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一个背叛日本的日本人-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您不会刚好认识一九四四年在日内瓦的医院里去世的野上一等书记官吧?”

    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好像闪了一下。也许只是添田的错觉,那双细细的眼睛,顿时露出尖锐的眼神。

    对方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支卷烟。

    “泷先生,您当时正好在瑞士吧?请问您认识野上书记官吗?”

    理事低下头,用打火机点了火。

    “这名字我有印象,但我并不认识他。”理事吐出一口烟后回答。

    “但您一定知道野上先生是在日内瓦的医院病故的吧?”

    “这事我的确知道。”

    这一回答也不是立刻就有的。中间隔了很长的停顿。

    “野上先生临终时是什么样子的呢?听说他在国外的工作非常困难,他是不是因为操劳过度去世的呢?”

    “应该是吧。”理事冷淡地说道。

    “那时公使因病回国,野上先生成为代理公使。所以他不得不周旋于同盟国与轴心国之间,展开困难的外交工作。您是当时驻欧洲的特派员,并且就在瑞士,对此不会一无所知吧?”

    “没错,野上先生是战争结束一年前去世的。之所以会病死,肯定是因为工作太辛苦了。”

    漠不关心的口气。

    “泷先生,您在日内瓦时就没有听说野上先生临终时的情况吗?”

    “没有。”这次倒回答得很快,“我怎么会知道啊。我只是报社的特派员,负责通过中立国把战争的情况发回本部而已。我对某个外交官的死没有兴趣,况且公使馆也不会通知我啊。”

    添田发现,自己又碰了壁。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会把话原封不动地弹回来。泷良精靠着椅背,跷着二郎腿,悠哉得很。从这种姿势中,甚至能读出几分对添田的蔑视。

    一见到泷,添田就察觉到自己的天真碎了一地。他本以为泷是自己的前辈,还对他颇有亲切感。他本以为,一看是自家报社的记者上门采访,泷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然而,泷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冷冰冰的,甚至有些故意难为添田的意思。无论添田问什么,都不愿给出令人满意的回答。不,如果他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也就罢了,可他的语气里完全读不出对后辈的体谅与关怀。泷良精退休五年了,已经摆脱了“报社人”的包袱,以国际文化人的身份,成了举国皆知的名人。莫非这才是他采取这种态度的原因?添田不时在综合类杂志上读到泷的强硬派文章,看来真是文如其人。

    添田后悔了:他真不该来找泷,实在是太失策了。他把原本准备掏出来的笔记本塞回了口袋里。“打扰了。”

    这句话并不是对前辈说的,而是记者对采访对象说的。

    “我说你啊,”原本靠在靠垫上的泷良精叼着卷烟,坐直了身子,“你问那些打算干什么?写成报道么?”

    他的态度突然变温和了,连声音都不一样了。添田本想说是个人问题,可既然对方采取了官僚主义的态度,那他也绝不能示弱。谁让他还是个年少气盛的小记者。

    好在这事只要集齐了材料,也的确能写出篇报道来,有足够的空间可供添田发挥。

    “是的,我想多调査些资料,一定能写出一篇有趣的报道来。”

    “准备写什么内容啊?”泷盯着添田的脸问道。

    “‘战时日本外交回顾’一类的东西吧。”

    “这样啊。”

    泷又叼起一根烟。眼镜背后的眼睛闭了起来。这短暂的几秒钟,让添田瞥见了几许前任总编的风姿。

    “勇气可嘉,可我觉得你这是白费工夫。”

    泷良精完全粉碎了小记者的愿望。

    “为什么?”

