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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男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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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季动作一滞,刚刚那抹志得意满的笑容就此僵在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觉得秦王突然悲催了?可是我觉得很喜感。


第11章 风雨欲来
  “公孙,时辰到了。”
  霍清流点点头,迈步转向寝室。
  那夜过后,霍清流于次日获准改居偏殿。他所住的偏殿位于大殿西侧,由一条回廊与大殿相连。
  按照赢季的标准,偏殿还没布置完,不应匆匆叫霍清流搬过去。霍清流却觉得已经很好了,根本不在乎殿内布置带有多少家乡风格。他着急搬过去还有一个原因,赢季在次日准他在偏殿私祭亡父,特恩准早晚两祭。
  准许设私祭已是天大的恩典,但总不能在秦王的寝室里摆灵位吧,于是理所当然的就搬了过去。
  等他搬过去,虽然秦王恩赏不断,但赢季露面极少,这让田必忧心忡忡。有了上次自罚打扫庭院的教训,也就努力忍着不敢多嘴。
  “大王今日启程郊祀,要三天才回来。”
  “王将军为何没有随驾前往?”
  王宣尴尬无比,亲自为他斟满雍州新供的御酒,“臣奉命拱卫王城,这次就不去了。”
  霍清流不无讽刺的笑了笑,“太医令没有告诉将军,我近来需忌酒。”
  王宣:“……”
  王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王宣很少有机会能和霍清流坐下来说话,一来他属于外臣要明尊卑恪守礼节,二来拱卫王城兹事体大。虽说内城有大秦锐士三千护卫,但绝对马虎大意不得,他实在是少有闲暇。
  这次赢季特意安排他带着田蛟和章辖留下来,实则另有深意。王宣接到诏命马上就明白了。
  他是武痴,如果能找机会单独与霍清流切磋切磋那是再好不过。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场雪下来霍清流病势已成,人还没完全好,其父潞城君的死讯就传入秦宫。想着霍清流自入秦宫心情一直就不好,王宣也不敢冒着被秦王怪罪的风险找人家以武会友。
  自春起霍清流病势大有好转,眼看春季郊祀又到了,秦王命他留守,这本是难得的好机会,可是一看霍清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王宣暗道还是罢了。
  不切磋武艺,那么围炉煮酒,结果霍清流不接招,王宣一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让这位冷冰冰的公孙放松一下。
  “王将军要是无事,那我回去歇息了。”
  “呃,公孙请。”王宣心说我哪里有事,有事的是大王才对。
  田必小声问道:“要睡会吗?”
  “嗯。”
  田必往博山炉里加了安神香料才退下去,霍清流眼看他关好门,掀开被子下了地。
  袍襟的带子被轻轻扯开,霍清流把中衣的领口奋力扯向两边,铜镜里映出了锁骨往下数块青青紫紫的痕迹。这是昨夜留下的,没有个三五日根本不会消退。
  自从那夜用药后,赢季又召寝几次。每次侍寝前,宫人默默奉上一颗和那次一样的药丸。
  “清流,既然这药能保你不受伤,还是用它吧。”
  我有的选吗?
  ……
  “清流,等你心甘情愿侍寝,寡人就毁了这药。”
  我不心甘何来情愿?
  ……
  “清流,寡人不问你过去曾有心仪之人,只要你现在心里只寡人一人!”
  我办不到!
  霍清流抱住头,心里一阵凄苦。那种无法言喻的哀伤,啃噬着心里每一个角落。
  “大王回宫!”
  “大王回宫!”
  原以为秦王郊祀不在的几天可以得享片刻宁静,然而事与愿违——秦王提前回来了。
  这是极不寻常的,郊祀祭蚕等古礼是有固定流程安排的,若非发生紧急情况是不会改期或者简化流程的。
  难道——有紧急军情?一想六国合纵连横和秦国打了几百年,这个可能不是没有。
  “大王诏命,公孙霍清流接驾!”
  大黄门亲来传召,临走时低声道:“大王心情不好,公孙小心伺候吧。”
  田必送出大黄门,少有的正色起来,“出了何事?”公孙遇事漠不关心,还是小的问个清楚吧。
  大黄门面带难色,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就把田必拉到角落里耳语数句,田必小脸刷的变了色,诧得嗓门高了数倍,“竟有这种事?”马上被大黄门扇了一巴掌,然后把嘴巴死死捂住了。
  “你个竖子这么大声,不要命了吗?”
