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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总想弄死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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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戴着之前见过的诡异面具的人影在跑动,还有更多则守在中间严阵以待。他们正中是一名高大的黑衣人,身旁有一道瘦削的身影,面目模糊不清,却让傅红梅瞬间屏住了呼吸——那身形,那大雾中依然能看到大概的衣服颜色,正是许明飞离家前备着的!
  而正在外围激战的,有不少熟面孔,赫然便是师弟陆潜的亲信!傅红梅又惊又喜,当即长啸一声,召唤暗中四下打探的弟子们,随即身形一动,换了个方位,打算寻机会将儿子抢出来。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后方快速地靠近,傅红梅想也不想地一剑向后撩出,却被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反而在她剑身上轻轻一点,用的正是同门的破解招式。她轻咦了一声,回头看去,就见陆潜难掩诧异的目光:“师姐,你怎么在这儿?”
  陆潜一面寒暄,一面手上也不停着,脚下飞快地踩着步子,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叮当声中,已与后头追上来的人对了十几剑。
  傅红梅看清他的对手时,却是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只见那人满身的血,更诡异的是,一张脸有种说不出的别扭,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其中一小半与另外一大半十分不搭,显得怪异极了。当然,这不影响她的反应速度,她当即调转了剑尖,一面帮师弟退敌一面道:“这些人……抓了飞儿,我寻过来。师弟,他们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知道了底细,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陆潜与那人本是旗鼓相当,有了她助阵,对方显然撑不住了,急急地呼着同伴过来。奇怪的是,听他指挥的人又是另一种装扮,颇为眼熟……傅红梅头脑中转了一圈,忽然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与师弟战在一处的,竟是与青木堡齐名的魔教中人!以衣服胸口一个形状狰狞的骷髅为记。
  “你遇上了魔教人?”傅红梅压低了声音,被眼前这乱作一团的局面弄得有些混乱。现在,一伙是绑了飞儿的面具人,一伙是师弟一行,一伙是带着明晃晃魔教标识的人。过一会儿听到自己讯息的青木堡其他人,各个乱七八糟的门派大概都会围过来……真的就该乱成一锅粥了。
  “过后再跟你解释!”陆潜挽了个剑花,细心地替傅红梅挡去几把冷剑,“师姐,这儿太危险,你快躲开些,飞儿那头我来想办法。”
  尽管情势危急,傅红梅却还是觉得有些好笑。明明从小到大自己打架都比这小师弟还强上一些,他却什么时候都习惯把自己挡在身后。当然,这位的天赋向来出众,每次练手也有让着自己的成分在……
  “没事,师姐跟你一道。”心情总算明朗了一点,傅红梅逼退二人,眉间带了几分侠女的豪情。
  “师姐,这是魔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陆潜却有些着急。
  “怎么,担心你的好师姐发现你跟魔教沆瀣一气同流合污?”忽然,那个脸很怪异的人退远了几分,发出一声冷笑。
  陆潜手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挥剑,只是更加狠厉了几分:“……打不过,便想要挑拨离间了么?”
  “哈哈哈哈哈哈,与魔教的人合作在九溪站稳脚跟,帮你做些正道‘大侠’不方便做的事,陆潜啊陆潜,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么?我以为你是条心狠手手辣的汉子,没想到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对方哈哈大笑,手一挥,数名手下纷纷上前,又一一被陆潜斩杀于剑下,那人表情却丝毫不变,似乎手下的命完全不是命一般。
  若是平日听到类似的话,傅红梅只会一笑了之,觉得魔教的人说谎话也不打草稿,然而这两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她忽然有点心惊肉跳起来。
  这时候,无念大师一行人也找了过来,青木堡的一些机灵的弟子也有了动静,水上浓浓的雾气淡了一些,放眼望去,全是人影憧憧。这人一面笑一面历数陆潜利用九溪做过的事,包括袭击往来的船只,打击道上竞争者,以及……斩杀同门不同心之人,全都以内力传了出去,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远处又是一阵骚动,显然是有人听到这些忍不住了。陆潜一脸冷肃,倒是丝毫没有变脸色,只是眉头稍微紧了一些,同样提高了音量:“魔教妖人,少用这些谣言蛊惑人心,有本事拿出真凭实据来!”
