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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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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墙壁上是什么东西?”纪宸捻了一下手指,伸手召来长明灯往墙上一照,纪宸有一种想把自己的手剁下来的冲动。

  靛青色的石壁上,沾着一些透明的液体,里面包裹着一些带血的鳞片,还有往下滴的趋势,凑近一闻还有些许腥臭味。

  晏珩拿出一方手帕,仔细地给纪宸擦了擦手上的东西。

  “这山洞里不会有什么妖兽吧。”纪宸操纵着长明灯打量了一下,“据说有什么巨大妖兽的地方就会有奇珍异宝。”想到这里纪宸脸上的菜色才有所消减。

  “比如说?”晏珩擦干净了纪宸的手,将手帕随手扔在了一旁。

  纪宸往山洞内走了几步,以保证能看清整个山洞的全貌,漫不经心地道:“比如说风雪谷里让我捡了个小美人,那里面的妖兽可多了。”

  晏珩无奈地笑了一声,“到里面看看。”

  纪宸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发现这个山洞真的是大得超乎他的想象,到现在也没有看全面貌,“我说的是事实啊,莫不是小美人想反驳我几句?”

  还没等到晏珩的回复,纪宸自己先惊在了原地,两只灯笼般的眼角从他面前升了起来,纪宸将长明灯拍了出去,水桶粗的物体甩了出来,砸到了纪宸的背上,如同千斤重,纪宸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砸得移了位。

  纪宸借力把晏珩抱在怀里,用力滚出了洞内。

  晏珩将符篆甩到了石壁上,挡住了往外冲的不明物体。

  纪宸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怪不得这么臭,这不是公孙月白的那条巨蛇嘛。”

  晏珩伸手按了按纪宸的背,“骨头没事,现在可能都淤上血了。”

  “没事,过段时间自己就消了。”纪宸起身揉了揉左肩膀,被那条巨蛇的尾巴甩一下,一时半会纪宸觉得整个左胳膊都不能动。

  “你说我现在杀掉这条蛇,然后把它切成一段一段的,公孙月白回来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话说到一半,纪宸的手就已经放在了那张符篆上。

  晏珩还没来得及出手制止,纪宸就已经把符篆扯了下来,巨蛇咆哮着从山洞里冲了出来。

  纪宸将隐刀掷了出来,稳准地扎进了巨蛇的身体里,巨蛇长躯一甩,纪宸借力跳到了巨蛇的背部,长链在巨蛇庞大的身体上缠了一圈。

  晏珩双手结印,细密的网铺天盖地的将巨蛇包裹了起来,“危险,你先下来。”

  纪宸抬头看了一眼晏珩,从巨蛇的背部跳了下来,晏珩默念了一段口诀,巨蛇的身体微颤了一下,晏珩布下的网闪过一丝光亮,突然收紧。

  嘭得一声,巨蛇周身一阵痉挛,全身的鳞片外翻着,鲜血从其中汩汩地流了出来。

  纪宸伸手拉了一下链条,巨蛇应声而倒,他上前拨了拨巨蛇的鳞片,嘚瑟道:“终于落到我手上了,不知道您老还记不记得之前追着我跑的日子?”

  晏珩蹙眉道:“之前被追着跑的日子?”

  纪宸撸起袖子就打算把巨蛇切块,他边琢磨着该从哪里下手边道:“从小就跟公孙月白结了梁子,她看不惯我,我看不惯她,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抽疯,一疯起来就放蛇咬我。”

  晏珩:“没人管吗?你父亲他……”

  “我们家的孩子都是散养的,一个个都没心没肺的。”纪宸将隐刀取了下来,他决定从尾部开始把整张蛇皮豁下来,“我爹整天没个影,我二叔避世,什么都不管,连他自己的女儿都不怎么管,习惯就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还是没被她整死,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阎王殿都不收我。”

  晏珩抿了抿嘴唇,垂眸的瞬间把一切的心思都隐藏在了其中,“它还真是没有留着的必要了。”说完,他双手一握,包裹着巨蛇的网徒然收紧。

  巨蛇的身体被勒得变了形,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巨蛇的身体不断地蠕动着,不一会丝线就没入了巨蛇的身体里。

  纪宸还没有反应过来,巨蛇庞大的身体就在他面前被绞成了一堆肉块。

  “我可以回去跟师叔复命了。”晏珩收回了丝线,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纪宸不在意地拍了拍手,有人替他解决麻烦何乐而不为?

