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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无常-中性笔-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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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自己的这种行为,归咎于自己多年来的行军操守。
    身旁的蒸笼已经开始沸腾,滚烫的湿气不断地从那蒸笼上发散,段浊秦掀开那蒸笼罩,里头的绿豆已经烧得极烂了。
    他将蒸好的绿豆倒在砧板上,随后用锅铲用力地按压,这种事情并不是他第一次做,所以做起来也并不觉得麻烦,而且,他很享受别人吃着他做的东西,赞叹不止的样子。
    那种感觉,当真是不错。
    他捯饬着手中的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
    其实,说实在的,他到现在还不能明白,为何律轲仙君不居住在他的天界,反而在这人界极地安了一处楼宇,学着那些凡人,做些凡人会做的事情,比如吃饭什么的。
    魔族尚且喜欢大鱼大肉,但仙君却是早已辟谷,根本无需吃东西。
    他这般想着,手中活计却是不停,认真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将手中最后的一只绿豆糕做好,放在了青花瓷盘之上,点缀了一番,这才回过头朝窗外瞧了瞧,如今日光倾斜,远处的山石挡住了太阳的形状,只残留着太阳的余光。
    天边的火烧云烧得正艳,但今日应该早早归来的红衣男子却依旧没有到来。
    他拿着那盘绿豆糕,将之摆放在木桌上,又有些担忧地朝着外头看去。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终于向厨房外头走去。
    跨过那门槛,外头已经暗了,甚至连那残留的余光都已然湮灭。而高空那素白的轮廓却是隐隐显形。
    段浊秦伸长了脖子,依旧没有看到走廊尽头的人影,他又在远处走动了好久,随后再次停驻自己步伐,又朝那头瞥了一眼。
    他心头有些失落,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林中,一只身体纤细的红喙小鸟突然受惊一般地跌入段浊秦的视野。那鸟上体呈橄榄绿色,脸上绒毛淡黄,两翅却又掺杂着些许红黄色翼斑,下颏、喉至胸呈辉耀的黄色或橙色、腹乳黄色。
    它就这般跌跌撞撞地冲入走廊,停在了走廊廊道之上,青石板上暗沉的色泽与它那鲜艳的羽翼交相辉映。
    段浊秦可以看出,那是一只相思鸟妖兽。
    虽然还不足百年的修为,但已经通了灵性。
    段浊秦蹲下身子,温温和和地笑了。“相思鸟,你怎么了?”
    清脆婉转地啼吟不停。“啾啾啾,蛇妖要吃我!”
    “不要怕,你到我身边来,就不怕了。”段浊秦伸出手臂,示意它过来。
    相思鸟一点也不怕生,倒是直接就跳上了他的肩膀。段浊秦不经意地笑了,他摸了摸那相思鸟软绵绵的小脑袋,将锐利地视线转移到了那林中伺机蛰伏的蛇妖身上。
    眼眸准确地捕捉到了匍匐在草丛间的青蛇,随后眼眸睁大,瞳眸突变,黝黑的瞳仁一瞬间变成细长的赤金色。三百年的青蛇如临大敌,赶忙灰溜溜地扭动着身躯爬走了。
    眼中的瞳仁再次变换,回到了原先普通的黑色。
    他用食指点了点那相思鸟的头顶,心头也软了一块。或许是自己那罪恶的血脉的关系,他能与妖兽说话,倒是让他不会那般寂寞。
    只是,这仙君居住之地,怎么会有妖兽存在呢?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清丽,但尾音却是微微挑起,婉转地好似刚刚相思鸟的莺啼。“那谁,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身着马褂的男子蹲在青石板堆砌而成的走道之上,瞪大了沉静的眼眸昂首望去,红衣男子衣衫微微散开,艳红的外衣耷拉在他的胳膊肘之上,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从下往上看,那红衣男子的眼角向上扬起,勾人的眼眸中隐没着浩瀚的星河,在暗夜之中显得沉静如水。明明是普普通通的黑色,却如同黑曜石一般在夜色之中,在那冉冉升起的月色之下,氤氲出暗沉的光。
    那般神秘莫测,却又勾摄着他人止不住的好奇之心。
    夜幕降临,段浊秦嘴上的笑意隐藏在这黑暗之中,清风起舞,相思鸟啾啾啾地哀转啼叫,携带着不知从哪里而来的忧思。
    神思不属,心绪杂乱。
    律轲双手握在自己的衣袖之间,注视着蹲在地上的魔人的一举一动,即便在昏暗的月夜之下,他也可以将他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对那种混乱的表情感到满足,他渐渐地挑起了自己的嘴角,露出邪气的笑意,连那沉静如水的眸间也再次升染出止不住的温柔,这种温柔,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段浊秦摸着肩膀上的那只鸟的脑袋,示意它安静下来,随后缓身站起,和煦的声音无懈可击,“在下好久都没有等到仙君,便出来看看。”
    因为这句话,律轲仙君本来准备调笑他的话语一瞬间被阻碍在了自己的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相思鸟瞧着眼前的两个大家伙,自己小巧的眼珠子不断地在月夜之下闪烁。“啾啾啾,朋友,你们两个大家伙是情人吗?”
