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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总想弄死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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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份“低落”,不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熟悉的人看出来了也不明所以。昆山作为楚岫的第一心腹,也不过是一年前才隐约接触一点。
  “不是信不过你们。”楚岫当时无奈地扯扯嘴角,“只是这事若被无天发现了,我必然是死无全尸的,但他仰赖千峰阁处理教务久了,一时估计不舍得全部血洗,你们不知情,或许还能留点活路。”
  观澜江畔大大小小的势力无数,最大的有两股,一个是臭名昭著的魔教,一个是众人敬仰的青木堡。事实上,还有一个混乱无比的三不管地带——九溪。这里水网密布,纵横交错,各种大江小溪湿地沼泽无数,不熟悉的人贸贸然进去,就算没人跟你过不去,也会迷失在茫茫水域中,难以全身而退。
  更何况,独特的地理环境藏污纳垢地容下了许多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在地势平坦处开店设铺,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水运发达的镇子,诱使往来的客商停留歇脚,然后便肆无忌惮地杀人越货。当然,若有人帮忙牵线,你也可以上门做“买卖”,不管是获得或出手一些稀罕物,或做一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
  官府无力约束,“替天行道”的侠客也拿他们没办法,毕竟这里水域错综复杂,眼见形势不对往沼泽中一窜,谁也不敢冒入。久而久之,九溪在混乱中别有一番弱肉强食的规则,虽然不比魔教和青木堡都有不少好手,却也成了这两方面都无法轻易动摇的第三方势力。
  谁也不知道,右护法是在何时看中了九溪,又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把势力渗了进去的。
  大约只有昆山才知道,为何中秋前公子匆匆忙忙就决定对无天出手。无天反常的命令,让楚岫一下子想到是不是哪里露了破绽,既然没把握躲过对方的试探,不如先下手为强。
  楚岫变脸不过是片刻间的事。很快,他就强迫自己放松了紧绷的全身,放开攥紧的手,只有一口气吐得绵长了些,仿佛在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
  “呵……青木堡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讽刺一般地挑了挑嘴角,又压了回去,把手中的纸条收好,“我知道了。”
  “那属下告退。”昆山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准备退下。
  “等等,”楚岫有些心浮气躁,本欲自己平静一下,却又想起一事,“前一阵,端木似乎在掘地三尺地找一样东西,还为此拷问了不少童宽的人,现在还在继续吗?”
  昆山一愣,虽然这话题跳跃有点大,还是立刻反应过来:“是的,水牢那头还在继续。”
  楚岫点点头,忽然抬手扔给他两包东西:“大的那包找个极偏僻处藏了,再想法子混进水牢,把小的那包找个童宽的狗腿子服了,告诉他那藏东西的位置……注意着些,别被旁人听到。”
  端木在急着找金水灵芝,不管作何用途,反正自己留着也用不完,干脆留下一点能牵制寒毒的量,把剩下的大半都还了回去。
  楚岫倒不介意亲自还,只是事涉白药师,当日自己一直被困在千峰阁,没有得到灵药的契机,为避免节外生枝,还是悄悄进行的好。
  昆山一头雾水,不过他有个好处,楚岫不说的内容,他向来不会多问,应了个是,这回终于顺利地离开了。
  他的身影消失后,楚岫的脸色又难看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展开手中的字条,里头只有短短一句话:“青木堡少堡主定于十日后启程来九溪。”
  楚岫的手重新又攥成拳,再打开时,手中的字条已变成了碎片,再也看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了。