  “唔!唔!唔!”田必示意自己明白了,大黄门这才松开他。
  “当心着点吧!”
  霍清流入秦半年多从未踏出宫门一步,甚至连宫门都没有接近过,今天为了接驾才再次站在厚重的铜门下。
  秦王仪仗缓缓穿过宫门,车驾在经过宫门时突然停下,跟着赢季的声音飘出来,“清流上来。”
  霍清流再次伏低身体。
  登上马车,霍清流才发现车里不止秦王一人。车厢一壁是一位皂服女子,头戴七宝花树步摇冠,正坐秦王一侧。他知道此次郊祀赢季后宫两位夫人都随驾前往,只是不知为何回来只剩一位。
  另一壁是一小孩,看年纪也就四五岁,明眸皓齿粉雕玉琢,五官与赢季如出一辙。不用猜,霍清流马上就想到这个孩子是谁了。只是那孩子看着精神不大济,也不知是车马劳顿,还是挨着赢季,赢季始终面沉如水吓着了他。
  很快霍清流就知道跟着回来的那位夫人是谁了——晋阳宫邢夫人。
  车驾行至后殿,邢夫人没有跟进来。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
  “公孙,”田必轻轻扯了一下霍清流衣袖,低声道:“赵夫人获罪了。”
  霍清流脚步一停。
  “大王今日不顺心,公孙无论如何别逆着来。”
  霍清流脚步又一停,心说我难道还不够顺着他吗?
  田必不停低声祷告,碎碎叨叨,霍清流听不真切懒得理他,跟着赢季进入大殿。
  “清流。”赢季一指跟进来的小孩,“这是寡人的孩子。”
  霍清流从善如流,淡淡道:“殿下天资英奇。”
  赢季长长吐口气,有些无奈道:“清流可愿代寡人照看他一些时日?”
  这回霍清流糊涂了,有些无措道:“大王,臣、臣……”
  “清流不必担心,寡人已经宣召栎阳宫掌使辛葭前来助你。邢夫人本是要照看姡Ф模皇撬秤猩碓校皇蔽薹ǚ中摹!�
  “……”霍清流还呆愣着,田必又一次伸爪子扯他衣袖,示意他先应下来。于是霍清流被动的,不知所措的,生硬的答了一声:“是。”


第12章 墨者之法
  霍清流被从天而降的小王子砸了一个丢魂失魄。他不知赢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很快他就得到答案了。
  栎阳宫吴夫人薨逝时,小王子赢姡榱洳还逅辏⒆油懈陡奈缓蠊а统闪送返却笫隆l硌艄苑蛉顺錾砗烂糯蠹遥饺湛思菏乩瘢艘睬停窍不缎『⒆樱居淘ザ嗳詹虐押⒆油懈陡苏允稀D钦允险湛葱⊥踝右彩羌⌒模疽蛔氖戮退闶橇肆恕�
  “谁能料到夫人竟能对五岁的孩子下手?公孙有所不知,赵夫人可是宫里有名的和顺人,若不是郊祀殿下晚上哭闹不肯睡觉,这事还一时不会被人察觉。听大黄门说,大王一看殿下身上多有不妥,命太医仔细查看,那伤全在暗处,怪不得平日里看不出来。”
  “祉阳宫竟无人密报大王吗?”
  田必耸肩,用一种见多了的语气感慨道:“祉阳宫上下一心,夫人若是获罪,他们必定全部株连。大王这些年除了殿下一子后宫一直无所出……唉,人心难测啊!”
  “今日一早赵氏一门就在宫门外请罪,可是来了不少人。”
  霍清流放下手中简牍微微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窗外。窗外柳树早已发了芽,嫩嫩的绿绿的,好几只小雀踩着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公孙您又在叹气了。啊,参加大王!”
  “清流在看书?”
