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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锦衣卫工作报告-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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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诶呀……”女子脚下一软,好像是磕碰到了门坎,身子朝前一扑,就闯进了屋。
  她跪坐在宋映白跟前,揉着雪白的脚腕,娇滴滴的道:“我摔着了,好疼呀,扶我起来好吗?”说着,伸出手来,皮肤白皙,赛雪欺霜。
  “……”宋映白无奈的在心里叹,我说老妹儿啊,虽然边塞奔放,但你也得差不多点儿吧,再说这种招数不觉得有点过时?毫无创意啊。
  “脚崴了,切忌乱动,我这就叫人来,把你抬去看大夫。”
  “不要——”女子拽住宋映白的裤脚,哀求道:“我爹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你爹是潘跃泰?”
  女子含泪点头。
  “你知道你爹会杀你,还这么干?”
  “我不这么干,我爹也会杀了我,我看得出来,你是我爹的贵客,求你了,你救救我吧,就说我今夜留在了你房里,明天你跟他开口要我,他会给的。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伺候你一辈子。”
  “可是我家不缺仆人。”宋映白道:“你的要求我没法答应,我数三个数,你最好起来,自己走出去,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莫不是她跟别人有私,有了身孕,怕他爹弄死她,知道他们是她爹的贵客,所以想把锅甩给他。
  女子含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那样,我还是完璧,真的,你留下我吧……”
  “你们在干什么?”
  宋映白见黎臻抱着肩膀靠着门框,面无表情的看他俩。
  “她来送茶,崴了脚,马上就要走了。”宋映白催促道:“看到了吗?有人来了,赶紧走吧。”
  黎臻瞅着女子,问宋映白,“她想爬你的床?”
  这个时代的女子太不容易,宋映白多少能体谅一点,不想弄得太难看。再说了,承认她想爬床,他也脱不了干系,立刻辟谣:“没有的事儿,她就是来送茶的。”
  “那茶盏和托盘呢?”黎臻道。
  “……”你那么斤斤计较干什么,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在找台阶下,非得戳穿?!
  这时候黎臻走到宋映白旁边,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对女子道:“他不喜欢女人。”
  女子震惊。
  宋映白更震惊。
  黎臻接着指了下自己,“我也不喜欢。”
  女子再次震惊,然后头一低,从地上站起来,又哭又笑,“真是天要亡我……”转身跑了出去。
  宋映白嘴角抽动,对黎臻道:“你不是讨厌被人误传为断袖吗?还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她往外说怎么办?”
  “传就被传呗,除了老潘这里有人认识咱们吗?再说,就算老潘误会,他也绝对不会往外说半个字。”黎臻道:“而且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你不喜欢女人,她缠你也没用,我不喜欢女人,免得她回头来缠我,一举两得,杜绝后患。”
  宋映白见他笑眯眯的,全没半点悔意,有气无力的瞪他。
  黎臻调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因为如果传出去,别人也会认为我是相公,而你是娘子。”
  宋映白是真想打人了,将指关节揉得咯咯作响,“你再说一遍?”
