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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天欲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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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老夫人告别后,在池荷带领下,他慢悠悠地走到顾衍之的私塾。无风无雪,地面上有前些日子留下的积雪,已化成薄薄一层。被行人踩得结实,或是化成冰渣,化成雪水。此时正值午后,有冬日的阳光铺洒下来,笼在身上,竟有些暖意。
  说好要做小叔叔私塾向导的池荷,到私塾门口遇见了几个路过的小女伴,屁颠屁颠地一起跑着玩去,早就将还约好了要带别人在私塾附近散散步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好在这一路上,无人认识自己,也无人好奇自己是何人。之前所设想的街头贴满自己的悬赏令,也成了无稽之谈。也许酒街对自己而言,当真是一片净土。
  男子看着小丫头们嘻嘻哈哈打闹的场景,叮嘱了池荷几句,便自己在私塾周边溜达了起来。
  私塾坐落于酒街最南面,却并不偏僻,离顾衍之家也不远。私塾里有一片梅花林,穿过去便是一片空地,围墙。墙后不远便挨着护城河的河堤。据说,顾衍之就是在那梅林后的雪地上,发现了身负重伤的自己。
  信步游走,庭前雪已化了大半。皑皑白雪压在红梅之上,白红相缀,甚是美焉。
  顾衍之正在授课,庭院里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孩子们的读书声,和顾衍之说话的声音。为了不打扰,男子步履轻缓,向私塾的窗边靠近,想一窥究竟。
  顾衍之在最前方来回缓步走动,右手握着一册书,左手随意背在身后。一袭素净青衫,一头墨玉长发。在这凛凛深冬,却仍显得面若春晓之花,眉眼尽柔,风韵天成,仿佛一位惹了书墨香气的谪仙。平日从未这般仔细打量过顾衍之,眼下,竟看得男子一瞬呆愣在窗边。自己也算是见过不少美男子,没想到酒街这种小地方,居然藏了这样一位可人儿。
  “先生,窗边有人!”
  清脆稚嫩的孩童声音,将男子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
  “诶?是之前的大哥哥,先生你看!”
  看来还是打扰了,男子无奈一笑,索性走进私塾里。孩子们一边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一边兴奋地看着男子。
  顾衍之眉头微蹙,将手中的书籍合了起来。男子拱手,微微颔首。
  “扰了顾先生,实属无意,万分抱歉。”
  “无妨,在下这边也差不多要下学了。”
  说罢,顾衍之又翻开手里的书籍,孩子们也不再交头接耳,端端坐正。见状,男子便识趣地走了出去,在门口静静候着,听着孩子们的朗朗书声。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曾有故人依偎在自己怀里,为自己作画题词。分开时,也是这般的离愁别绪……只是当时的自己,又怎会想到,再闻此诗时,已是物是人非。听着孩子们诵读熟悉的诗句,男子不禁愁绪暗生。不多时,又敛了脸上的情绪。
  孩子们三三两两下了学,与先生道别出来后,也不忘与门口的男子挥手作别,甚至有些孩童还认真地询问了他的伤势如何,是否已经好转。这让男子有点莫名欣慰。
  “这冰天雪地的,怎的不在家中好生修养?当心惹了风寒。”
  顾衍之走到男子身边,轻轻掸了掸他肩上由屋檐掉落的细碎小雪。感受到顾衍之呼出的温热气息就在脸庞,对着这副近在咫尺的温柔面容,男子不禁勾勒出一抹笑意。
  “顾先生,依你才高八斗的学识,可否赐我一名啊?不然总是不知如何称呼,略显尴尬呢。”
  男子打趣地一说,顾衍之也是不惊不恼。
  “过奖了,在下只懂些皮毛,哪敢妄称才高八斗。帮你起名,是否有些不妥?毕竟你只是受伤导致忘记了以前的事而已。”
  “我觉得我与酒街,与你,有着莫名的亲切感,而且我有种预感,我可能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这里。所以,拜托你了。”
  话已至此,顾衍之也只是理解地温柔一笑。此时,日渐西沉,橘空远阔,正与初遇的那日一般,雪后迷蒙的寒雾似薄纱浮动天地间。
  “我觉得,孩子们刚才诵读的,真是一首好诗。”
  正在思量,却听得男子在身旁似是自言自语般的话语。
  “暮霭沉沉楚天阔?那……便唤你暮沉,可好?”