    段浊秦因为这话差点烧红了脸,但或许是为了避免让律轲发觉自己可以通妖兽的语言,他没有再第一时刻反驳,只是那蜜色的两颊边,染上了令人怀疑的红晕。
    “啾啾啾,一定是的了,本妖可是能感受到你们之间牵动着的线呢!”相思鸟似乎觉得有趣,“不过,朋友,你的眼光不好啊,那美人美是美,但可惜没有胸啊!”
    “不过说实在的,那美人的皮肤真是细腻,啧啧,那眼睛还真是勾人,诶,那唇看起来还真是好吃。朋友,你眼光虽然没本妖好,但还是有些眼光的。”
    段浊秦:那明明是个男人,您老别在乱说了。
    他担心自己会在律轲的面前忍不住地跟相思鸟反驳,便赶紧走上前,像以往那样,伸手准备为他整理一下衣襟,律轲没有躲开,低垂着眸子盯着他的动作。
    律轲的皮肤是真的好,皮肤白皙而有光泽,与他们魔族的那些女子有很大的不同,或许是由于一直生活在热气蒸腾的火山旁,抑或是幽暗无光的极低,她们的皮肤大多数都是黑乎乎的,虽然身材很好,但不知为何,总是无法牵动段浊秦的心。
    但是,明明是和他一样,毫不柔软的躯体,他却是觉得总是移不开自己的眼。
    “啾啾啾,朋友,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还不快收了你那赤。裸。裸的眼神,若是让美人感到不快那可就不好了。”
    这声鸟啼算是让他反应过来,赶紧心无旁骛地整理好的衣襟,将他掉落在胳膊肘的外衣拉上,随后退到他两步的位置,温和地问:“仙君,今日在下做了绿豆糕。”
    律轲睨着眼眸,将衣袖中的双手伸出,摸上了他的脸颊,蜜色的脸颊,明明还没有那些花仙的美貌,也没有那些花仙的滑腻,却是让他总是摸不腻。
    段浊秦全身轻颤,他还是不能习惯律轲似有似无的身体接触,但或许是他的天性使然,他并不讨厌这种触摸,或许可以说,他还真的挺喜欢的。
    他眯着眼睛,全身变得懒洋洋的,喉咙口好似要不受控制地呻。吟出声,但今日,律轲却是在抚摸了几下之后,便将自己的手指移走了。
    “走吧,本座可是饿透了。”红衣珏珏,背影在月色之下显得单薄纤细,隐约露出的欣长脖颈倒映着月色薄薄的银光,墨黑的发丝披散着,被他全数拢在了他的右侧。
    段浊秦瞅着他的背影出神,他粗糙的手掌覆上自己刚刚被律轲摸过的皮肤,颤栗的感觉已经还存在着。他凝视着那红衣男子,眼眸中渗出一丝迷茫。
    “啾啾啾,朋友,这个美人好辣,竟然这么主动。”
    “……朋友,我刚刚就想说了,那是这座山峰的主人——律轲仙君。”他幽幽地说着,摩挲着自己的脸颊。“而且……是个男子。”
    “啾啾啾!啾啾啾!不会吧!本妖竟然将男子跟女子认错了!啾啾啾!那个仙君长得也太美了吧!哪里像个男人了!”相思鸟不断地在他的脑袋边凌乱地飞舞着,拍打着自己淡黄色的翅膀。
    “是很美,但确实是个男子,一眼便可看出。”段浊秦漆黑的眼眸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辉。“朋友,你只要再多遇见几个人,便能一下子看出来了。律轲仙君的眼神,并不是个女子。”
    “眼神?”相思鸟落在他的肩膀上,歪头瞄着他的眼睛,随后突然恍然大悟,一煽翅膀拍在他的脸颊上。“朋友,本妖见多识广,才不孤陋寡闻!”