  “青,木,堡。”他低低地吐出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几乎带上了浓重的血腥气。再也忍不住一般,眼中涌上了疯狂的恨意。
  哗啦一声,身后厚重的石门忽然打开,端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怎么出去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光是魔教内斗,要引出其他BOSS啦,不过没那么快打,嘿嘿~O(∩_∩)O~
感谢 张小衡 姑娘长长的地雷阵~
感谢 江浸月、昔年妆、桃夭 姑娘的地雷~

  ☆、共眠之夜

  
  最无法自控的时刻被碰了个正着!楚岫浑身都僵了一下; 一时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以往拿到九溪的密报,昆山退下后便总是只剩他一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无人的环境里让情绪失控,翻出尘封的记忆; 一遍又一遍神经质般地回想每一个细节,直到伤口鲜血淋漓; 仇恨在骨子里深深地留下纵横交错的痕迹。
  而难熬的一夜之后,第二日收拾收拾; 他便依然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右护法; 几乎与整个魔教格格不入。
  这大约是属于楚岫的一点执念。
  他不敢放任内心嗜血的怪物膨胀,便只好变本加厉,在人前套上一个厚厚的壳子,让人看不清端倪的同时,也禁锢了自己。内心的毒刺不能外张,便只好向内张牙舞爪地纠缠成一团; 偶尔才借着冬日和左护法的由头; 稍稍向外戳一个口子。
  从端木鸣鸿的角度; 只能看到楚岫近乎瘦削的背部,不堪重负一般微微地瑟缩着; 又因为他的突然出声; 僵成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姿势。
  他的眸色转深了一些; 向来板着的脸上闪过一丝近乎心疼的情绪,向那头迈出的脚步却是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般地收了回来:“怎么?昆山那小子又拿棘手的事来烦你了?”
  借着这一点空档,楚岫终于将内心那头咆哮的巨兽一点一点拉回; 面部表情强行归位,略带狰狞的眼神也收了收,恢复成天塌下来也不变色的模样,反而主动回身:“没事,都在意料之中罢了。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吧。”
  最后一句明显是在转移话题,楚岫上前几步,拿手背碰了碰端木的额头:“好在热度下去一些了,再回去休息一晚,往后,恐怕便没那么消停了。”
  前些日子恢复了一点温度的手又变得冰凉,手背触到端木滚烫的额头时,两人都愣了一下。楚岫自己也觉得颇不自然,干脆地闭了嘴,想要收回手,却被端木一把牵住。
  端木鸣鸿仔细地盯了眼前这人一眼,眼角飞红,眼底还有未散尽的尖锐,但这人已用自虐般强大的控制力,把自己包裹得无坚不摧了。
  这人惯来会忍。
  他记得这人曾嘲讽般地评价无天:“大半辈子没干一件好事,一面放纵突如其来的欲望,一面拼命地在事后追悔,又尝试以醉生梦死来忘却痛苦……呵,真可怜啊,人心一旦失控,真的与畜生无异。”
  但是有什么不对。
  端木说不清缘由,他只是直觉地认为,这般一味地憋着不是办法。看看表情已变得越来越“完美”的楚岫,他忽然将对方整个往密室一带,伸手在室内的机关上一拍,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带着沉重的石门一点点关上了。
  楚岫心情糟糕,被他突然一带,有点暴躁。但又懒得计较,甚至懒得询问对方又出什么幺蛾子,恹恹地打算守着他这几日炖药的锅坐一会儿。
  谁知端木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在不高兴。”
  笃定的语气,不是疑问。
  “还行。”楚岫顿了一下,“谁没个不高兴的时候呢。”
  默默地在矮凳上坐下,小火炉里余热未散,让他忍不住有些哆嗦的身体舒适了一点。楚岫专注地盯着炉上小锅的一块粗糙不平处看,仿佛上头有什么武林秘籍一般。
  身侧暗了一下,一个高大的身影随了过来。
  楚岫忍了又忍,深呼吸了一口气。果然,这种时候就该一个人待着,否则,分分钟有杀人的冲动。
  他要是敢刨根问底,今天我就把他揍成个猪头。楚岫默默地下决心。在魔教,可没有不得欺负病号一说。
  谁知端木抬手抛过来一支木剑:“比划比划?”
