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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丞相大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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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云华自然是听得出来,哈哈笑了两声,悄悄把身子的重心从穆子怀肩上移开,减轻他的负重。半开玩笑道:“若是本王真想吃了你,你也跑不了。”
    “是,小人知道。”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穆子怀却知道,这位平时嘻嘻哈哈,不拘小节的敏清王爷,大光王朝的五皇子,说到便会做到,他也完全有能力做到。
    顺着王爷指的方向又走了很久,周围的枯草确实多了起来,穆子怀看到了希望,身体叫嚣的不适一瞬间感受不到了。
    “王爷,我们快到了。”穆子怀欣喜的叫了一声,脸上带着浓浓的喜色。“王爷?”
    没有得到回应,穆子怀伸手拍了拍一直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的王爷。把他的脸扳过来一般,王爷双眼紧闭,纯色发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了过去。
    “王爷?”
    捏在王爷的脸拍了拍却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穆子怀皱着眉,眼睛里透出害怕,响起王爷几天前便扛着那些粮食跑了这么久,这几天也都是他一直坚持着,就有刚才的割腕喂血。
    把王爷放在地上平躺,穆子怀仔细给他检查了一番,确实只是晕过去了,体力连续几天的巨大消耗,若是一般人早就垮了,亏他还能撑带现在。
    拧紧眉毛纠结了半天,穆子怀才把心一横,壮士扼腕般抬起左手手腕,做足了思想工作,一口咬了上去。
    “**!”
    穆子怀低咒一声,疼得在地上跳了几下,抬起手,手腕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口子,别说让血流出来,就连血丝都不多。
    他当初怎么下得去口?
    眼睛一闭,穆子怀狠下心,又深深咬了一口,咬开血管,鲜血立即涌了出来,一百年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将手腕抵到王爷唇边,撬开他的嘴将鲜血灌进去。
    手腕上的伤口并不大,血很快就止住了,穆子怀学着王爷之前的样子扯下布条裹起来,包了厚厚一圈才停下来。
    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穆子怀扛着王爷继续向前走,一边碎碎念着:“你救了我一名,我救了你一命,以后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你可是王爷,以后可要念着我的好,带我吃香喝辣。”
    没有受到任何回复,穆子怀乐在其中,不停的念叨着,担心自己要是停下来就没有力气走出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四周的草木在逐渐增加,却还是看不到房屋和人的影子,背上的人昏得彻底,死沉死沉的拖着穆子怀的脚步。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扔在这里!”穆子怀颤抖着双腿向前迈了一步,“告诉他们我和你跑散了,回去就带着龙修龙磊跑路。”
    “顺便把你的东西都偷走,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珍宝一起偷走。”
    “好好一个王爷,却沦落到这种地方。。。。。。”
    “你也真的倒霉,和我一样。。。。。。”
    “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和王爷做兄弟。。。。。。嘿嘿”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个小黑点,穆子怀眯着眼睛,看到那个黑点动了动,越来越近。更远处立着一间小小的房屋。
    有人!
    “救命!”
    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一句,脑中紧绷着的弦断开,穆子怀膝盖一软,和王爷一起重重摔在地上。闭上眼睛之前看到一张黝黑朴实的脸,终于放心的失去了意识。
    “我们出来了。。。。。。”
    阿牛家附近的旱灾不算特别严重,多少还能长出一些番薯和土豆,家里甚至还养着一头牛,若不是娘亲染上了病,他也不会急成这样。
