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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金手指与众不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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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届进士的处境最是尴尬,往年都是三年一考,这朝中每年能有的官位缺额并不多,大家都盯着呢,竞争算是比较激烈。而他们呢,才考上一年有余,当时考上庶吉士的还在熬着资历呢,就又来了一批竞争者。如果条件相等的两人竞争同一个职缺,一个是先帝门生,一个是新皇的首批弟子,会有怎样的偏向,简直不用想。
这青年端起手中的酒杯,一口全喝了下去,半是有些醉了,半是有些不吐不快:“早知如此,我当初还不如考不上比较好。”他等着补缺已经很久了,当时还抱着希望,但看着吏部一直压着所有的竞争者,等到了今天,想也知道这主官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坐在他身边的青年,却是不慌不忙的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叹息道:“你已经醉了。”不再管友人在一旁反复强调着自己“并没有醉,我才没醉呢!”,陈见明只是看着窗外散发微光的月亮,静静的想着心事,那个人现在应该正在考场之中了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考上……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那人一向沉稳,才华更胜出自己良多,怎么可能考不中呢。
喝醉的友人却以为陈见明在否认他的话,一时酒意上头,抓着陈见明的衣袖不肯放开,只是瞪大着眼睛:“我明明就没醉,你怎么说我醉了呢?我……我就是没有!”陈见明从感伤中挣脱开来,只好一叠声的安抚这个酒鬼。他也知前途未卜,身旁还未补缺的二甲进士们,各个都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他亦然,但是跟那人相比……这些压力却又不算什么了。
考完试,最期待也是最紧张的,就是出成绩的这一刻了。这一回的考试尤其重要,先且不说名次,这中与不中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天差地远。
作为特权阶级之一,谢承宸自然早早就先看到了成绩,以及这三百个新科进士中,答卷写得最好的那一批。看过试卷,谢承宸心里也有了腹案,这殿试的名次还得由他决定,他在心中暗暗的给那个叫做江敏的举子,画上了一个圈。
之后的殿试也没有再起波澜,谢承宸这回出的题目,就完全是按自己的心意来的,礼部识趣的没有反对,谢承宸也给了他们足够的面子。
谢承宸当场选中那个叫做江敏的男子,作为今科状元——不仅仅是因为他卷子答得好,还有样貌、年纪等方面的考量,另外两个答得也符合谢承宸心意的,则成了探花与榜眼。
办完这件大事,谢承宸自觉也有了那么点“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的意思,只可惜还没等他高兴两天,这京中就出了一件叫众人哗然的大新闻,像是狠狠一掌,拍在了谢承宸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码完字之后,作者菌“惊喜“的发现了姨妈菌的到来,从那张昨天犯蛇精病刚换的床单上……今晚还要坐十八个小时的硬座回家,这画面太美,我简直不敢想。咳咳><过年期间作者菌只能保证隔日更新了,顶锅盖爬走……
☆、16|第十六章 一流言
这件新闻也可以说是新科状元的样貌引来的麻烦。谢家皇朝如今统辖着这样大的疆域,这般多的民众,这每三年选□□的三百名左右的进士,就像是撒在烧饼上的芝麻,一粒粒都可以数得清清楚楚。
这三百名进士,就算之前家境贫寒,身无长物,也多的是人想要将女儿许配过去。榜下捉婿,可是流传已久的美谈。只是这进士们,数量既少,因为多年苦学积累,等中进士时,妻子的位置还空置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而在谢氏皇朝将近一百年的历史中,选拔的状元,不仅年轻,还能当得上一句美男子,而且未婚的的才俊,数来数去,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也就如今这么一位。可想而知江敏会是如何的抢手了。一甲的三位,可是直接成为庶吉士之一的,那可是入阁的必要条件之一。
与众人的激动不同,江敏这位新科状元,仍然保持着他那凛然不可犯的冷傲模样,让他那张冷峻的面孔,更多了两分锐利,就算他一连拒绝了六位上门提亲的官媒,京中看好他的人家,仍然是只增不减,而且因为见识过他相貌风姿的媒人对此赞不绝口,也让之前的传言显得更加可信了起来。
这京城里各式各样的流言都传了出来,这也引发了之后的麻烦,有个纨绔子弟,看上了翰林家的宝贝女儿,求娶不得之后,却得知翰林与江敏父母有旧,派人邀他上门做客的消息。
这时间,家里有适婚女儿的人家,请江敏做客,还能为了什么?纨绔公子简直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出城散心之时,也不知道他怎么寻摸的,带回来一个妇人和她的两个孩子,得意洋洋的宣称,自己揭破了新科状元的真面目,这人是个抛妻弃子的伪君子!
