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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心悦君兮-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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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博见状心中大喜,只当遂了心愿,都放开痛饮,醉意更深。几人与歌伎划拳,输了便喝酒。

  ☆、第 39 章

  
  瘦梅划拳很厉害,李言宜老是输,不停地被罚酒。再一次被满上时,他笑吟吟地又要喝下,白未秋快他一步取过他的杯子,冲瘦梅摇摇头,道:“他喝够多了,由我来代他吧。”
  瘦梅道:“郎君若要代他,不必喝酒,有另外的法子。”她垂下目光,而后抬头看着白未秋,将手中一方洁白的丝帕递给他:“郎君可愿为瘦梅填一曲词?”
  她要白未秋填的是坊中传唱最多的曲调《长相思》,白未秋微一思忖,提笔写下——
  长相思,在远道。
  远道不能回,回头先后老。
  望君寄取情难惜,莫问烟花与秋草。
  瘦梅将丝帕收进怀中,和着曲调,清唱了一遍。
  “姑娘只看了一眼,便记得词了?”
  “许先生字字玑珠,就不许瘦梅过目不忘么?”瘦梅向白未秋行了一礼:“往后咱们教坊的姐妹还得多多仰仗先生秒笔,瘦梅先谢过。”
  “瘦梅姑娘如此诚意,不如喝了这一杯。”李言宜斟了满满一杯,送到瘦梅手中,瘦梅并不推辞,一口饮尽。
  夜已深,众人都似醉了,白未秋推了推伏在案上的李言宜,李言宜眼中迷蒙,摇晃着靠过来揽了白未秋的腰,轻声央求道:“未秋,带我出去吹吹风,好不好?”白未秋闻言,扶着他走出了门外。
  凉风一吹,酒意渐消,李言宜长叹了一口气。白未秋转头看着他的眼睛,清亮如秋水,哪还有什么醉意,便道:“你没醉?”
  李言宜眨眨眼睛,避开众人,拉着他快步走到岸边,率先跳到一条小舟上,朝着白未秋伸出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白未秋握着他的手,也来到船上。
  “我来当船夫,未秋,若你不愿吹风,可去舱中歇下。”李言宜解开绳子,手里持桨,在他的划动下,船渐渐离开岸边。
  “躺在舱中闭上眼睛,听水的声音,就好像自己是睡在水上。”
  白未秋没有去舱中,他站在李言宜的身边,看他煞有介事的划船,又笑道:“原来你刚才是在装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你在我身边,我时时刻刻都是醉的,哪里需要装醉?”他揽住白未秋的腰:“我知道你心疼我,刚才你要帮我喝酒,我心里欢喜,简直无以言表。”
  “那是我不知道王爷海量,早知道就不帮你喝了,还诓了我一首词。”
  湖中有一大片荷花,李言宜不熟水路,将小舟驶入荷花荷叶之间,有莲蓬敲打着船身,不断发出“碰碰”的声音。
  “那种词,对你而言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么。不要小气,我看瘦梅姑娘对你仰慕的紧,不多时,教坊的姑娘都得来找你填词,以后你的词定是被人处处争唱。那可是大大的了不得。”
  “这也算了不得?你真是没见识。”白未秋不屑,随手采了一个莲蓬。
  “我是没见识。”李言宜不以为忤,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白未秋剥了颗莲子,塞在李言宜嘴里。
  李言宜嚼了嚼,五官都皱成一团。
  “好苦。”
  “莲子心中苦,快对。”白未秋出了一个对子。
  “梨儿腹中酸。”李言宜是个好学生,老老实实的对上了。
  “此情此景,请王爷作一首诗来。”白未秋戏谑。
  李言宜低头沉思一阵,抬头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早知莲子苦,何必放心间。”
  “噗。”白未秋笑出声:“前两句是袭用成句,后两句格律不佳。”他深吸一口弥漫了一天一地的清香,吟诵道:“莲叶何田田,莲苦心自衔。尘抱春花影,黄怜红衣眠。”
  李言宜看着他,两人相视而笑,李言宜环顾四周,接道:“水怀秋月梦,碧看白云天。漫漫往来客,听音可顾弦。”
  “好句!”白未秋赞道:“王爷作诗不日便可大成。”
  “那我算不算你的关门弟子?”
  “你可别咒我,我这年纪如何就收关门弟子了?”