  “甚好。”


第3章 第三章  雨雪霏霏
  鸣笙起秋风,置酒飞冬雪。
  夜凉如水。母亲与池荷早已睡去,顾衍之却毫无睡意。月光透过枝丫,斑驳一地光影。只是不见星尘,夜空沉沉,似是有雨雪将至。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有淡淡的愁绪翻搅于心间。
  照例温了酒,轻巧熟练地翻上屋顶,坐在房檐上。顾衍之将酒盏中的琼浆玉露一饮而尽,又很快斟满。
  近几日,已经不见纷飞的鹅毛大雪,转而成了点滴的碎雪。吹到脸上便只剩寒露,不见玉尘。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生息,暮沉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这人现在每天过着游手好闲的生活,不是去院子里陪池荷玩雪,就是靠在院门口盖着小薄被闭目养神,或者陪老夫人唠唠家常。虽然关于自己,他绝口不提,似乎真的不记得了。
  也罢,能指望一个丧失记忆的陌生人做什么呢。不过还是要将他送回他原本的故乡才是,就算他只是个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也有自己的家人惦念着。
  只是家里多了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总是会让他想起自己的大哥,池荷的父亲,不免遐想,触景伤情。
  “有酒,怎的不请我。”
  背后突如其来的男声,令顾衍之不禁打了个寒颤,吓得差点从房顶跌下去,喉里含着的酒,也尽数喷了出去,呛得咳了起来。
  未曾想身后那人利索地翻身轻跃,在顾衍之身旁随意一坐,捻过他的酒盏,自行斟了一些,便笑着一饮而尽。
  “你!这这这……这是在下喝过的!”
  看着眼前的人已然再无素日里那副温柔恬然的教书先生模样,暮沉不禁大笑了起来,反倒惹得顾衍之又是拘谨,又是脸红。
  “为什么你总是要对我自称在下呢。受不了你这幅文人样子,我我我的说着多自在。”
  又斟了些酒,暮沉兀自举杯嘟囔着。而顾衍之只是昂着头,瞪着眼睛看向暮沉,样子像极了被抢走小鱼干的猫,眼底尽是委屈,却又强迫自己面露凶色。
  看着顾衍之这幅反差的神情,暮沉突然一愣,好像有什么抓了一把他的心一样。恍神间,便情不自禁地爽朗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顾衍之红扑扑的脸颊。
  “干嘛捏我啊!”
  “你看,你这不是能好好地说我嘛。”
  这会,换做是顾衍之愣了。他慌乱地避开暮沉笑嘻嘻的脸,想着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化解尴尬,伸手一摸却发现,唯一一个酒盏还在暮沉手里把玩着。叹了口气,索性直接躺倒在屋顶,抬眸仰视着缀了些繁星的深邃夜空。
  暮沉见状,也放下手中的酒盏,躺倒在顾衍之身边。
  “最近这几日,见你经常神情恍惚,可是有什么烦忧?”
  不曾想暮沉会冷不丁问这个问题,顾衍之侧目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家事。”
  “是关于你大哥吗……池荷,今日和我提起过。”
  顾衍之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居然被一语中的。池荷这小丫头,果真还是太小,居然什么事情都愿意和别人说。
  “池荷说,她知道爹爹去了锦国,只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了。你告诉她,说她爹爹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待她及笄之年,自会带着许多礼物回来……”
  察觉到顾衍之的脸色开始阴沉了起来,暮沉自觉多言,便轻声道了句抱歉。两人开始沉默不语。不多时,顾衍之开了口,语气不悲不喜,仿佛在叙述着他人的故事。
  “我大嫂生下池荷便过世了,大哥格外疼爱这个女儿。可是近些年来,边境纷争不断。大哥身为我云国的将士,边驿一战,随左将军出征……战死沙场。”
  “对不起,我不该多嘴。”
  暮沉心中一紧,连忙将声音压低几分,愧疚地道了歉。顾衍之轻描淡写地道了句“无妨”,暮沉也随即陷入了深思。云国……看来自己,已到了云国境内。
  “此酒,名为欲雪,是我自己酿的。与街上其他酒唯一的不同,便是采黎明新雪,揉了私塾的梅子进去。”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也渐渐柔和了起来。推杯换盏间,已喝了不少的两人,皆是脸颊泛起红晕的微醺之态。不知是否是趁着酒劲,顾衍之竟开始话多了起来,醉醺醺地和暮沉谈天说地。聊毗邻的锦国最近虎视眈眈着云国边境,只是传闻其内乱,遂不见行动,不知是否战争再次将近。谈池荷前不久竟然还在尿床,被发现了还哭着想为自己狡辩推脱,最后还是乖乖认罪了。
  暮沉的酒量,这些年来早已是练出来了。顾衍之酿的欲雪,虽然后劲十足,让人开始朦胧起来,但还不足以此刻便喝倒他。于是,他一手托腮,一手轻晃着酒盏,饶有趣味地听顾衍之滔滔不绝,红着脸开始话痨起来。
  夜空开始飘下了细碎的雨雪。顾衍之估计是说累了,竟靠在暮沉的肩头阖眼酣睡了起来,不时还摸一摸旁边暮沉的脸。
  这样子……可怎么走得开?暮沉无奈一笑,将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轻轻解下,披在顾衍之的身上。活到现在,被自己玩弄过的俊美男子倒是不少,真正让他弯下腰抱回房的,只有那么一个。况且,在这屋顶之地,自己本就已有些头晕了,又怎将一个喝醉昏睡过去的大男人弄回房去?