  黎臻玩够了,“好了,我给你赔个不是,别生气了。天不早了,好好休息吧,谁敲门都别开。”贴心的叮嘱完,退出了门。
  宋映白将门关上,靠着门板气呼呼的想,妈的,黎臻真是跟自己混熟了。


第57章 
  月光从巴掌大的换气口照进来,落在地上; 像一碗流动的水银。
  她靠在墙角; 眼神呆滞; 她已经习惯这样坐着,可以一整天不动。
  一阵凉风送来,她鼻子嗅了嗅; 猛然间,眼神有了波动,同时;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双手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如钩子一般的抓挠着石壁。
  “夫人,夫人; 您怎么了?”丫鬟在外面听到动静,从换气口发现了她的异样; 跑了进来。
  刚摸到她的肩膀; 就被她一扬手掀飞了; 撞到石壁上; 痛得几乎昏过去。
  丫鬟看到夫人一手抓挠着石壁,一手揪着心口,知道夫人又发病,吓得不敢停留; 一口气爬上石阶; 从洞门钻出去; 反身拧动机关,把洞门关死。
  她靠着洞门慢慢滑坐,因为后怕,双腿发软,好一会,才落下泪来。
  她哭的自己劫后余生,也哭夫人的可怜。
  夫人因为患了怪病,只能躲在这个建造在地下的洞内,不见天日。
  虽然老爷对她感情很深,几乎每天都来看她,但是她觉得其实夫人的心早就死了,没有情绪波动,如同古井一般没有波澜,甚至一整天连一句都不说,除了每五天给予的红汤吊命,知道她还活着,还要吃东西,否则夫人真的跟个死人差不多。
  老爷呢,看似爱夫人,但还是跟夫人的几个妹妹生下了很多孩子,抛去夭折的,光活下来的就有七子八女,几乎每年都有妾室怀孕。
  老爷看来是喜欢夫人的容貌,纳得不是她的亲妹妹就是庶妹妹,再不济也是堂表亲,甚至连嫁过人当了寡妇的堂妹也被他收到了后院。
  老爷有能力有家业,但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夫人心里肯定不好过。
  这时候,她听到洞内传来夫人痛苦的低泣,赶紧抹了脸上的泪水,隔着洞门劝道:“夫人夫人,奴婢这就去请老爷来,您等一等。”
  “不用去了!”身后有人出声阻止。
  “四小姐……”
  潘四小姐皮肤雪白,目光幽冷,虽然容貌出众,但气质完全不像塞外美人般活泼热烈。
  看到她,丫鬟捏了一把汗,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潘四小姐刚在父亲的两个客人那里碰了钉子,躲在避人的地方哭了一会鼻子,忽然想起自己的悲惨命运全怪这个囚禁在地下的“怪物”,便脑袋一热,找了过来。
  父亲难得允许客人在家中居住,所以今天来的两个男子,必然不是一般人,父亲一定十分看重。只要其中一个开口要她,让她彻底脱离这个家,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可偏偏遇到两个该死的断袖。
  洞内又传来一阵阵充满痛楚的呜咽,丫鬟紧张的道:“奴婢还是去请老爷来吧。”
  话音刚落,洞门那边传来恐怖的抓挠声,伴随着夫人极为压抑的呻吟,“家里是不是来外人了?”
  丫鬟纳闷,夫人怎么知道的?
  “是来了外人,还是两个,就住在中院的客房内。”潘四小姐道。
  沉静了片刻,突然洞内的夫人开始撞门,但是石门构造坚固,她根本撞不开。
  “夫人,您别撞了,多疼啊。”
  潘四小姐见状,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涌起一股快意,对啊,只要她闯祸就好了,反正这样下去,自己也活不成了,不如闹大一点,鱼死网破。
  她想到这里,上前要去拧打开石洞的机关,丫鬟见状,拦着不许,“四小姐,万万使不得啊。”
  “使不得?奇怪了,夫人偶尔也会在月下散步,今夜月色这么好,夫人想出来赏赏月,有何不可?”
  “那是夫人病情稳定的时候,她现在分明是发病了。”丫鬟将四小姐的手向后拽。
  “夫人的病情这几年来一直很稳定,月下散步本来是一件寻常的事情,你一个奴婢凭什么干涉?!”潘四小姐使劲一推,加上方才丫鬟被夫人甩出去,身上本就带着伤,被狠狠一推,支撑不住,跌倒在了一旁。
  趁此几乎,潘四小姐拧开机关,石门缓缓移开。
  一个黑发如瀑,面无血色,双唇鲜红的女人走了出来,对着月光抬起了头,眼神迷离,在空气中嗅了嗅,仿佛闻到了极致的香味,表情陶醉。
  她完全被味道吸引,迷醉一般的循着味道追了过去。
  这个家来了生人……新鲜……腥甜……
  她像一个被欲望征服的野兽,在黑夜中游荡……
  ——
  宋映白因为黎臻刚才的冒犯,心情不佳,回到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凭什么让他占他便宜,就是口头上的也不行,自己斗嘴明明很在行,就这么输了,越想越不甘心,盘算着明天把便宜占回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宋映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失眠了。
  突然,他看到门上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看身高体态应该是个女人,她慢慢靠近,然后站在门板前,动也不动的立着。
  还来?有完没完了?不是都告诉你,我是断袖了么?!
