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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有灾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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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气的行进速度快得离谱,隐元好几次险些跟丢。眼看着妖气即将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隐元愤愤然抓起仅剩的小金铃,朝着妖气大力扔过去。
    说实话,隐元此举本是气不过自己跑不赢对方,随便出口气罢了。岂料飞出去的金铃竟然如此之精准,它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的正中妖气的脑袋。
    妖气一下子扑倒在地面不动了。
    隐元万分惊奇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佩服自己丢铃铛的技能居然这么炉火纯青,关键时刻,击中远处快速移动的目标何其不容易。
    唯一可惜的是,妖气这小子脑袋太硬,最后的铃铛光荣的砸扁,任何声响都发不出了。
    为了防止妖气醒来逃走,隐元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捆牢妖气。他如同凯旋而归的猎人,扛着妖气返回医馆找泰义炫耀。
    泰义原本在医馆帮忙,补偿一下自己对医馆造成的破坏,意外瞅见隐元得胜归来。隐元面带笑容,得意洋洋的扛着一团妖气。
    隐元大步行至泰义的跟前,大声对泰义说:“看,我抓到它了。”
    泰义静静地瞄了眼那团妖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隐元不明白泰义的意思,他扭头一看,霎时一脸血,他居然丁点没留意到,自己肩头的妖气何时产生了改变。
    这会儿,隐元肩头仅剩一个旧木桩,木桩上还写了一行字,想抓我,没门。
    隐元恨得咬牙切齿,这家伙太坏了,胆敢戏弄他。下次若再落在隐元手里,隐元绝对要他尝尝隐元星撞地铁头功的厉害。
    郁闷地丢掉木桩,隐元闷不吭声,表示心情不愉快。泰义顺手拿了盒医馆幸存的跌打药膏替隐元涂抹脸上的伤:“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没抓到,还有下次。”
    那股妖气相当的狡猾,逃得快,不好抓,所以泰义选择了守株待兔的方式,等着这只兔子撞上树。眼看着兔子近在咫尺,却被蹦出来的隐元给赶跑了。
    按照目前的形势看来,妖气已经引起隐元注意,泰义不介意隐元代替他出手。
    有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泰义觉得,世事无绝对,这次妖气溜了,下次未必溜得了。隐元星的运势起伏极大,变幻无常,难以预料,说不准转身就有柳暗花明的良机浮现。
    目前,诚和医馆内外乱糟糟的一团,隐元迟疑是否跟随泰义回客栈之际,再度见到了之前的母女俩,她们好不容易找到诚和医馆的位置,却得知张大夫当前无暇为大家看病,请大伙改天再来。
    以医馆现在的状况,张之全家今晚多半得露宿了。
    听到张之今日已不会诊的消息,那位母亲格外忧虑:“女儿啊,这可如何是好?”
    大着肚子的女儿与母亲同样特别忧虑,怀孕是一件大喜事,偏偏她有不同寻常的烦恼:“母亲,此次若又是两个儿子,我该怎么办?”
    别的人家伸长了脖子盼长子出生,唯独他家回回生儿子,还是两个一起蹦出来。女子的夫家共有六兄弟,六兄弟膝下全是儿子。这次,心情不爽的老夫人发了话,她要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孙女。六兄弟谁先有女儿,谁掌权当家。
    这不,媳妇们着急了。
    隐元对此类的情况无比淡定,六兄弟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家九兄弟好不。隐元共八个哥哥,他没有温柔成熟的姐姐,也没有俏皮淘气的妹妹,他偶尔会羡慕别的星星,兄弟姐妹,配备齐全。
    虽说缺少姐妹,可北斗家的九星声名远播。
