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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子有点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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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互相对视,面面相觑,尉玄这个名字,若他们未记错,该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长平侯萧恒手下的第一心腹,这么高的身价,为何会出现在凉州这种破地方?
  而刚刚死里逃生的煜王此时尤为惊怒不定,脸色铁青。
  但皇家子弟好歹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还算沉得住气,踉跄两步之后他立马稳下了身形,眼神不再慌乱,反而散发着狠厉的冷光冷光。
  他单手撑剑于地,看向尉玄,道:“尉大人不必多礼,小王可还要多谢你救了我一命。”
  话音刚落,他又转向谢渊,厉声质问道:“小杂种,说,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谢渊看了看煜王身前身后围绕着的诸多侍卫,心中已是了然,这次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想到接下来可能的结局,他竟半点都不害怕,甚至还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丝解脱感。
  不知受了何种心情驱使,谢渊最终扬起了嘴角,释然一笑,道:“王爷不必费心,我的背后没有人。王爷在凉州做的孽想必自己也知道,往后像我这样的人,还会有千千万万,王爷小心提防便是。”
  这段话说的十分不客气,可谓是当着诸多宾客揭了煜王的伤疤,他顿时怒不可遏,扬起长剑便要斩下。
  好在尉玄还算眼疾手快,迅速抽出了剑替谢渊挡了下来,又道:“王爷息怒,情况未明,此时杀了刺客有弊无利。”
  煜王冷笑一声,根本不愿意听他在说些什么。要知道,他刚刚可是差点被取了性命,现在对谢渊是恨不得生啖其肉,杀之而后快。
  然而,不知为何,尉玄似乎是十分不愿煜王动手,又道:“王爷息怒,臣须得多嘴一句,太后正月斋戒,皇族子弟禁杀生。”接着,他扫视了一番周围的人,又话里有话地道:“虽则臣信得过在座诸位大人,但王爷还是小心为上,免得隔墙有耳。”
  这话煜王似乎听了进去,脸色几变之后,终于放下剑来,道:“好,这次便听尉大人的。来人,把这个刺客带到水牢里!”
  众人本以为这段插曲就此告一段落,纷纷回席,没想到这时变故又生,守门的侍卫急匆匆地冲进来,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王府失火了!”
  煜王登时破口大骂,道:“失火了?你们怎么做的事,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今天真他娘的晦气!”
  侍卫不敢答话,一边匍匐跪拜飞速地禀报着情况,一边哆哆嗦嗦。
  煜王已是十分不耐烦,三步并两步地走出了雅间,然而,他却没有想到,火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整个王府已经被笼罩在熊熊烈火之中,最为高耸的玉楼处浓烟滚滚,火海既照亮了黑夜,也肆无忌惮地侵吞着一切。
  煜王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前有刺客,后有大火,桩桩件件,怕是只有傻子才信这是什么巧合!
  经过刚才一番刺杀风波,众人惊魂甫定,这一出门又瞧见火势滔天的景象,瞬间乱作一团,有的官员已经趁着煜王不注意,在跟随而来的家丁的协助下四散逃命。
  王府侍卫一时也是手忙脚乱,不知道该顾全哪边才好。
  而此时的谢渊却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从刚刚尉玄出现时,他便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因为谢敬之同尉玄交好的关系,他同尉玄也算有过几面之缘,还算了解一些,此人对煜王并无半点好感,再加之他从不做任何无意义的事,往往是神出鬼没,很少有人知晓他的行踪,所以他肯现身来救下煜王,之后又三番五次拦下了煜王的冲动之举,他才不信这是尉玄真的为了煜王着想呢。
  谢渊微眯了眯眼眸,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不知道尉玄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尉玄已经给他制造了一个绝佳的逃脱时机。
  将计就计,谢渊看准空档,趁他身旁侍卫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那人腰间佩剑,手起剑落,精准无比地刺向了他的要害。伤不致死,却足以让那人短时间内无法正常行走。
  这群侍卫本就没有提防谢渊会在这时反抗,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当他们不可置信般地看到同伴竟被打成了重伤后,还是纷纷反应过来了,这小兔崽子是要和他们拼命,这不是陪小孩子的过家家!