  楚岫条件反射地接住,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他。
  “好久不曾动手了,怎么,要不要试试?”端木的语气近乎温柔,他还尝试把话说长一点,“不过说好了,你可不许用内力,否则便是单方面欺压我这病号。”
  高大冷峻的男人近乎小心地看着自己,昏暗的灯光在他身后跳动,勾勒出一道金边来,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楚岫倏然翻身而起,伸手点了身上几处穴道,让内力全部封住,然后居高临下,一剑刺了下来。
  “来得好!”端木精神一振,提剑相迎。这一刻,他竟然展眉笑了起来。也不知到底是为楚岫终于挪了窝,还是这一剑真的精彩。
  楚岫却不管不顾,不待招式走老,瞬间变了七八招。不似平日里轻灵的走法,招招狠辣,一柄木剑也被他挥得凌厉无比,几乎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惨烈。
  端木深深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陪他练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似乎都不知道“退”字怎么写了,熊熊的战意在不大的空间里膨胀,激烈地撞在一起,木剑相击时带点沉闷的砰砰声一声比一声急,抛却所有技巧、如同长刀对砍般的碰撞让两人都有些失控。
  楚岫猝不及防地红了眼,头皮挨着对方的剑光擦过,手中木剑猛然上撩,对方立即回守之际,高高地纵身而起,木剑仿佛长棍一般举起,势不可挡地一剑劈了下来。竟是《凌云剑谱》中琢磨多年而未成的一招,化自枪法与棍法的“压”和“砸”,威猛无比。
  若真劈到人身上,哪怕是钝朽的木剑,也能瞬间将人劈开两半。若与对方兵刃相触,这一下全身之力最大限度地集中到了剑身,效果也比寻常厉害得多。
  端木鸣鸿再变招已稍慢了一步,手腕一翻,木剑上举时便感到一股大力涌来。这时候抽身后撤是最明智之举,但看到楚岫激斗中微微咬起的牙关,不知为何,退开的心思竟淡了些。
  让他发泄一下,大约会好受一些。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本能地趋利避害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嘭——巨大的撞击声传来,一股大力从手掌传到手腕,又飞快地传到手臂,沿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就在端木做好了受点内伤的准备时,楚岫似乎被震醒了一般,几乎是有些愕然地看了看现在这局面,忽然整个剑身一偏,斜斜地擦着端木的手飞了开去,砰地撞到石墙上,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双臂被震得发麻,楚岫大口大口地喘了一会儿气,如雷般的心跳才平息了下来。
  转头就看到端木带着笑意看着他。
  右护法大人难得地升起了一点气急败坏来,笑什么笑,这人绝对是烧傻了。他恨恨地想。
  “痛快了吗?”端木问。
  “痛快,教主大人都舍得让自己痛了,我哪能不快?”楚岫没好气,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万一真把人震出了重伤,这节骨眼上万一有点事他是想死么,“我倒不知道,你竟还有烽火戏诸侯的潜质!”
  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对劲,猛地抬头,就看到端木愣了一下,噗地一声笑了起来:“你……”
  “闭嘴!”楚岫恼羞成怒。他一定是被这人传染了,才会一不留神自比宠妃什么的!
  看到精神十足开始炸毛的右护法,端木十分明智地抬手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楚岫狐疑地看看他,总觉得这人眼底还在嘲笑他。
  这一看,就发现这人满头满脸都是汗,几乎是水里捞出来的样子,顿时想起他还是个病号,恨不能抽刚才那个走火入魔般的自己一下,忙不迭赶他:“啧,赶紧躺着去躺着去。”
  “这几天躺得骨头都酸了。”端木烧退了一点,顿时有点嫌弃那矮塌,“还是活动活动筋骨舒服。”
  “你放心,等你‘闭关结束’,可就有得烦了,这会儿能偷个闲就赶紧偷个闲。”楚岫作势赶他。忽然鼻端传来一丝很淡的血腥,一愣之下面色变了:“你后背的伤裂开了?”