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在这个时代,文人的名声,与他的文章作品相比,分量甚至更重一些。就算是朝廷录官选士,也需要看看这人的风评如何,前朝还有任用孝廉的风气,只是后来这制度实在名存实亡,这才没有了作用。
不过受此影响,此时对名声还是很看重的。
再看那纨绔带回来的母子,穿得破破烂烂也就罢了,那小儿女瘦得皮包骨头,收拾干净了之后,模样确实与江敏有那么两分相似,跟他不太像的地方,却是像那个瞎了眼的妇人。
不过仅仅是容貌上的相似,完全无法说明什么,天底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他们仅仅只是眉眼有些相像罢了,要说他们是父子,实在是太过牵强。纨绔对此倒是振振有词:“那妇人说的籍贯,正是江敏的老家。她丈夫的年纪与江敏一般大,也叫江敏,也是个读书人,模样长得也好,拿着家中变卖了房屋土地的钱进京赶考后,就再无音讯,她苦等不回丈夫,这才带着孩子上京寻夫的,你们说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被这么一说,不少人家就选择观望了起来,要是这只是误会,那等等并不会损失什么,若不是误会……且不说女儿嫁给这等无情无义之人日子会不会过得舒心,便是这人尚有元配在堂,把女儿嫁过去,是要逼人家和离呢,还是送给人做妾?他们怎么能丢得起这般大的脸!总之都是大大的不妥,还是看看风向再做抉择吧。
要说这事啊,原本其实非常好解决,这两人一见面,互相辨认一番,不就能得出来结果了吗?
但这事吧,在短时间内,确实非常困难。就连谢承宸听了属下的回报,也只能是和夏亦真两个人相顾无言。那两个孩子年纪尚小,就知道自己父亲叫江敏,家里也没有什么画像啊之类的,小时候的记忆早就模糊了,哪里还能分得清楚。
作为妻子的盲妇,本应该是最应该辨认得出自家丈夫的人,然而这妇人的命途实在是坎坷,谢承宸当初看见她时,她还只是盲了双眼,一双儿女刚刚病愈,但被双溪寺的僧人收留了下来,有了一个落脚之处,也能靠自己的力气勉强饱腹。
但之后两个孩子的病情反复,她在尽心照料的同时,自己也感染上了,虽然最后还是被救活了过来,但一双耳朵却半聋了起来,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在与她说话。而且你道是那纨绔是如何发现她的?说起来也是这双耳朵害的,让她没听见纨绔手底下的仆从骑马过来的声音,照旧从道路中穿过,被马匹挂带了一下,半耳聋也就罢了,如今还换上了严重的耳鸣,更是雪上加霜。
盲妇人看不到江敏的模样,听不出江敏的声音,她自己也不敢就这么确认江敏是她的丈夫,自然有更多的人也不相信此江敏就是彼江敏了。
江敏则是竭力撇清自己跟她的关系:“我并未成婚,更何况有两个这般大的孩子。”但这话说出来,实在是太过单薄了些,也有不少人,听了纨绔说的那番巧合言论之后,对他的一切辩解都显得严苛起来:“这话一听就是狡辩之言!
在两种观点之间徘徊不定,只冷眼旁观的人,也是不少。这场僵局,实在是叫人哭笑不得。
但谢承宸对此,实在是气恨得不行。他也知道,这其实跟江敏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只能说是个被幕后黑手拿出来的借口,这流言之所以能传得这般快,指不定是谁在背后推动。但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可是他继位以来,组织的第一次春闱,选拔的第一批士子,虽说这事情看似矛头只对着江敏,实际上也是让谢承宸颜面无光——不是说皇帝要有识人之明吗,你做得可不怎么样!
