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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总想弄死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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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石子骨碌碌地滚进来,啪地撞上了他的鞋子。老头儿稍稍动了一下,到底没有抬起头来。
  端木又试了两次,终于闪身进了屋内,伸手点了老头儿的睡穴,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炉子前,解下了腰间的一个黑布兜。布兜打开,露出了十几把长刀。难为他带着这许多长刀来去,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随手抽出一把,将刀尖放到火上烤,刀尖泛起了通红的颜色时,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把里头的液体小心地顺着刀尖倒了一个圈。嗤啦声中,白气袅袅升起,随后格拉一声,刀尖竟然就这样断了下来。
  端木伸手捡起那呈出灰白色的断刃,手指一用力,竟然轻而易举地将断口附近“揉碎”了。这是他外出时偶然得到的,一个江湖卖艺的表演“胸膛断剑”时给兵刃做手脚的玩意儿,这时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不过,太拙劣了可骗不过无天。
  因着楚岫,端木难得地耐下了性子,一把刀一把刀地试过去,东方即将破晓的时候,满地都是一小截一小截的断刃,却终于大致掌握了最合适的火候与药物用量。
  他拔出蝉翼刀,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刀身,然后毫不迟疑地把刀尖递入了火中。
  第二日,无天坐在他高高的宝座上,听完底下人“楚岫最迟明日便可回山”的消息,鹰隼般的眼中有说墓庖簧良词牛幢煌低倒刈⒆潘亩四静蹲礁稣拧4乖谏聿嗟氖纸袅私簦讣獯サ搅舜硬焕肷淼牟跻淼叮涑构恰�
  晚上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反复地推演着可能的情况与应对措施。不知过去多久,迷迷糊糊将要入睡时,忽然门一动,一个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
  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在他脑海中描摹过千万遍的、近来莫名其妙满脑子都是的身影。头脑中某根弦猛然绷断,这些天的紧张、焦虑、烦躁、思念、绝望纷纷涌了上来,端木觉得当时自己的眼中一定充血了,否则对方的身影不会一下子变得那么模糊。
  楚岫有些惊讶地看着猛然翻身而起的同伴,正要说一句诸如“我回来了,累死了”之类的话,就见那人猛地扑了过来,下一秒,灼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轰——千万朵烟花在头脑中炸开,楚岫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肖想已久的味道让端木几欲疯狂,竭尽全力才停了下来,一面亲昵地摩挲着对方的长发,一面化解着对方的反抗:“嘘,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不知因何而起,也一直不敢告诉你。
  无天想要试探我们。我在我的刀上做了手脚,到时候你竭尽全力就行,折了我的刀又差点要了我的命,无天总该没话可说了。
  但“说”字刚一出口,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告白尚未出口,好不容易想好的应对法子尚未来得及解释,门外便传来人声,有人飞快地由远及近,然后冷漠地传话:“端木鸣鸿,楚岫,教主命你们立刻去一趟魔宫。”
  无天竟是一刻都不愿看他们多待了。
  再往后,一切便失了控。
  楚岫风尘仆仆尚未稍缓,先是被端木闹了个措手不及,紧接着又被无天的命令砸了一脸。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你们是我手底下最优秀的孩子,那么今日便看看,到底谁更强一些吧。唔,老规矩,只有强的那个才能活下来哦。”
  “……本座知道你一路劳顿,这么着,你可以就地调息一番,太阳升起时再开始比试吧。旭日东升,多好。”多年以后,那人阴沉沉的脸上扯着的阴鸷的恶意的笑,都是端木鸣鸿心头的一根毒刺。
  一连串的出乎意料,饶是冷静如楚岫也乱了方寸。直到决战时刻来临,脑子里依然浑浑的,丝毫没有渡过此次危机的头绪。其他人全被无天叫来观战,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让他近乎颤抖,挥出的剑完全没了平日的从容。
  无天的笑渐渐地敛起,眼神更冷了几分。
  端木鸣鸿心中一悸,手中的蝉翼刀发出尖锐的声响,漫天的刀影顿时压向了楚岫。楚岫有些愕然地抬头,眼中是竭力掩饰的难以置信。端木垂下眼,手下更凌厉了几分,步步紧逼。
  可无论如何,楚岫到底也没舍得把剑锋直指这位忽然反目的兄弟。他以两人才能明白的眼神示意,不如豁出去了,拼一把!
