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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骨青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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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这一句蛇蝎之语,靖轩彻底放过了云冰。
  青阳公主云冰,雁荡回马,孤身闯回了皇城临安,又一次跪在殿前,满身伤痕。那时,萧煜就在一旁看着,心碎如焚,握紧了拳头。
  “父皇,云梦何时才能不和亲,不割地?!何时,才能有国泰民安,太平盛世?!”
  回过神时,金年和景安都跪在面前,泪洗地。云冰笑笑,释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当成插叙看一看,不然可能很难理解后面的情节。
  后面几章,讲腊月过年,温暖的……


第55章 腊月
  冬至后的三个戌日,腊日,俗称腊八节。朝廷放三日休沐,宫中赐腊脂,年节气氛渐浓。
  韩府门前洒了成片金色暖阳,阿瑞听见马车声,欢欢喜喜张罗道:“大人回来了!”阿祥路过,凑近道:“哥,影部如今怎么一日比一日放衙早?”
  韩大人走下椿木马车,过步中堂,与几位府中的门客点头照面。阿瑞在旁跟着,问道:“大人,晚膳在哪儿用?”韩水往后院匆匆一瞥,又疾速回过头。
  阿瑞笑了笑:“齐将军给公子们拉年货去了。”韩水道:“晚膳就在书房,还有些公事未及料理。”
  书房,紫檀桌案上摆着一盏白玉刻纹豆,豆中空空如也。韩水伸手去拿,什么也没摸着,又缩回手。窗外却飘进了一缕香甜的红枣味道。
  “青颜,今天咱吃腊八粥。”齐林进了房,手端漆盘,面容映着夕阳余晖。韩水心一跳,差点又洒墨。
  近日来,将军热情周到,大人尽享断袖分桃之乐,每每思之,竟是情不能已……
  齐林敲了敲碗:“你哑巴了?”韩水醒过神来:“我有个想法。”然后,又哑巴了。齐林无奈,自己也盛一碗粥喝。
  喝完后,韩水终于开了口:“过年该要团圆,虽然陛下不容你出皇城,但公主她可以带着嫣儿回宫省亲。届时,我从中安排……”
  齐林听着好笑:“然后,四个人一起过年?”韩水慢慢搅着粥:“若你们不介意的话。”
  齐林:“韩大人,你这都是什么奇怪嗜好。”语罢,宽容地笑笑,舀了一勺粥,送到韩水唇边。
  韩水撇过脸:“我没疯,自己能喝。”齐林:“张嘴。”韩水:“方才说的,你怎么个意思?”齐林:“张嘴。”
  半盏茶后,两碗满满的甜粥全被齐林喂完,韩水用丝帕摁唇角,面色潮红:“你个以色侍人的混账。”齐林眉间皱起:“我什么?”韩水温润一笑:“爷,你是我的爷。”
  齐将军当然不能容忍别的男人来照顾自家妻小,于是,果断拒绝了韩大人此番好意。
  朝夕相处,二人间渐渐多了几分信任,不过这信任仅仅局限于床帏之内。齐将军的忌讳,不谈妻小,韩大人的忌讳,不谈朝堂。
  朝堂之中,所谈,所虑,无非一事——元旦诗会。这场诗会,先有席仑五公子凊邪上书,后有九皇以九五之尊亲至临安,引来风雨一片,可谓天下瞩目。
  为冲洗先前晦气,林尚书给萧国舅出了个喜上加喜的点子,却不料,萧国舅听闻后,惊喜过度,年还没过,便害了风寒。
  正是腊日,两袭雪白绒袍,敛着衣袖,微微颔首,立于城西鸣鸾山下。林尚书眉毛结冰,常学士唇齿打颤,而远处,萧国舅身披金貂绒,骑马赶来。
  下马时,萧煜坚决不要侍卫伺候,结果,老腿一僵,跌倒在雪堆中。侍卫拥绕,独林昀不扶,面含敬佩之色,行揖礼。
  “这肮脏天气,把老夫喊到这个破落地方,林大人当真能耐。”萧煜爬起来,爽朗一笑。林昀挥袖:“国舅请。”
  冰雪树林里,蜿蜒着一条暖河,河上飘白茫茫雾气,宛若仙境。萧煜眯起眼,在一棵千年老松旁,看见了一块八尺白玉石。石上刻血字:凤鸣苍山,永享泰安。
  林昀用衣袖扫净石面,字字郑重:“当年,九皇所赠贺礼,题字为‘凰飞齐天,共举盛世’,如今,石伴其人,降于云梦,岂非天命?”