  那人讥诮地挑起了嘴角:“你真行啊,陆潜,前脚跟我翻了脸,后脚就把九溪的落脚处一把火烧了,摆明了我拿不出是吧?只可惜,我早就防……”
  陆潜一剑捅穿了一名魔教之人,剑势不停,狠狠地扎向了对方。那人的声音被打断,两人瞬间过起招来。陆潜百忙之中对傅红梅说了句:“师姐,赶紧离开,明飞那头我来想办法。”
  说着将对手留给手下,悄悄使了个眼色,手下便会意地将对方越拖越远了。
  陆潜亲昵地一把拉起傅红梅跑开了些,道:“师姐你等会儿,我这便去救飞儿!”
  说着步伐一转,整个人如一滴水一般融入了整个战场中,没发现傅红梅略微失神的模样。
  傅红梅有些茫然似的碾了一下脚尖,又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被握过的手,头脑中是近乎空白的:有时候太了解一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从小到大,这位小师弟越是心虚,就越是一副跟人拼命的架势。若真的与他毫无干系,他只会一脸嘲讽加不屑的模样……
  四围人闹成一团,她手脚冰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另一头,戴着面具的人有计划地向内缩笼,一人向端木和楚岫躬了躬身:“教主,公子,竺明旭的人马不知为何出现在此,还与陆潜的人对上了,现在太过混乱,反正许青云的名声已经完了,不如先离开,其他的从长计议?”
  一身黑衣的端木鸣鸿和他身边的人却皱着眉盯着远处,一副非常不解的样子。手下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隐约看到陆潜的人与一个穿着魔教服饰的人战作一团,以他的目力,完全看不清那人是谁。
  楚岫的声音轻轻响起:“那是……少衍的脸。”
  端木皱眉:“大半张脸是少衍,小半张是……竺明旭。有意思。”
  

  ☆、最终对决2

  
  端木鸣鸿身侧的人穿着锦衣; 似乎经历过一场恶斗,衣摆衣袖都有不少撕裂处,破破烂烂的; 又是血又是尘,双手更是被刺目的红色淹没了。他长发凌乱; 底下是一张格外年轻的、未经世事的脸,却像受了重大打击一般疲惫不堪——正是许明飞的脸。
  只是当状态格外诡异的竺明旭出现后; 一直沉默的“许明飞”却倏然转头望去; 表情依旧不变,眼中却带上了与他整体非常不符的凌厉。
  端木鸣鸿皱眉问:“这是……易容没弄好,露馅了?”
  在魔教,人人都会一些旁门左道之法,只是各部掌握的技能不太一样。比如千峰阁的人变脸跟吃饭一样简单,万刃阁的人危急时刻一发狂能瞬间将内力提升数倍……但出于无天的疑心病; 这些技能是严禁互通的。当然; 这种保命的本事; 愿意互通的人本也少之又少。
  按理说,几名坛主是绝不可能会易容术的。但竺明旭向来路子多; 若说他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三脚猫的易容本事; 却学得不伦不类; 甚至中途面皮掉了一半,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但直觉告诉端木这不太对。首先,竺明旭没事易容成一个死人做什么?就算不嫌晦气,走到哪儿都会引起高度关注; 还能做的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吓尿一两个胆小的?真想闹事的话,还不如随便易容成一个路人,至少让人防不胜防。再者,对方的状态实在不对劲,端木的目力不错,远远地就看到那双面怪人整张面皮都在不自觉地扭曲着,极慢又肉眼可见地发生着变化。
  就好像……竺明旭的脸在一点点被少衍的脸覆盖一般。
  顶着许明飞脸的青年盯着那头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发出的却是楚岫的声音:“不是易容……不对,跟易容应当有点关系,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手法。”
  头脑中闪过模模糊糊的印象,然后逐渐串在了一起,接下去便确定了不少:“有一次我从无天的住处出来,正见到他的一名姬妾过来,顶着……最早那位的脸。”
  那名姬妾楚岫不止见过一次,身材声音都极似无天的白月光,连才艺都有些重叠之处,着实被宠幸了一阵。有一日无天追忆往事,还对着楚岫感慨过:“这张脸如果再像一点就好了。”
  白月光温婉可人,这女子却是偏妖媚的脸。但那次楚岫见到她时,对方的面皮却与白月光毫无二致,甚至连眼角的一颗小痣都一模一样。她眼中满是恐惧,整个人瑟瑟发抖,无天却哈哈大笑地招手,过来过来……