  “对了,你还教了雪奴作诗,我自算不得关门的了。”
  “她也不算是关门弟子,你不要老说这个,我教过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你都要一一不满?”
  说话间,小舟早已驶出莲荡,朝着一处山坳渐近。
  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星光如梦,不远处的湖面有雾气缭绕,李言宜将舟泊在岸边,拉着白未秋的手。
  “来,小心,接下来咱们要走过去。”
  “船停在这里没事么?”
  “放心吧。”
  两人仍是顺着湖岸走,雾气越浓,走进山坳中,竟是一处天然温泉,岸边生了些低矮的蔷薇,自苔石间暗自绽出浅红,落花静影,星光斑驳。
  李言宜不再言语,在岸边脱了衣物,步入水中。
  “好舒服,未秋,你不下来么?”他靠在山石边,一副惬意的样子。
  白未秋脱下外袍,除了鞋袜,却留了一身中衣,下水之后,中衣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温热的泉水熨帖着肌肤,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舒服极了。
  “你是怎么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先前有人带我来过一次。”
  “后来你就把这里围起来,为你一人所用了?”
  热气蒸腾,他漂散在水面上的黑发宛如水草,李言宜掬起一束,他回过头,发现自己被圈在李言宜和山石之前。
  “偶尔我还是会记得自己是个王爷,手中有点权势。”
  李言宜的眼神深沉而炽烈,白未秋摸摸他的脸:“席天慕地的,你想做什么?”他抓过白未秋的手,将那白皙修长的食指放在口中,轻轻舔动。
  酥麻的感觉像蓝色的火焰,“刷”的一声,从指尖烧到四肢百骸,白未秋抽开手指,想要推拒,被李言宜紧紧抱住腰身,压在山石上深吻。
  星光太过温柔,泉水太过温柔,这般的拥吻太过温柔,窒息般的迷乱结束,白未秋喘息着捧着李言宜的脸,看着李言宜的眼睛,还是无法推拒的温柔。这一刻太美好,白未秋心中的渴望被唤醒,不,其实他并不明白唤醒了什么。他只想要停留在此刻,心中漫出了“一生一世”这样的词来。
  而心中“倏”地划过隐隐的痛意,又像幻影般消失,被此时的激情填满。
  你既将所有的忠诚与爱意交付,我亦给你我所有的泪滴与热烈。
  他解开湿透的中衣,衣物轻盈地顺着水流漂走,毫不留恋。双臂缠绕上李言宜的后颈。
  流水经过的时候,在他们身边绕了一个弯。
  “未秋……”李言宜的声音低哑,氤氲的水汽中,白未秋的眸光真切,似零星的星光,没有一丝不情愿。
  此处删去663字
  “累了就睡吧。”李言宜亲吻他的眼睛。
  最爱的人此刻就在他的怀中,李言宜吻过他的眉梢眼角。流光轻易把人抛,太液池的初见过去了多少年?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现在仍然年轻。
  醒来就看见李言宜近在咫尺的睡脸,梦中似乎还在笑,白未秋伸手戳了戳他浅浅的酒窝,李言宜握住白未秋的手指,迷迷糊糊道:“未秋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白未秋见状便不再管他,自顾自地洗漱更衣。
  这里不是王府,白未秋并不在意,只对镜绾发。
  “郎君,让我来吧。”一双素手绾起白未秋的长发。
  “素清?”
  白未秋转头看她,奇道:“你怎么也在这里?”他再次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王爷的一处山庄,素清昨日便过来了。”
  “哦。”白未秋了然:“原来他早有预谋。”
  “不是预谋。”李言宜穿着中衣走了出来:“这里比山下凉快,又有温泉,最能消暑。”他扶着白未秋肩膀,看着镜中的美人,“我早想带你过来,前些日子不得空,就这几日空闲,昨日酒宴之地离此处不远,就直接过来了。”
  素清拿来了李言宜的衣物,替他更衣。
  白未秋整了整他的前襟,听见屋外有弹奏箜篌的声音。
  “雪奴也在这里。”素清笑道:“王爷一早就安排了,除了我和雪奴,还有负责郎君膳食的孟三娘,早膳都已备好,就在外间。”
  白未秋走到外间,果然桌上已经摆上了几样精致早点,略吃几口,便出门去看见此处果在山中,房屋皆是木质结构,布置古朴,并不铺张。屋后有阶梯,直往下便是温泉。
  看到温泉,不由想到昨晚情形,如剖白心意一般的孟浪,不过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白未秋不以为然。
  “喜欢这里吗?”