  可惜,他等来的答案是对方狠狠一刀,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干脆无比地扎向了他的心脏。
  当的一声,无天慢斯条理端起的茶杯忽然飞出,似慢实快地砸在了蝉翼刀上。
  刀身立折,脱手而出,端木受不住这巨大的内力,踉跄了两步。楚岫和无天都没有发现,他向旁冲出的这两步,正好挡住了一截极短的刀身。
  无天这一掷,本该折为两截的蝉翼刀,实际上断成了三段。
  端木鸣鸿与楚岫成了魔教的左右护法,左右护法成了互相仇视的敌人。无天盯了一阵,确保他的左膀右臂不再有小动作,很是满意。
  楚岫默默地拒绝回忆那缠绵的一吻和那致命的一刀之间的联系。端木竭力地克制着每一个想要不顾一切去找楚岫的念头,他分辨不清,那双如影随形的眼睛还在不在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张小衡、一只小白 姑娘的地雷~
感谢 微凉南北风 姑娘的营养液~

  ☆、混乱之始

  
  右护法窝在自家的地盘上; 正慢斯条理地挑着灯回忆往昔,耳畔忽有风声急急而来,紧接着窗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象征性地叩叩两下后; 端木鸣鸿熟门熟路地翻了进来。
  “……你翻窗子还翻上瘾了?我这儿的门真不是摆设。”楚岫无奈道。
  “顺路。这头的道上人少。”端木毫不见外地拖了条椅子凑到他身边,“不是你走之前三申五令; 让我尽量少被人看到这状态么?”
  “听起来我该好好查一查千峰阁日常巡逻的疏漏。”楚岫挑了挑眉。眼看端木越凑越近,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谁知稍稍一动; 对方的眼神便凉凉地扫了过来。
  自己刚刚主动捅破了窗户纸; 现在这样貌似有点理亏……楚岫讪讪地停下小动作,无辜地回望。
  端木不吃他这套,直接伸胳膊一捞,在人反应过来之前将人一把扯过来,吧唧在额头上亲了一口:“你要在我们的事上有这般雷厉风行,大概我要不了多久便能心想事成了。”
  楚岫被他的不按常理出牌吓了一跳; 嗖地缩了回去:“……你说过慢慢来的!”
  “好; 慢慢来; 蜗牛爬的速度我都认了,成不?”端木的手横着往楚岫这边的椅背上一伸; 闲闲地去卷他的头发; “只要你别一直原地踏步; 或者干脆缩回去了。”
  正打算抢回自己长发的楚岫愣了一下:“为何这么说?”
  端木唇边露出一点笑意:“你这人,性子一直没什么大变化。喜常不喜变,讨厌任何难以掌控的事。当初我刚入你的小屋,手脚稍稍动一动; 你的注意力就全跟过来了,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大约用了大半年,我夜里翻身的时候你才不会惊醒吧?”
  “你记得倒是清楚!”楚岫有些惊讶,接着笑着摇摇头,“那一阵你也过得不容易,谁让你锯嘴葫芦似的,什么事都闷着不说。”
  那时候的端木一直一副小狼崽的模样,对着每个靠近他的人龇牙咧嘴,警觉得要命。楚岫也不过是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孩子,一开始觉得他不知好歹,一时兴起收这么个小弟简直头大。直到有一日,忽然惊觉这孩子虽然面上依旧桀骜,却敏锐地察觉并尽量顺着自己的小习惯,连原本一夜几次的翻身都小心地克制住了。
  那会儿,他才恍然明白,这人油盐不进的模样,不过是为了掩饰进入新环境的不安。
  “说实话,我本来看你那样儿,估摸着要不了三天你就会后悔,伤一好大概就会被扔出去了。既然这样,抱着你大腿谄媚也是无用。”端木笑道,“不曾想,你倒是一直捏着鼻子忍了。”
  “本护法言出必践,虽然一时心软收了个跟想象不大符的小弟,也没有赶出门去的理儿。”楚岫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端木鸣鸿看得心痒,又不能操之过急,只好心里默默记一笔账,以便有朝一日一次性讨个够。
  “对了,你怎么又出来了?”楚岫这才想起刚开始想问的问题。
  “该与我一道闭关的某人迟迟不归,自然得出来看看。”端木好整以暇地盯着楚岫,“免得某人面皮薄,磨磨蹭蹭地索性不回去了,让人起疑。方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事实上,闭关事小,剩下的日子里能不能继续同塌而眠才是关键!