  这时,人影转身离开,从他窗前经过,向旁边黎臻的房间方向走去。
  宋映白坐起来,目送人影移动出了自己的视线,他无奈的撇嘴,黎臻也说他不喜欢女人了,你还要去?去吧去吧,他可没我这么好脾气。
  刚要躺下继续酝酿睡意,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是隔壁被人破门而入了。
  宋映白赶紧蹬上靴子,抄起佩刀冲了出去,来到黎臻房门口
  两扇房屋的木门全被撞掉,他一惊,一边走一边喊道:“黎臻,发生什么事了?”
  就见有一个女人扑在黎臻床上,听到动静,她猛然回头,表情狰狞的露出满口雪白的利齿,
  黎臻双手抓着女人的两个手腕,想把她从身上推开,而女人则张着嘴巴,不停的朝他脖子咬去。
  他便改成一手抓着她的两个手腕,然后用腾出来的手,抵住她的下巴,让她没法咬自己,双方僵持着。
  宋映白用刀库狠狠砸向女人的后脑。
  挨了一下,女人毫无反应,只是一味的想朝黎臻的脖子下口。
  “杀了她!砍掉她的脑袋!”
  虽然在潘家,但也只能杀人了,宋映白抽刀朝女人头上砍去,这一刀,仿佛剁在了一块结实的原木上,全不似人类该有的硬度。
  因此,脖子竟然只斩下来一半,但女人也受了不小的冲击,怪叫一声,恶狠狠的瞪向宋映白。
  黎臻趁此机会,一脚蹬开她,从床上坐起来,抄起旁边的佩刀,毫不迟疑的将刀刺进女人的心脏。
  女人躺在床上,脑袋掉了一半,心窝处插着黎臻的刀,双眼放空,微张的嘴巴露出两颗牙尖。
  短暂的静止后,她突然双眼大睁,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双手伸直,身子穿过刀刃,就这么朝握住刀柄的黎臻冲了过来。
  见状,宋映白一刀划出,斩掉了女人的脑袋。
  脑袋从床上滚下去,掉在了脚踏上,眼睛缓缓闭上。
  因为死亡,她脸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宋映白这才看清她的长相,她有一张很漂亮的脸,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有几分像之前“爬床”的女子。
  黎臻来到桌前,喝了一口茶,“我本来都睡着了,结果突然就听砰的一声,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有一个人影朝我压了下来,想咬我的脖子。”
  “这是僵尸吧?满嘴獠牙,你看,把她脑袋砍下来,也没流一滴血。”宋映白心有余悸的道:“没想到住在潘家也不安全。”
  黎臻皱眉:“老潘非得解释清楚不可。”说完,往屋外走去,看样子是去找老潘理论。
  刚走到门口,潘跃泰就风风火火跑了过来,慌手慌脚险些撞到黎臻,他见黎臻毫发无损,便知道出事的是他的夫人,顾不得跟黎臻说话,直扑到屋内。
  看到夫人身首分离,无头尸身躺在床上,脑袋掉在脚踏上。
  暂时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被斩断了脑袋,不免露出庆幸的笑容。
  宋映白没来及出门,他就闯了进来,于是干脆就站在他身后看他,发现潘跃泰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觉得蹊跷,“你认识这个女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黎臻站在门口,表情不善的道:“你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这、这是我……女儿,前几天溺水死了,一直没下葬,谁知道停灵的时候,黑猫闯了进去,就这么诈尸了。”潘跃泰跪到黎臻面前,“大人恕罪,是卑职看管不利,险些酿成大祸,卑职有罪。”
  黎臻朝门外瞅了眼,忙道:“有人来了,你快起来。”
  潘跃泰刚站起来,就见一群人急匆匆走了过来,有男有女,其中有几个女人和潘跃泰岁数相仿,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他的妻子和妾室。
  剩下的男女一看就是小辈,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岁不等。
  “这里没你们的事情,都来干什么?!都滚回去睡觉!”潘跃泰厉声道。
  看得出他在家说一不二,他一发话,来人们便面面相觑,默默的转身离开。
  这群人中就有潘四小姐,看到拒绝她的两个男人毫发无损,父亲似乎也将事情遮掩过去了,不由得一阵阵绝望。
  父亲早晚会发现,是她放走了夫人,一定秋后算账。
  “走啊,别看了,你爹叫咱们走,你没听到吗?”她的生母,拽着她的衣袖道。
  不、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她看着其他的姨娘跟兄弟姐妹,各个表情麻木,好像已经逆来顺受了,可她不要,她不想像三姐一样死掉。
  “爹——”她突然转过身子,大声道:“爹,夫人袭击了客人,就这么算了吗?谁敢保证,她以后不再袭击别人?”