  回过神来,不知何时李言宜已经在他身边。
  “还好。”白未秋点点头。
  白未秋喜静,在王府他的住处虽也清静,但府中人口众多,来来往往,也就算不得清静了。
  风吹来草木的馨香伴有箜篌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合心合意,他并没有告诉过李言宜自己的喜好,可是李言宜不用他说,就全然按照他心里想的这么去做了。
  “你在想什么?”李言宜见白未秋唇角微翘,似笑非笑。
  “我在想,幸而你不是皇帝,若你是皇帝,非得干出烽火戏诸侯的戏码来。”
  “那你不成了奸妃了?”
  “也未必是我呀,换了旁人,你也会这样待人家吧?”
  “换谁?”李言宜揽过他的肩膀,神色不悦。白未秋抬头看见他的眼睛,那眼中无处安放的深情,直白而□□,刺的白未秋心中一痛,道:“换不了旁人,只能是我,对不对?”
  李言宜拥他入怀,在他耳旁轻声道:“未秋,你要信我,自我十二岁第一次看见你,心里就再也没有过别人。”
  语罢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相拥。

  ☆、第 40 章

  
  白未秋在此处住下了,他知道李言宜在王府还要处理一些事宜,不愿他烦心,他也就从不过问。
  等到李言宜将王府内务彻底肃清,要接他回去时,已经到了深秋时分。
  晚云渐收,淡天琉璃。白未秋着一身淡青色绉绸衣衫,衣带未系,倚在栏边,懒洋洋地伸手摘过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你喝酒了?”
  李言宜凑近他,轻声问道:“这么好的兴致?怎么不等我一起?”
  “一点点。”白未秋回过身,带着笑意,红晕未褪,“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
  “我正是为这事来的,跟我回王府吧,天气渐凉,山中湿气重,这里可不能久待了。”
  “王府的事儿你都处理完了?”
  “算处理了吧,乌烟瘴气的。”
  “还有其他事儿呢?”他往李言宜头上瞧去,说了声“别动。”顺手揪下一根白发,“你才多大?竟连白发也生了出来。”
  “其他什么事儿?”李言宜不解,拉过他一只手,触手温热,也就放了心,只在唇边轻吻过。他注视着白未秋,发现他的白发少了很多,几乎看不出来,雪肤乌发,眉目如画。便笑道:“朱颜君未老,白发我先秋。现在轮得到我来说这句诗。”
  “那是这段时间你费的心思太多了,我呢,在这里作了个不问世事的隐士,又不用操心衣食,自然不会早生华发。”
  “我听素清说你画了些扇面,还都提了诗,怎么都没看见?”
  “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你想要的话,我让素清给你取来,你愿意挑哪个就挑哪个。”他捏捏李言宜的手:“不过我说的事儿,你可得放在心上。”
  李言宜见他郑重,便点点头:“你说。”
  “平时我有下山,远远近近的去过些地方,也打听了些事儿,咱们这地方河多,也多水患,但也是就最大的帘江上修了一条堤坝,其余河流均没有,更别说那些蛛网密布的支流。今年是天道好,风调雨顺,没遇见洪涝,你若真想保一方安居,就得趁早修水利,做打算了。”
  李言宜有些吃惊,没有料到白未秋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白未秋见他神色,以为他不喜自己关心这些,唇边便带了冷笑,问道:“我多嘴了,本不该在王爷面前谈及民生,”
  “不不,你误会了!”李言宜拥他入怀:“你本就有登堂拜相之能,却一直被困囿于方寸之间,倒是我鼠目寸光,竟忘了这一层。”他松开怀抱,看着白未秋的眼睛:“你之前说我没见识,那可一点不假。之前左太守也跟我提过此事,但没有理清头绪,也不知该怎么去做,若有你协助,那就太好了!”