  楚岫一听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就知道有猫腻,不过他也懒得计较,免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正打算随之一道回密室,忽然心中一动:“方才我想的,是白日在你藏兵阁看到的一样有意思的东西。”
  端木似乎有些不解,询问地看着楚岫。
  “最后一排刀架中间。”楚岫提醒。既然打定主意要试试,不若从打开心结开始。虽然他想了许久,也不明白端木为何直到现在也不解释一下原委。
  端木终于露出了些许诧异:“你……看到蝉翼刀了?”
  楚岫点点头:“我还从红绡那儿得知了当年的事。”
  正待说些什么的端木注意力立刻被后一句吸引了过去,全身的雷达瞬间打开:“什么?你和那女人连这些都聊到了?什么时候的事?”
  楚岫被这连珠炮似的问话惊了一下,不由小心地反省起与红绡的联络有没有任何不正常来。
  正自一头雾水,就听端木暴躁道:“我就知道,那女人一定趁机对你表明心意了对不对?”
  楚岫:“……”
  天知道,红绡到底是女孩子,见了男神面皮薄,在叙述往事时,都只敢克制地写“念右护法昔日大恩”之类,这欲说还休的一点情愫就被教主大人道破了。
  端木鸣鸿气恨恨,明明严格控制两人见面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又搭上话了!恨不能把自家宝贝捂得严严实实之际忽然看到楚岫一脸惊悚的目光,不由呆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你……原本不知道?”
  看着这家伙一脸恨不能时光倒流的生无可恋样,楚岫重重地点了点头。
  端木:“……”
  “所以……你该不会为了这点破事儿,索性连当初蝉翼刀的事也不跟我解释一下了吧?”楚岫简直无语了。
  “……那倒没有。”端木恹恹地回,“只是你我为左右护法这些年,龃龉之处数不胜数,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罢了。”
  怎么可能一样?楚岫失笑,正待反驳,忽听外头一阵喧哗。
  这喧哗声离得挺远,听位置应当是千峰阁大门处,但声音颇大,夹杂着不少人的怒喝,楚岫一耳朵就听到自家那帮孩子愤愤的争闹声,其中竟隐隐夹着金戈之声,显然已交了手。
  这倒是奇了,上一次敢直接堵上千峰阁大门的,只有得了端木鸣鸿命令的白霜和青衣。
  楚岫倏然起身,一纵身到了窗前,将窗子开了一道缝。晚风带着凉意瞬间灌入,只见山门处火炬高举,偶尔还有几道寒星似的光亮闪动,煞是热闹。
  “啧,终于沉不住气了。”端木无声无息地贴到了楚岫身后,冷声道。
  “冲着我来的,你先别出面。”楚岫说着,眼见几条黑影飞快地向这边掠来,赶紧侧了侧身,将端木挡在了对方视线外。
  端木有点不情不愿:“这添乱的毛病。”
  “你扛刀干架这些年,难得休养几天,就好好歇着吧。”这会儿已能看清来人是自己的属下了,楚岫从窗子一跃而出,“我出去看看,你在里头等会儿。”
  千峰阁门前。
  昆山一手架着气喘吁吁的白药师,一手持剑,身边围着一众自家兄弟,与身后追上来的人形成了尖锐的对峙。明晃晃的火光照耀下,能清晰地看到他形容颇为狼狈,衣服扯开了好几处,左袖只剩一点布料顽强地连着,一条裤管更是不知去了何处,浑身又是血又是土的,大腿处有一条长长的剑伤,一眼看去殷红一片。
  白药师也比他强不到哪里去,披头散发的,白白胖胖的脸上黑一道红一道,不知哪里沾来的血被冷汗一冲,沟沟壑壑,惨不忍睹。老头儿年纪大了,又是惊又是累的,整个人都萎了。
  几名闻声匆匆赶来的弟兄见这情况,气得眼都红了。
  昆山眼底带着怒火,说话间倒依然沉得住气:“朱雀令主,你半夜率人偷袭药庐,现又堂而皇之地直接堵上千峰阁,是铁了心要以下犯上,不把护法、坛主放在眼里了是吧?”
