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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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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怅然一叹。
  年修齐下了马车,一路小跑,转头就钻上程秀棋的车。
  程秀棋看着他,一哂道:“看不出啊年秀才,手段挺高明的,把个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秦王殿下绑得死死的。”
  年修齐拿起程秀棋的点心啃了一口,道:“哪有。”
  轻儿一看他,眼圈竟然红了,低头唤道:“公子。”
  程秀棋叹了一声:“看看,连我的小仆也被你收服了。”
  轻儿忙道:“公子,我没有,轻儿的心一直是向着公子的。”
  年修齐见他这样,也是心里一暖,道:“你别欺负轻儿。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公子,还不许轻儿矛盾一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也想念轻儿得紧。”
  轻儿再也忍不住,扑了过来抓住年修齐的袖子,道:“公子,轻儿也好想念公子。轻儿不在公子身边,那些下人笨手笨脚的一定伺候不好,一想到公子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人照料,轻儿就好心疼公子。”
  年修齐也抓住轻儿的手,泪汪汪地道:“轻儿,原来你还这么记挂着我这个公子。我顶着秀棋公子的身份骗你这么久,我还怕你恨我。”
  程秀棋翻了个白眼趴在车上的软垫里:“真是够了。每天车里不见车外见的,你们哪那么多离愁别绪。”
  “公子,以后轻儿不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轻儿,等公子以后飞黄腾达了,一定把你接回来,好不好。”
  程秀棋忍无可忍地道:“够了啊,我还在这里呢!”
  几人正在车里玩闹,队伍突然慢慢停了下来。程秀棋和年修齐疑惑地相视一眼,从车里出去,便见吕东洪正在秦王车前与秦王说着什么。
  秦王看见年修齐,伸手招他回来。年修齐忙乖乖地跑了过去。秦王道:“此处已近百凤地界,我们不能再跟着大军行进了。”
  “我们要自己走了?”年修齐问道。
  秦王点头:“从今天以后,你是新上任的百凤知县,本王是你的幕宾,本王的厨子和御医都是你聘请的。在百凤地界,不要透露本王的身分。”
  “明白了!”年修齐郑重地点头。
  吕东洪道:“元颢,本将军另外给你留一队侍卫,供你驱使。边境不比京城,百凤也不太平,你还有伤在身,最好自己小心。”
  秦王笑了笑道:“多谢吕将军美意了。不过你的人,本王可不敢用。”
  “随便你。”吕东洪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士丁和士甲依旧跟随秦王,此时已去安排秦王的车队脱离大军。年修齐依依不舍地和轻儿告别,才回到秦王的车上,正襟危坐。
  秦王闭目养神,丝毫不搭理他。
  年修齐早把之前将秦王气得七窍生烟的事忘到了脑后,又过去戳了戳人家。
  “殿下?”
  “怎么?”秦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吕将军很关心你哦。”
  秦王冷哼一声,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你为什么不接受人家的好意呢?”年修齐一脸天真地问。
  秦王依旧不理会他。年修齐坐到秦王身边,掰着手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说起来,殿下和吕将军还是从小竹马竹马,一起长大的呢。吕将军表面上不在乎殿下,其实每一次殿下遇到什么危险,吕将军都特别紧张……”
  秦王转头看向他,捏住那略显尖瘦的下巴,揉着他的脸颊止住他的胡言乱语,似笑非笑地道:“小东西,你不是连吕东洪的醋都要吃吧?你和你的贴心小棉袄又是哭又是抱的,本王都没管你。吕将军和本王多说两句话,你就拿住大作文章?!”