    这个小村庄远离城镇,交通不便,有些闭塞,村里大多是以物换物,基本的生活用品也能换到。唯一不好的就是村里没有大夫,偶尔会有赤脚郎中定时来免费看诊。
    可是这次等了一个月都没有等到郎中,听村里的人说外面闹了旱灾估计郎中不会来了。
    阿牛惦着家里正在生病的老母亲,今天刚收拾了东西决定上县城请大夫到村里替母亲看病,刚走出村子没多远,就看到两个人影竟然从死人荒漠里出来了,还没等他走进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昏迷前还对着自己喊了一声救命,阿牛有些犹豫,他此行是去请郎中的,家里老母亲的病以及不能耽搁了。
    可是附近没什么人会路过,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他们要等到别人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不能见死不救。
    阿牛一琢磨,牵过了家里的牛,将人放在牛背上驮回了家。
    第三十四章
    穆子怀自一次坐牛车,当然,这也是敏清王爷的第一次。
    左右摇晃的马车吱吱呀呀的响,慢悠悠前进着。马车上一共三人,皇甫云华,穆子怀,还有那个昏迷之前看到的人。
    “大哥,还有多久到啊?”穆子怀两只手扶着牛车两边,不让自己的身体跟着一起左右摇晃。
    “快了快了,俺的牛车快着呢,不消日落就能到。”名叫阿牛的男人回过头,黝黑的脸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看上去有些憨憨的,但又让人心生好感。
    今天晚上就能到,可是穆子怀能不着急吗?五天,五皇子失踪,生死未卜,也不知道任丹枫和陈县令会急成什么样。万一上报了朝廷把事情闹大,那些闹事的村民都没有好下场。
    “子怀,坐下。”皇甫云华微微合着的眼睛睁开,看了一眼急得抓心挠肝的穆子怀,开口唤道。
    穆子怀抓着牛车,屁股稳稳地坐在稻草上。“王爷,我坐着呢。”
    “本王的意思是,过来这里。”拍拍身边的位置,皇甫云华再次开口道。
    扶着扭着一点一点挪到王爷身边坐好,穆子怀有些不情愿,目不斜视。
    皇甫云华无声的叹了口气,伸手将穆子怀紧紧抠着牛车的左手抬至眼前。“手上的伤怎么样了?好些没有?莫要用力,小心伤口崩开。”仔细检查了一番包扎好的手腕,皇甫云华轻声提醒。
    “咳咳。”穆子怀咳嗽了几声清嗓,“已经无碍了,王爷才应该多加小心才是,现下没有药材,等回去了一定要尽快敷上药。”默默将左手抽回,放在膝盖上。
    “本王的伤不碍事。”皇甫云华笑道:“哪里像你,把自己的手咬得血肉模糊,没有分寸。”
    穆子怀干笑了一声,微微拉远了和王爷的距离。“情急之举,情急之举。”
    看到穆子怀的小动作,皇甫云华目光微沉,脸上的笑意散去一些,不再说话。
    傍晚,阳光散尽之时,牛车终于到了蓟县城门外,为了防止阿牛的牛一进城就被宰杀分尸,牛车被藏在了里城门有一段距离的山坡后。
    “阿牛,你且随我们进去一趟,到了衙门,就将许诺你的银子给你。”
    “好嘞。”阿牛点点头,家中老母病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有钱进城里治疗,幸好昨天出门遇到了这两人,把他们救回家后,答应送他们去一趟蓟县,报酬不用太多,只需要治病的十两银子即可。
    现在进去拿了银子连夜出发,差不多深夜就能回到家中,明天就可以带着娘亲看诊。这么一想,阿牛脚下快走几步,跟着两人进了城门。
    城门内的情况还是和五天前差不多,路上没有多少人,只有阴凉处坐着几个黑乎乎看不清样子的人。
    “我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不会又被抢吧?”对于几天前的惨状,穆子怀心有余悸,忍不住问道。
    皇甫云华一派坦荡,不咸不淡答曰:“不会,我们身上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虽然这么说,穆子怀还是有些担心,尽量放低了脚步声。三个人穿过几条街,都是和之前的场景一样,荒凉空旷,死气沉沉。
    衙门的大门紧闭,恐怕是任丹枫两人担心难民闯进来锁上了。
    穆子怀上前敲了几下大门上的黑油铁环,过了一会儿门猛地被拉开,激动的陈县令冲了出来,围着王爷转了几圈,差点嚎啕大哭:“王爷,您可回来了!”
    任丹枫紧随其后,快走两步出了大门,对着王爷深深弯腰行礼,粗狂的声音有些激动。“王爷,小人应了您的吩咐。五天,若是您今天不出现,写好的奏折就要送上京城了。”
    皇甫云华点点头,抬起脚走进衙门大门。
    穆子怀一听,恍然大悟,原来王爷早已和任丹枫说好了,自己还白白担心了这么多天。
    任丹枫这才顾得上穆子怀,凑过去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到他手腕包扎的伤口时皱起了眉。“受伤了?”