  领头的侍卫高声喊道:“兄弟们,抓住这个小崽子!要是他跑了,咱们谁也别想活命!”
  谢渊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群向他冲来的侍卫,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寻找着他们的破绽,而双手则缓缓握紧了长剑。
  其实谢渊还是有些犹豫的。因为他的武艺本就师承自一多年不出的江湖隐士,本不愿这时暴露,免得惹来更多麻烦,但事情已到了这样的地步,自己没有其他人帮忙,如果再用一些寻常招数,怕是会先葬身在这里。
  不过,就在他刚刚下定决心要放手一搏之时,他便看见眼前剑光一闪,三四人头颅应声而落,一双金线勾边的黑色官靴映入了谢渊的眼帘,尉玄在他面前缓缓站定,向他伸出一只手来,道:“谢公子,请跟我来。”
  谢渊愣怔了一息,立马回过神来,这种时候,他虽然并不能完全信任尉玄,却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了。
  他迅速地抓住了尉玄伸出的手,而尉玄则手臂用力,一把将他拉过揽住,另一只手单手用剑挥舞,一招一式仿若行云流水,衣带翻飞间便有不少人血溅当场。
  谢渊虽然比起同龄人要早熟一些,接触的杀伐也要多一些,却还是有点被尉玄这狠厉的作风惊到了,不知这是经历了多少厮杀,才能如此干脆利落?
  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一直面无表情的尉玄终于开口说道:“谢公子,抱歉,尉某一向如此。”
  谢渊虽有些震惊,却也明白此时情势所迫,不能妇人之仁,别过脸,还甜甜地笑了笑,摆手道:“没关系……我知道……”
  在尉玄招招致命的剑术之下,终于有不少人顶不住了。他们在其他同伴的掩护下悄悄后退,紧接着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此时在指挥着王府家丁灭火的煜王身边,道:“王爷,王爷,小的们该死,让刺客跑了!”
  煜王一脚踢翻了那几个侍卫,道:“娘的,一群废物!”
  然而,眼前这越来越混乱的情况似乎反而让煜王的头脑清晰了一些。他深呼吸一口气,恍然间今日种种在他脑中穿成了一根线,而这中间最大的死结,则是尉玄到底为什么会出现。
  现在想一想,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表面上好像是为了自己好,可是细细琢磨一下,哪一句不是在为刺客开脱?
  而尉玄的背后……站着的人,长平侯萧恒,那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月凉如水,铺洒在一片火热的王府,煜王负手而立,冷笑出声。最近的凉州可不太平啊,前朝王妃画像的传播,徐继堂的身死……京中那些早就不安分的狗东西,终于闻着味来了吗?
  那好,就陪他们玩玩。
  他低下头来,又不解气般地在那侍卫身上狠狠踹了几脚,直到侍卫吃痛地俯下身来求饶,他才算罢休。
  但就在煜王想让这侍卫赶紧滚蛋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变了脸色,神情凝重了一瞬,然后道:“王爷,大事不好,你听,有马蹄声!”
  煜王身形陡然顿住,而侍卫越听越惊出了一身冷汗,声音几近哭嚎地道:“王爷,很多人,是很多人啊!是那些土匪,那些不要命的土匪又来了!”
  恰在此时,夜空中划过了一声长长的哨声,王府巡夜斥候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天际:“敌袭!敌袭!”
  煜王低声啐了一句,对着他面前赶来的大批护府侍卫,脸色阴晴不定,极不耐烦地呵斥道:“滚滚滚!还愣着干什么,召集府里的神机营,迎战!”
  而在王府里不为人所注意的角落里,谢渊同尉玄已经渐渐摆脱了追兵,弯下身来隐匿行迹,悄无声息地前行。
  两人本来就都不是喜欢说废话的人,因此这一路走来他们竟然是相对无言。
  看见前方似有火光人影,尉玄皱了皱眉,觉得还是不要冒险,轻轻地拉着谢渊躲到了旁边一个小竹林中隐蔽以观察情势。
  气氛安静地可怕,二人大眼瞪小眼,十分尴尬。
  最终还是尉玄率先开了口,道:“谢公子年纪轻轻,就有一身本事。若我未记错的话,看你方才拿剑起势的招式,该是小华山藏乌客的绝学?”
