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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别水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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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迅速收回目光,又变作一副懒洋洋的神色,道:“二位看中了哪一款?我是不懂这些的,要请我……爹来,我爹脾气可不好,所以二位莫消遣他,要买兵器便买,看不上也得买,否则老头子发起火来,你们都别想走出这门了。”
  谈更心里划过一抹异样感觉,只觉得这恨不得你赶紧滚蛋的语气若是面对别的客人,这家店早就关门大吉了。但偏是这种态度,让谈更有一点熟悉。
  谈更心里默默计较起来,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道:“有劳令尊了。”
  梅下澈若有所思。
  男子回房后,两人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简直像直接被晾在那里的一样。
  终于在两人忍不住要冲进去揍人时,一个身量不高的瘦弱中年男人被男子搀扶着拖着膝盖一步一个趔趄地走了出来。那人脸上带着病入膏肓之容,眼眶塌陷,脸色白得跟石灰一样,像个快要蹬腿的病夫,整个人透着死气。但长得并不难看,有一点阴阴柔柔的感觉。
  但那不耐烦的神色完全破坏了这仅剩的好看,目光一凝,便凶狠地盯住了脸色不善的两人,扯开嗓子吼道:“你两混小子,吃饱了撑的来做什么?买兵器到老子这温柔乡来了?连个好觉也不让老子睡吗?”
  谈更:“不是的,我。。。。。。”
  男人:“长得不残啊!‘人模狗样’这四个字是你们能玷污的么?赶紧回娘胎里重造去吧,不要脸也要人品啊!”
  谈更:“请姑且听我。。。。。。”
  男人拉木锯一般叫道:“你来消遣老子么?老子是能消遣的吗?废话一肚子,是天坑都装不下吧?识相的赶紧撒丫子滚回去。。。。。。”
  谈更微笑道:“这位师傅,请姑且听晚辈一言。”
  一把短剑剑刃已经轻轻贴住了男人苍白的嘴唇。站在后面的年轻男子惊叫了一声。
  男人登时就闭嘴了,眼里却不见恐惧,仍燃烧着“你扰我清梦我定让你长眠”的火焰。
  谈更不紧不慢地收回短剑。本想先套个近乎,和店家谈谈兵器好坏,再讲明来意,最后买把剑什么的做谢礼;没想到,连弯弯绕绕都不用,直入主题更方便些。
  谈更语气极为谦和:“师傅,我在约十年前与一位老者来过,买了一具质量上乘的绳镖,不知师傅可还有印象?”十年前这位师傅虽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至少还能正常沟通,今天怎的吃错了药,发起羊角风来?
  师傅凹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乎在打量谈更,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谈更坦荡地任他打量。
  却听他一张鸟嘴里道:“你看起来也就活了二十多年的光景吧?十年前还是个毛尖儿大的二愣子,老子怎的认得出来?”
  谈更内心轻叹,也不指望这人能在一碗一碗昏天地暗地灌药里能不灌坏脑子,记得十年前的事情。于是他问:“这些年来。。。。。。还有谁买过吗?”
  师傅冷哼一声:“怎么你个小心眼的买了破镖儿还敝帚自珍起来了,看不得别人也有?”
  谈更耐着十二分性子道:“还请师傅相告,在下并无此意。”
  师傅横了他一眼,赶麻雀一样挥挥枯槁的手,道:“没有没有,哪有这么多瞎眼的来买我的兵器?你到底买不买?不买给我滚蛋。”
  谈更心道,你个不肯翘辫子趴在阎王殿门边上苟延残喘的,竟敢说我师傅是眼瞎,看我把自己洗白后,不回来踹你一脚送你进阴曹地府。脸上扬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多谢师傅相告。在下这就滚蛋。”
  全程冷眼旁观的梅下澈一脸凝重,忽然走到那堆兵器前,随意拿起一把剑,另一只手抛了一个银锭过去:“这剑我买了。”然后拉起一脸奇怪的谈更往外走去,出门不顾。
  师傅拉长脖子吼道:“龟/孙子,这剑至少值五锭银子!”
  两人走到一处无名湖边,梅下澈将剑举起来,皱眉打量了一下。谈更问道:“这剑有什么稀奇地方?”
  梅下澈道:“你看剑把上雕着什么?”