    隐元的大哥天枢与五哥玉衡是响当当的桃花星,化桃花煞,合称贪狼廉贞,见到他们意味着好人缘即将到来。四哥天权是文曲星,六哥开阳是武曲星,两人同在亦是文武双全。
    二哥天璇为巨门,七哥摇光为破军,巨门化权,破军化禄。三哥天玑是禄存星,主财,隐元的钱袋全倚着三哥庇佑。八哥洞明是颗左辅星,光芒不醒目,却有福星的美名。
    隐元的哥哥们相当优秀,好处说个十天半个月也说不完。
    作为拖后腿的第九星右弼星,隐元认为自己的光辉事迹不提也罢。
    综上可见,儿子数量多不要紧,重要的是,儿子们有本事。放眼隐元一家,既无端庄的姐姐也无可爱的妹妹,日子照样过得红红火火。
    所以母女俩无需焦虑,大可安心养胎,生两个儿子就两个儿子,证明她们与儿子有缘。
    晚上,隐元和泰义一道坐在客栈大堂吃饭,再次见到了投宿的程言致与郑峻两人。
    入夜后,隐元明显察觉斗笠青年的灵气大幅增强,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药草味。隐元反复闻了闻:“这是什么味道?特别可口的感觉。”
    泰义镇定地夹了菜放在隐元碗中,低声道:“那不是给你吃的,别胡思乱想。这些才是你吃的。”
    “到底是什么?闻起来好特别。”隐元咽了咽口水。
    隐元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泰义亦不再瞒着他,泰义看了眼斗笠青年,告诉隐元:“那人是夜间服用的滋补丹药,对身体极好。”
    丹药?隐元挠挠头,斗笠青年长得又不圆,模样兴许还特别养眼。平时吃的丹药不都是圆的吗,斗笠青年怎么能吃,先啃脑袋还是先啃腿。
    泰义静了静,这些大人们的床笫话题该怎么向隐元解释。反正是吃的,又不是给隐元吃的,没必要刨根问底。偏偏隐元一脸长知识的神情面向泰义,不弄明白誓不罢休。
    “甲国国君沉迷一种炼丹术,以人为丹。”泰义徐徐说道,“术士们挑选出天生奇筋异骨的小孩,逼迫他们每夜服用九种药性强劲,剧毒无比的珍贵药草。”
    随着分量的增加,熬不住剧毒折磨的小孩接二连三死去,存活下来的小孩不得不服食越来越多的药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孩们渐渐长大,他们忍受着剧毒的折磨,等待着九种药草彻底在他们体内融合。
    隐元听得认真,忍不住追问:“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都死了。”泰义的回答简单干脆。
    隐元惊愕地望着泰义,不能接受故事居然到这里结束:“就这样?”
    “是的,就这样。”泰义说道,“当初的小孩成长为青年,他们身带剧毒,除了自己,根本无法触碰他人。甲国国君心心念念的丹药,最终没能成形,没有一人可以完美融合九种药草的药性,转为药力强劲的滋补丹药,供甲国国君享用。”
    亡国之时,甲国国君不甘这些人被他人得到继续炼丹,于是下令将他们全部杀害。
    隐元抹了抹眼睛,倍感这些人的遭遇太凄惨。早知道甲国国君这么可恶,隐元到皇宫执行加速灭国大任时,该狠狠地揣国君几脚,怎么会有如此坏心眼的人。
    沉默小会儿,隐元偏头看着泰义:“那他呢?”
    这个他指的是斗笠青年。此刻的这位斗笠青年是不是那会儿逃过了魔爪,存活下来的人。
    泰义没回应,他夹了块肉,话题一转:“你再不吃,我可就全部吃完了。”
    此话一出,隐元方才如梦初醒,他赶紧把菜往自己碗里拨:“等一下,给我留点儿,不要都吃了啊。”
    隐元的心思瞬间转到桌面的饭菜,忘记了那个泰义没回答的问题。
    其实,泰义第一眼看见斗笠青年就已看透对方的奇特根源。九种药草混合而成的诱人味道,除了出自甲国,不会再有第二个地方。
    当初甲国灭国时,确实所有的丹药均未成形。斗笠青年可以顺利的逃出甲国,又改变自身的剧毒状态,成为让人梦寐以求的丹药,实属不易。
    若泰义没看错,与斗笠青年同桌吃饭的蓝袍男子即为享用丹药之人。丹药的药力已融入了蓝袍男子体内,可见两人关系尤为亲密,沉溺床笫之私的同时亦能服食珍稀丹药,着实好福气。
    泰义掐指一算,沉思半瞬。祸福常相伴,看来斗笠青年与蓝袍男子的麻烦一点儿不比隐元少,泰义已出手帮了这颗迷路的星星,他不介意再多帮两人。
    此二人周围环绕的蛇虫鼠蚁太多,丹药的气息引来鬼怪神魔无数,不及时清理一番可不行。好在他们的命运劫难可通过一颗星轻松化解。
    “隐元,”泰义喊了声,“你想不想做好事?”