  萧煜立于玉石之前,整整半晌,一把花白胡子结成了冰块。林昀与常明颔首而陪。临了,萧煜长叹一声:“林昀,你这心计,叫老夫后怕。”
  林昀:“此为国事,亦为皇族宗室之事,万望国舅……”话未尽,寒光一闪,萧煜拔剑,直抵林昀那白净脖颈。
  常明在旁,不卑不亢:“国舅爷,既然是天降吉兆,下官以为,应当先禀报陛下为妥。”
  人欲张扬,瞒不住,萧国舅被逼无奈,进了一次宫。抬头望,百丈汉白玉大道从未如此漫长,七十二玉台阶从未如此遥远。及至御前,他已是气喘吁吁,冷汗淋漓。
  十八排烛火后,女帝倚龙椅而坐,发髻上戴着一支火凰华盛。此态,极不合体统,却美艳动人。
  萧煜抬起脸,神色复杂,一眼便看穿了女帝眸子里闪动的念头,那是个万劫不复的念头。
  萧煜咬咬牙:“陛下已经听闻玉石之事?”云冰笑了笑:“云梦缺君,九界缺后。朕是天子,当知天命。”萧煜颤巍巍跪下:“陛下!国为重!”
  云冰将先前丘壑又细细铺排了一遍。借其兵马,扶其为帝,而后,籍其民,臣其国,治庙堂,编地方……
  萧煜:“这些都没错。”云冰:“那哪儿错了?”萧煜长叹,伏地而谏:“陛下若真欲与九皇欢好生子,势必要动摇国本!”
  殿前,风摇烛火,如有龙息。云冰闭上眼,思量不语。萧煜又谏:“事已至此,社稷为重,老臣还是劝陛下,千万千万不能动摇国本!”
  云冰:“你们萧家,平时不是最恨韩大人了么,怎么现在还为他说话?!”分寸尽失,全无帝王之仪态。
  见如此,萧煜本血性之人,当堂顶了回去:“老臣犯不着替一个雨花妓子说话,老臣担忧的是九皇窃国。”
  听完,云冰一连在紫真殿闷了数日,没有见过外臣,而萧国舅刚回府上,便染风寒,卧床不起了。
  月中,西邕王云安闻讯进宫,急着面圣。云冰勉强挤出几丝耐心,陪笑道:“皇叔有何指教?”
  云安道:“孰轻孰重,陛下当心中有数。”所说,与国舅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的——事已至此,勿动国本。
  国本所指,乃皇长子云翎,玄鸟所生,无父。可世人皆知,其背后之势,是影部总旗韩水大人,无疑。
  大人听闻此事时,正是腊月十五,府中在包饺子,场面热闹。六间伙房,每间摆一张大圆桌,桌上,白/粉面皮,白菜肉馅,摆得满满当当。
  十几双竹筷子,来回窜动,走马唱戏。莫说阿瑞,就连夕雾、秋半等公子小爷,全在伙房做细活,没哪个敢偷懒。
  这景象,不是因为府中缺人手,而是因为韩大人亲自卷起袖子,拈了一块面皮,坐镇桌前。
  夕雾一边裹馅,一边往门外张望,又避着韩大人。秋半伶俐,笑道:“宫里今年真大方,光是腊货就赐了几十车,还送了个梅园戏班子。”韩水面色温和,一心包着馅儿。
  正庭里,戏班子流云水袖,咿咿呀呀,唱江南社戏《临江驿》。人影匆匆来往,一辆又一辆木车被拉进各院,细看,尽皆披着绣花金毯子。
  搬完腊货,阿祥叉起腰,笑道:“要不怎么说,韩大人在御前红得发紫呢。”齐林叹了口气:“这阵仗不同以往,怕又是皇上要他办什么事了。”阿祥哪里懂这些,只催齐林赶紧去伙房里帮忙。
  齐林一进门,叽叽喳喳,欢声笑语,根本没几人注意到他。又或是,像夕雾公子这样,注意到了,不说。
  “青颜,方才田胥、景兰还有冬青大哥都来讨饺子,我给他们一人六十六个……”齐林看着韩水那清秀模样,咽了一口水,坐下。
  韩水把手中的面皮递过去:“怎么偏偏管冬青叫大哥。”齐林:“你们不是都叫他大哥。”韩水笑笑,挪了个位置,和齐林挨得紧紧的。
  其实,齐林拒绝接公主来京过年,为的是能和韩水独处作乐。却不想,独处不成,反倒是几十个人一起过。想起来也恼,这都什么奇怪嗜好。
  韩水拿筷子戳了齐林一下:“你看看,如果公主和嫣儿来了,大家坐在一处,多好。”夕雾掩嘴一笑,秋半啄米似地点头。
  齐林越想越阴森,不说话了。每每韩大人回府,一脸温情笑,嘴里喊着爷,他都要心里掂量一下,大人是不是又结果了哪家性命,夜里会不会犯病。
  还没掂量完,门口就有人进来报信,说苏木和泽漆来了。阿瑞拍了拍衣裳上的白/粉,要去迎接,齐林喝了句:“让他们一道包饺子!”