  谈更细细一看,道:“灵芝纹和拐子纹么?这雕的也是精心,明明是两种风格不同的纹路,凹陷凸/出处却嵌合得几乎完美,融在一处一般。”
  梅下澈道:“将你的绳镖拿出来看看。”
  谈更将绳镖展开道:“这银手柄是我的师父帮我加上去的,原本的绳镖没有手柄。”
  梅下澈直接接过镖头,却平滑锃亮,不见一点刻痕,嘴里道了声:“奇怪。”
  谈更道:“我用了这兵器快十年,也不见上面有什么花纹。”
  梅下澈见镖头上找不出端倪,便将目光移到那条细细的铁索上。双手握住铁索两处,在半空绷直,眯着眼查看了一会,再用指腹滑过冰冷的铁面,让它极小幅度地翻转。
  “看到了么?”梅下澈的手停在半空。
  谈更凑上前去,两只眼睛瞪得老大,逆着夕阳的光观察着这条和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铁索。
  梅下澈一字一顿道:“灵芝拐子纹。”
  谈更吃惊道:“什么?”那凶神恶煞的病秧子竟有如此手艺,用一个一个小指头大小的铁圈,扣成了一条这么长的花纹状链子?
  两人都沉默了。日光正一点一点暗下去,那铁索笼罩着一层冷冷的光,没有触及落日的一点温度和色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梅下澈道,“这是上百年前一个叫‘庆贵庄’流传下来的东西。”
  谈更皱眉。梅下澈见他不解,便解释道:“百年前‘庆贵庄’是中原最声名显赫的兵器铸家,产出的兵器不但削铁如泥、敲石似土,连雕工也是一等一的好。这‘灵芝拐子纹’就是‘庆贵庄’的标志。当年无数江湖好汉都渴求庆贵庄亲造的一把兵器,简直风光无限。”
  谈更道:“你是说,那疯狗似的师傅是当年庆贵庄的传人?”在别人面前充谦谦有礼的谈更在梅下澈面前简直是口无遮拦。
  梅下澈笑道:“好歹庆贵庄也是鼎盛世家,里头的人至少会说人话,这条病秧子只会汪汪乱吠,说的都狗话,而且手腕细得拿个碗都拿不稳,何况抡起锤子打铁造剑?怎么会是庆贵庄的传人?”
  谈更似有所悟:“莫非是这人传不了家业,便把祖上留的兵器扔到这风花雪月的月州城里当破铜烂铁卖了?”
  梅下澈摇头:“虽然他把兵器胡乱堆在一起,看起来不甚爱惜,但每个兵器都很干净,想必是那人经常会擦拭保养。”
  谈更默默拿过铁链子,伸手抚摸过细长的链子,仿佛抚过一个世家的兴盛衰亡:“我道这镖怎么如此耐用,原来竟然是。。。。。。”他闻所未闻的百年前的辉煌遗留下来的铁证。
  想到那病歪歪的中年男子的德性,简直败家。
  百年之隔,注视这打造精致的灰黑色的沉默兵器,怎么也无法想象当年它所在的庆贵庄的喧嚣繁荣。原来风华老去,不过春秋变更埋进尘土罢了。
  谈更道:“不知这件事与我有没有关系。。。。。。”
  梅下澈:“想必是有的。”不然怎么会在冥冥之中,落到十年前那个半大的黄毛小子谈更手上?
  谈更潇洒一笑,将铁链收进怀里,朗声道:“那就将前生和今朝,查个水落石出。”
  余晖洒在他明俊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华,鬓边的碎发仿佛溶在了光里。
  梅下澈静静注视此刻的谈更,那人的容颜映在他的瞳仁里。
  梅下澈道:“谈更。”
  谈更偏过头来:“澈兄?”
  梅下澈忽然微微一笑,伸手拉过谈更的袖子,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他个满怀。
  谈更顿了一刻,双手放在了梅下澈背后的骨上。
  此刻无需多言,彼此都能明白对方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梅下澈:“。。。。。。你真的懂我的心吗?”