  霍清流回过头来看了床上那小小的人一眼,低声道:“殿下才睡下。闲来无事看看书,聊以打发时光。”
  “辛苦清流了。”赢季在他额头轻轻一吻,霍清流稍稍偏了一下头,田必赶忙转过身去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赢季拿起那卷简牍,一看是墨子,非常惊讶。
  “墨子之法看似严苛,但有时也是不得不为。”霍清流从秦王手里接过简牍,抿抿唇,仿佛在纠结什么。他双目清冷,却毫无往日寒意,细看那清冷的目光中竟揉进去一丝悲悯。
  “惠王时矩子腹之子杀人,惠王以其年迈只一子为由诏命赦,腹回以墨者之法‘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戮亲子。”
  赢季释然一笑,“清流看书倒是会挑时候,寡人正为如何处置赵氏犹豫不决,倒是幸有你提醒。”
  霍清流没理他,心道你的后宫与我何干?
  赢季很少午后回后殿,一般朝议后总有几位公卿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在前殿商议,商议商议天就晚了。早上赵氏一门宫门外请罪,公卿极有眼色,深知只要不是魏武卒犯境、六国再联合,多急的公务最好也要延一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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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晋阳宫邢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这几天看多了各种笑话,后宫历来是女人的角斗场,一旦进到这里,总是要拼个你死我活。每个女人的身上,都是无形的血淋淋的伤口。
  赵氏获罪的消息一传回宫,六英宫里那两位立即和赵氏撇清关系,生怕有一点点牵连扯上自己随了那赵氏万劫不复。
  没有人知道邢夫人是怎么想的。
  郊祀回来后,她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出宫门一步。
  其实她也在等消息。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然而这种焦急没有波及到秦王后殿西侧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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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天还凉着,快把衣服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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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你先照看他一会,我去外面走走。”说完霍清流抬脚就出了门。
  听说儿子怕霍清流,赢季百思不解。霍清流虽然总是冷冰冰的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还不至于没事摆出一张类似凶神恶煞的脸来吓唬人,尤其对着一个还不够他腰高的小娃娃。那这孩子怕他什么?问本人肯定是问不出答案的,秦王借着辛葭带着小王子前来拜见时问了起来。
  辛葭似乎忍着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在秦王灼灼逼人的目光下很无奈道:“这几日公孙教殿下读《墨子》。”
  “哦,读《墨子》啊!什么?读什么?”
  辛葭低垂眼睫,恭顺道:“《墨子》。”
  赢季彻底服了。
  赢季叹道:“寡人五岁时先王请先生授以圣贤之书,却未曾读过墨家典籍。吾儿倒是好福气!”
  晚间王命传出:贬赵氏华阳长秋,即刻出宫,前往华阳宫伺候诸王先后,祉阳宫余人罚隶臣,发骊山。
  族人不涉。
  这也算恩赦了。
  霍清流教五岁的小王子读书,赢季一笑而过。但很快他就发现,霍清流不仅熟读《墨子》,《荀子》、《韩非子》、《春秋》、《左传》更是熟记于心。兵法一般他不碰,仿佛不想引起他人忌惮。然而赢季深信,如果他二人就兵法秉烛夜谈,一定是个非常愉快的过程。
  他这么想着,并很快付诸实施了。
  “……臣以为圣贤之言必有其理,兵法亦不外乎是。”
  “清流以为出兵之首要为何?”
  “师直为壮,曲为老。凡出兵师出无名,势必士气不振。所以臣以为,此为首要。”
  “……清流如何看楚征陆浑?”
  霍清流一怔,没有马上回答。宫女在他身边点起一盏铜枝灯,火苗扑朔,光影映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两片扇形阴影。赢季很少见他这么久出神,就觉一阵疲累,方惊觉夜已深,无声笑了笑,准备叫他就寝,霍清流忽然开了口。
  “楚早有问鼎之心,陆浑受封周天子,必成楚国第一块踏脚石。”而秦又岂甘心落于楚之后……
  那晚二人同宿在后殿寝室,赢季没有索欢,两人都累了,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赢季发现,只要他不提出侍寝一事,霍清流并非难以相与。
  也许,同殿为臣更适合他们,赢季对此深信不疑。但是,这是寡人一心所求之人,寡人又岂会轻易放手!
