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抠门夫夫种田记-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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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福薄,就希望她的哥儿是个福泽深厚的人。
搬完家,宋柏下厨整治了些饭菜,依然按照他惯有的少油作风。如今在丰水县,饭都吃不饱的地界也没什么好东西,粗茶淡饭的,倒找回了几分从前在沈家屯时的日子。
日子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次日一早,沈慕收拾了一些兴安县的土仪,带着宋柏去隔壁钟家拜访。
当日他带着刘氏离开丰水县,可多亏了钟师兄的帮忙。不然那时世道那样乱,他们娘俩势单力薄,能不能安全走到镖局都难说。
如今回来了,于情于理都要去钟师兄家拜访道谢。
因着是见故友,也没穿什么正式的衣裳,随随便便翻出来两身细布衣服,干净整洁就行了。
前天买宅子,昨□□锦还乡,穿着华服沈慕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生怕把好料子刮了蹭了弄坏了。
钟师兄见了沈慕,惊喜极了。虽然已经从管家口中得知沈慕平安归来,但没有亲眼见着,终究是悬了一颗心。又见宋柏生的一表人才,沈慕跟了他之后也不见消瘦憔悴,更是安心不少。
瞧沈慕身上的衣着打扮,在太平年间或许不算什么,但再如今的丰水县,谁还有心思把钱花在穿着上?
就连钟师兄自己也许久没有置办新衣服了,穿的都是往年的旧衣。
沈夫子从他开蒙起就教他读书,还是很有些感情的。若是沈慕真有个三长两短或者所托非人,钟师兄的心里也会不好受的。他一直把沈慕当做弟弟看待:就算比不上亲弟弟,也和堂弟、表弟的感情差不多了。
况且……自己和亲弟弟也没什么过硬的感情。想起家里那些糟心的事儿,钟师兄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比起上次分别时,钟师兄瘦了很多,虽然见着沈慕挺高兴,但脸上也挂着肉眼可见的憔悴。沈慕不由关心了一下:“师兄家里这一年多,过得不好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钟家虽然不是什么巨富之家,但也有些家底。多了不说,一年的日子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呀。
钟师兄疲惫的摆了摆手:“说不上好不好……不是饥荒的事儿。”
家里的事情本不该和外人说,但钟师兄也是压抑得旧了,好不容易见了故人,沈慕又出言关心他,便忍不住抱怨了几句:“我们家……你也知道,不止我们一房。太平年还好,谁家也差不了吃穿用度。如今虽然也饿不着,可人人心里恐慌,都往自己口袋里搂钱……争得是鸡飞狗跳的。”
也波及到了钟师兄身上一些。“我爹原本一直管着家里的生意,多少年了底下叔叔们都没意见,只管领分红。今年因着饥荒,铺子里入不敷出,还被灾民抢了一些……就没分红了。这家里头就闹了起来。”
沈慕买下的那个宅子是钟师兄母亲的嫁妆,会卖出去,也是为了缩减开支、补贴家用。
还有一些没好意思和沈慕说的,就是家中几个庶弟、堂弟,此时也都起了在他手里争钱的心思。
“我爹心情不好……这几日都在休息静养。我便替我爹四处找生意,想着把家里的存货都清了……可这年头,除了粮食,谁还舍得花钱买别的?哪里来的生意……我白跑了好几天,这才显得有些疲惫了。”钟师兄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啊?”
沈慕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感慨。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从小师兄家里不愁吃喝,好像除了念书没有别的可以令他苦恼的事情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糟心事儿。
宋柏在旁边听着,冷不丁插了一句话:“师兄家里都有些什么生意?”
“啊?”钟师兄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头:“……你叫我师兄还怪别扭的。”
钟师兄就比沈慕大一点儿,比宋柏小好几岁呢。被宋柏叫一声师兄,感觉还挺不好意思的。
“你是小慕的师兄,我当然也跟着叫一声师兄了。”宋柏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我们家也是做生意的,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提到生意,钟师兄精神振了一振,但看一眼沈慕和宋柏的穿着打扮,又不抱什么希望了:想来宋柏的生意做得也不大,就算能帮,也是有限。
况且这世道艰难,双赢也就罢了,单方面相帮的话自己家就算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些,怎么能让做小买卖的师弟来帮自己家?