  纪宸走上前翻了翻晏珩的袖子,“刚才那是寒丝吧,每一卷寒丝上都会附带点东西,小美人,你的寒丝上附带的是雷电吗?”

  “没有,这卷寒丝上什么都没有带。”晏珩将护腕中的寒丝弹了出去,丝线卷断了一颗碗口粗的书,火焰在断口处烧了起来,不一会就把生机勃勃的树木烧成了灰烬。

  “厉害啊,这样就可以随意附加了?”纪宸赞叹道。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晏珩将护腕解了下来递给纪宸看,白色的护腕由银线压边,浮云的绣纹相当的精致,内侧蜷着一卷寒丝,刚好可以压在手腕内侧。

  寒丝是远古时代,有人采用各州的矿产,引来天雷地火淬炼而成,全九州不超过五卷,每一卷上面都附带着不同的东西,纪宸曾经想过仿制一卷来玩,往往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纪宸看完之后替晏珩绑上了护腕,“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轻易拿出来的好,尤其别让人知道藏在哪里。”

  晏珩笑道:“就像你的隐刀一样?”

  “没错!”纪宸点了点头,“这条腰带看似普通,其实末端都有切口的,可以把刀片放在其中,里面还有特质的挡条,防止刀片掉出来。”

  纪宸伸了一个懒腰,“这天也快亮了,小美人要不要去吃早点,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吧。”

  “好。”晏珩温声道:“你想吃什么?”

  纪宸想了想,提议道:“去喝豆腐脑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豆腐脑味道特别棒,淋上辣椒油,再吃几个蟹黄的小笼包,怎么样?”

  “好。”

  昨夜的花灯节的余韵似乎还没有散去,北雁城大街小巷的早点毯子就已经敲锣打鼓的张罗了起来,叫卖声一声赛过一声,什么发糕,点心,豆浆,胡辣汤之类的。

  纪宸领着晏珩到了一家摊子前,点了两碗豆腐脑三屉蟹黄小笼包。

  “他家的辣椒特别够劲,往往加一滴就够了,你不吃辣可以加点麻油和醋,开胃!”纪宸取过筷子往晏珩的盘子里加了几个小笼包,“趁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纪宸塞了一个小笼包进嘴里,晏珩刚咬上一口,就听到纪宸道:“哟,这不是秦府的管家嘛,也喜欢这里的早点?”

  莫止施礼道:“纪公子,真早啊。”

  “管家也不晚。”

  打招呼,纪宸就低下头对晏珩小声道:“小美人,你师叔来北雁城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唔?”

  纪宸看着突然塞到嘴里的小笼包,无声地抗议。

  “先吃饭,吃完再问。”晏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莫止,用筷子把整只小笼包塞到了纪宸的嘴里。

  纪宸嚼着嘴里的小笼包,也觉得自己刚才疏忽大意了,那是秦府的管家,就算他们再怎么小声说话依旧会被听到,想到这里,纪宸有些气恼,他闷着头一个劲地吃早点。

  “慢点吃,不够可以再点。”晏珩摸出一粒碎银子给了店家。

  “够了,够了。”纪宸抬头看了一眼,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我很好奇你的钱是哪里来的?七玄山会定期给你们月银?”

  “自然不会。”晏珩把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里面半鼓不鼓的着实有些可怜,“这都是每次下山揭榜除妖捉鬼积攒下来的赏银。”

  纪宸戳了戳那个钱袋,评价道:“真的是囊中羞涩啊。来,跟着我有肉吃。”

  “左右我也用不了多少。”晏珩伸手接过店家递回来的钱,并向店家道谢,“不需要太多的钱财。”

  纪宸从怀里摸出了一颗小金珠在空中扔着玩了几下,“出门没有钱,如何行天下路?”

  “钱财不外露,还是收起来的好。”晏珩擦了擦嘴角,“吃好了吗?”

  纪宸点了点头把钱包还给了晏珩,顺手把那颗金珠塞了进去。

  晏珩也没说什么把钱包收了回去。

  两个人并肩离开了早点摊,纪宸回头看了看还在摊中的莫止,扯了扯晏珩问道:“你来北雁城的时候,见过秦严明吗?”