    “事到如今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都是些生诱发霉的旧事。”

    添田心里的怒气再也压不住了。如果对方不是泷,不,如果对方不是报社的前辈,他早就出言反驳了。

    “您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

    说完,添田就从弹簧靠垫上站起了身。周围都是外国人。有一对老夫妻正说着悄悄话。年轻夫妇放任自已的孩子到处乱跑。这样的氛围,对添田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地板打磨得非常光滑。添田走出了大门。他打了辆车,打道回府。突然,心里的怒气又涌了上来。泷就像这一带的建筑物一样,很懂礼貌,但却是冷冰冰的。这样的人竟是同一家报社的前辈?简直难以想象。如果添田要见的是一位官僚出身的理事,他多多少少会有些心理准备。可一想到对方是自己的前辈,他就沉不住气了。

    不过,坐在车里的添田察觉到了一件事:外务省的村尾课长也好,刚才见到的汰理事长也罢,都十分默契,闭口不提野上显一郎之死。村尾课长用讽刺与揶揄打发了他,而泷理事长则像那大理石地板一样,用久经磨炼的态度,冰冷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提及野上一等书记官的死?真相究竟是什么?添田追査真相的决心,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定过。

    5

    添田彰一往久美子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久美子的母亲。

    “哎呀,是添田先生啊,好久不见了。”

    孝子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高兴劲儿。

    “久疏问候,实在是对不起。啊,对了,前些日子多谢款待。”添田道了谢。

    “哎呀,没什么大不了。之后一直没你的消息,我挺挂念你呢。”

    “报社的工作比较忙,所以……”

    “工作忙是好事。可惜今天久美子不在家。”孝子主动告诉添田。

    “要很晚才回来吗?”

    “大概吧,朋友请她到家里做客去,不过应该不会太晚回来的。”

    “这样啊……”

    “有什么急事吗?”

    “不,没什么要紧事。”

    “如果方便的话,傍晚就来我们家吧?久美子应该很快就回来。”

    “嗯。”

    添田也想见见久美子。

    既然决定要査清久美子的父亲——野上显一郎之死的真相,他就情不自禁地想见见久美子,虽然见了也没法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来。

    “来吧?”孝子又问了一句。

    添田也有了去意:“那就叨扰了。”

    “太好了,那我就等你来啦。”

    傍晚时分,添田在约好的时间来到了久美子家。

    久美子家位于杉并区一条僻静的小路上,附近有许多高大的树木。那是一片用花柏围墙围起来的住宅区,其中一堵围墙后,就是久美子家历史悠久的房子。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野上寓”三个字。周围天色已晚,不过因为孝子在等待添田的关系,房里明亮的灯光漏了出来。

    添田彰一在小小的玄关那儿刚站住,孝子就出来开门了。家里没有女佣,她背对门灯,笑脸把添田迎进了门。

    “欢迎欢迎,等你好久啦,来来来,请进。”

    添田脱了鞋。

    孝子带他去了六叠①大的客厅。房子虽小,但房间的摆设与家具显得非常典雅。

    ①日本的房间面积计量单位。一叠即一块榻榻米的大小,约合1。62平方米。

    “好久不见啦。”孝子对添田说道。

    那是一张细长清寂的脸庞。久美子和母亲长得很像,不过要更古风一些。久美子常说,母亲年轻时很漂亮。

    墙上挂着一副挂轴,上面写着添田看不太懂的汉诗。那还是野上显一郎在世时,一位受过他照顾的老政治家赠送的墨宝。线香的烟雾袅袅盘旋。

    “久美子还没回来呢。”孝子一边放下茶杯一边说道。

    “是吗,她平时都这么晚回来吗?”添田尴尬地问道。

    “怎么会啊,平时都很早回来的,今天怎么这么晚……”

    孝子笑了笑。

    “要不是你打电话来,我还以为你陪她出去了呢。”

    “没有没有,从上次以来我就没见过她了。”添田老实回答道。

    之前添田也来这儿做过客,可在夜里拜访还是第一次,况且家里只有孝子一个人,气氛自然尴尬。

    “你随便坐坐,久美子应该快回来了。”

    “好……”

    添田用僵硬的动作喝了口茶。

    “其实我今晚上门打扰,不是找久美子小姐,而是找伯母您有事……“添田从久美子的角度出发,称孝子为伯母。称她“夫人”总觉得有点不靠边,称“野上太太”就更奇怪了。

    “哦?是吗?什么事呀?”