  作者有话要说:
  腊八节有两个说法,选了更早的那天。
  萧国舅病了,对,他病了。
  齐将军这段时间在做的事情,之后会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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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九皇
  伙房里,葱香、肉香、酒香四溢,每个人都卷着袖子,脸上蹭几点白/粉。盆中的馅儿已经见半,匾里摆满一列列花式水饺。
  齐林:“来的正好,一起……”苏木瞥了一眼,行礼道:“大人,北郊暖河旁挖出一块玉石,上面刻字‘凤鸣苍山,永享泰安’。”
  韩水笑了:“永享泰安,倒也没什么不好,先坐,先坐。”此吉祥之兆,惹一片欢言,秋半说,哪天要去看看才好。齐林一声不吭,起身往灶房走,夕雾见了,默默也跟去。
  锅里水沸,齐林掀开木头盖子,扔下几盘饺子。夕雾就站在他身后,指尖攥着樱草色云纹锦袖,面色微红。齐林:“你跟来做什么。”夕雾:“帮爷下饺子。”
  齐林转过身,双手撑在灶台上,一脸痞气:“公子在韩府过得挺好,锦衣玉食,就别念着齐某了。”
  夕雾怔在原地,一双杏眼泛起泪光。齐林:“好了好了,快回去陪着,韩大人他还要上战场。”夕雾抹去眼泪,一脸惶然:“什么战场,哪儿又要打仗?”
  齐林把饺子从锅里捞出来,细心摆进玉碗之中,端到伙房。纵是苏木这般精明之人,也被绕得云里雾里。
  “齐某征战九界之前,大人包的饺子,闭月羞花。”齐林笑了笑,当着众人的面,“如今大人要出征,齐某不才,聊表心意。”
  那夜,因害死质子云兰,将军用红绳罚得他浑身伤痕,至今仍忘不了蜡油滚烫的温度。韩水接过玉碗,双睫一颤,似有千斤重。
  苏木和泽漆起身请罪:“腊月里本不该打搅,诸位公子恕罪。”韩水咬下一口饺子:“你不明白。”齐林:“我明白,青颜。”韩水听着,一个一个往嘴里扒饺子,空了碗。
  随后,韩大人起身,往书房议事,只见十六个血红大字,摆在紫檀公案之上:凰飞于天,共举盛世。凤鸣苍山,永享泰安。
  大人脸色红润,痴痴地看着,显然还未从将军那一番惊天动地的表白之中清醒过来。苏木:“大人?”韩水:“这十六个字,很般配。”苏木:“不出三日,消息便会传遍临安。”
  临安城里,一位云皇,一位九皇,一凤一凰,着实般配得很。韩水伸手去抓糖豆,又空了,只好缩回手。
  泽漆接上苏木的话:“萧国舅和西邕王都进过宫,楚大人……今日也进了宫。”他是中书省的人,近水楼台,宫里消息自然听得紧。
  窗外,银雾茫茫,雪絮飘飞,红灯笼透着平安颜色。韩水回神,问道:“底下人商量过没有?怎么想法。”
  苏木不敢妄下定论,只恭敬地献上一摞文簿。朝中三省六部,但凡有点手段,受过韩大人器重的,所见皆记于其上。
  翻来翻去,韩水笑道:“我上回随口一说,你当真了不成?”苏木便点了点其中的几条:“一来,查幕后始作俑者,二来,试探九皇的意思,三来,依众人看,这十六个字的含义,未必一凤一凰。”
  当年,九界赠此玉石,是为庆贺玄鸟之子云翎降世。如今,又逢吉日,此石亦可诠释为册立东宫之征兆。
  停顿片刻,苏木觉得大人心情不错,于是进一步道:“玉石是梧城一位老石匠所篆,人已押至刑部;九皇处,昨日拜访过,不似知情;另外,司天监几位大司命以及太常寺、礼部、翰林,随时可以上奏……”
  韩水讶异:“方才,冬青他们也来过,怎么不见提此事?”苏木:“合计好的,先让大人吃几个饺子。”韩水脸一沉。
  除了公事,苏木不谈一丁一点的琐碎,可韩水又如何不知,底下多少张口,嗷嗷待哺,都盼着能在树荫之下享荤食。
  义正言辞:“玉石之事非同寻常,臣工不可妄议,这一点,记好。”苏木笑了笑:“大人终于要逼立东宫了,属下这就去准备。”
  二人走后,案上那盏刻纹白瓷豆,空空如也,底面铺着糖霜。韩水苦苦一笑,叫来线人,吩咐其连夜往宫里取消息。