  晏珩摇了摇头,“不曾。”

  “那你知道他私下里在做什么吗?你可能想不到。”纪宸往晏珩身边凑了凑,故作神秘地道:“你听说过枯木逢春图吗?不知道在你们那边怎么算,在栖云山这是禁术,顾名思义,枯木逢春,只不过它逢春需要很多人的鲜血。”

  “秦公私下里用这种图来炼器?北雁城死的人他也有份?”晏珩伸手带了纪宸一把,一辆马车贴着纪宸的发梢向远方奔驰而去,“那他为什么还要送信到七玄山?”

  “是不是有点贼喊抓贼的嫌疑?”纪宸没顾得上那辆马车,反而朝晏珩眨了眨眼睛,嬉笑道:“要不要猜测一下?”

  晏珩看了纪宸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你是觉得给七玄山送信的人可能不是秦公?”

  纪宸眨了眨眼睛,“或者他跟公孙月白有了什么间隙,想要反咬一口。”

  “也不无可能。”

  纪宸伸了一个懒腰,“小美人啊,这都是我的猜测,你可千万别跟你师叔说,万一猜错了,或者是我中了秦公的障眼法,到头来给我安一个挑拨离间的罪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会。”

  “晏珩师叔!”一个背着剑的小弟子朝着晏珩跑了过来,“师叔你怎么在这里啊,师叔祖找你呢。”

  “找你?”纪宸推了推晏珩,催促道:“快回去吧,别让你师叔等急了。”

  晏珩回头看了一眼纪宸,有些不舍地叮嘱道:“回去好好休息。”

  “诶,知道了知道了。”

  小弟子看了看纪宸又看了看晏珩,见晏珩走远了,慌忙朝纪宸施礼,匆匆转身去追晏珩去了。






第15章 色令智昏
  公孙月白在暗处躲到天亮,她左臂的伤口最近越发的趋向于劣势,每夜子时断口处都会有灼烧般的疼痛,被鹿离刀伤到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公孙月白捡起了洞口处的一方帕子,捻了捻帕子的边缘,冷哼了一声,将帕子震成了齑粉。昨夜她是收到了黑衣男人的信号才离开洞穴的,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七玄山的人这么快就摸了过来。

  “没用的废物!”公孙月白看了一眼洞口的肉块,挥手将它们震飞了出去,把洞穴前的空地让了出来。

  公孙月白嘬唇作哨引来了一只鹰,她将之前准备好的纸条塞进了信筒里,“去,给秦公送去。”

  公孙月白看着破晓的天空,拉上兜帽隐在了黑暗中。

  信鹰在窗棂上扑腾了几下,莫止将里面的信取了出来,递到了床幔前,“秦公,公孙先生的信。”

  秦严明咳嗽了几声,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他缓了一会,“念。”

  “朝不保夕,好自为之。”

  秦严明瞪大了眼睛,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莫止上前顺了顺他的背,“秦公,保重身体。”

  秦严明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吃力地直起上半身,“魔修……魔修就是不可信!这种私下里龌龊不堪、狗咬狗的东西,我就是病糊涂了才会信她!”

  “府里的奸细查出来了吗?”秦严明喘了几口粗气。

  “没有。”莫止销毁了那张纸条,“那些下人死得很离奇,身上的伤口几乎是故意模仿魔修,像是有人故意嫁祸给我们的。”

  秦严明冷哼了一声,“找不出来就把可疑的全都杀掉,反正七玄山的人都来了,我倒是要看看谁能硬到最后。”

  “明白。”莫止领了命便退了出去,他关门之前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上顿了一下,“秦公,前天有人来拜访,看到了大少爷之后便离开了,说是今天会亲自来找你。”

  “什么人?”

  莫止回道:“一个黑衣人,并没有道明目的和姓名。”

  秦严明无力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出去吧。”

  秦严明躺在榻上,放缓了呼吸准备入睡,周围静得很,满屋子的药味无法驱散,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搭上了秦严明的手腕,把他从浅眠中惊了起来。

  “你是谁?!”