  “我也未必能提出什么,也就是建议罢了,那也得是你信得过我。”
  “我当然信得过你!只是我原本以为,你只潜心诗文,并不关心其他。”
  “诗文终是消遣,读书是为生民立命,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并非空话呀。”他思忖片刻:“我需要将这地方的县志都翻看一遍,才能着手。”
  白未秋这类仕子,是真正的读书人,圣人的训诫深入骨髓。李言宜肃然起敬,站起身,深深给白未秋行了个礼:“多谢先生指教,学生受益匪浅。”
  白未秋也站起身,往他肩上锤了一拳:“不要拜我,不要自称学生,不要折我的寿。”
  两人嬉闹一阵,素清来请用膳。
  晚膳摆放在石榴树下,李言宜随手摘过一只石榴,掰开尝了几颗,又酸又涩,难以入口。却不动声色地赞道:“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这棵是花树,结的果子是不能入口的。”白未秋不上他当。
  晚膳撤去,凉风渐起,在山道上漫步,风吹动白未秋的衣袖飘飞,宛如乘风。
  “这里很好。”
  “哪里好呢?”
  “哪里都好。”白未秋顿了顿,“我在这里住到冬天再走吧,好吗?”
  李言宜揽过他:“好,不过……”他低头跟白未秋咬耳朵:“你今晚要跟我一起沐浴。”
  夜色旖旎,像是玥唐最华贵的牡丹,层层叠叠的绽放,盛放在这落叶漫天的秋凉时分。
  立冬时白未秋才回到王府,李言宜没有安排他住在曾经的轩室,而是直接带他住进自己起居的厢房,白未秋也并不反对,两人堂而皇之的住到了一起。
  冬至那天李言宜在知鱼山庄,嫮瑶病了,烧的双颊嫣红,没精打采。白未秋站在阶下,看着漫天白雪自云中而来,纷纷扬扬又转瞬落地消亡,类似芸芸众生。他还不如雪片,因为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李言宜还有亲人,他什么都没有。
  有雪消融在白未秋的指尖,他将手收在袖中,转头去看。李言宜走了出来,神色落寞,走到他身边捏握住他的手,皱眉道:“这么凉?你一直在这里吹风么?为什么不到屋里去?”
  “屋子里闷得慌,我才出来不久,我随你走走吧。”
  李言宜点点头,两人并肩走着。
  “你的女儿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素旻平常把她照顾得很好,都是她夜里偷着跑出去看月亮,结果受了凉,小孩子家生了病就来势汹汹,,现下服了药,已经睡了。”李言宜垂着眼睛,突然结巴起来:“未……未秋……我有一个孩子,你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嫌弃我?”他有点语无伦次:“其实我带你来这里,我就是想要跟你坦白,我确实曾经娶过妻子,我总是觉得对不起你。”
  “素清告诉过我。”白未秋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注视着李言宜:“你对我如何,我心中有数。”
  雪越下越大,两人重新回到屋内,李言宜为白未秋解下身上斗篷,白未秋道:“你不必管我,去看着孩子吧,一会儿醒了见着爹爹,她也开心。”
  第二日嫮瑶的烧就退了,吃了一碗粥,有了精神,开始在屋子里溜来溜去,白未秋也见着了这孩子。不过嫮瑶与他二人不熟,只顾黏着素旻。
  李言宜与东方蕴密谈至深夜,第二日一早就带白未秋回了王府。
  冬去春来,春又去,秋又来。
  白未秋的才华在哪里都能惊艳四座,在云州也不过一年,熏南先生的诗名已经传开。
  宁行之携了几位得力将领候在府中已久,显是有要事相商。
  那年李言宜与柔然打仗向西凉借兵,条件是给西凉纳上五年的岁贡,西凉王一直想要再加五万两黄金和十万两白银,皇帝不愿给,西凉王数次讨要,终于恼羞成怒,向玥唐发兵,要占领平谷关外数百里地方才罢休。
  李言宜坐在为首的梨花木圈椅上,坐姿随意。
  “那年去西凉借兵,协议是我签下的,却不想哈沙尔这么不守信。”
  “贪得无厌是人之常情。”贺池撇撇嘴:“那会儿咱们跟王爷在西凉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识过哈沙尔疯起来是个什么样。”
  贺池当年是王府侍卫,当年随李言宜一同去了西凉八年。
  “西凉王哈沙尔,说起来还是王爷的大舅哥呢。”宁行之打趣。
  “我弄丢了阿尼娅,人家现在未必还认我这个亲戚。”
  “亲不亲戚的倒另说,这仗反正是打起来了,听说西凉王是志在必得,在关外闹得很凶,皇帝陛下派了乐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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