    “……”这个明明不是重点!
    “那谁,你怎么还不过来。”律轲仙君的脑袋从厨房中露出,面色有些不善。
    他只好提步追上,心中描摹着律轲仙君的眉目、眼睛、鼻梁、嘴唇。
    律轲仙君的眼神中,融化了满满的孤独。
    而他,也同样孤独。
    所以,他无法真正讨厌他。
    蝉声不绝,厨房中,烛光摇曳,倒影着两人的身影……

  ☆、第63章 08。15

律轲仙君的嘴巴中塞满了段浊秦做好的绿豆糕。
    一个仙气妖娆的仙君,明明样貌上佳、举止一直得体、身份一直受众仙君钦佩,此刻却是完全没有了他应有的样子,反而嘴中塞满了绿豆糕,两腮因为满嘴的绿豆糕高高隆起,嘴边还沾上了一些细碎的糕点渣子。
    段浊秦站在律轲仙君的对面,硬逼着自己不要笑出来。
    就连双脚扒在段浊秦肩膀上的相思鸟也有点幻灭地道:“啾啾啾!这个美人虽说是个男子,但是至少气质出尘啊,就算不气质出尘,也应该妖娆妩媚啊!那个脸是白长的吗?!”
    段浊秦忍着没有附和它所说的话,说真的,他真的也极为好奇,为何一个上古仙君,一个受众仙敬仰的上古仙君,竟然会是一个如此不着调的仙人。
    不过好在他已经目击了这种事件不止一次,也有点接受了这种设定。
    看律轲仙君已经将那最后一块绿豆糕整个咽下,段浊秦才上前关切地问:“还需要吗?其实在下还做了一份绿豆糕,若是还不够,在下马上为您拿出来。”
    “不用了,饱了。”律轲仙君摸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腩,手肘撑在木桌上,支着自己的身体便歪在了一侧。
    他懒洋洋地眯着自己的狐狸眼,有些不屑地睨着他:“本座又没有那么贪吃。”
    段浊秦:……
    相思鸟:……
    段浊秦点了点头,将已经清空的青花瓷盘收拾进了厨房,舀了一碗清水,便动手清洗。其实这种事情他本来不会在律轲仙君的面前做的,但也不知律轲仙君到底想什么,竟然一次又一次地要求他在他的面前干这些事情。
    他说过好多理由。
    比如——
    “反正都要做的,你现在做又怎么了?”
    又比如——
    “本座就是喜欢你洗碗的样子。”
    再比如——
    “你不洗干净,本座怎会安心。”
    说的好像他会直接将脏盘子再次拿出来用似的。
    段浊秦不明白律轲仙君到底在想什么,所以也只好按照他的要求,在他的面前洗盘子,虽然总是感觉有视线盯着他,挺不好受的,但习惯了几日之后,其实也还好。
    律轲仙君懒懒散散地半侧着身体,用手肘支着他的脑袋,眯着眼睛往里头瞧,那魔人矫健有力的腱子肉果然百看不厌。
    若是可以,他其实也觉得,一直这么生活下去也挺好的,这个魔人不仅身体合他的眼缘,甚至连做的饭菜都那么合他的味蕾。
    要不是他是个魔人,他说不定真的会直接将他掠夺回家当老婆。
    那个时候,养两个小包子,带着他云游四方,岂非乐事?
    可惜,那是个魔人,属于魔族,是那个毁了他幸福的魔族。
    半阖上眼,将眼眸中那阴狠收入眼底,再次睁开,又是那妩媚多情的眼眸。
    魔人已经不在门口那边的水池旁了,看不到魔人的身影,律轲仙君有些焦躁。
    “那谁,你还没有洗好?不就一个盘子?”他催促着,他想念他的按摩手法了,他需要他的按摩。
    厨房传来暧昧的水声,以及他阳刚和煦的声音。“快了。”声音似乎有些尴尬。
    律轲从椅子上站起,懒洋洋地向厨房里头走去。他从未进过厨房,若非今日他实在好奇里头的魔人到底在干些什么,他才不会进去。
    “你到底在干什么,都已经磨磨蹭蹭好久了,你又不是女人。”他刚一说完,就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目光,连呼吸都开始燥热起来。
    那魔人,正光着膀子,肩膀上挂着那只鸟,身上那层薄薄的马褂不知为何已经褪至了他的腰际,一条棕色粗糙的布条系在腰际,那健硕的八块腹肌,以及延伸向下的优美的人鱼线就这般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虽然之前律轲仙君就明白他有一副好身材,但却是从未亲眼目睹,唯有那一次,在大殿之上,有看过被汗水沾湿之后显露出来的薄薄的腹肌,但毕竟没有现在这般清楚。
    他也不往里头走了,伏在门框上朝里头好不得意地吹了个戏谑的口哨。“魔人的身材都是这么好的吗?”