    对此,隐元频频点头,果断回答:“想。”

第5章

隐元回答得十分爽快,不过很显然,当前的隐元并未完全懂得泰义的言下之意。直接出手做好人好事,泰义认为颇有难度,但做点坏事教训一番那些跟随程言致他们的不怀好意的人,泰义相信定会处理的更得心应手。
    这会儿,隐元正一脸兴奋的看着泰义,等待泰义告诉他,这次的好事如何下手。
    泰义平静地为隐元指了指方向,程言致他们附近,有四类存在盯上了他们。第一类存在相对无恶意,对方是位略有修行的小仙,来意不明。这位小仙丁点不见有心伤害郑峻和程言致的意思。
    第二类存在拥有一定危险,但杀伤力微弱,他们属于世人。两个牛高马大的壮汉不知是谁请来的杀手,一手握着筷子,一手紧握着刀柄。
    第三类存在的战斗力比第二类增强了数倍,是一只化为人形的妖魔。他舔着唇,咽了咽口水,贪婪的盯着程言致盯得双眼发直。他的目的显而易见,得到并享用散发出迷人气味的丹药。
    至于最后那位,泰义的视线从容扫过角落里一位身着黑衫的斗笠青年。坐在大堂内吃饭仍戴着斗笠的人,除了程言致,就是他了。
    此人的气息远比妖魔危险得多,看似平淡无奇,四周环绕着的味道却透着致命的压抑感。融合了九种药草的药性,偏偏又不会在夜晚散发丹药的味道,他与程言致既相似又不同。
    如果说此人冲着程言致而来,泰义不会感到奇怪,然而黑衫青年的座位方向侧对程言致,正对郑峻,目标明确。
    隐元一一记下泰义说的这些人,他压低声音,唯恐别人偷听似的:“我该做些什么?”
    坏人这么多,是不是要打架?隐元下意识握紧拳头,一对多,只求别打他的脸,此前撞地受伤的脸尚未康复。
    泰义默默压住隐元的拳头,他可不需要隐元打架添乱:“不必这么麻烦,你和他们说说话就成。”
    闻言,隐元倍感意外,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居然如此简单。尽管隐元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他相信泰义,他们如今是同路的伙伴,理应相互信任。
    跳过了无恶意的小仙,隐元行至两位壮汉桌边,他扬起笑:“你们好,我叫……”
    隐元的话尚未说完,其中一位壮汉不耐烦地举起大刀,恶狠狠地吼道:“一边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响,隐元面前的两位壮汉连同桌椅板凳瞬间消息。隐元顺势往下望,地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坑,他低头喊了一声:“喂,你们还好吗?”
    隐元的声音仍在地底飘荡,下方又传来继续坍塌的响动。见状,隐元偏过头望向目瞪口呆的掌柜:“掌柜,这地好像坏掉了。”
    他不说还好,此话一出,又是一声响,大堂的地面再添一坑,方才眼巴巴盯着程言致看的妖魔掉了下去。
    掌柜的表情彻底僵化,店招牌随之颤了两下,斜斜的悬在半空。对此,隐元没奈何地耸耸肩,这世道,还以为丁国富强稳定,没想到都城大客栈的质量亦是如此堪忧。
    想到这儿,隐元下意识转身望着那位黑衫的斗笠青年,不免失望。为什么壮汉和妖魔都掉坑了,黑衫青年还没掉下去。
    貌似有什么不对。
    犹豫小会儿,隐元径直走向黑衫青年,却出人意料的被人拦住。抬手拦他的人是程言致,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所在的那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约隐元过去。
    隐元不好明言拒绝,加之他本就对程言致好奇,索性大大方方的跟上前。他无视郑峻的不满目光,笑着说:“你们好,我叫隐元。”
    万年不变的简单明了的自我介绍方式。
    郑峻懒得理会隐元,小声的抗议了句:“为什么让他过来?”