  没了刚才的紧张氛围,谢渊也不再那么严肃,反而笑眼弯弯地答道:“藏乌客?哦……我听说过他,很厉害的老师傅,不过我这花拳绣腿的怎么可能是他的绝学?不过是跟着凉州的几个兵随便学了几招,尉大人这么夸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尉玄虽然一脸面无表情,心里却还是想着,不知道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不过看着谢渊的神情似乎在轻松之余流露出了几分警惕,尉玄就明白是自己多嘴了,于是他又继续不识时务地多嘴道:“你不必担心,这次我本是奉侯爷之命来此处办事,救你也全然是因为你同谢敬之乃是亲故,并非有其他目的。”
  谢渊疑惑道:“侯……爷?”
  尉玄迟疑了一下,道:“嗯,长平侯萧恒,我在他手下做事。”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谢渊心中已然升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试探着问道:“长平侯……既然他如此信任你,让你到凉州替他做事,该是与你关系十分亲密了?”
  尉玄轻描淡写地道:“侯爷手下一员小卒而已,不足挂齿。”
  谢渊本还要再说些什么,尉玄却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制止了他。谢渊会意,也竖起耳朵凝神谛听,竹林外嘈杂的人声渐行渐远,像是追兵已经过了这片竹林,而且并没有发现他们,只是,谢渊和尉玄的神情却并未因此放松下来。 
  尉玄道: “不对……这实在是太静了……倒像是刻意营造的……”
  黑暗中,谢渊眨了眨眼睛,道:“的确如此……”
  尉玄道:“现在王府情况混乱,我们周围不可能这么安静……除非是有人清了场,还用特殊的方法压低了脚步声……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可能我们已经被发现了。我不觉得王府那些侍卫有这个本事……看来,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已经混进了第三波,甚至第四波人马。”
  说到这里,尉玄似乎有些犹豫,意味莫名地看了谢渊一眼,才继续用他那四平八稳地声调说道:“小殿下,接下来臣可能会多有冒犯,得罪了。”
  

  ☆、云归

  
  “小殿下”这三个字像是什么烈性的美酒,猛地就把谢渊给灌的醉醺醺地摸不着头脑,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也不像之前那般即使处于险境也能不慌不乱,或者说,这才是他本来该有的模样,只不过被他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些逼不得已所掩盖。
  “你……叫我什么?”
  尉玄低下头,脸上神情挂着几分难得的歉然,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铁石心肠,却没想到在面对谢渊之时,仍感觉到了惭愧。这个真相或许对于他太过残酷,但却是早晚都要揭开,阴差阳错,行至这一步,又岂是他愿意看到的?
  尉玄缓缓道:“小殿下,现在的局势已经超出了臣的预料……煜王府现在恐怕在竭尽全力地搜捕,元齐殿下的落雪山庄对您更是一大威胁,依外面的情势来看,恐怕这附近的九龙寨也被牵扯了进来……”
  夜风呼啸,吹散了谢渊束起的黑发,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感觉自己像一只笼中困兽,奋力挣扎的同时,却丝毫不明白自己早已被别人视为筹码,呵,多么可笑。
  或许是情绪到了极致便会归于无声,静默半晌,谢渊终于轻轻弯起嘴角,扯出一个凄凉而无力的笑,道:“尉大人,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所说的这些,或者说,我的事情……恒哥哥……不,长平侯他……知道吗?”
  尉玄皱了皱眉,最后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口气,道:“他知道……”
  尉玄其实知道,这一步迈出之后便再也收不回来了。从今以后,谢渊和长平侯之间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像之前那般美好了。他想了想,当他每次问道侯爷这个问题时,那人总是用云淡风轻地神情一句带过,其实,那并不是胸有成竹,而是真的心虚吧?
  阵阵风声中,谢渊清秀面容浸润月光,一半浸没在阴影中,似藏着几分说不出的遥远和追忆,他道:“长平侯萧恒,字敬之,这……其实并不是个巧合,对吗?”
  犹记得,他初遇谢敬之之时,于街巷中偶得一本谱册,上面记载了萧恒生平,而其中令他最为诧异且惊奇的,便是萧恒的字与谢敬之的名的重合。
  他不是没有过怀疑,也曾试探着问过谢敬之,却被他一笑带过。他究竟是有多傻,才相信了当时那明晃晃的敷衍和搪塞?