  黑衣男子收回了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床幔,秦严明看不清他的脸,周围也捕捉不到一丝一毫关于这个神秘人的气息,仿佛这个人就像是泡沫一般,一吹就散。

  “南疆蛊毒?”黑衣男子沉思了片刻,“怪不得要用枯木逢春这种禁术,秦公也不要白费力气了,我自幼修习了一些隐藏气息的功法,想必秦公是感觉不到的。”

  “那天晚上是你?”秦严明的眼睛眯了起来,关于那天晚上有人入侵后院的事情莫止已经说过了,只不过让秦严明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解蛊毒的方法有许多钟,为何要选择魔修的术法?”

  “身为一方镇主,镇守北雁地带,你觉得被人用了南蛮人的术法是件很光荣的事情吗?”秦严明恶狠狠地说,脸上的褶子全部皱了起来。

  “那秦公是觉得用了魔修的禁术是很光荣的事情吗?”

  “并不,所以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秦严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北州的人需要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依赖、爱戴的秦公出一点差错。”

  这句话让北州的皇帝听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黑衣人轻笑了一声,“这种蛊毒或许让七玄山的人来解并不难。”

  秦严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颤巍巍地端过药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一山不能容二虎,况且九州上存在着五只老虎,凭什么他七玄山就拥有着正统正道的名号,阁下以为现在的修真界还是以前的修真界吗?外敌入侵时可以一致对外,平时的时候不明着斗就不错了,阁下连这个问题都不懂,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床帐外一时安静了下来,秦严明突然听到了一丝轻微的笑声,起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黑衣男子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

  “所以说送去七玄山的信并不是你们?”

  秦严明愣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我也在查这件事情,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还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明白。”

  秦严明有些艰难地直起上身,他咳嗽了几声,询问道:“还没有请教阁下大名?”

  “区区贱名,何足挂齿?”

  “难道阁下千方百计地潜入我秦府?”秦严明挑了挑眉毛,“就是想来听我说点胡话?还是说七玄山的人已经起疑了,派你来试试水?”

  “秦公放心,七玄山的人还没有起疑,秦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要一口咬定自己鬼迷心窍,自然有人替你脱罪,前提是公孙月白必须死。”

  秦严明冷笑了一声,“阁下是想让我来个死无对证?你放心公孙月白是个不讲道义的人,我们两个的合作早就终止了。”

  “魔修都是不讲道义的,秦公好好休息,告辞。”

  “慢走,不送。”

  纪宸回到白雪的住所处就扎到床上一觉睡到了下去,夜枫也不好擅自去打扰他,夜枫估摸着白雪快回来了,才把纪宸喊了起来。

  “什么时辰了?”纪宸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爬了起来。

  “别睡了,白姑娘快要回来了。”夜枫从衣架上把纪宸的外袍扯了下来,扔到了床上,“太阳快下山了,你昨晚去哪了?”

  “昨晚?”纪宸把外袍随意地往身上一裹,一脸神秘地看着夜枫,“昨晚我去了北雁山,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公孙月白?”

  纪宸笑得一脸神秘,“接近了,我遇到了她那条蛇。”

  “公孙月白把窝按在北雁山上了?”夜枫收拾床铺的手顿了顿,“昨天晚上我一直看着白姑娘,并没发现公孙月白和公孙延,栾钦城中途神色慌张的离开了。”

  “栾钦城?先不管他,白姐姐没事就好,他一个大男人出不了什么事。”纪宸磨蹭着坐到了桌边,喝光了一茶壶的水。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秦府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我也管不着,我答应九尾仙姬的事情都完成了,是该考虑考虑去无望崖的事情了。”纪宸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将所有的茶杯或首相扣或尾相接的叠了起来,“至于公孙月白嘛,我现在又不想杀她了,多麻烦啊,要拼命还要挨刀子流血。”

  夜枫语噎了一下,“不如以绝后患的好。”

  “她毕竟还是栖云山的堂主,即便是入了鬼道,那也应该由我爹来惩治她。”纪宸猛地抽出最底下的杯子,所有的杯子叮叮当当地歪了一桌子。

  夜枫把杯子往床铺里一扔,厉声道:“不要把杯子弄坏了,白姑娘还要去集市上买!”

  “知道了,知道了。”纪宸慌忙把茶杯摆正,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又要去哪?”夜枫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觅食,回见。”

  临近除岁各家各户已经早早地点上了灯笼,一条街上黄澄澄的一片,叫卖声一声赛过一声,各种吃食的香气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钻,有一种近似恍惚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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