  如此想着,暮沉索性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倚在房檐边上,把顾衍之轻轻搂在怀里。虽然有些别扭,但也只能先暂时这样了。不如说,暮沉竟有些享受现在的状况,这让他想起了以前惬意的日子。况且,经过这段在云国的日子,直到刚才看到这个男人如此有趣而不为人知的一面,暮沉突然对顾衍之有了改观,觉得这个男人突然让自己从稍有戒备,到现在,居然想偷偷地也摸一摸他红扑扑的脸颊。
  暮沉笑了。如果是在他没来到云国以前,估计顾衍之的人生,经过这一夜,要有所颠覆了。
  雨雪愈渐大了起来,暮沉在自己突然间的喷嚏声中意识到了这一点。扭头看了眼稳稳靠在肩上的顾衍之,正眉头微蹙地酣睡着,于是迷迷糊糊地也睡了过去。
  暮沉是在顾衍之的惊叫声中醒来的。
  揉了揉惺忪睡眼,伸了伸懒腰,暮沉缓缓睁开的眼里,映出了熟悉的场景。环顾四周,这……不就是自己的床上吗?没有哪里不对啊,也不知顾衍之叫什么。
  低头又揉了揉眼,暮沉才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房间的床上,宿醉头疼的自己,身边顾衍之的惊叫……
  蓦然一个激灵,暮沉掀被而起。果不其然,顾衍之和自己亲密地躺在一张床上,两人均只着亵衣。此时,顾衍之匆忙地用被子捂住自己,脸颊比昨夜醉酒之时更红了几分,一双一向温柔如水的眸子,现在眼底尽是慌乱、恼羞之色。
  暮沉揉了揉头发。以前倒也有这种情况发生,不过身边的男子大多一脸娇羞,含情脉脉地唤着自己。哪有像现在这样,被顾衍之像看地痞流氓一样地用眼神剜过。
  伸手摸了摸枕头和床褥,果然有些潮湿,还沾了些污泥印记。暮沉的脑海开始浮起了些昨夜断断续续的记忆。昨夜雨雪势大,屋顶开始冷得坐不下去,于是自己一咬牙,把顾衍之从屋顶扛回了屋里。身上的雨雪浸湿了被褥,于是索性脱掉了。只是本想着把他送回他屋里的,怎么就……睡在一起了?
  “我们,可能是昨天喝得有些多了。”
  “嗯。”
  “那什么……顾先生,你能别像个被玷污了清白的女子一般可好?”
  “在下并没有。”
  “又是在下。昨夜把你扛回床上,你也是嚷嚷着,在下。”
  听见暮沉打趣的调笑,故意将“在下”两个字念得很重,顾衍之低下头,气冲冲地在地上的一堆衣物里翻找着自己的,匆匆穿戴好后,理了理自己凌乱的一头墨发,扫了一眼亵衣半开的暮沉,竟有一瞬恍神。
  这个男人,慵懒地半倚在榻上,结实的胸肌上留下的伤痕,在亵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白皙而清秀的脸庞,总有些与众不同的气魄,仿佛摄人心魄,却不敢贸然靠近。这样的一个浑身写疑点的男子,正担忧地望着自己,竟有一瞬忘了关于他的所有疑惑,将他当做人间不见的画中仙。
  也是,只是醉酒失态罢了,既非女儿身,两个男人之间又能怎样。
  对啊,又能怎样。
  “我去厨房看看早饭。”
  留下一句不温不火的话,顾衍之正要推门离开房间,却突然与门外正要进来的某人撞了个满怀。随着瓷碗摔碎的声音,还有女童的哎呦声,暮沉微微起身看了过去。
  “小叔叔!这这这……这可是奶奶专门做给你俩的醒酒汤,就这些了,我都没舍得偷喝呢!”