内心里给那个纨绔的家族,记下一笔又一笔的小黑账,谢承宸面上却还能保持住作为皇帝处变不惊的仪态,淡笑着安抚侍立在一旁的江敏:“你不必担心,等派去你家乡的使者带着消息回来,你身上的污名自然能够洗清的。”
江敏不卑不亢的躬身谢恩:“微臣得陛下如此信重,心下实在不安,愿献微末之能,以供陛下驱策。”谢承宸摆了摆手:“江卿何必如此。”
但两人都知道,这话也只能是彼此安慰安慰了。那幕后之人选中江敏,除了状元这个靶子实在是太过明显之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江敏的老家,在离京城相对比较远的那个州里的一个普通县,就算是使者加急奔波于两地之间,最少也要在路上花费个二十天的时间,若是加上搜集证据等等,那就更长了。
榜眼与探花两位,一个家就在京郊,一位伯父正在京中做小官,就算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也很快就能被澄清了,不像江敏这般方便操作。就算最后还了江敏一个公道又如何,这二十来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把“新科状元是个抛妻弃子的狼心狗肺之人”这样的流言传遍五湖四海了。而辟谣往往比传播这样的流言,困难几十倍!
一个名声有瑕的状元,并不是谢承宸愿意看到的。
让夏亦真负责追溯流言的源头,谢承宸翻开桌面上的奏章,认认真真的翻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回家……根本就没时间码字,对不起了大家,琐事磨人QAQ
话说大家,如果被人莫名其妙的删了好友,而且不知道被删多久了……会去问原因吗?发新年祝福的时候被提示不是好友,需要验证什么的,感觉好心累QAQ
☆、17|第十七章 一团乱
想也知道谢承宸最近的心情很是不好,加上朝中也并没有发生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来触他霉头的大事,大臣们或是汇报自己工作的成果,或是诉苦要钱,或是暗戳戳的给宿敌上个眼药……总之,氛围都很沉闷。
谢承宸看得直皱眉,虽然说没有坏事发生,对这么大一个国家来说,就已经值得庆幸,但也没什么好事发生,也着实叫他高兴不起来。往日还有《朝闻速报》上刊载的报道让他舒缓一下心情,但现在连《朝闻速报》上,也尽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比如某位官员嫁女,喝得厉害了,回忆起年少轻狂时,曾在京中某处用弹弓乱射弹子,还曾打中过猎物,本意只是想炫耀自己的武力,结果最后跟亲家差点打了一架,因为也就在那个时候地点,当时还年少的亲家老爷路过那处,正被石块打中过头,头上肿了好大一包,却找不到罪魁祸首,此仇念念不忘二十余年……要不是婚事已成,小夫妻俩又和睦,差点就亲戚做不成,要成了仇人。
或者是某位官员在继母面前维护了一下自己的妻子,不肯帮继母生下的孩子还赌债,夫妇二人第二天清早,就被继母堵在卧房门口,痛骂了一遍不孝,竟不能早早就来给她请安,无论官员起得多早,都他继母都能更早。一连被堵了三天,官员妻子最后拿了五十两银子出来,才解决了这场大麻烦。
这种家宅阴私,看久了也会觉得心里十分疲惫,毕竟看来看去,几乎没有什么让人觉得心情愉快的内容。就像是第二篇文章里写的那个官员,一个孝字当头,谢承宸就算是皇帝,也无法与传承千年的规则相抗衡,甚至于他自己也就是这些规则的最大受益人之一。
就算是谢承宸想帮助那官员,最多也就只能追封他生母,再加封他妻子,唯独让他继母仍是白身,给他继母添添堵罢了。但内宅之事,谢承宸是没法插手的。
而翻完了今天《朝闻速报》的全部内容,谢承宸也只能是一声叹息,忍不住有些失望。有前些日子特别加刊的珠玉在前,谢承宸忍不住也会期待,这报纸会不会也关注到京城如今大热的“状元抛妻弃子”事件,按照报纸无孔不入的情报搜集能力,这应当不是件太难的事情。
但偏偏谢承宸期待了两天,却一直没能看见他想看的内容。如他同江敏所说,他现在确实是很信任江敏的人品才学,也愿意在朝臣面前显示这样一种信任。
但事实是,作为一个皇帝,他十分的信任里,总藏有那么一两分的怀疑,随时预备着面对最为糟糕的局面,不用他从身边找出这样的例子,史书中这样的人就不少,事实告诉我们,文品才学这样的事物,并不能与作者的人品有什么相互促进的关系。
文章写得好,并不代表他就是个道德楷模,书画作得好,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就算这江敏做的策论很得谢承宸的心意,平日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但事实究竟如何,谢承宸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现在的表态,只是为了避免那个最糟糕的结果——他已经预备好如果到时候江敏真是个伪君子,在可行范围内,尽可能帮他遮掩住这件事了。但等风头过去之后,谢承宸也会让人知道,欺瞒他的下场是什么。
谢承宸对自己这般作为,其实也并不是特别满意的,他或多或少也沾染上了些许书生意气,像是史书上所说的那些明君,还有最为典型的,他的父皇元朔帝,都能做到“信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却始终做不到这点。这样的差距,或许就是看人眼光带来的判断不同?