  两人擦肩而过时,楚岫清楚地看到她的面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无天对楚岫的感觉一直复杂,痛恨白月光一死了之时就往死里厌恶楚岫,怀念白月光时又会对着楚岫讲点古,偶尔还会透露一点其他的事。
  据说,这是他千方百计从苗寨得来的一种蛊虫,先做一个白月光的人。皮面具,在上头均匀地洒上虫卵,将其孵化后覆到某人的脸上。这些蛊虫有种特性,孵化时是什么状态,日后便再也不会改变。啃完了整张面具后,本身便会成为那面具的模样,然后一点一点嵌进对方的血肉里,直到完全给人换了一张脸。
  当初的楚岫被这法子恶心得不轻,过了很久才缓过来,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一次具体过程。
  仔细看去,竺明旭的脸上有伤,似乎被刀剑削去了一块,想是换脸没完成便不知怎的与陆潜斗到了一起。只是剩下的蛊虫还在顽强地想要恢复最初的状态,这会儿周围少了一些“同伴”,别的便执着地朝着空缺处蔓延。激斗中显然也无法为它们提供食物,便只好就地吸收血肉,竺明旭疼得小半张扔属于自己的脸全扭曲在一起,又似乎格外开心,无声地大笑着,看起来十分癫狂。
  而他已变为少衍的部分,却是僵硬无比丝毫不动的,仿佛扣了一张厚厚的面具。
  端木与楚岫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两人都觉得:这人疯了。
  他们并不怀疑竺明旭是受人所害。这法子是个长期的过程,在虫卵孵化的过程中,需要每晚覆着人。皮面具入睡,无天自然可以强迫姬妾改造,但说有人这样长期控制竺明旭,实在不大可能。那么……便只能是他自愿的。
  “他想要给自己换一张少衍的脸……”楚岫心中有很多东西在乱窜,答案呼之欲出。
  “看来他并不像自己表现的,与少衍只是点头之交。”端木摇摇头。
  楚岫忽然想起了一事,猛地看向端木:“当初你杀少衍,真的只是为了在无天面前装样子?”
  当初少衍奉他的命令外出办事,归来时被端木鸣鸿格杀于半路,草草地让个万刃阁的手下将尸体送了回来,那人的态度倨傲无比:“此人胆敢对左护法不敬,已就地伏诛。主子说了,右护法若依旧这般纵容底下人,别怪他日后见一个杀一个……”
  后头还有更多更难听的话,楚岫被少衍的死刺激到不行,当场将那人刺死,差点还要带人杀上万刃阁去。若不是最后关头理智回笼,恐怕一伙人气势汹汹一出门,无天就会先被惊动了。楚岫默默地把这根刺扎在心底,哪怕现在与端木在一起了,也依然会在夜半时分从梦中惊醒,觉得对不住兄弟。
  埋得越深,就越不敢提起。然而现在,他却忽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果然,他一问,端木一脸惊讶:“你说什么?”
  楚岫呼吸急促起来,虽然碍于脸上那层不属于自己的皮,依旧看不出端倪,声音却有些颤抖,低声将当初端木手下的话复述了一遍。
  端木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已经是暴怒了,猛地一拍身后原本打算用来做戏给许青云等人看的高台,木台轰然倒塌:“他竟然是这么告诉你的?”
  当年为了瞒过无天,端木亲手促成了一系列的摩擦,左右护法势同水火,关系降到了冰点。但他时时关注着千峰阁的动静,却不是为了毁灭,而是……守护。那会儿他们的地位还不是很稳定,手底下一群人个个人心隔肚皮,卯足了劲等着上位,难得有那么几个经历了重重考验,晋升为心腹。
  端木当初派去的便是他以为的心腹。
  两大护法对立许久,他终于小心翼翼地,想要说一次真话。他让那人告诉楚岫,自己无意中发现少衍行踪诡秘,似乎在打探楚岫的私事,被自己撞破后,心虚逃跑,最后不敌被杀。端木还想隐晦地提醒楚岫,自己注意到他有几次外出办事有格外的逗留,时间久了别人也可能注意到,小心别留下把柄。
  可紧接着便传来手下被右护法杀死,对方还发誓要为兄弟报仇的消息。端木鸣鸿当时困惑了许久,最终钻了牛角尖,因为自己心底的一点隐秘念想,把少衍与楚岫平日里的亲近当成了另一种关系。
  如果是爱情,那么便说得通了。哪怕对方背叛,得知死讯时依然会痛不欲生。
  这年头让端木鸣鸿几乎发狂,根本没有勇气找上楚岫。一个选择了逃避,一个满腔愤怒,两人再次对立了数年。
  而现在冷不丁把旧事揭开,两人震惊地对望,忽然发现,这极有可能完全是另一件事。
  首先,端木当年的手下绝对有问题。其次,少衍可能有什么事瞒着楚岫。
  楚岫头脑中乱成一片,旧事从犄角旮旯里一一翻出:“你跟我详细说说,当初怎么发现少衍不对的?”
