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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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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扭捏着身子愈发朝里靠,手施力抵着我胸膛,“四周薄墙隔不住音,你就不知道收敛着点。”
  我稍向后退了半个身子的距离,轻手捏住他手腕将他拉出,“我不做什么,你好生这么待着别乱动。”侧身右臂撑着后脑,左掌隔着薄衣抚着他后背,等影彻底放松下紧绷的身子,我忽将灵力逐渐传入他体内。
  顿觉身上微热的影知我意图,僵着身体不敢乱动,嘴角却焦急道:“苏,你不该浪费灵力助我的,何必费这心力。”
  “哪有什么该不该,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你静躺着便是,说话反而分我神。”灵力从我掌心一波继一波的涌入影体内,运转完三个周天,我这才逐渐收回手。足足一个时辰,影都是不动的僵着,像是能工巧匠做出的泥人,栩栩如生的表情却是不得动弹。我轻拍他朝上的侧颜,柔声笑道:“出神在想什么呢?难不成嘴上推脱着不要,心里偷着乐怕被我发现么。”
  他支起身替我宽衣,碎语嘟囔:“何必浪费灵力分与我,你自己留着比给我有用。”
  我坐在床沿边上,抬着双臂任他折腾,只道:“你往后几日记得多冥想融合,否则一不注意再消失,就真是白白浪费我心意了。”回眸瞧他仍是自责的容色,我笑着拉他坐在身边,宽慰道:“你心安着用就是,给予你的灵力是始终无法合进父亲灵力的残余部分,对我而言多也无益,可给你倒正合适。”
  深谙说不过我,影吁口气帮我换完寝衣,飞我一眼,无奈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反正我还不回去。你要犯傻,我阻拦不了你,依着你就是了。”
  笑刮了下他紧皱的鼻梁,我盘腿缓缓瞌上眼眸冥想,晌还清醒之时,开口:“你体内的灵力虽比你过往要强,但只是能保你防身用的。下次见着思禅,我去向他讨些来,你们俩兄弟中和下,倒是不错的左膀右臂。”
  驿站处在官道旁,这一夜都能听见马蹄着地的疾跑声,没个安静,直到两更天往来人少些才得以心静。翔云地势多处是山谷,风总是格外凌冽些,半掩留缝的窗外风声呼啸,谷中春风啸啸,倘若在梦境中闻此声,怕多半会误会此时仍在大雪纷飞的冬日里,北风瑟瑟刮着往来的赶路人。
  第二日清早天色尚暝,我与影已洗漱完整装下楼。大堂里昏沉沉的,柜台的掌柜仍在里屋打着响鼾,店小二趴在柜台不远的木桌上沉眠。
  影上前轻推数下小二唤醒他,眯着惺忪的双眸,店小二许久才醒神,浑然道:“客官有什么吩咐吗?”
  我掏出一块碎银扔到他跟前木桌上,不耐烦地蹙眉道:“我们要退房,这是碎银支付一夜的房费想来应该是够了,多出的就当赏你的了。”
  店小二捧着碎银,笑脸乐开花,咧嘴道:“够了,客官多住几日都够。”他点头哈腰领着我们来到马厩,赶在影前头牵出马车,甚至打算扶我俩上车。
  影从中走过挤开店小二,小心将我府上马车,一脸嫌弃的回头,冷言:“我们自己会驾车出去,你早些回去招待其他客人吧。”
  “诶诶!好嘞,那客官走好,有空再来小店住些日子啊!”店小二的声音在身后渐渐消失,耳根子得以清净。
  马车一路朝北兼程,越往北行路上遇到往外逃的百姓越多,都是携家眷四处逃窜,顾不得尊老爱幼,拼命前行哪怕只是每天多远离阳州城一里。马车离京城多近百里就愈发难行,远观蜂拥而来的百姓,我们深知前行无法,影干脆靠边停下歇息,打算晚上趁人少再赶夜路。
  “孩子,你们这是打算要去阳州城吗?”正坐在溪边养神,身旁领着独孙安歇的老人开口:“我一孤老带着孙子走不远,走累正好在溪边休息,瞧见你们马车是往京城的方向驶去的模样。我劝你们别再前行了,皇城的瘟疫已经蔓延出来,周边临近的镇子都遭了秧。这儿许多人是在瘟病爆发前逃出来的,你们这时去保不准就回不来了。”
  影往水囊里装满水,起身询问:“镇子里的人都病死了吗?”