  线人为难,这腊月十五还要跑差事,当真是劳碌命。为此,韩水特意许了他一个小衙门里的肥差,聊表心意。
  红灯映白雪,线人自东门入宫,与几个谙熟的公公接几句话,七转八折,在兴文院里见着了景安公子。
  景安蹙起眉头:“今儿腊十五,陛下陪着太后在风楼看九邦戏。”线人环顾四周,贴着景安的耳朵,又问:“楚大人今日进宫,和陛下说了什么话?”景安没敢胡诌,只一五一十地交代。
  打听完消息,线人满心欢喜,匆匆而去。景安公子拢了拢身上白貂绒,乘辇往风楼热闹处而行。
  钟音缭绕,鼓瑟微震,千竽万瑟争六合,却止五声调。戏台上,戏子目聚星辉,当空舞袖,确是英华闪耀,别有一番异邦情。
  景安公子来了,云冰龙袖一挥,就让他坐在靖轩坐过的椅子上。萧太后不悦,起身回宫。
  云冰轻佻笑道:“玉石献瑞,来宫里探望的大有人在,韩大人就没托公子带什么吉言?”景安公子摔下椅子,跪伏于地,啜泣之音淹没在戏曲之中。
  云冰:“公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朕替公子做主。”景安公子颤着身子,抬起脸来:“韩大人方才来宫里打听……”云冰:“打听什么?”景安再度伏地:“打听……打听陛下……尚能孕否……”
  因这番无中生有的哭啕,真龙怀愠,而景安公子,一介无官无爵破落户之子,青史留名。
  是夜,烟花爆竹一片沸腾,宁国街一点儿不安宁。即便如此,还没守两炷香,韩大人困得不行,伏在案前睡过去了。
  醒来时,万籁俱静,身上披一件厚实的绒袄。韩水眯了眯眼,一个人影在案前晃来晃去。
  “青颜,你看你底下这些人,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齐林看戏似的,朗朗而读,“联合皇室宗亲,上奏表,册立东宫……”
  韩水彻底醒了,一把抓过竹简:“放肆!”齐林又抢回来:“还不让爷看了?”韩水颓然坐回去,指节紧扣桌案,愁眉不展。
  齐林:“有何烦恼,说来听听,指不定,爷能帮上忙。”韩水心里邪火乱窜,信口一句:“我也想娶公主。”
  齐林皱起眉:“果不其然,瑶儿告状不止一次了,说你欲轻薄于她。”韩水抬起脸,笑里藏刀:“秋猎那日,本官亲了她。”
  线人回府报信之时,韩大人依然没有摆脱齐将军的纠缠,于是,生平头一次,二人并列端坐于桌案前,青天日月,共证良宵。
  线人:“陛下召楚大人进宫,问了一段戏。”齐林笑问:“何戏?”线人:“九邦戏,《花见年》。”齐林:“唱来爷听听。”线人:“……”
  韩水淡淡一笑:“且将花桥柳绿览尽,似将韶光付,奈何断井颓垣今安在,思卿卿不顾……”
  楚容于大殿之上,执金头狼毫,将‘花桥柳绿’四字,改为了‘山河日月’。
  月照床帏,清如流水。已是三更天。韩水仍在哼着那段戏,眸中过烟云。齐林在床外侧,不耐烦地动了一下。
  韩水:“睡不着?”齐林:“怕你犯病,不敢睡。”韩水:“我没病。”齐林:“那我睡了。”
  过了会儿,韩水偷偷撩开被褥,钻到齐林身边,轻声道:“有件事,想请教一下将军。”齐林:“我睡了。”
  韩水问:“若要收拾九界残局,需多少兵力,用什么打法?”齐林沉默。韩水温润地缠上去:“怎么了。”
  良久,齐将军一声叹息,翻过身,把韩大人压得死死的,要了一夜床帏安宁。次日,大人迷迷糊糊醒来,身侧无人,案头之上放着一卷竹简。
  皇宫之南,虎贲道,贤临街,坐落六方驿馆。云梦古制,凡外邦王公贵胄入皇城,尽皆下榻此地。
  而王公之至,莫过于君。腊月前,鸿胪、礼部领圣旨,协工部,于驿馆新修殿宇一座,按九界皇室规制,迎九皇及宫先生入内居住。
  每三日,寺丞探望,隔五日,中书令亲往,极尽礼数,费尽周章,无半丝怠慢。
  宫老先生安稳,而九皇靖轩,自踏入承乾宫,似入金笼,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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