“算了吧,我们家主要是做瓷器生意的,布匹生意也做一些,但现在存下的都是好料子,老百姓现在饭都吃不饱,谁会买瓷器、丝绸?”钟师兄苦笑道:“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家里也不到吃不上饭的地步,就是闹得慌……嗨,就任他们闹吧,又掉不了一块肉。可不能把你们拖下水。”
宋柏瞧钟师兄面色真诚,不似作伪,再看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沈慕,笑了笑:“瓷器我是真帮不上忙,但布匹却可以谈一谈。”
就是今日遇不到钟师兄,宋柏也是要找寻布匹的货源的。在自家作坊开办之前,兴安县已经买下来的两间布庄还需在丰水县找货源。
“不是我小看你,此事千万不要勉强。”钟师兄皱了眉:“即便是布匹,丰水县如今也没什么销路了。如今世道不太平,若要运到外省去卖,怕是出不了玉湖州就要被抢光的。”他们钟家也不是没想过把布匹运到外省去卖,毕竟贵价丝绸也算得上流通货币。只是试了两次,都遇上了匪人,白白折了两批货。
“师兄放心,我自有运输的门路。”再过几日宋老爷夫夫就要运粮来了,难道这世上还会有比空间更安全的运输方法吗?
也不必耽误二老的东海之游,把货物运回兴安县。只要他们把货物带出玉湖州,再找个镖局押镖回兴安县就是了。受灾的只有玉湖州一个州府,外面还是太平盛世呢。
宋柏如此坚持,沈慕也不加阻拦。自己再不答应,倒好像有些看不起人了。钟师兄叹了口气:“你若真有些,便来看看货物吧。都是些贵价的丝绸,就算如今的世道折了价也不便宜呢……要是看不中,随时可作罢,我绝不会怪你们。”
他瞧着宋柏沈慕二人略显简谱的衣着,还是认为他们做的是小本买卖,挺为他们担忧的。
一片好心,宋柏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当下就带着沈慕,跟着钟师兄往库房去了。
第101章 生意
这一年中; 不知有多少店家的库房被抢劫一空。为了安全; 钟家早早就将货物从原本的店铺仓库里; 挪到了自家宅子的倒座房中,下人每日去检查一次。
因此,钟师兄直接带着沈慕和宋柏; 从自家花园里穿行而过。好巧不巧; 遇到钟师兄的二婶三婶在花园里闲坐。
“良骏; 你这又是领了什么人来家里?”钟二婶瞧见钟师兄身后的沈慕和宋柏,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自家都要揭不开锅了; 你怎么还三天两头的接济你那些旧日同窗。”
钟三婶也帮腔道:“就是; 有那些钱怎么不见你给你弟弟们花?良骥说前些日子问你要几匹青金缎做衣裳你都不给; 那可是你亲堂弟,没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
钟师兄脸上有些挂不住:“三婶儿; 那青金缎一匹多少钱您也不是不知道; 那是铺子里的货物,是公账上的,怎么能随意拿去?”
钟三婶一拍桌子:“那你倒是卖出去啊?那么多货积在库里,年底分红都拿不出; 良骥没银子做衣裳; 可不得从库房拿?难道你要看着你弟弟和你这些同窗一样破衣啰嗦的才高兴?”
“三婶说的什么话!”钟师兄也生气了:“这二位正是来家里看货的客人; 三婶别胡乱说得罪了人。”
“客人?”钟二婶冷笑一声:“你唬谁呢?你当我不认得,那是你那夫子家的小哥儿?”钟二婶的儿子也在书院读过几年书; 对沈慕有些印象。 “我倒要看看; 他能买得起多少。”
钟师兄气得够呛; 但碍于长辈,也不好直接在花园里和对方吵起来,闷着头就要走。冷不丁却听见宋柏在后面道:“您这话说的,我要是买多了又怎样,买少了又怎样?”
钟二婶没想到这穷小子还敢和自己对话,不由愣了一愣,仔细打量起宋柏。
“小宋,抱歉,这是我家里事,她们是冲我的……”钟师兄忙向宋柏赔礼。
二房三房就是想借着由头,夺他们大房的铺子经营权。宋柏和沈慕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
钟二婶也打量完宋柏了,通身无一样富贵物品,心里松了一口气,只以为这年轻人过于气盛才出口的,便冷笑道:“我能怎么样?你买多也好买少也好,我还看不在眼里。随你买多少,我们二房都不要这笔分红,都归你们大房!”