  “不,很多人是活着的,他们不敢逃,怕会和皇城里的人一样。不逃时还是活奔乱跳的,一旦人出了城就发病支撑个没几日就死了。”
  我微笑客气道:“谢老人家提醒,我们自己会注意的。”
  闻我执意要进京城,老伯不再多说,只一个劲的摇头,没多会儿牵着孙子驮着背慢步离去。
  影目光随着老人慢去的背影移离,转头疑惑对我开口:“迷魇的打算到底是要干什么?如此造孽的滥杀无辜,他就不怕罪罚吗?”
  我无言远望去阳州城的路,迷魇这样不顾后果的逆天而行,恐是有拼命的迹象,此去一路怕是惊险万分了要。


第54章 寻回思禅
  午夜子时,官道两旁遭坐满了累坏的百姓,白日快赶一天的路,这才敢胆战心惊的安歇片刻。我站着环顾四周或睡或醒、或无声流泪或出神惊恐的百姓,心里倍感压抑的难受,人界本该是安谧祥和的,虽说偶有战争却不该是如斯。两边乌压压的人群,却是万籁俱寂的能听到乌鸦的叫鸣。
  影轻声牵出马车回到官道主路,安定下挣扎的两匹马,影面色凝重道:“苏,该走了。”
  一跃上车,继续朝阳州城疾驰,离去时我刚巧瞧见纷纷百姓纷纷朝我们投来的目光,是惊恐的、不可思议的复杂神色。
  “你看见那些百姓没有?”我坐在影身旁,双眸飘忽在身旁百姓身上,“他们本该安居乐业过着男耕女织、颐享天年的生活,偏偏被两族恩怨拖累,活在颠沛流离需要逃难的日子里。而始作俑者的我们,依旧是锦衣玉石不知苦难为何。”
  影自嘲的一笑,“这就是命,于他们是,于你我也是。”
  “是啊,都是命。”
  话音仍在风声中呼应,影突然快马加鞭疾驰,眼角旁的景色逐渐连成了一线。只用三夜的不歇疾驰,我们已经赶到离阳州城不远的村落,每每走过一个村落城镇我们都不免摇头。除了幸运离去的百姓,大多百姓都困在其中,每日绝望的活着,等待着哪日不期而遇的死亡。
  未免引起皇城里各神将的注意,我与影在这小村落安置下车马,借了当地留守老人家中马厩,离去时我在上施了咒术以防有人盗取。
  依着老婆婆的指示方向前行,步行约有半日我们就到了皇城外。幻术易容下的我们顶着两张平常甚至有些丑陋的脸,丝毫没引起守城士兵的主意。
  安然通过城门入了阳州城,我与影并肩前行,没走几步我就瞧见一家规模略大的酒楼客栈,“我们先找地儿住下,歇息几个时辰,到夕阳西沉后人少些再查。”
  走近客栈登时令我大跌眼镜,客栈规模确实不小,外表瞧来很是简朴甚至有些破旧,实在不像繁荣昌茂的皇城该有的气象。再走进店内,倒是比屋外景象好些,依旧是朴实无华的布局,却还能让人住得下去。
  大堂的小二见我们现身在门口,马上热情的跑上前来招待,“两位客官今日来是打尖儿的,还是要住宿的?”
  我无声扫了眼小儿,浅笑道:“劳烦小二哥替我们准备间上房,我们要住上几日。”
  “客官来的可巧了,本店也就只剩下一间上房,其他都满啦。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客官你早一日来,都在我们家找不到地儿睡。”说罢,小二在前带路,嘴上没完没了的夸道:“客官好眼光,我们店是阳州城最好的客栈,你要是寻到其他客栈去,他们那的上房,还不如我门柴房大呢。”
  “近来上京的人不多,你家生意倒没受影响。”
  小二明白我话里的意思,生怕失去生意,忙惶恐道:“嘿!客官别信那些胡说的话,什么瘟疫遍京城的,和你们说,京城好得很。不过就是有几家子得病死了,就到流言蜚语的,你们安心住着就是。”
  路过靠近楼梯的丰谷号房时,影多心瞟了眼紧闭的房门。
  我们跟着小二到靠里的隆裕号厢房,影开口拦下正欲离去的小二,笑道:“小二哥,隔壁天字号住的可是什么人?”