    孝子原本也在喝茶,一听这话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的眼角露出笑意,稍稍歪着脑袋。

    “之前我从久美子小姐那儿听说,芦村夫人在奈良见到了和野上先生非常相似的笔迹。”

    “啊,是节子那事儿啊。”孝子露出微笑,鼻翼挤出了皱纹,“的确有那么回事。好像是寺院的芳名册吧?那件事久美子好像也很感兴趣来着。”

    “是的,实不相瞒,我听完了也觉得很有意思。”

    添田说完,看着孝子的脸。

    他本以为这件事涉及她的丈夫,会让她的表情有所变化,可她的脸色非常平静,并没有出现添田期待的变化。她果然是位恬静的女士。

    “为什么连添田先生都这么说呢?”孝子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我听说野上先生的笔迹非常特别,是效仿中国书法家米芾的写法,是吧?”

    “是啊,是一种很奇怪的字。”

    “世上居然有人能写出一模一样的字来,不是很有意思吗?反正我是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去临摹那么老的字帖。”

    “是吗?米芾这个人说不定还挺有名的呢。不过我知道,那种笔法的确很奇怪。我的外甥女节子一看那字,还以为她舅舅还活着似的,去各个寺院到处找呢。”

    “我能理解戸村夫人的心情,”添田说道,“肯定是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吧。我十分感动。如果您手头有野上先生的笔迹,能否借我看上一看呢?”

    其实这正是添田拜访的目的,但如果唐突提出看字的要求,就会显得很不礼貌,于是就只能采用这种婉转的方法。最终,他还是只能实话实说。

    “有啊,实不相瞒,他啊,最喜欢铺一张红毛毡,摆上宣纸,让我帮他磨墨练字呢。他就喜欢这些。”

    孝子露出高兴的神情。

    “我去拿给你看。”

    她离开了房间,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大纸包。

    “就是这些。写得不好看,请多包涵啊。”

    解开纸包一看,里头有好几个纸筒。孝子小心翼翼地解开捆纸筒的绳子,仿佛在缓缓展开与丈夫之间的美好回忆。

    添田看了看纸上的字,果然很怪。这种字体平时可不多见。

    “他就擅长写这种字,”孝子在观察字迹的添田身边说道,“一点儿也不好看吧?”

    “不,这字体虽然奇怪,却很吸引人。要是太工整了,反而没有亲切感。”

    “这可不是他的本事,”孝子说道,“是因为投的师父水平高吧。他常说之所以会临摹这种奇怪的字体,都是因为从字里感受到了一种‘禅气’。当然,这些都是我从他那儿听来的。反正我是看不出来,他还老说我没眼光呢。”

    孝子的语气里还带着追忆的愉悦。

    “不过添田先生,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久美子她爸爸的事情啊?”孝子问道。

    “战争结束前,野上先生作为中立国的外交官肯定受了不少苦。我对那段历史很感兴趣,要是他平安归来,我们一定能从他那里听到许多奇闻异事。”

    “是啊,他这人啊,一有空就会去逛古寺,所以他对文学多多少少有些爱好吧。他说他在学生时代还当过校刊编辑呢。”孝子兴高采烈地说着,“所以他的笔头还是很勤快的,要是他能从国外活着回来,说不定还会把当时的见闻写成手记呢。”

    “那可不得了,要是真出版了,一定会成为很珍贵的记录!”

    目前极少有驻中立国官员写就的有关战败前日本外交情况的手记。

    “野上先生在那种情况下过世真是太可惜了,真不知道他生前吃了多少苦,一定是那些操劳渐渐透支了他的身体。听说他在学生时代一直热心于运动,体格非常健壮是不是?”