  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脸上。
  她不想活了吗?忤逆父亲是什么下场,难道她不知道吗?
  潘四小姐被父亲怒瞪的瞬间,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但是她不会退缩,既然退无可退,就鱼死网破,将这个家血腥肮脏的事实,暴露在外人面前。
  扯破袍子露出脓疮又如何,总好过自己被吞噬掉。
  潘跃泰没料到四女儿会突然“发疯”,不过,她的确自小就浑身反骨,他还称赞过这点最像他。
  “四小姐累了,带她下去休息!”他掷地有声的道。
  “我没病,病的是你,爹——她是活死人,是用活人喂养的死人——她还会袭击别人的——爹——我是您的骨肉,她却是死人,您醒醒——唔——唔——”
  她生母捂住了她的嘴巴,叫她无法发声,其他人一拥而上,将她拖出了院子。
  等他不见了,潘跃泰转身对黎臻道:“因为她姐姐死了,她受了刺激,脑袋开始不清不楚了,真是对不住,黎大人恕罪。”
  宋映白余光瞄了眼黎臻,你别听他的,他的话漏洞百出,就算这个僵尸真是他的女儿,但这可是诈尸啊,这家里的其他人居然不怎么吃惊,这可能吗?
  而且刚才大喊大叫的女人,正是之前来“爬床”那位,她之前一口一个“她爹要杀死她”,再配合她说的“用活人喂养的死人”,总觉得她的话好像更可信一点。
  黎臻和眼神接触了一下,对潘跃泰微笑道:“原来是这样,你刚才那个喧哗的女儿,脑子应该是真的受了刺激,她方才跑到宋百户的房间献殷勤,一个女儿家,怎么可能如此大胆,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潘跃泰一听,先是气女儿不知廉耻,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因此让黎大人相信她是个疯子,倒也不错,“唉,我明天就给她请大夫治病。”
  “她只是疯了,还有救。”黎臻话锋一转,“但你这个女儿已经诈尸了,没法救了,烧了吧。”
  潘跃泰心里一紧,应承道:“是的,明天一定要烧掉。”
  宋映白知道黎臻什么意思了,于是配合道:“诶,这种事情怎么能等明天,就现在吧。”
  “现在?”潘跃泰咽了口水,“那好,现在我立即吩咐人抬去烧掉。”
  “不用了,叫下人拿火油和柴火来,就在这院里,我看着烧。”黎臻面无表情的道:“她刚才险些杀了我,不当着我的面烧,难解我心头之恨,怎么,潘百户爱女心切,哪怕她诈尸要吃人,也不舍得烧掉她来平息我的怒火吗?”
  潘跃泰看了看地上的尸首,不停的摇头。
  这时候黎臻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提起来,怒道:“老实交代,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潘跃泰紧咬嘴唇,垂下眼眸,不敢和黎臻做接触。
  “宋百户,捧起那颗头到外边烧掉。”黎臻道。
  “是。”宋映白往床边走。
  “不可!”潘跃泰大喝一声,挣脱黎臻的束缚,朝宋映白扑去,黎臻哪能放过他,出招挡住他的去路,眼看他自己不是黎臻的对手,而宋百户已经捧起了脑袋,往外走,几招不敌之后,潘跃泰后退了一步,跪倒了地上,痛苦的道:“放下它,我说!”
  “宋百户,先把那颗头放下,看他怎么说。”
  “她不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发妻。”潘跃泰仰起头,慨然道:“你们肯定会问,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年轻,和我不是一辈人。那是因为她跟我在福建做事的时候,被佛朗机船上的僵尸咬了,从那之后,她……她变得畏惧阳光,连饭也不吃,直到我发现附近的牲畜乃至人开始被吸血而死,我才知道,她不是不吃饭,而是吃的不再是五谷杂粮,而是人类的鲜血。”
  宋映白一怔,佛朗机在这个朝代指的是葡萄牙和西班牙,本朝经常向他们购买火炮,因此他们的船可以停靠在岸边。
  如果他们来的时候船上躲藏了吸血鬼,咬了本朝当地的人,并非不可能。
  本地的僵尸虽然跟吸血鬼具备很多共同点,但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物种,杀死的方法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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