    段浊秦面对着律轲仙君如此挑逗的眼神,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拿着沾着水的布站在原地,朝着律轲仙君眨了一下眼睛。
    他真的没有想过,律轲仙君等不及了,竟然会直接进来。
    他有些无奈,却最终只好将自己的胸口光明正大的露出来给他看,毕竟他又不是女人,他有的,律轲仙君都有,虽然律轲仙君说过那般惹人误会的话语,但律轲仙君应该只是在开玩笑。
    于是,他将手中的布轻轻放在灶台之上的面盆之中,解释说:“刚刚洗碗的时候,蹭到了油,有些难受。”
    “啊……”律轲走上前,随后单手覆在了他那饱满的腹肌之上,向上挑着总是含情的眼眸,“你果然是将军啊,这里竟然如此硬邦邦的。”
    身体微微发烫,但面颊上却是不显,他温和地笑着,不着痕迹地握住律轲的手臂,然后将之放开,“行军打仗这么多年,自然而然就有了。”
    蜜色的肌肤,昏黄的烛光,隐晦的月夜,总是会让思绪愈加的膨胀。
    “你在这里也住了五日了吧。”律轲突然道。
    “是的。”段浊秦温温和和地回答,语气中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尊敬。
    但这次,律轲却是没有在意,反而又再次将自己的手掌覆在了那魔人的脖颈之上,感受着他脖颈脉搏的跳动,这种掌握着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心。
    “你可知道,留在本座这里,一般只有一种理由。”律轲邪笑道。
    “……”
    相思鸟伏在段浊秦的肩头蔫巴巴地,之前躲那蛇妖那么久,体力早已不支,于是它便趴在它好朋友的肩膀休憩了片刻,可是如今这番景象,却又让它恢复了一丝活力,它歪过头,问段浊秦:“啾啾啾,朋友,你不觉得这个律轲仙君对你的态度非常的不对劲吗?”
    段浊秦哪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也是被律轲仙君的触碰以及话语弄懵了。
    “本座从来只会让与本座有肌肤之亲的仙君留在身边。”律轲继续说着,手掌依旧覆在他的脖颈上。
    段浊秦身体一抖。
    相思鸟一下子来了精神。“啾啾啾?这律轲仙君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它又想要问些什么,却察觉到落在它身上的一股波涛汹涌的充满狠厉的视线。
    相思鸟羽毛一抖,忙煽动着翅膀从厨房内打开的窗户飞走了。一边飞,一边哭喊着,“朋友,本妖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忙,待会再来。”
    “喂……”他立刻回过头,眼睁睁地看着相思鸟飞远了。段浊秦本就觉得这里气氛不对,那唯一让他感到安心的相思鸟又飞远了,这下他完全逃避不开了。
    律轲将他的脸颊挑过来,逼迫他与之对视,“本座已经放过你好久了,你是否该履行自己的职责了?本座喜欢主动的。”
    火热的视线让段浊秦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他垂下眸,强忍着自己不去注意那道近在咫尺的视线。“律轲仙君,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在下可是个男子,而您,也同样如此。”
    “若是您认为,在下是魔人,而想要试探在下,那大可不必,在下并没有其他的目的……”
    他惨然一笑。“在下并无二心,并不想要挑起仙魔两族的战争,在下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您,在下会在这百年之间只听从您的吩咐,毕竟……在下不过是个送来你们仙界的人质而已。”
    他明白,自己存在的目的,本来就是一个筹码,避免仙魔大战的筹码……虽然,他并不认为,魔族会因为他而停止与仙族战斗,但哪怕是一段极短的时间,他也希望,仙魔两族会相安无事。这样,他也便满足了。
    这几日,律轲仙君对待他彬彬有礼,虽然时不时地会对他动手动脚,但他却是有种百年来难得地欢喜,不用面对杀戮成山的战场,不用面对血染成河的战争,更加令他欣喜的,是他可以成为一个简简单单的人,而不是一个世人皆为惊惧的魔族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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