    “是的,他年轻时就像那些登山迷一样壮。”

    “真是太可惜了……野上先生的事情让我产生了一个想法,我想调査一下战争结束前后日本外交官的工作,我觉得这还是很有意义的。”

    他并没有提及村尾课长和泷先生对这一问题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提及这件事呢?事情一旦涉及野上显一郎,了解当时情况的人都会不可思议地保持沉默,而且个个都阴沉着脸。

    坐在眼前的正是野上显一郎的遗嫌。然而,她的表情却很明朗。添田感觉,这就是知道和不知道野上显一郎之死真相的区别吧。

    “久美子怎么这么慢啊……”孝子看了看钟,“难得你来一趟,真是对不住啊。”

    “不不,没关系。”添田有些脸红了,“我要见久美子小姐还是很方便的。今晚能让我见到野上先生的笔迹,我就很满足了。”

    添田决定,总有一天要查清野上之死的真相,但他并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孝子。野上的病故伴随着某些阴暗的隐情,其中一定别有内幕。

    “先别说这些了。”孝子突然盯着添田看了起来,“添田先生,你喜欢看戏吗?”

    “啊?”

    “歌舞伎。正好有人送了我两张票,要不你和久美子一起去看吧?是后天晚上的,你有时间吗?”

    毕竟是久美子的母亲,对两人的事情比较上心。她还是很满意久美子找的这个未来女婿的。

    “两三天前外务省的人突然送来的。以前从没有过这种事,吓了我一跳呢。不过久美子还挺高兴的,让我陪她一起去。可我不太喜欢歌舞伎,添田先生,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带我家久美子一起去啊?”

    “啊,这……”添田刚一张口,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您刚才说之前从没人送戏票给您?”

    “是啊,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呐。”

    “送票的是外务省的哪一位先生啊?”

    “信封上虽然写了名字,可我并不认识他。也许是久美子她爸爸的老部下吧。以前也有人突然接济我们,我一开始不知道是谁,后来他才说以前受过久美子她爸爸的照顾,是他的老部下。”

    “您不介意的话,能否把那送票人的名字告诉我?”

    “当然,没关系。”

    孝子站起身取来了信封。

    “就是这个。”

    添田将信封翻了个身,发现上面写着“外务省井上三郎”这几个字,非常漂亮的钢笔字。

    “信封里除了戏票,还有信吗?”添田问道。

    “没有,只有两张票。”

    “这就怪了,光送票,连一点说明都没有吗?”

    “我以前也收到过突如其来的大礼,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要是写了信,就必须解释自己姓甚名谁了,所以大家才会光送东西吧。”

    添田心想,原来还有这么送礼的啊。也许是生前受过野上显一郎照顾的人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悄悄给遗孀送了礼。不写信表明身份,也是为了不让夫人多操心。

    然而这两张戏票总让添田放心不下。“您认识这位井上三郎先生吗?”

    “不认识,没见过,也没有通过信。我猜可能是久美子她爸爸的老熟人吧。”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这票我不能收。”

    “哎呀,为什么呀?”

    孝子瞪大双眼。

    “还是您和久美子小姐一起去吧,这样也能遂了送票人的心愿,也算是接受了他的一番好意啊。”

    孝子思索了片刻回答:“也许你说的对。”

    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吧,我跟久美子一起去。”

    “那真是太好了。我以后可以另找机会陪久美子小姐看戏。”

    添田笑了笑。

    “对了,能否让我看看那两张票?”添田从孝子手中接过了戏票。

    座位号是3号门的5排24座与25座。添田本想把座位号写在笔记本上,可如果在孝子面前这么做,会被误会是别有用意,于是他暗自记住了号码。

    “这可是好位子啊!应该是正中间的座位,看起来肯定最清楚。”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3号门的5排24座与25座——添田在口中喃喃道。

    “久美子怎么回事啊,今天晚上怎么弄得这么晚?”

    孝子面带愁容,她多多少少顾虑到了添田的感受。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孝子赶忙站起身去接,果然是久美子。

    “哎呀,久美子啊,你在哪儿啊?”

    客厅里的添田听到了孝子的声音。

    “是吗,在节子家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