  仿佛,大秦之王一夜之间找到了和自己最心仪的人的最佳相处方式——各种典籍源源不断送往后殿西侧那间偏殿。
  作者有话要说:
  隶臣妾,秦汉徒刑的一种,指罚为官府服役。男者为隶臣,女者为隶妾。刑期往往为终身服役,但允许以钱或战功、耕作、劳动而赎免。


第13章 一个预言
  赢姡⊥踝雍突羟辶魇炻缙鹄匆咽橇礁鲈轮蟮氖虑椤P『⒆拥男乃即笕耸遣欢模秃孟裾夂⒆映跏辈还芎问焙蔚囟级曰羟辶鞅A粢欢ń湫模痔云郴觯诵凛缤诽鄄灰选�
  大王的新宠是无人敢得罪的,但是孩子又太小并不十分听话,当然不能指望那么小的孩子做了错事去认错,那段日子辛葭每时每刻都把替小孩请罪的话压在喉咙口。
  然而,什么令人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其实把赢姡Ы桓羟辶鳎馐怯幸欢ǚ缦盏摹O扰卓桓瞿凶幽懿荒苷湛凑饷葱〉暮⒆右皇虏凰担退矸荻砸彩遣煌椎摹R桓雒搴颓坠吹谋鸸铮欠裾嫘慕登夭坏枚救擞质蔷蓟髦酰研⊥踝咏桓退闶窃菔钡囊彩欠浅NO盏摹�
  诏命一下,就连王宣都觉有些不妥。后宫女人那么多,就算邢夫人有孕不便照看,择几位和顺的轮流照看也就是了。王宣虽是武痴,但并非一介武夫毫无头脑。几个女人看着,暗中更有相互监督之责。
  这个办法好是好,不过赢季更有他自己的打算。
  这其实取决于一个非常偶然的因素。发现小王子身上有异,秦王一怒人人自危。只有那见惯了君王喜怒,已服侍了两代国君的中车令站了出来——他为赢季引荐一名游历四方的方士觐见。
  按说那个时候赢季心里正烦着,无论如何也没有心情召见,中车令上前跪禀:“听说此人乃是从霍国来,大王不想见见么?”
  中车令引荐的时机把握的非常好,避免了赵氏一门一夜倾覆。
  从霍国来的方士除了向秦王进献了奉给先王的仙丹,并带来一些关于霍清流的尘封旧事。
  据说霍清流未出生前便有方士预言此子甚贵,王相也。霍侯当年女儿生了一个又一个,奈何生不出一个继承大位的子嗣,听说此事竟然颇有些欣喜,就召幼弟前来商量,准备过继此子。这是潞城君第一个孩子当然不舍,何况男女未定,就对兄长的提议一笑置之,言道一介方士之言不足为信,笑劝霍侯正是春秋鼎盛,子嗣一事不急。
  这事原本在兄弟间的笑话里揭过不提,却不料埋下了多年祸患……
  自从潞城君遇害,霍清流除了得到消息当晚流下一滴泪,往后并没有太过表现出悲伤的情绪,哪怕在四十九日私祭期内。赢季很清楚并非他与父亲不亲厚,虽然他从来不问有关霍国的消息,但显然是自己更想多了解一些他的过去。
  那日晚间,小王子玩累了,被辛葭领下去睡觉,赢季看他一脸疲惫,就道:“姡Ф髌ぃ葱量嗄懔恕?稍构讶耍俊�
  “不过一个小孩子,大王言重。”
  “有时见你叫他读书识字,寡人总是想到幼时的自己。”
  霍清流叹口气,“臣也是。”
  赢季仿佛松了口气。
  “母后总是教导寡人,明君者,任人唯贤。”
  霍清流垂下眼睫,无声笑了笑,赢季只觉那笑容说不出的凄苦。
  “臣……没有见过母亲。”
  霍清流自出生没有见过母亲,这件事赢季是知道的。传闻他出生当夜,其母产后不和突然崩逝。想来是夫妻感情甚笃,潞城君自爱妻仙逝后一直没有再娶,甚至不曾纳侍妾。潞城君很少在他面前提起他的母亲,但霍清流还是从父亲亲自描绘的画像里感受到了深深的怀念与爱意。就在父亲的怀念中,霍清流慢慢长大,却不是在他身边。
  岁月没有帮潞城君带走丧妻之痛,霍清流刚出生时眉眼还看不出像夫妻中的谁,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那同母亲一样清秀的眉目越来越清晰。最初潞城君还安慰自己,孩子小慢慢五官长开就好了,直到有一天他在庭院里看见合欢树下的儿子。霍清流当时也不过五岁,就站在母亲当年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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