  小二被问的一愣,会错意的笑道:“哎哟!客官别担心,我们店里招待的都是正经的主儿,那些凶神恶煞的一律闭门谢客的。丰谷号房住的也是两位公子,四日前才进程的,听说是做香料生意的,看上去可斯文了。”
  我塞给小二几两碎银,笑道:“小二哥这么说我们也放心些,再劳烦你替我们准备些热水来。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灰头土脸的实在有失身份。”
  银子使下去,使唤人做事自然要利索很多,一会儿就听闻有人上楼的声音。小二身后跟着四个苦力,拎着八桶热水正好灌满厢房里洗澡的木桶。我笑望着墨迹缓慢挪步的几人,我又掏出几文钱给他们,客气道:“辛苦几位大哥,一些小意思请几位吃茶。”
  等几人离开,我即刻宽衣泡了个舒适的澡,三日不曾梳洗身上实在是难受。
  黄昏西沉,我俩各自清理完毕,小二才找人来处理木桶里的脏水。送走打扫的人,我们放磕上门下楼学着寻常百姓找吃食。
  仰头远望掌柜头顶的菜牌,眼花缭乱,我一时拿不准注意,含笑道:“影,你想吃些什么?”
  他简单扫了眼,耸肩无所谓的说:“我随你喜好,你做决定就是。”
  “那好。”我上前对掌柜道:“飞鸾脍、菊香齑、芦服、含凤、百岁羹各一份,外加壶你们这特色桂花酿,帐待到走时与房费一起结。”
  掌柜草草记完菜式,叫唤来在不远处的小二吩咐数句,小二即刻将我们靠近□□栏杆边的空桌。悦来客栈要比在外看的感觉更大些,客房不少,环绕的客房中是见天的小院,供客对月把酒吟诗的场所。
  今日正是月朗星稀,饮用桂花酿月下花前的好时光。小二端上最后一道百岁羹,笑道:“客官你们的菜上起了。如果你吃完要回房,不必麻烦从丰谷号房那楼梯绕,那边走廊尽头的楼梯也可以上去。”
  我浅笑点头应和,刚好不远有桌客人在找小二,省去我打发的功夫。
  尝着桂花酿,含了口微甜清口,逐渐清洌的酒香与浓郁的桂花香味漫散在唇齿间。我欢喜的很,正打算品上第二口,顿时被正从丰谷号房出来的两人吸引住目光。
  注意到我异样,影停下夹菜的筷子,奇道:“苏,你在瞧什么?”边说边回头,这一回头他亦是愣住怔忡定住。
  先后下楼的是一个白面书生与飒爽英姿的翩翩公子。书生穿戴的清雅,骨子里隐隐透露出身帝王家的贵气,更让我感兴趣的事他身后的俊朗青年,世上有人能与我过去匹敌的,着实少之又少,此人绝非凡物。
  影警惕的打量那两人多时,向前俯身对我小声道:“那人该不会是……”
  “不,虽说不是简单的人物,却并不是迷魇,上三界过往高位长老不多,但也不少,其中不乏有隐世的高人。”眸中闪过一丝掩藏的杀意,男子摇扇似有所觉朝我们一处瞟来,对我们点头微笑,亦是瞬息的慌乱仍没逃过我观察。
  影不时打量着缓步走来的两人,极为不解开口:“这般人物怎会来到人界?他的目的是为什么?从他举动来看是在暗中保护前边的文弱书生,既是如此,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带书生去上三界隐居,何故还在次冒险……”
  我含笑看着自说自话的影,道:“你一股脑在说些什么?那么问题我是回答不了你的,假使你真的很好奇想知道,大可以上前拦下两人,刨根揭底的问个清楚。”
  偏巧不巧,两人竟被安排在我们邻座,我满是疑惑好奇,时不时会偷瞟他们几眼,而他们两人只顾着说悄悄话,始终没注意到我们这边的诡异行径。我静神窥听到他们细碎的话语,偶有几句提到的正是阳州城的异样古怪。
  影皱着眉对满桌菜干瞪眼,道:“苏,你浪费银子点了一桌子的菜,自己半口不碰的,尽是喝完整壶酒,真是浪费。”我浅笑应对影无休止的唠叨,蓦地觉着有异样的视线,警觉的侧目正对上手执羽骨扇男子的双眸。
  我略蹙眉紧盯着他,或觉失礼他张惶的移开视线,继续与书生说笑。
  影凑近我道:“你盯着人家仔细瞧了许久,可有看出一丝逾常的蛛丝马迹来?”
  “只可确信他们与迷魇并非一路人。”
  影紧张的神色稍有松缓,指尖推着青花瓷盘到我眼皮子底下,调侃道:“我算是明白了,这世上除池羽亲自下厨烧的佳肴外,龙肉于你都食之无味的。”
  我不予置否的耸肩,手举木筷停在半空许久不没兴味下筷,干脆将木筷掷到一边,轻笑道:“池羽烧出的菜满是他的心意,而眼前的……”我颇嫌弃的睨了眼,道:“且不论口感上的差距,我只尝出扑面而来的铜臭味。”
  影微张嘴盯了我半刻,一脸是藏不住的鄙视,声音不由高了半分:“池羽不在这儿,你犯得着说的那么肉麻吗?”