  “随让里们几个,关系闹么不清不土。”年修齐嘴巴被捏得嘟起来,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巴掌拍开秦王的手,揉着自己的脸颊不满道,“一会儿是敌人一会儿又是盟友的,让人根本看不明白。转天变成爱人也说不定,我和秀棋哭都没处哭。”
  “醋坛子。”秦王哂了一声。
  “花心大萝卜!”年修齐丝毫不让。
  “……懒得理你。”秦王说完又闭目养神起来,打定主意不理会这个作天作地的小书生。


☆、第 99 章

  年修齐和秦王一行人乘了马车;不紧不慢地赶往百凤县。
  秦王嘱咐道:“修齐要记得,其他都是小事,本王的身分务必保密。”
  年修齐只能又点头答应,却有些疑惑地道:“殿下;为什么您的身份保密这么重要?以前在莫林县也没见您这么谨慎啊,百凤县到底哪里不一样。”
  秦王笑道:“本王身份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修齐不用多疑。”
  秦王都这样说了;年修齐也只能按捺住心里的不解;不再发问。
  傍晚时分;车队行到了百凤县外几十里地的驿站。
  “步合驿?”年修齐下了车;抬头望向面前这座有些残旧的驿站,“真不是个好彩头。”
  “怎么?”秦王走到他身边;“你又在嘀咕什么?”
  “步合驿,不合意啊。”年修齐指着驿站道,“本官初来上任,居然赶上这么家驿站,本官有不好的预感。”
  他话音一落,驿站里面便有一人急步走出来,到了年修齐的面前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敢问这位大人可是百凤县新任知县年大人?”那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看面相倒还机灵。他在秦王和年修齐之间犹豫地打量了片刻,最终也没敢确认下来,只管向着二人的方向弯身行礼。
  年修齐头一次听人喊他年大人,心里瞬间乐滋滋地,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说起来他不过一个七品芝麻官,面前这人居然没有轻慢的意思,实在是很会做人,也会做官,不升职简直没天理。
  “免礼,本官正是赶往百凤县赴任的新任知县。”年修齐轻咳了一声,正色道。
  那人忙道:“大人,小人乃步合驿驿丞郑之春,在此恭侯大人多时。”
  年修齐一抬手:“郑大人不用如此多礼。”
  秦王在一旁看着他架子十足,暗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本官的幕宾,没见过什么世面,让郑大人见笑了。”年修齐一指他道,秦王这下子笑不出来了。
  “年大人过谦了,早听闻年大人是皇上钦点百凤父母官,定然学识出众,大人的幕宾自然也是人中龙凤,卓然不凡的。”郑之春一直恭维着,却就是不请他进驿站。
  年修齐笑了笑,抬脚往驿站里走去。
  “闲话不多说,郑大人快些让人备下饭菜热水。”
  “大人且慢!”郑之春突然拦在年修齐身前,一脸紧张地道。
  年修齐眯起眼睛看着他。这个人在这里净说些废话,不像恭敬他,是倒像是给谁拖延时间。怪不得他一个小小知县也能让驿丞亲自出来迎接呢,就算是皇上钦点也不过芝麻大点的七品,还往这边远的地方发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皇上不喜欢他。原来闹了半天不是他面子大,是里面有猫腻。
  “郑大人为什么拦住本官?莫不是本官的勘合有异?”年修齐道。
  “自然没有。”郑之春忙道。
  “那本官为什么不能进去?!”年修齐瞪了他一眼。
  秦王站在小书生的身后,笑看他初生牛犊这第一次头撞南墙。
  郑之春拱手道:“不瞒大人说,驿站如今已满,暂时腾不出地方来。大人如嫌弃,不如再往前多行几里路,到前面的小镇子上,有一家客栈是下官家人所开。大人可以在那处落脚,一应饮食标准都按着驿站的规格来,银两都由驿站支出。大人看这样可好?”
  年修齐明显有些犹豫了,看了看驿站,又看向秦王。可恶的秦王却只是鼓励地看了他一眼,一点有用的也不说。
  郑之春见说动了他,继续道:“驿站老旧,还不如客栈来得干净又清净。大人您看?!”
  年修齐本来就不是心硬的人,看这驿丞这么曲意逢迎,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自然也不好意思继续强硬下去,只能咳了咳道:“那就这样吧,烦请大人让人给带个路。”
  郑之春满口答应下来,忙唤了下人过来。
  趁他忙活的时候,秦王才走到年修齐身边低声道:“修齐就这么放过了?不想看看这驿站里有什么?”
  “殿下觉得会有什么?”年修齐一脸好学地道。
  秦王摇了摇头:“天下之大,人心险恶,龌龊事多了去了,本王也不可能全部知道。”
  正说着时,郑之春已经唤来一名下人,让他带着年修齐一行人前往他所说的那座客栈。
  年修齐坐在车里,挑帘看着坐在车夫身旁的那名驿卒,又回来坐到秦王身边,低声道:“殿下,我们回去?”