  尉玄道:“是,殿下恕罪,侯爷这些年……也过得不容易。”
  谢渊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刚才压下的情绪此时又好巧不巧地开始作乱,他自嘲般地道:“哦?所以呢?侯爷爽约了这么多年,现在是来找我干什么,看我可怜吗?”
  是啊,他明明爽约了这么多年,却突然跑过来告诉他,其实他也陪了自己很多年。这可真是精明啊,就像是把两支决定去留的生死签交到了他的手上,却偷偷在两支签上都写了留 。其实,他根本没得选择不是吗?
  尉玄道:“小殿下不要误会,侯爷没有那个意思。”
  他顿了一顿,又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小殿下,“眼下还是正事要紧,我怀疑煜王现在已经想通了你的身份,这么些年,落雪山庄藏得并不好,很多人都已经知晓它是个前朝盟会,若我未猜错,你的身上应该带着落雪山庄的标志,若不将其清除,煜王封府清查,我们便走不了了……”
  谢渊凉飕飕地道:“所以这又怎么样呢?我自己也猜得到,这就是元齐的一步棋,把我当做诱饵,来刺杀煜王,若是成功,自然是帮他铲除了一大绊脚石,若是不成功,他还可以利用素来与煜王不善的九龙寨挑起争斗。这样,不仅是煜王,即便是我,也有可能在今夜丧身……毕竟,我在一日,元齐便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秦正统,一举两得,这一步,走得可真妙啊。不知道你要是把我带回去了……侯爷又会拿我下什么棋呢?”
  尉玄从身侧拿出了一把刻刀形状的利器,然后倾身将谢渊锁住,道:“小殿下,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了,你身上肯定还有落雪山庄的印记,我必须把他清掉。”
  谢渊摇了摇头,也不挣扎,只是笑着道:“没用的,你怎么不信呢,清掉了印记,我就更逃不掉了。”
  这时,竹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四方火光突然燃烧亮起,尉玄稍一□□,谢渊便脱离了他的桎梏。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他们明明应该还没发现我们。”
  尉玄低声骂了一句,有些懊恼地道:“我的错,放火烧山,没提防这一招,只怕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困死在这里。”
  谢渊略一思索,道:“煜王府我之前了解一些,这里应该有两条密道,有一条是落雪山庄建起来的,煜王应该不知道,我们分头走吧,总有一个人能走出去。”
  尉玄想也不想道:“不行。”万一你出了事,侯爷会骂死我的。
  谢渊无奈地笑道:“我说尉大人,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这里肯定都被围起来了,我们若不走,结局只能是等死,只有两个人分头走,才能保证一个人走出去,到时候再想办法救另一个人也不迟。”
  尉玄脸色微变,终于轻轻攥了攥拳头,道:“好,小殿下一切小心。”
  谢渊又道:“两条密道一条在东,一条在西,你往东走,会看见一个由竹子组成的八卦阵,阵眼便是密道入口。”
  说完密道入口之后,谢渊也不等尉玄的答复,转眼便已经往西蹿出去了几丈远。
  其实他知道,这里,所谓西,即为死门,正是煜王府中人知晓的那条路。
  但这并非是他有多么心善,自己放弃了活下来的机会,只是他在煜王府,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既然都冒死进来一趟了,自然要拿走些本来便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穿过一片茂密碧绿的竹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冬日里也在诡异盛放的鸢萝花海,谢渊围着花海转了两周,又在心里按阵法的规律推算了两遍,终于找到了奥秘所在。他走向了花海西北方向的一角,蹲下身来,轻轻扣了扣脚下的土地。
  果然,声音和厚实的泥土有些不同,看来这便是密道之所在。接着,他又伸手在花丛中摸索了一阵,然后微微用力,掀开了地面的石板,纵身跳了下去。
  从内壁两侧的灰尘来看,这里的确是一间很久都不曾动用的密室,然而密室内的温度又似乎非常高,谢渊走了没几步路,便感觉额头上已经有些汗流了下来。
  他有些了然地自言自语道:“怪不得外面的鸢萝花能在这个时候盛开……不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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