  顾衍之揉了揉因猛然间跌坐在地上而摔疼的臀部,便连忙把池荷拉起来,带到一侧,一边道歉,叮嘱她小心别被瓷碗碎片割伤,一边自己又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收拾那些碎片。
  趁着顾衍之蹲下,池荷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小抓髻,调皮地翘起一只脚,扬起脖子用好奇的小眼睛向屋内探索。环顾一圈,终于看到妖娆地半倚在床上的暮沉。亵衣从他一侧肩上滑落,露出半边臂膀和胸膛,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隐隐绰绰地遮着暴露的身体部分。
  场面何其香艳,以至于小小的池荷突然红了脸,愣愣地杵在原地。
  暮沉毫不掩饰地爽朗一笑,笑眯眯地向池荷打了声招呼,池荷呆若木鸡地回应。顾衍之见状,慌乱地正要辩解,不等开口,只见池荷伸出小手捂住眼睛,灰溜溜地跑掉了。
  “小叔叔和暮沉叔叔洞房啦!”
  “喂,你个小丫头休得胡言!站住,你给我别跑!”
  目送两人追逐着跑出门外,顾衍之的呐喊声与池荷的嬉笑声渐渐远去,暮沉忍俊不禁。
  这个叫顾衍之的私塾先生,着实,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三章结束啦!不论你是否还有意愿继续看下去,我都真心地感谢你,谢谢你看到了这里。如果喜欢,欢迎继续往下看。欢迎留评论,你的评论我可以抱着看上三天QAQ(喂!)


第4章 第四章  命本无常
  转眼又是一年寒冬。
  老夫人的身体本就虚弱,这一年冬,腿脚更是已经不太方便,所幸暮沉把老夫人当成了自己的娘一般,居然照顾得无微不至,让老人家直呼自己又多了一个儿子。
  池荷已经不怎么尿床了。不过前两天,小家伙非缠着暮沉,闹着要他讲之前不知从何处翻来的一本鬼怪异闻,讲到其中的阴森之处,吓得险些要把暮沉的衣衫扯掉。当天晚上,池荷就尿了床。尿渍在床褥上晕染成了类似梅花的图案,让小家伙开心了半天,愣是不让小叔叔给洗掉。
  不过,最令顾衍之哭笑不得的,还是暮沉。
  虽然来历不明,但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这样一个人,居然在酒街的小酒馆当起了……跑堂。
  顾衍之从未提及,但暮沉在那次与顾衍之醉酒同榻之后,突然开始说要去找点活干,来补贴家用。于是他开始常去街上,寻找哪里可以挣到一点钱。在没找到的时候,就在家帮老夫人打理家务,照顾池荷。虽然不是打碎了碗,就是洗烂了衣服。一看就是享受他人侍奉的公子哥,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失忆所致。
  像个和婆婆关系很好的小媳妇一样。
  每当顾衍之这样打趣时,暮沉绝对会抄起锅铲,追着顾衍之满院子跑,扬言要拍死这个混蛋先生。每当此时,池荷总会在一旁,拉着奶奶,拍手大笑。
  至于暮沉去小酒馆做活,是缘于某日在小酒馆前,暮沉被一个小男孩认出来了,原来那孩子的爹爹是这家小酒馆的掌柜的,暮沉在顾衍之的私塾里见过这个小男孩。
  “那是谁呀?”孩子的爹爹笑着问小男孩。
  “是顾先生的相公!”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说。
  此话一出,暮沉目瞪口呆,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终于不是他的小媳妇了啊,不过被小孩子这么说,暮沉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给私塾里的孩子们留下了什么形象。
  好在小男孩的爹爹只以为是童言无忌,寒暄过后,便热情地邀请暮沉到小酒馆帮忙,并能付给他不错的酬劳。
  于是暮沉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自己从来未曾做过什么活,更何况在小酒馆既要帮忙酿酒,有时又要到店门口卖酒。不过干了没几天,掌柜的就让他专心只在小酒馆门口负责卖酒了。一是因为暮沉实在不是能干活的人,笨手笨脚,酿酒也搞不清程序。二是暮沉俊朗的长相,做这种当垆卖酒的事情倒是更适合,能吸引不少客人。
  小寒那日,酒馆掌柜的大女儿出嫁了。
  据说是找了好几位风水先生择了吉日,布置了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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