  秦王睁开眼睛看他,笑了笑道:“修齐这就想微服私访了?”
  年修齐道:“刚才那驿丞一直拖着我们,想必是给里面的人争取时间。现在我们走了,他们才能放下心来,继续没做完的事。我们杀他个回马枪,保准让他措手不及。”
  秦王看他一脸的跃跃欲试,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顶。
  “听你的,年大人。”
  秦王护着年修齐从马车上跳下来。王御医几人的车子跟在后面,正打开帘子看风景的王御医自然就将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小酌的一口小酒差点喷将出来。
  马车虽然跑得不快,这么直接跳下来也很够呛,年修齐在秦王怀里疼得跳脚,一边伸出食指向王御医示意噤声。
  王御医忙扯了扯自己的领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示意他小心秦王的伤。秦王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全,怎么能这么胡来?!
  年修齐一看就明白了王御医搔首弄姿的意思,忙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地在秦王身上摸摸。王御医的小徒弟给他送酒出来,一眼看到自己师父这老不休的模样,惊讶叫道:“师父,您在做什么?!”
  王御医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手还放在自己的领子里头。
  秦王一只手揽住年修齐的腰,脚下轻轻一点,瞬间跃上半空,凌风而行。
  年修齐啊地轻呼一声,紧张地攀住秦王的后背。秦王一笑,在半途中的一棵树上又一借力,继续朝前跃去。
  年修齐被秦王揽得紧紧的,温暖的体温熨帖着后背,感觉分外安全。初时的紧张过去,他便只剩新鲜和兴奋了。
  “殿下好厉害!”年修齐低叫道,“殿下可以御风而行!”
  “不过是轻功而已。”秦王淡然笑道,带着年修齐落在一棵大树上。


☆、第 100 章

  年修齐抱住秦王;晃悠悠地看着脚下;树干虽然挺粗,可是离地面如此之高;还是让年修齐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
  “夫子有句话说得太对了。”年修齐把脸埋进秦王怀里叫道,“人是属土的;果然应该脚踏实地,空中楼阁就是如此不安稳。”
  “既然修齐嫌不安稳,本王马上带你下去。”秦王一挑眉道。
  “不要~”年修齐搂紧了秦王的肩膀,“殿下抱着小生就好,小生就感觉安稳了。”
  秦王笑了笑,对小书生这状似有意又似无意的撒娇十分受用。程秀棋有句话说得也是不错的,这小秀才要真的争宠起来也是很有几分手段的。
  秦王揽起年修齐;脚尖在树干上一借力;又往前跃出数丈远,再落地时已经到了驿站围墙边上。
  年修齐贴过去听了听,不知是他心里已有成见还是里面的确有事发生,他总觉得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惨呼声。
  “殿下,我们怎么进去?”年修齐回头问道。
  “我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幕宾,县尊怎么还来问我。”秦王似笑非笑地回道。
  年修齐讪讪地摸了摸脸颊,这是还计较着之前自己说他没见过世面的话呢。早知道秦王小气呢,他就不该出言不逊,这下子又不知道要被记多久了。
  年修齐从怀里掏出一把竹制的痒痒挠,伸到秦王面前,挑眉道:“殿下知道这个是什么么?”
  秦王虚心好问:“这是什么?”
  “不求人!”年修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不求人伸到后背挠了几下,一边绕着围墙寻摸起来。
  秦王笑着摇了摇头,负手跟在他身后,看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驿站的前门有许多人守着,自然是进不去的。年修齐只探头探脑地看了片刻就果断放弃了前门,绕到驿站的后门处。后门外,几辆骡车正停在那里,车夫虽然穿着驿卒的衫子,却明显并不合身,更像是临时套上去的。此时车夫正蹲在骡车旁边一边啃着馒头就着清水一边唉声叹气,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担忧。
  年修齐直觉得这位骡夫有异,忙凑了过去,开口道:“老哥,我打听一下,驿站里今天来了什么大人物啊,守得这么严,刚才我看到新上任的百凤知县都被驿丞赶走了。”
  骡夫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摇头叹道:“年轻人,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当心惹祸上身。”
  “老哥不要这么说,在下也是县里的生员,本来今天出来踏青顺便迎一迎百凤新任的父母官,没想到却看到驿丞就这么把父母官赶走了,连驿站的大门也不让进。这说不得就有些猫腻了。”
  年修齐还在苦口婆心地劝,一枚碎银就这么被递到了他眼前。
  年修齐抬头一看,秦王居高临下地拿着银子,扔到骡夫怀里,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
  骡夫一见那银子,一身的颓丧一扫而光,马上放下馒头凉水,捡起碎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
  年修齐不悦地拉住秦王走到一边:“本官刚来上任,你就当着本官的面败坏本官治下民风。”
  秦王哂道:“无利不起早,这就是民风。”
  “皇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年修齐不悦道,“你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么说么?”
