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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第一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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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清眼巴巴看着他,点点头。
邱尚看了眼面容紧绷的季长风,道:“季寨主,好好对老师。”
“慢走,不送。”
邱尚眼角微抽,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邱尚叹了口气:“老师保重,学生告辞。”
“邱尚。”
邱尚急忙回过身,满面笑容:“在呢。”
“我。。。”楼清支吾,看了眼身侧的季长风。
邱尚知晓他的心思,安慰道:“老师不用着急,等你习惯了,寨主自然会让你下山。”
楼清也露出希冀,可季长风一直没点头。
默了一会,邱尚感叹:“现在看你们,真有一家三口的感觉。”
季长风绷紧的脸终于有所松懈,楼清却是抿着唇。
“山路不好走,启程吧。”季长风的语气稍微缓和。
邱尚耸耸肩,往系在一旁木桩上的毛驴走去。
那毛驴见了他,哼了一声。
邱尚骑上毛驴,边走边唱:“我来喝喜酒,喝了要还乡,乡里没了那个郎,山上却有那新娘。。。”
楼清双肩一泄,顿时垮了下来。
季长风道:“回去吧。”
即便是再看,我也不会让你走的,你走的时机不是在这时。
云蛋蛋问道:“爹,我们还练功吗?”
季长风弯腰抱起他:“练,叫爹爹一起可好?”
云蛋蛋笑眯了眼:“如此甚好。”
季长风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云蛋蛋又不满的扯着他的大胡子。
楼清看着他们父子打闹,将心思藏了又藏。
走了一段路,季长风忽然道出一句:“夫人,三月之约,我记得。”
楼清全身一震:“你。。。”
季长风笑道:“高兴些吧,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不长。”
楼清就真的高兴了一些:“谢谢。”
他忽然道谢反而让季长风不好意思,毕竟一直都是自己压制着他:“我可是个有人格的山贼。”
楼清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么久了季长风还是第一次见他笑,不是没见过,而是觉得久违,这样一想,当真是自己过分了,其实要帮楼清,没必要让他如此不快乐。
“过段时日,我会让你下山。”季长风如此承诺。
“嗯。”不知怎么的,楼清就信了。
邱尚骑着毛驴进城,眼熟他的问道:“邱尚,你从哪回来?”
邱尚在驴上,笑的风情无限:“长风山寨。”
长风山寨?“去那作甚?”
邱尚大声道:“喝喜酒。”
喝喜酒?“季长风真的娶了楼先生?”
邱尚挑眉应道:“不然呢?”
不然?“他怎可以。。。?”
邱尚感叹:“我觉得很好,你不知晓啊,看了他们二人拜堂,我这心里啊,是恨也不是,羡慕也不是,真不是滋味啊!”
那人气红了脸,说话都支吾起来:“你。。。你疯疯癫癫。”
邱尚大笑,在驴上摇着头念道:“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自从季长风兑现教云蛋蛋练武的承诺后,季长风连楼清也顺带教了,除了上课,楼清每日都会花一个时辰跟季长风练功,云蛋蛋从扎马步开始学,楼清却直接学了一套拳法。
一套最简单,最易上手的拳法,可毕竟过了年纪,骨骼已定型,楼清学这套拳法也只能是强健一下身子,一段时日下来,楼清全身酸痛,多次想要不学,都被季长风强迫着继续下去。
楼清觉得自己在长风山寨的日子过得太苦涩,在外有季长风强迫练武,在内有孙姨逼迫喝药,即便有云蛋蛋安慰他,楼清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很阴暗。
山上时日已到四月,春意正盛,置身在草虫嘶鸣中的山寨宛若一尊神像,安静,神秘。
清风吹进窗户,吹散一丝草药香。
楼清全身酸痛,仿佛神经错乱了一般,他右手揉着左肩,眉头紧蹙。
季长风推门进来,见楼清坐在床上,时不时的流泻出低微的□□。
季长风关上房门,走了过来。
楼清抬头,见是季长风,身上更是不舒服极了。
季长风在他身侧坐下,将手上拿着的瓷瓶搁在了被褥上:“很难受?”
