是那么早。他乍然瞧见我,眸中略有惊诧,“久别情迷,苏一如既往的那么克制。”
  我轻揽他入怀,浅浅一笑,道:“既会生醋意,你昨晚装什么大方。”
  他故意重重吐一口气,回眸皆是浓浓笑意,“反正结果终究是一样的,不如我先卖个人情给你,来日倘若我去讨情,你既不好回绝,我倒也不觉羞愧了。”
  我摇头拿他没法,轻拍他双肩,上下连番打量,道:“许久没与你切磋过技艺了,不知你暗杀术可有精进。”又抬眼望天,时候尚早遂笑说:“要从我这讨情得凭真本事,眼下时候尚早,反正无所事事,我们比划下如何?一来打发辰光,二来拣些弱处来,往后好加强练习。”
  自有灵力护体修炼,影的伤势恢复的十分迅捷,如今不止是痊愈而已,早是更胜往昔。百余招的纠缠对垒,他丝毫未落下风,不相上下的局势直到两百招才被打破。如此,我心里安定不少,影进步至此,就算迷魇虎视,纵然影敌对不过要安然脱身已不成问题。
  “你们俩个兴致真高,一早不嫌累的对打。”耳边有柔声嗔话传来,是倚靠在门边无声观战的寻思禅,“身处在翔云宫里,前有虎狼后有豺豹,你们还怕没架可打吗?”
  双双停下手,我掌一撑跃上木廊,“相互切磋与生死对弈是全然的两回事,终究后者是得见血杀人的。”
  寻思禅闻言微有色变,双唇像是被上层薄霜,霜白失了温度。他替我换下因汗水沁湿的里衣,抱怨道:“一早就说些话来渗人。”
  “我嘴笨说不来话,不是成心吓唬你的。”
  寻思禅摇头莞尔,“哪有吓到,杀戮的事我见得还少么,不过就是大清早里听着不吉利。”
  影手指拨弄着万年青翠叶上的露珠,嘴角噙起淡淡冷笑,“苏一看就是有福的人,要论不吉利的灾祸也轮不到我们这儿来。”
  我听罢浅笑不言,两指压直由雨水压弯的竹叶,青竹薄叶夹在我指间,更显刚硬如杀伤的刃器。
  这一日接近晌午才见翔书官踪迹,前来试探的太医数人见翔书官的到来,心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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