    “没有。”穆子怀抬起手腕看了看,已经不会疼了。“我自己啃的。”
    一旁的陈县令表情微妙,心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竟然饿成这样,刚才见王爷手腕上也缠着纱布呢。
    向两人介绍了阿牛,一行人回到衙门后的县令府邸。
    刚坐下,任丹枫捧着两个封信递给皇甫云华。一个褐色信封用火漆粘上羽毛封口,盖着几个官印,其中一个官印是老鹰翱翔的图画,是从敏清王府送出来的。另一个黄色封皮,同样用火漆封好,右下角盖着皇上的印章。
    皇甫云华先打开挂上羽毛的王府信封,扫了两眼后随手递给穆子怀,又拆开了另一封信。
    穆子怀接过信件,看出这是一封紧急家书,但既然王爷递给了自己,还是忍不住看了起来。
    这封信从三日前便发出,昨日刚刚抵达。起笔的是王府的老管家,提及了自赈灾队伍出发后一天,朝廷彻查的一起贪污案。
    这起贪污案影响很大,短短几日便有不少官员下马,其中被着重提及的是当朝驸马曾青。
    曾青是骁骑将军曾毅勇之子,弃武好文,三年前科举高中状元,而后与三公主皇甫傲薇成婚,按本朝驸马一律不参朝政,不得不离开朝廷。
    而这次贪污案抓出的幕后之人便是骁骑将军曾毅勇的远亲,按连坐之法,曾青也被牵连入狱。但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不忍他入狱受苦,遂进宫向皇上求情,跪了一天一夜。皇上心生怜悯,许诺放了驸马,但骁骑将军却被抓出也曾贪污受贿的证据,铁证如山。
    光成皇帝大怒,这骁骑将军正好便是十年前被查出贪污克扣军饷的镇北将军的手下,不待将驻守边关的骁骑将军押送回京,竟是发出金牌诰命,当场就处斩行刑。
    曾青在狱中受了重刑,醒来便得知家中父母已被处斩,又惊又悔之下吐血昏迷。再次醒来后连夜进宫,却被守卫拦在宫门外。
    曾青生性倔强,上书其父的冤屈,日日将血书送入宫中,跪在宫外,只求皇上一见。
    傲薇公主眼看驸马一日日消瘦下去,面色苍白入纸,如同行尸走肉,再次进宫面圣。
    曾青这才走进了御书房,一进门便跪在地上,且先不提欺负骁骑将军的贪污是否冤屈,却先请命愿从军远赴边关,愿意身替其父之责,戍守边关,保卫疆土。
    光成皇帝这几日被公主和这个倔强的驸马烦得头疼,此时既然他自己要走,怎么会不同意,当场便应下来。
    站在驸马旁边的傲薇公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听到驸马自请从军,更是眼前一花,心痛之下跪倒在地,请愿若是驸马既入边关,公主也要随同。
    广成皇帝对自己的几个公主一向是宠溺的,但听到这等请求怎么会答应,立即拍案回绝,随即不等辩驳,换来侍卫将两人带出了宫,后不再见。
    三天后驸马曾青随新兵出发前往边关,三公主却早已换了一身武装,骑着高壮大马,不顾众人阻止,带着刚刚足月的婴孩,硬生生闯出了京城,随驸马而去。
    这些本只是让穆子怀心生感慨,三公主念及驸马手无缚鸡之力,亲身相护,致死相随,是感天动地的□□,但信件末尾短短的一句话却让穆子怀满腔的感慨统统消散,化作一声咒骂,差点脱口而出。
    王府管家寄来的信件末尾,用小小的写着一行字:龙修已随军出发至边关。

☆、第34章 安抚难民

让他别去,他还是去了!
    穆子怀深吸几口气,终于知道了王爷将信递给他看的目的。
    “皇上一见派遣了五千新兵前来,军粮和军饷也会相继送到。”相对于穆子怀得到的坏消息,王爷手中那封从宫中送出的可算得上是极好的消息了。
    任丹枫也是面露喜色,难掩激动之情。
    皇甫云华好心情的够了勾唇角,又扔下一个好消息。“此次本王与子怀一行,还找到了解宁河无水之难的法子。”
    说完给了穆子怀一个眼神。
    穆子怀提起精神,那边龙修不顾自己的劝告,竟然先斩后奏直接跑到了边关。这边王爷却已经将自己尚有些拿不准的事说了出来,只好接着他的话头道:“的确,确实找到了一些线索,但可不可行尚且不得而知。”
    刚给了阿牛一带银子,将人送走的陈县令哪里管穆子怀之后所说的什么拿不拿得准,一走进来听到找到了法子又有了线索,笑得发际线都快弯了。“王爷,这么说蓟县的大旱能解了?”