    听到这话,程言致轻轻的牵住郑峻的手,向对方传达自己的心意。郑峻的担忧,程言致怎会不明白,他和郑峻目前已是麻烦重重,无力顾忌其它,可这事,程言致必须制止。
    郑峻自然懂得恋人的意思,程言致之前给郑峻说过,隐元是让程言致顺利逃出甲国的救命恩人。
    哪怕隐元不记得程言致,但程言致得知恩图报,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恩人走近那名黑衫青年,实在太冒险。
    程言致隔着面纱冲隐元笑了笑,他指尖蘸茶水,在桌面书写自己的姓名,这是他第一次与隐元如此面对面相处。
    而郑峻,他始终不乐意和隐元说话。
    那些心怀不轨接近程言致的人,郑峻见多了。纵是往日恩人,郑峻同样不可掉以轻心。
    “我和我的朋友很快要出发去丙国,我到芙镇。”找不到适合的话题,隐元采用了常规办法,先说自己,“我有八个哥哥,哥哥们特别好,尤其是八哥,他对我最好了。”
    隐元的坦诚打动不了郑峻,对程言致却极为有效。程言致对当初未能道谢的恩人本就无戒备,他以水写字,告诉隐元他与郑峻的些许安排。
    程言致和郑峻暂时会留住丰凝城。
    交换了彼此的消息,在隐元的认知里,他和程言致他们可以算作朋友了。
    隐元开心的说着话,泰义不禁抹了一把冷汗。隐元能不能换一个方式与别人沟通,老老实实的翻出自己家底,也不怕遇到居心叵测的人。
    亏得这颗星星有修为,打不赢可以溜,溜不了就摔一跤,对手多半也得跟着他一起摔。
    泰义看了眼盘子里的烤鸡,两个烤鸡翅膀已用在地面砸坑,飞远了。一只鸡腿本是用于对付黑衫青年,隐元没走近对方桌边已被程言致截住,于是省下没用。
    待隐元回桌,还剩余两个鸡腿能啃。
    围绕程言致和郑峻的不利因素,随手减少一点算一点。
    客人们吃过晚饭陆陆续续回屋了,欲哭无泪的掌柜唤来杂役修理大堂的地面。
    隐元回屋后,摸出口袋内已被砸扁的小金铃,它是隐元仅剩的一个铃铛。他手握铃铛环顾房间,窗户是否被风吹坏不是太关键,房门倒不倒也能凑合,桌子柜子垮了就垮了,砸不到脑袋,隐元不那么纠结。他思考一圈,目光停留在那张大床。
    他扬手将铃铛系在床帷,不响不要紧,挂个铃铛全当让自己安心。
    隐元睡了小会儿,迷迷糊糊听到门外有动静,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他以为有人在敲门,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披着外袍去开门。
    然而,房门外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隐元好奇的迈出房间,站在走廊左右看。客栈的灯笼亮着,为客栈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微黄的色彩。这会儿仍在辛劳的仅是熙朝客栈的掌柜和几名杂役,他们尽可能动作轻的填补地面的坑。
    在附近随意走了圈,隐元并未发觉任何异常,困倦的往后走,他懒得推门,晕晕乎乎穿墙而入。
    慵懒的行之床边,隐元褪下外袍,钻进锦袍打算继续睡觉。
    蜷在被窝的那一刻,隐元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他的房间进贼了,而且那个贼竟然明目张胆的躲在他被窝里,简直不要太嚣张。
    隐元正欲出手教训对方,目光无意间瞄到床帷。怪了,金铃为何不见踪影,莫不是这个贼连他的金铃都不放过,顺手牵羊。
    又或者……
    隐元猛然间想到一个不太乐观又非常有可能的真相,他走错了房间。没准他这会儿是在别人屋内,睡在别人床上,万一被别人发现,岂不是当作流氓往死里打,大半夜的多尴尬。
    随后,隐元后知后觉的记起,进屋前好像没抬头确认门牌号。他明明按照出去的路原路返回,难道这样也会出错?
    隐元一边劝说自己别担心,一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他的动作轻到了极致,生怕一不留神将对方吵醒。
    僵着身体,僵着脖子,隐元贴近身后的人看了看。下一刻,隐元哭笑不得。情况的确不太妙,隐元当真不在自己房内,躺在他身旁的人是泰义。
    此时此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泰义没醒,他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相对于对方的闲适,隐元霎时急得浑身冷汗。尽量小心的撑起身体,他掀开锦被,轻手轻脚溜下床。
    隐元一手拎着锦履,一手拾起外袍,战战兢兢的走向墙边。幸好他和泰义仅是一墙之隔,穿过这道墙,隔壁就是隐元的房间。
    奈何天不遂人愿,隐元穿墙不成,一头大力地撞在墙面。
    “嗷。”隐元吃痛的哼了声。以头撞墙一声闷响,墙未倒,隐元的脑门却多了一个肿包,隐元万分委屈。
    泰义房间的墙居然坚固到这种地步,进得来出不去,逼得隐元不能穿墙走捷径。一颗星怎能被墙给撞死,墙不给过,那就走门。
    隐元蹑手蹑脚的来到门边,他贴着房门细细听了听,外面分外清静,无人走动,隐元大可放心。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飞速逃离泰义的房间,紧接着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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