楼清白了他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
季长风叹口气,无奈道:“将身子转过去。”
楼清的小心翼翼不比刚认识他时少:“做什么?”
季长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转了过去,使他背对着自己:“给你揉揉。”
季长风的五指开始活动起来,开始楼清只感觉到疼痛,还哎哟了一声,可一会之后,原本酸痛的肩膀开始传来舒爽的感觉。
季长风手指的力度控制的很好,楼清不受力,稍重便苦叫连连。
原本有些抗拒季长风接触的楼清开始享受他的服务,毕竟肩膀是酸的,手也绕不过身后,而且没有什么比被人服侍来的爽快。
这也是他该的,楼清想,若不是季长风强迫他练武,他哪会遭这罪?
窗外清风徐徐,月华如水,房内烛火燃烧,气氛安静的恰到好处。
季长风服侍了楼清的肩膀,又转到全身:“躺床上去,松松筋骨就好了。”
楼清半信半疑:“你只是个山贼,庸医才是大夫吧。”
季长风不清楚这两者有何关联:“夫人有何疑问?”
疑问很大,楼清暗想,却还是在床上俯躺着:“我怕你下手过重,把我弄瘫了。”
季长风调整姿势的动作顿了顿,稍即才按在了楼清的腰身上,楼清受力,痛喊一声:“啊。。。你。。。”
季长风手上力道稍缓:“夫人,你很会说话。”
灵活的手指在腰椎两侧来回按动,楼清隔着衣衫感觉季长风的有力,季长风隔着衣衫触摸那弹力极好的腰身。
“不及寨主,巧言善辩。”楼清暗讽道。
季长风回击:“夫人不必羡慕,我与你喜堂三拜,早已是你的了。”
楼清对他的调侃早已习惯,自从季长风承诺会兑现三月之期时,楼清再看他就觉得顺眼起来,说到底,季长风对他都是有恩在先,后来虽然发生一些强人所难,楼清难以接受的事,可自两人成亲以来,季长风也没对他做出格的事,最出格的,也就是一张口无遮拦的嘴了。
季长风是手指正按在酸痛处,楼清舒服的眯起了眼,待舒爽过后,才说道:“寨主英明,楼清不敢高攀。”
季长风道:“既是不敢高攀,我便蹲下身子,让夫人矮攀。”
“。。。”楼清回过头,看着季长风:“寨主真会哄人。”
季长风笑了笑:“那夫人可高兴。”
楼清不置可否,本就不是真的,为何要高兴?
季长风见他不答,又道出另一句:“那我就说个让夫人高兴的。”
楼清先问道:“你准我走了?”
季长风的语气忽然哀怨:“夫人能想点好的吗?”