    皇甫云华点点头,想到什么表情又严肃起来,随即道:“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些逃荒来的难民。”
    不错。
    经王爷这么一提,几个人才想起来,现在衙门外的百姓虎视眈眈,若是军队先赶到还好,如果军饷和军粮到了,那些饿得什么都不顾的难民估计也会上手抢过来。
    “三天之内,朝廷的军队便会抵达,在那之前,定要将那些难民安抚,切不能让他们抢粮。”
    王爷命令一下,三人连忙拱手应是,表情严肃,想起几日前被追的狼狈,不禁觉得此事有些困难,却又不得不做。
    连夜商量了计划,第二日天还未全亮,四人便出了门,陈县令换上了干净的官袍,王爷穆子怀和任丹枫三人便衣随后,向着难民聚集最多的街道走去。
    陈县令皱着一张苦瓜脸,有些不情愿的走在最前面。
    “陈大人,你且放下心来来与他们说明情况,他们多半会理解你的。”任丹枫开口安慰道。
    但显然没有收到效果,反而几乎马上就会哭出来,陈县令颤抖着声音:“大人,我。。。。。。我我我没事。”
    穆子怀有些担心,但此时此地,能都出面安抚百姓的,除了王爷就只剩下陈县令。王爷是皇子千金之躯,身份尊贵,断然不能直面那些如狼如虎的难民,这个重任便落到了陈县令的身上。
    上前轻碰了一下陈大人僵硬的手臂,“倒是若有不对,我们会保护你,大人你只管跑就好。”
    陈县令扭过头对着穆子怀笑了笑,嘴角僵硬的向上提,有些勉强。
    几天下来,城内逃荒来的难民由于没有食物和水,已经身体不好的便抗不下去,在烈日炎炎下永远闭上了眼睛。只剩皮包骨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墙角,高温催出的腐烂尸臭引来一群苍蝇,嗡嗡围着尸体飞着。
    一些死去时间还不长,尚未腐烂的尸体上挂着几个血淋淋的扣子,尚未还有些肉的臀部被利刃割去,留下两个碗大的坑。
    没有人想去深究这些伤口出现的原因,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街上的阴影下躺着几个人,一动不动,不知道生死。但是他们知道,两边的房屋里还藏着更多的难民,凶蛮霸道,才能在众多人中抢得一处安身之所。
    四人站在路中心相互对望,任丹枫手里拿着一个圆盘大小的大锣,王爷点头示意,木棒敲击铜锣。
    震天的锣声响起。
    任丹枫一鼓作气,继续将手中的的大锣敲得哐哐作响,安静的街道上瞬间变得嘈杂。街角熟睡的人,屋内纳凉的人,都纷纷被惊醒,推开门,站起身,脾气暴躁的面露不善,稍有耐心的面无表情,看着那四个人。
    见人都出来了,陈县令抬抬手,锣声停下来,余声还在街道中回响。
    “咳咳。”清了清嗓子,陈县令上前一步,挺直了背,一直皱着的眉目舒展开,表情严肃,目光威严,官威显露。
    “乡亲们,我乃蓟县县令,连月来宁河一带江河干涸,滴雨未落,以致庄家枯死,无水无粮,百姓于水生火热之中!幸天佑我,皇上已经派遣了五千精兵,马上就会抵达蓟县,帮助我们修筑水渠,引水入河,祝大家脱离苦难。大家且放下心来,不日就会有粮入城,到时候大家可随军队一起修筑水渠,以换取粮食。”
    空荡荡的街道只有陈县令的声音,此时太阳已经升起,还算柔和的晨光正好照在他的额头,逼出了细细的亮晶晶的汗珠。
    陈县令心里打着鼓,眼前这下人几天前还把他打了一顿,追着他们跑了大半个城。消瘦的脸上沾着污垢,眼睛发亮,看上去有些凶狠。悄悄吞了吞口水,宽大官袍下的双腿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若是有执意不听者,一旦军队入城,将以违反军纪处置!”拔高了声音,陈县令按照计划狠狠打下一皮鞭。
    接下来就只能看他们的意思了。
    陈县令松了口气,微微侧身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王爷,却没有得到任何指示,只好不自在的转头,继续担当着最高领导者的角色。
    “我的相公死了。”
    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声音小小的。众人回过头,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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