  “那自然不可。但皇上不过随便一说,百官亦不过随便一听,修齐莫要当真。”秦王就这么不要脸地承认了。
  “你!”年修齐恨恨地瞪着这个可恶的家伙。
  “两位大人。”骡夫在后面验好了银子,怯怯地唤了一声。
  年修齐忙转回身去,那骡夫弯身道:“两位大人,这院子里的事,其实整个百凤县人都知道。这位大人说自己是县里的生员,大概也是新搬来的,不然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整个百凤县没有人敢管,即便是百凤换过一百任父母官,也根本管不了。惟有一年吕将军在百凤县驻扎几个月的时候,才得以安宁了那几个月。”
  年修齐好奇道:“到底是什么人犯事?百凤县这么一个偏远小县城,还能有什么皇亲国戚不成?”他说着看向秦王,却见秦王脸色已经沉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骡夫神情悲愤,说话的声音也高了起来:“皇亲国戚?皇亲国戚也比不得百凤的索家可以只手遮天。”
  “索家?”年修齐又疑惑地看向秦王,秦王却只是自顾沉思,完全无视他的疑问。年修齐只能自言自语道:“索家是什么身份?从来没有听说过啊?这个姓氏也挺怪的。”
  “都是天杀的秦王元颢,不然这索家也不能在百凤县为祸乡里十几年。”骡夫突然又说了一句,把年修齐吓了一跳,忙又回头看了一眼秦王,一时间以为是他身份暴露了。
  骡夫说完就一脸悲愤地蹲了下去,看也没看秦王一眼,显然并不认识眼前的正主。年修齐这才放下心来,却被骡夫的话弄得更加迷茫了。
  “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年修齐道,“秦王殿下素有清名,怎么可能纵容恶人为害一方?何况这里天高皇帝远的,秦王殿下可能根本都不知道这个地方。那个什么索家,一定是假借秦王殿下的名义行恶。”
  骡夫又待争辩些什么,却听院子里传来一声明明白白的惨呼声,他一脸苍白地站起身来,不安地来回踱了两步,突然抓住年修齐的手道:“大人,小的看大人相貌不凡,想必不是本县生员那么简单。如果大人不怕那索家权势涛天,请大人想想办法,救救里面的人吧!”说完径直跪了下去。
  年修齐忙将他扶了起来:“你且说一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也许不知道,这驿站的车船马夫都是从百凤县和周边的小村子里强迫征召百姓充任的,若非如此,根本没有人愿意来做这种作践人的差事。”骡夫悲愤道,“车马要自备不说,如果那些大老爷们只管安安稳稳地享福,我们就是白干上几个月也认了。可他们偏偏还要和我们这些乡野小民过不去,纵容家人敲诈勒索,损坏车马,打伤牲畜,征收各种税款,若不交便要挨打。”骡夫说着抹了抹眼里渗出的泪水,年修齐却越听越是凝重起来。他便是没想到这小小一个百凤县居然能黑到这个程度,还有没有王法了?
  骡夫继续道:“这个月征到小的头上,无奈只好套上自家骡子前来服役。跟我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年轻后生,本来也是个念书的,后来家道中落,妻子也离他而去,只剩一个妹妹与他相依为命。可恨那索家的一个少爷看上了妹子,明抢几次不成,便来这驿站诬陷偷了他的东西,如果不把妹妹交给他,被活活打死都有可能。”
  “真是太可恶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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