第17章 遍体鳞伤
  却说两人悠哉悠哉地逛了一日月州城,京城里跟炸了锅一样。
  梅下澈那枚玉牌和边疆的战报正压在当今皇帝的桌子上,一干大臣与皇帝一同愁得头长顶草。
  谷王爷是皇后娘娘的亲弟,桀骜不驯,做出过让自家老祖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事:说自己姓“谷”,跟个荒村里的草似的,很不吉利,于是自改姓“古”,昭告天下。
  那时皇后简直要被这混账弟弟给逼疯,第一次在皇上面前失了态。她连夜赶车下了江南,一进门先给了古今外一巴掌,然后威逼利诱连带哄,揪着他衣领到了祖宗牌位前跪了一个月,仍不叫这败家服软。无奈之下只得退一步,姓古可以,但名号一定要写“谷王爷”。
  古今外见她皇后姐姐纡尊下贵两眼通红地求他,再不答应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只好勉强应承下来。谷家简直闹了个把天下人笑破肚皮的笑话,乐得看这皇亲贵族还能演什么好戏。
  古今外出格得令人咋舌,身为王爷也将“仗势欺人”四字贯彻到江南的治理里,普通百姓倒没什么,往来的商贾却恨之入骨,不知多少商脂商膏被搜刮了去,还只能忍声吞气。
  如今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破风镖”踹进了鬼门关,简直点了整个江南商业的火。不知多少商人心里大呼爽快。
  商人心里偷乐,朝廷却乐不起来。皇后的亲弟被杀害,不查个水落石出将犯人行大卸八块之刑都对不起王法。
  正当嫌犯被确认追捕时,堕马关的玉牌飞了过来,把整个朝堂砸懵了。梅下澈乃何人?镇守边疆关、掌管军队出入塞北的山神,惹毛了他,且不说塔弩入侵几乎入无人之境,通西域的信使商人只能干瞪眼,就是整个塞北的大大小小之城都会反。
  行军的路线不止穿过堕马关,别的路线要绕一大圈,估计到达疆域线时,塔弩都攻入京城了。
  众臣和皇上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高深莫测的梅下澈怎么会去维护一个连真名都不知道的江湖逃犯。
  皇帝看着战报里“急需增援”的字眼,头痛欲裂地再三斟酌,终于下定决心道:“去告诉皇后,此事暂缓,等边患除了再予定夺。”
  夜色幕地时,被整个朝堂砸吧嚼了好几天的梅下澈和谈更,正坐在月州第一楼的小包厢里把酒言欢,好不快意。
  眼下,有个风尘仆仆的绸缎劲装打扮的人抖抖索索地敲开了门,腿打着战带来三个消息。
  一是朝廷被迫暂时妥协,让他两尽情查证据去了。
  二是边关告急,第二拨军队要赴关增援,还请梅大关主速回。
  三是谈万寿叫谈更回去上交走马牌。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气。
  站在门口的人见他们默默地喝酒,仿佛什么事都磨灭不了对酒的热情一般,眼皮下垂,当他是个石像一样无视,但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就凝冷了下来。
  那人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时,谈更终于发话了:“滚吧。”
  那人立刻如蒙大赦,脚跟子不着地地逃了。
  梅下澈给谈更的空盏满上,道:“都是家庭是小天下,国家是大天下,正好我两一人背一个。”
  谈更道:“梅关主,注意言辞。”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沉默了。梅下澈将那句话回想一遍就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谈更几乎是一脱口就后悔了。
  “……澈兄,抱歉。”谈更干咳一声,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几乎盖住大半边脸。
  梅下澈意外地没找茬,只是夹了一块盐煮笋默默嚼起来,半晌才说:“谈兄,你没像古今外那混账那样改姓,说明你还脱不开这亲缘啊。”
  谈更淡淡道:“错的是谈万寿那杀千刀的老不死,关我列祖列宗什么事。我姓谈,干嘛要改姓?”
  梅下澈心道,不如你姓梅吧。
  然后堕马关大关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脸上顿时僵硬起来。
  谈更见梅下澈脸色不对,奇怪道:“澈兄?”
  梅下澈不动声色地放软了面上的肉,若无其事道:“没事。赶紧吃,菜都凉了。”
  谈更:“我们点的不是都凉菜吗?”