  果真是有问题,我压住影的手阻止他继续揶揄,微侧头目光直逼方才起就不断窥视我们的人。执扇男子对我讪讪一笑,伴着他瑟缩微动,耳畔登时传来瓷器落地破碎声。气氛瞬间似是降到冰点,我周身散发着阵阵戾气,吓的店小二一时半会儿不敢上前。
  我无声挑眉望着那男子,并未觉出他的敌意,他眸里反是隐约泛着酸楚与委屈,仿佛是极力忍着落泪的冲动,眸子清澈直视着我似有含泪。也是奇怪,我瞧着刹那一怔忪,直瞪他的眼神忽温柔下来,须臾间就没了杀戮的意思。
  心忧情势会变得不可收拾,影拖拉着我手臂,对周遭笑道:“没事,没事。不过是误会罢了。”把我拽回厢房,方才使力甚多,影瘫坐在走廊窗边圈椅上,抱怨道:“前一时说话还好好的,你怎么说怒就怒。没由来的火气,依我看那执扇男子并没得罪你的意思。”
  “我是想弄出清楚他盯着我们瞧的缘故。”
  “或许是单纯的好奇。”影望着窗外观察着客栈的每个人,顿一顿道:“阳州城的百姓基本都是没魂魄的,遇着个有魂的人,又是灵力高于自己,好奇你的身份也不足为奇。”
  我精心思虑多时才开口:“你这么说确有道理,兴许是我近日神思紧张,想的多了吧。”
  影起身替我捏着肩,下颚磕在我肩头笑说:“疑神疑鬼的。”
  突然响起一阵叩门声,我即刻警觉的开口,“什么人?”
  幽幽传来的是店小二的声音,“两位客官,我送茶水来了。”说罢,房门随之被他推开,不等我们开口拒绝,他利索的把茶盘置在茶几上,走时添嘴道:“这可是壶好茶,茶香清冽,两位客官切莫错过,若有兴趣可开盖好生闻一下。”
  店小二声音刚落已消失在屋里,仿若从未到过似得。琢磨着他适才的话,我愈发觉得蹊跷,夺过影手中茶壶,掀开紫砂壶茶盖。
  “怎么会有纸条?”
  掀开卷纸一瞟,我即刻对影说道:“你从窗口瞧一眼,送茶的小二往何处去了。”
  影探出半身片刻缩了回来,惊诧开口:“苏,两旁楼梯都没人。”
  我目光落在纸条上,沉思须臾,道:“影,你去大堂里找刚出现过的小二,让他送壶茶上来,仔细观察他有什么反应。”
  明白我意图,影应声匆忙离去,约莫半刻就赶了回来,微微摇头面带愁容。见影的神情我更笃定自己先前的推测,阳州城的事隔壁厢房的两人或是关键所在。
  “半夜子时,皇城玄武门前。”影盯着丰谷号房的方向,像是要看透般,“会不会是设的陷进,引我们入局。”
  夜渐深晚,大堂里熙攘吵闹的人群逐渐离去,空桌上的红烛被一一吹灭,余留零星三两桌。我观赏靠近廊边窗只留条缝,隔壁始终悄然无声,即使而贴着墙亦是听出半点声音。
  我低声道:“我如今的灵力,就算极力隐藏,能瞒得住迷魇却逃不出湮濑的法眼,同样的湮濑是否在城内我亦是觉着出。而如今的阳州城只有迷魇坐守,我甚至感受不到湮濑在人界的气息。”
  影听我安慰仍是忧心忡忡,“可迷魇他……”
  我宠溺的抚了抚他的额发,笑道:“记得我几日前说过的吗?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平安带你回神武。”
  光阴似白驹过隙,转眼亥时过了大半,我与影蹑手蹑脚的出屋,站在丰谷号房前略有防备。轻敲房门数下,我生怕惊来尚未离去的那些被下摄心咒的傀儡。
  时过许久,房门方缓缓而开,现身的事那白面书生,半寐半醒的惺忪着双眸,疲惫不解的打量我们。双方沉默良久,他困顿的开口:“你们是晚膳时……找谁?”
  迅速扫一眼昏暗的屋内,并没第二人在场,我冷言地说:“就你一人在,你那位执扇的朋友在哪儿?”
  “单恩公吗?他晚上似乎都有事要忙,你若要找他待天亮后再来吧。”
  影嗤鼻不屑飞了个白眼,讥嘲道:“这大半夜的有何事可忙?你是在与我们说笑么,或是说他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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