他想不出比这更好的。
季长风像是知道他所想,一句话砸乱楼清的心境:“陈涛已在邻县,明日便可到达东南县。”
季长风感觉到手下的肌肤开始僵硬,先是一寸一寸,而后是一片一片,最后抵达全身。
季长风收回了手,楼清却丝毫不察觉,他坐直身子,长发划过肩膀落在肩前,碎发遮住了眉眼,也遮住了他奔涌而出的心思。
空气忽然沉默,季长风看着楼清,楼清低着头,任着沉默将两人淹没。
许久之后,楼清深呼吸,使声音跟往常无异:“这么快。”
季长风扬唇轻笑:“夫人口是心非,明明是想陈涛早日归来。”
楼清猛的抬头:“你。。。”
可在下一瞬,他却看见季长风眼里的深邃如墨一样浓烈。
季长风下床,穿鞋,起身,动作行云流水:“你身体不适,蛋蛋会妨碍你,这两日就先跟着我睡了,那药记得擦,缓解酸痛很见效。”
不知是否产生了错觉,楼清总觉得季长风在说起陈涛时不开心,而且不开心的很明显。
楼清细细一想,也想通了一些,陈涛是县官,他是山贼,两人生来就是对立的,谈起对方如何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两昨日有事,拖了更新,抱歉抱歉。
第12章 12
陈涛衣锦还乡,除却七大姑八大姨,同窗及好友,凡是知道他的都来到县衙迎接。
东南县县民将县衙大门的那段路围得水泄不通。
等老远的听见铜锣声了才勉强的让开一条路。
极目望去,一身浅绿官服骑在戴着大红花棕马上的陈涛最为耀眼。
陈涛此人,身姿修长,面如冠玉,肤色皙白,端的一副翩翩公子。
“恭迎陈大人。”
此刻的陈涛可谓是无比殊荣,一朝高中,官服披身。
陈涛从马上下来,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一股大气,众人看见了,体会到了,心里哀叹一声。
“陈涛岂敢劳烦各位乡亲接迎。”陈涛的声音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被宠幸的谦虚。
众人听闻,默哀声更重。
在县衙门前的是陈涛的父母,陈雄和陈夫人。
陈雄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陈夫人要年轻个几岁,而此时,两人眉上如捎了春风,笑的一脸得意。
陈涛直直行到陈氏夫妇面前,揖礼拜道:“爹,娘,孩儿回来了。”
陈雄扶起陈涛,眼睛瞬间湿润起来:“好,好,路上辛苦了。”
陈涛道:“不苦。”说罢视线有意无意的在人群中搜寻着,像是要找到某个人般。
陈夫人拉过他的手道:“赶路辛苦,快进去歇歇。”
“爹,娘,请。”
陈涛要上任东南县县令一事已在两个月前得知,上任县令被调任,今时的县衙也早已清扫干净,家仆衙役一一齐全。
陈雄让管家打赏随行队伍,与陈涛一同进了三堂。
县衙分三堂,一堂审案,二堂办公,三堂便是居住之地。
一家人围坐一桌,家仆上了茶。
陈雄问道:“路上可安否?”
陈涛恭敬道:“一路平安。”
陈雄道:“路过邻县,可曾拜会黄大人?”
陈涛道:“会过了,黄大人亲自留宿。”
陈雄露出欣慰的笑:“如此甚好。”
陈涛望着陈夫人,问出心中疑惑:“娘,老师呢?”
陈夫人听见他问起楼清,面上划过异色,却是稍瞬即逝,又被微笑掩藏,快的陈涛没捕捉到:“楼先生安好。”
陈涛放下心来:“嗯。”
陈夫人道:“一路颠簸,涛儿多多休息。”
陈涛颔首:“是。”
楼清觉得他有必要跟庸医强调强调,这一个月来,他几乎被孙姨用药喂成了药罐子。
楼清当机立断的撇下孙姨端来的那碗药,决绝的去找庸医。
庸医正在教云蛋蛋画蛋,毕竟这是他的拿手绝活,一个大夫,最拿手的不是医术,而是画蛋。
说来有些羞涩,可庸医就是这样另类的人。
楼清叩门而入,云蛋蛋坐在蔑簟上,庸医握着他的小手,教他一笔一划的勾勒。
此情此景,倒真是说不出来的温馨和谐。
第13章 13
庸医同云蛋蛋一起抬头,动作几乎同步。
云蛋蛋见了楼清很高兴:“爹爹。”
连庸医都微笑着喊一声:“少夫人。”
楼清嘴角微抽:“庸医还是喊我字。”楼清名清,字昕。
庸医笑了笑,未在此话题上多停留:“少夫人有事?”
楼清这回脸部微僵,尴尬道:“还请庸医明示,为何要我喝了一个月的药?”
庸医惊讶:“少夫人不知?”还未等楼清回答,他又道:“长风没告诉你?”
楼清也疑惑了:“寨主要说什么?”