  这事说来也简单,端木鸣鸿当年还是个毛头小伙子,情窦初开,想念心上人不可自已,却又偏偏不能靠近,时间一久就有点疯魔了,难得有个机会便偷偷摸摸地跟踪心上人。楚岫身有寒毒,对付一般人没问题,比起端木却到底差了不少,再小心谨慎也没有发现后头跟了个大号痴。汉,当时他也正好稍稍站稳脚跟,心中报复许青云的念头一刻也未停,便四处踩点,想要弄个秘密据点。
  端木有一次跟了他一段,忽然发现还有另一个人也在小心翼翼地跟着楚岫,顿时怒上心头:老子的人你也敢打主意?弄死你!
  他功夫比对方好上一些,悄无声息地绕过去一看,正是少衍!对方显然吃了一惊,转身就跑,端木本还想问问对方是怎么回事,这一来,不显然是心虚吗?当即追了上去,对方七弯八拐也没将他绕晕,最后弯过一条小路时,正看到自以为脱险了的少衍慢斯条理地站在江边,似乎等着什么人。
  端木鸣鸿追上前,在对方惊惧戒备的目光下悍然动刀,最终将其杀死。
  “等等,你说那是什么时候?”楚岫声音颤抖,竭力保持着冷静。
  “寅时接近卯时。”端木对时间一向注意。
  “当天我让少衍去做些事,挺耗时间,他不可能那么快回来跟踪我……寅时接近卯时,他刚刚赶回来还差不多,我们约好的在那江边见面。”楚岫道,“事后我确认过,当初的任务,他完成得很漂亮。”
  “可我也不可能看错,那确确实实就是少衍……”端木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我看到的,是另有别人易容成少衍的样子?”
  “当时千峰阁尚未全掌握在我手中,易容之法我并未教给旁人,只给手下每人备了几张人。皮面具。”楚岫的思路反而清晰起来,“除了扔到人群中不会有人看第二眼的普通脸,每个人还给了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具,方便他们关键时刻金蝉脱壳,迷惑别人视线。”
  “……你是说,有人得到了属于少衍的那张面具?”端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可能,对方偷的,或者,少衍自愿给的?”
  楚岫情绪低落,朝着竺明旭处看了一眼:“恐怕……是少衍给的。”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否则面具没了一定会上报,而且,端木大老远地追人,不可能恰好便追到了江边。只不知道竺明旭是当初不敌之下,想以真正的少衍转移视线蒙混过关,还是慌不择路之下,下意识地选择了与少衍约定见面的地点逃亡。
  这么看来,后来端木手下颠倒黑白的事,恐怕也是竺明旭的手笔。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极其冷静地挑拨左右护法的关系,恐怕……少衍真的是看错人了。
  可现在这一切又怎么算呢?人都死了这么多年,坟前的两棵楚岫种下的小树苗都长到了一人多高,竺明旭却疯了似的给自己整出了一张少衍的脸。
  少衍已逝,旁人再也无从知晓他当初随手在刑堂外救下一个人,两者又在暗无天日的魔教,发展出了怎样的情愫。
  楚岫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少衍当年,该是动了真情的。千峰阁的人出山的机会向来不算多,出去一趟都是分秒必争,回来晚了便要受罚,他给出那张面具,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出任务时,让竺明旭易容到指定地点来见自己。一来同伴万一不小心撞见了,那也是“少衍”回自己的房间,完全不会起疑心。二来,他大概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对方,相信对方不会顶着自己的脸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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