一副这点小钱我还看不在眼里的模样。
宋柏瞧了一眼钟三婶:“这位也这么想吗?”
钟三婶也没把宋柏放在眼里,能借机刺一下钟师兄,她还是挺乐意的,便点了点头。
钟师兄脸涨得通红。
“师兄走吧,咱们看货物去。”宋柏不再看二人,拉着沈慕跟着钟良骏往库房走了。
沈慕方才一直没说话,低着头瞧了自己半天,走出去老远才闷闷开口:“我们……穿得破衣啰嗦吗?给师兄丢脸了吗?”
他方才在一旁瞧了半天,都觉得自己的衣着没什么问题。没有补丁,干净整洁,布料也是二十五文钱一尺的细棉布,比以前他在沈家屯时所穿的六文钱一尺的粗布好不要太多。
可即便是这样的打扮,却还给师兄丢了脸,让师兄被亲戚指责了。
宋柏握着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当着钟师兄的面儿,也不好直接说那两个婶子的坏话,心里却是把人骂了十几遍。
以为自己是什么富家太太?自己只是不喜欢穿的太高调罢了,那两个婶子身上的衣着又有多好,连宋小妹一双袜子也比不上!
还是钟师兄道:“小慕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没事儿找事儿,是冲我来的。不是你给师兄丢脸了,是师兄连累你了。”之前灾难忽临,钟师兄接济了不少同窗。像当初沈慕在县城的时候,他也让钟管家过去送了不少吃食。
如今家里闹起来,便成了二房三房挤兑他的由头。
揉了揉额角,钟师兄又道:“要不这事儿……还是算了吧。平白无故的连累你们受了一通派遣,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不必。”宋柏笑了笑:“方才那二位可是答应了,这笔生意所有利润都归师兄您,他们二房三房不要一分的。师兄何必和钱过不去?”
见宋柏坚持,钟师兄也不多说什么了,带着他们进了库房。
宋柏趁他拿钥匙开库房门的工夫,偷偷捏了捏沈慕:“别多想了,这世上就是有那些先敬罗衣后敬人的肤浅之辈,别跟她们一般见识。等咱们做成这笔生意,让她们眼睁睁的看着进账自己却拿不到一分,岂不是更解气?”
沈慕一想也是:“那可得白纸黑字签下字据来,别到时候空口无凭她们翻脸不认。别的不说,咱家的钱不想让她们沾手一文。”
就是这么小心眼儿!
钟师兄开了门,回头就听见这一句,也忍不住笑了,答应道:“好,我这就让下人准备纸笔字据。”心里却想,这么一点儿生意,他二婶儿三婶儿怕是真不会往心里去呢。
不过能让小师弟开心些,他也乐意打一打二房三房的脸,当时就命人拟了字据,给二房三房送去:“切记,一定要当着我二叔三叔的面儿,让他们签了。”
比起内宅的女人们,男人更好面子。不说这生意能不能做成,就冲自己把这事儿翻到明面上,两个叔叔就能数落婶子们一顿。
也让自己出出气。
交代完这些事情,三人进了库房。
钟家积存的布料还挺多,且都是贵价的布料。便宜的粗布、棉布在灾年价格涨了不少,但也能慢慢卖出去。这些贵价的是真卖不动。
钟师兄指着满屋子五光十色的布匹道:“这一屋子都是样品。每样每种颜色至少还有二十多匹,你们看中哪种,我让人记下数目便是。”
说完,他还自认为好心的把沈慕引到比较便宜的布料处:“这些素绢染得颜色都很正,在县城也还算能卖动。原本一匹要七钱银子的,如今灾年,五钱银子便可。”
又道:“如今世道不好,生意不好做,咱们又有师兄弟的情分。但凡你看上的,都按七成价格拿走。”
这个价格算是很公道了,宋柏在一旁听着。虽然不至于赔本,但也只赚了一点点。
沈慕懵懵懂懂的点点头,他对这些贵价布料完全不懂,只能去看宋柏。
眼光却扫到一匹布,看起来眼熟极了。
好像宋小妹和宋樰都有穿过这种料子的。沈慕不由往那边走了几步,手摸上了那匹布。
钟师兄犹豫了一下:“这匹……”这匹就是他那堂弟看上的青金缎。在他们钟家的布料仓库里,也算是很好的料子了:“这青金缎,一匹要三十两银子的。折后也要二十两,你喜欢的话,我送你几尺,够做身衣裳的。”
沈慕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种衣服,穿着害怕,老担心弄坏了。”
钟师兄笑了笑,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有多抠门的。
沈慕继续道:“我就是觉得眼熟啊……咱家是不是有几匹?”