庸医摇头:“没事,过来吧,让我号号脉。”
楼清走了过去,跪坐在书案旁,伸出了手,庸医手指搭上他的手腕,脉搏沉稳有力,较之二十多日前,已是另一幅脉象。
“少夫人不想喝药?”
楼清道:“我每日嘴巴发苦,实在。。。”
庸医道:“那就不喝了。”
楼清没想到庸医这么干脆,他以为要磨一阵子的。
可刚高兴不久,又听见庸医道:“但是习武之事不可荒废,要每日坚持。”
“。。。”
云蛋蛋放下毛笔,爬到了楼清面前:“爹爹。”
楼清垂眸看他,声音温柔:“怎么了?”
云蛋蛋问:“爹爹是在想爹吗?”
“。。。”他哪个神情表示着他在想楼长风?
庸医听他们“父子”对话有趣,也笑道:“长风外出也有两日,少夫人想他也不奇怪。”
楼清一脸无奈:“我不曾想他。”
庸医将毛笔放进笔洗里挥动着,清澈的水晕开了墨色:“长风听了这话该伤心了。”
庸医这话说得自然,自然到楼清听了沉默。
庸医洗干净了毛笔,又回头看着楼清:“少夫人可知晓长风去处?”
楼清一愣,稍即摇头,他对季长风实在了解不多,一是楼清觉得他们两人非亲非故,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仇人,季长风的去处也无需他过问,楼清觉得他在长风山寨的用处,就是在等三月之约以及帮季长风照看照看云蛋蛋。
庸医似乎知晓他的回答,所以见楼清摇头并不讶异:“长风那孩子,对你总是好的。”
楼清心中一顿,有股情绪忽然生出。
楼清正沉默时,云蛋蛋忽然喊了一声:“爹。”
楼清猛的抬头,见两日不曾见过的季长风此刻就在面前。
季长风也没想到楼清在这,他也惊讶了:“你因何在这?”
季长风会问这话,实因进门时视线被遮挡,走到书案前才看到。
眼前人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一身黑色劲装,流露出几分疲惫。
楼清看着他,答非所问:“你回来了。”
季长风一愣,紧绷了两日的眉头终于松懈下来,弯下腰,将对他伸出手的云蛋蛋抱了起来:“我回来了。”
楼清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云蛋蛋抱到了自己怀里:“蛋蛋乖,你爹累了。”
云蛋蛋很听话,搂着楼清。
楼青道:“先去休息休息,昶叔也累了。”说罢视线落在了同他一起回来的常昶身上,常昶不显老态的脸这时也露出疲惫神情。
庸医见他此时还真有几分少夫人的气势,不由得发笑:“少夫人的话,你们两个不听吗?”
季长风与常昶都呆住了。
楼清对于庸医的称呼虽然无奈,可也没多去在意,反正有一日,他终会和季长风和离,离开长风山寨。
季长风道:“昶叔,先回去休息。”说罢后同楼清一起离开。
楼清抱着云蛋蛋走在前面,季长风本在他后面,出了院子后,与楼清肩并肩。
云蛋蛋趴在楼清的肩头,视线一眨不眨的看着季长风,像是要把这两日的失去补偿回来一样。
季长风伸手抚摸着他的头:“爹也想蛋蛋。”
云蛋蛋笑的酒窝深深。
季长风又道:“也想夫人。”
楼清虽然习惯了他的口无遮拦,却在这时有些不好意思:“莫要胡说,教坏孩子。”
季长风道:“我觉得夫人说从未想过我这话还好些。”
楼清一愣,有些心虚,可一想,他实在没理由想他。
两人走回院子,楼清进了屋,季长风在门口,将楼清看着:“夫人,陈涛回来了。”
本缓缓关闭的房门最后嘭的一声,不规律的合在了一起,楼清在门后,双手撑着门,心脏跳动,季长风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摇摇头,转身离开,只是那挺直的背影无意间露出几分落寞。
第14章 14
入夜,县城街道,烛火深深,陈涛迈着脚步往清行书院走去。
便是陈夫人说了楼清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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