  梅下澈直到晚上睡下,才慢慢回过味来。多年来波澜不惊几乎是无情无欲的心猛然被那一刻的想法撞了一下。
  堕马关里那间屋子里汗牛充栋,梅下澈在那里待了不知多少山中无日月的日子,除了练武,偶尔出关应些生意,除个奸凶什么的,就只有看书了。
  现在他脑海里就揪出了一句话:嫁夫随夫姓。
  这句话在学富五车的梅大关主脑海里仅仅是一闪而过,就被抓了个正儿。然后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叫嚣着,想甩出脑袋也不行。
  面对习武的困境时,他有清醒冷静面对找出关键点突破的能力。面对俗世的困境时,梅大关主显然很不在行。
  梅下澈默默翻了个身,心想那皇帝老儿和谈万寿真是不识时务,棒打鸳鸯。
  梅下澈无意中又用错词了。
  第二天清早,两人走到城门处,即将分道扬镳。
  谈更道:“今日暂别离,他日重逢喜。你我都是七尺男儿,无为在歧路共沾巾。”
  梅下澈道:“我自然懂的。”伸手握住谈更的手,紧了又紧。
  谈更心道,被这等高高在上的人物视作天涯海角相随知己,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谈更怀着感叹和欣喜,梅下澈揣着不舍和其他莫名其妙的心绪,一个往东北,一个往西北去了。
  于是,两个天天在对方面前出言不逊像骂街一样说话的人,一个变成了爽朗有礼的谦谦公子,一个变成了性格古怪的入世高人。
  谦谦公子一入京,就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视线来自富甲天下的谈家庄邀请,一辆金镶轿子被数十家丁众星拱月般包围着抬到他面前。
  谈更冲为首的家丁微笑一下,缓缓走到轿子前,捋了捋衣袖,纤长的手指握住了两条抬杠杀鸡扭鸡脖子似的一折,便连根断了。
  谈更回头冲目瞪口呆的家丁们微笑道道:“劳烦几位小哥抬我回去了。”
  原来对着谈家人,谈更便成了笑面虎,恨不得扬起一个天打雷劈的都不改的笑容将整个谈家掀得像天打雷劈后的断壁残垣一样。
  众人当然抬不了断了两条腿的轿子君回去,刚诚惶诚恐地表达了这个意思后,谈更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将整个轿子劈成了两半,然后擦擦手,微笑着赔个礼,微笑着朝谈家走去。
  估计连梅下澈见了这样的谈更,都要怀疑自己眼瞎认错了人。
  谈更心道,二十年前的杀母之仇,谈万寿被驴踩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消弭。本来只想装着一幅和气样子直接把走马牌抛给谈万寿就甩手走人了,现在却让他想起了压抑着的旧恨,想必是不得善终了。
  他当年可是偷偷从关押的柴房里跑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母亲被人架着绑上横梁,身下一个木制刑具,中间过程谈更一想起来就是一片模糊,只记得母亲那日还穿着粉红的华贵纱衣,下曳珍珠流苏,那珍珠有一颗缺了,只剩下一根短线在晃;口中穿出一截木棍,在牢房里挣扎了几日,最后像僵尸一样断了气。
  走在路上的谈更脑海里刻着这幅惨绝人寰的图景,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铁夹,要将他的头夹碎。
  谈更忽然就加快了脚步,将轻功施展出十分,一跃不见了踪影。
  谈家庄外看简直奢华到仿佛天下金山银山都堆积在这里一样,谈更踹开紫檀木大门,一脚踩上玉砖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去。那裂痕一直延伸着,如一条扭曲的大蛇。
  这是他第二次来谈家庄“拜访”,家府上下都认得这个和他们老爷同姓的阎魔鬼,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脸微笑带着浓烈煞气走向正厅,那样子像是来索命一样,根本没人敢上前阻拦。
  走到厅前的台阶上,一个面容威严的高大中年男人便站在竖在门前,警惕万分地盯着谈更。
  谈更微笑道:“蒯管家,别来无恙。上次我走之后,你的胳膊伤养好了没?”
  蒯管家闻言心里一哆嗦,面上不露声色:“老爷已恭候少爷多时。”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便刮了过来,蒯管家惨叫一声向厅里飞去,狠狠砸在地上,嘴唇被削去了,满脸溅血,嘶嚎从那唇亡齿未寒的嘴巴里冲出来,简直骇人至极。
  谈更心道,谁是你家少爷?
  踩上门槛,轻轻跳了过去,落地处顿时石屑飞溅。连坐在高处的谈万寿都打了个战栗,更别提他找来表诚意的一干亲戚,个个吓得跟石像一样。
  谈更抬起眼在面色如纸的谈万寿脸上打了个转,眼神停留在谈万寿空了一只手臂的空荡荡袖管上。脑海里飞速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该叫你这老东西什么?”谈更低低笑着,“谈富商,抑或是——‘百里酩酊’前辈?”
  谈万寿叹息一声,挥了挥手,僵硬坐在两边的亲属们如蒙大赦,个个屁滚尿流地往里屋逃去。
  谈更向来和气的脸几乎扭曲成了门神狰狞的样貌,看得出来虽然他平时冷静自持,颇有君子风度,眼下看到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根本无法抑制住心里怒海狂涛般的愤怒。
  “好,好啊——”谈更轻轻摇摇头,“素闻百里酩酊前辈年轻时当过镖师,而谈富商年轻时也做过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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