这句话是对着宋柏说的。
“不是这种,家里的是黑青素缎。”就是被宋小妹嫌弃难看而留下来的那几匹布料,被沈慕捡漏拿走了。“你以后也要学着认一认布料,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儿,咱们家以后也是要开铺子的,你这个当家主君,怎么能不认识料子?”
宋柏看了钟师兄一眼。这个师兄人倒是好的,但……其实到现在,他还不相信自己和沈慕能买的起布料吧。拉过沈慕,一一指给他看:“这是平罗,是带丝的,织出罗纹的厚实丝织品;这是提花绢,这是妆花缎……”宋柏把自己看中的,认为可以进货的布料一一指给沈慕看,教他识别。
钟师兄在一旁听着,发现沈慕的这个夫君还是挺识货的。且根据宋柏方才所言,以后也是要开铺子的。看来自家小师弟要有后福了。
钟师兄老怀安慰的想着,就见宋柏转过头对他说道:“师兄,我方才说的这些布料,一样我要二十匹。”
钟师兄:“……”
钟师兄魂游回来:“啥?”
他方才根本没有听宋柏说什么……“你知道这些布价值几何吗?”钟师兄咽了咽口水。其实他心里明白,宋柏能准确说出那么多布料的名字和特色,又怎么会对价格一无所知?
“知道,按市价平罗十九两一匹,素绢七钱,提花绢一两三千,婺罗二十二两,清水罗八两……”说完才想起来此地不是兴安县,眉头微皱:“应该是这个价格差不多的吧?师兄还说要给我们七成的优惠?”
钟师兄一时间也记不清那么多布料的准确价格,连忙叫了账房带着账本过来,一对之下果然差不离,准确的说宋柏的报价还要普遍高于市价一点点。
“果然是南北差异……南边儿的布料就是要比北边儿便宜些。”宋柏感叹道。
钟师兄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真的要那么多?二十匹?”他指着手边的一匹平罗道:“这一匹就是折过价,也要十三两啊……”
宋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钟师兄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却不想宋柏接下来道:“是每种颜色,都要二十匹。像这几种颜色,”宋柏指了指市面上比较畅销的正红色、鹅黄色、宝蓝色、秋香色、胭脂色,道:“若是存货够,这几种颜色四十匹我也是吃得下的。”
第102章 富人不露相
钟二婶和在花园里头坐够了; 如今家里也没什么余钱来拾掇花园; 一切从简; 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便和钟三婶道了别回了自己院子。
一进屋,就看见自己丈夫铁青着脸瞪着自己。
“二爷这是怎么了?”钟二婶摸不着头脑,自己今天既没有打骂他的小妾; 又没有发卖了他的通房丫头; 这老头子今天又发什么疯?
“瞧瞧你干的好事儿!”钟二叔把手里拿着的文书摔在她脸上。
钟二婶定睛一看; 居然是钟良骏派人送来,言明此单生意与二房三房无关的文书。再一看房里; 方才没注意; 站在一旁低着头的; 不正是大房的管事儿吗?
“这点小钱,良骏还真放在眼里。”钟二婶没想到钟师兄居然把这事儿闹到自己丈夫跟前; 心里更加厌恶这个侄子了; 转头对钟二叔道:“二爷,我做错什么了?你今天是没见着良骏带来的人,咱们家门房怕是也比他们穿得要好些,明摆着是良骏借着机会接济他的那些旧日同窗; 难道还能真赚到钱了?不倒贴就不错了。我这个做婶子大方一些; 不分侄子的辛苦钱; 我还错了?”
钟二婶一张嘴把黑的说成白的,倒把钟二叔说得没脾气了。他本来也在意的不是那点儿钱; 这一点他倒和妻子想的一样; 如今这世道; 钟师兄能找到什么买家,无非是些蝇头小利罢了。他在意的是钟二婶把局面闹得难看,让侄子直接逼到自己门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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