至少谢承宸自己,是没办法判断江敏是不是真是欺世盗名之辈的,这才把希望寄托在了《朝闻速报》上,希望能得到证据的支持,只可惜报纸也让他失望了。
或许在这个世上,能让他全心信任,不需要各种旁证来支持自己这种信赖的人,就只有夏亦真一个了吧。
此时,夏亦真也在苦恼着,谢承宸的烦恼,自然也是他的烦恼,同样是受到元朔帝培养长大的孩子,夏亦真在外闯荡得时间久一些,思路自然也更加开阔,他径自找到了风波中心的主人公江敏:“去往你家乡的使臣来回实在太久,就算到时候能够还你清白,却还是会有不少愚民愚妇将此当真,你还有没有在京中或者附近的旧识,可以令他们出面,为你佐证。”
虽然这样的证据并不足以令人信服,但在短时间内,配合上夏亦真属下的操纵,至少能够将坏影响降到最低。
江敏仍然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就像别人败坏的并不是他的名声一般,十分冷静的回绝了夏亦真的提议:“敏之故乡,入学者寥寥,能有余力来京者,只我一人,家中父母早逝,亲戚友人几无往来,就算有近京城者,也无力为证。”夏亦真注意到了他身边小童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微动,却什么也没说,就告辞出门了。
虽说这个叫江敏的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但看他这样子,明明就有可以帮助他洗刷嫌疑的人,为什么不能对他直言呢?还是说,知道他真实情况的人,最后的证言对他会是不利的?他还想顶着道貌岸然的模样,在京中混上二十来天?
夏亦真先把此事放到一边,一心追查起京中留言的传播源头来。也真被他发现了几个不怕死的。
眼睁睁的看着前些日子还一起喝酒互吐牢骚的友人,被禁卫直接从租住的小院里拘禁走,陈见明忍不住放下手中好不容易借来的竹简,拿上自己攒了许久的二两银子,追了上去探听消息:“这……他是犯了什么罪过,才闹出这般大的声势来?”
也不知道是没看上他这二两银子还是怎么,指挥下属绑人的禁卫军官冲他森冷一笑,倒是回答了他的疑问:“各位也都是青年俊才,当初也是好不容易才考上进士,有了这般成绩的,就算暂时没能补官,还是努力读些书为好,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四处造谣,最后只怕连功名都没有了。”他冷脸看了一眼陈见明:“你也好自为之吧!走!”
说着,几个禁卫拖着一脸惊恐的友人,就这么出了小院门,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之后。
陈见明就算听到了那个禁军的话,也仍然摸不着头脑,听起来像是友人在外说了什么不太好的话,因言获罪,这才被人抓走,而且事情还很严重——可能会要剥夺他身上的功名。
对一个其实家底并不丰厚,靠身上的功名才有如今地位的人来说,这无异于要了他半条命。友人带来的书童显得极为慌张,他也不知道自家主人到底是说了什么犯忌讳的话,陈见明受他拜托,加上自己也有些担忧,便出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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