  朱雀令得主一袭张扬的红衣,五官姣好,唇红齿白,细长的眼睛一斜,颇有些妖娆的意味。奈何他的妖娆不似青衣的大气自然,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娘气,很有引人反胃的效果。
  听了昆山的质问,他也不急着反驳,反而慢斯条理地打理着自己的芊芊十指,红艳艳的长指甲宛若一把把精致锋锐的小刀,在火光下透出一股幽幽的冷光来。
  他这模样实在太过气人,当即便有几人按捺不住,唰地拔出长剑:“你毫无缘由擅闯千峰阁,伤我阁中兄弟,还有什么可说的?”“今日便领教领教高招!”“……”
  昆山环顾群情激愤的弟兄们,没有阻止。千峰阁若被人欺上门来了还不反击,那才是一个笑话。
  说时迟那时快,身旁一名使双剑的身形暴起,身法快到几乎无法看清,左右一晃便已到了朱雀令主面前,长剑带风,瞬间刺向对方面门。眼看就要一击得手,朱雀令主身后倏然递出四五把寒光闪闪的长钩,有的架住双剑,有的钩子一翻,便要来削他的手腕。
  千峰阁诸人顿时炸了锅:“不要脸——”四五人身形同时一动,脚下轻点,瞬间赶了上去,一群人乱成了一锅粥。巨大的碰撞声传来,带着刺耳的吱嘎声,火花四溅。
  朱雀一支统共七人,这次追来的不过四人,各自带着些虾兵蟹将,战力并不强悍,虽然不明对方真正目的之下千峰阁出动的人并不多,却也逐渐占了上风。但朱雀令主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依旧悠悠然地看着众人打斗,仿佛与自己无关一般。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被这打斗惊动,匆匆赶来,他才扯出一抹恶意的笑来。昆山眉心一跳,就见那人将宝贝的双手一收,环抱在胸前,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说:“坛主白药师对我手下下蛊,我不过想问个缘由,便遭到千峰阁百般阻挠。我还想问问,昆山副阁,这是你的好主子右护法大人授意呢,还是自己趁着他与教主闭关,擅作主张的?”
  昆山还没回话,白药师已经忍不住跳脚:“一派胡言!谁吃饱了撑的对你手下下蛊了?”
  朱雀令主环视四周,只见白虎脉、玄武脉都有人到了现场,青衣和曹沐手底下也有人赶到了,更加得意地提高了声调:“人证物证俱在的事您老就甭抵赖了,过些个日子到教主面前分辩吧。只是今儿个非要大家帮忙评评理不可,我不过手下倒霉连带着自己也差点中招,客客气气地想找白药师对质一番,千峰阁强出什么头?是仗着势大压人呢,还是……心虚呢?”
  白药师与楚岫的关系好是出了名的,朱雀主虽然说话神神叨叨,一点关键信息都没透露,但凭着“下蛊”二字,也足以让不少人暗生惊惧了。毕竟那些卖相实在不佳的诡异虫子,足以让最大胆的汉子心头发毛。
  人群中一阵耸动。昆山见对方话里话外全打算拖千峰阁下水,气得要命,正待喝骂回去,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看似不疾不徐、实则飞快地逼近。一点清风从身侧扬起,公子优雅的身影一晃之下,便到了朱雀令主身前。
  朱雀主身手不错,又早已打听好楚岫最近与端木鸣鸿一道闭关,这才大着胆子上门叫嚣几句,想着哪怕打不过也能跑,千峰阁没有主子在应当不敢太过大动作。正要继续造势,忽见楚岫到了跟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余光见到对方扬手,忙不迭地伸手去拦,他长长的指甲并非装饰,上头套了艳红的指套,锋锐无比,直接挥向楚岫手上的脉络。
  楚岫压根懒得动兵刃,仗着奇快无比的身法,闪身避开了几记连环抓,寻到一个空隙啪地甩了朱雀令主一耳光,冷冷道:“乔红,你真是越来越找死了。”
  名字也不男不女的乔红抽身急退,捂着半边脸,怨毒地看向楚岫:“右护法,众目睽睽之下,你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一只小白、拉开作者裤子往里、张小衡 姑娘的地雷~
感谢 本尼表情包、不落 姑娘的营养液~

  ☆、狼狈二人

  
  楚岫在来路上已大致听手下说了来龙去脉。
  起因是晚上喝高了的吟风。吟风年纪小; 千峰阁诸人都拿他当小弟弟照顾,一来二去,难得在魔教也养成了个挺活泼的性子。有正事自然不会耽误; 平日里却是贪玩好动,还颇有点贪杯; 看到好酒便眼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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