  右护法再一次帮教主大人裹起了伤。
  看着那一丝刺目的殷红,心里难得地有点愧疚。比之当日端木为自己挡剑时狠狠吓了一跳的刺激,这种愧疚显得不那么强烈,却一点一点揪起了心。
  被勒令坐着不许动的端木看着楚岫前前后后一圈一圈布带地缠,忽然伸手搂了一下忙个不停的右护法:“有什么事别老一个人憋着,说出来会好很多。”
  而且,我还能帮你分担。
  这句话他许多年前便想对这个人说,却一直没有足够的底气支撑,直到现在。
  楚岫以无天和魔教许多面目可憎的妖魔鬼怪为鉴,近乎苛刻地要求自己,却不知堵不如疏。有时候,一个人憋得久了,也是需要倾诉和分担的。或家人,或朋友,或……爱人。
  楚岫僵着身子犹豫着抬头,看到端木带点鼓励的眼神。
  他的手指有些无措般地蜷了一下,又放开,喉头动了动,却又说不出话来。好在端木似乎看懂了,摸了摸他的头发:“不急,慢慢来。”
  那个午后,时光似乎被拉长了。楚岫一会儿凑在火炉前熬个药,一会儿在室内转个半圈,一会儿所有的往事都涌到唇边,一会儿又觉得无从说起。
  但他实在是一个人太久了,他犹豫了半天,起了个头:“端木,你入教前,家里……是什么样的?”
  端木鸣鸿想了想:“记不太清了……依稀记得我父亲很高大,养了大片的羊,敢拿了钢叉跟几头狼搏斗。母亲……总是很忙,闲不住,我看到的都是她这里擦擦、那里理理的背影。她有一道拿手菜,大冬天把羊羔肉煮得稀烂,配上独特的香料,然后等它冻上,切成一片一片的,半透明,咬上一口,那味道……”
  到这里,话头转了个弯:“……那味道,分开了那么多年也忘不了。”
  “我们是在战乱里走失的。不过那会儿,父母和许多牧人一起,运着家当顺利的走远了。我想,他们一定还好好地活着。”
  楚岫默默地听着,低低地“嗯”了一声。
  端木也不催他,就那么陪他沉默着。
  “我娘,也是很好的人。”楚岫小声说,“很好很好,认识的人就没有不夸她的。”
  “在风柳城听你说过,大美人,大才女。美人要放在前头。”端木说。
  楚岫短促地笑了一下,又很快敛起了笑意:“可是她被人害死了,被她很喜欢很信任的人害死的。冬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出逃,跑了很远很远……天寒地冻,地上又是雪又是冰的,她不会功夫,我连把像样的剑都挥不动,根本逃不了。她把我藏了起来,让我跑,好好地活下去……”
  “我拼命地想要伸手,可是够不到她,全身都不听我使唤了……追兵赶上来,毫不留情地对着一个弱女子挥了刀,刀尖从她胸口透出来一截……”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娘了。不对,从那时起,我的双亲就都没有了。”
  等他事后踉跄着寻找时,只剩下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枯草丛中一支染血的扭曲变形的金簪。
  从未出口的身世向人揭开了一个小角,却没有预想中那么疼痛,大约是心里默默地温习过太多次的缘故。看着保持沉默倾听的端木,竟然微微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场毫无保留的打斗,一场艰难的倾诉耗尽了楚岫所有的力气,倦意席卷而来,他第一次迷迷糊糊地靠在塌旁睡了过去。
  端木鸣鸿用目光描摹着他的轮廓,缺少血色的脸庞,微蹙的眉尖,这人向来安静到让人心疼。他轻轻地伸手,在楚岫的睡穴上按了一下。楚岫不安般地动了动,然后无法抵抗般地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端木及时地伸手接住他瘫软下来的身体,就这么抱着他一并上了榻。时隔多年,两人又躺在了一起,却与无数个充满渴望的夜晚不一样,这一刻,端木的内心近乎是平静的。
  在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魔教内,难得的安宁。他把硕大的脑袋在楚岫头顶蹭了蹭,然后闭上了眼。
  楚岫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美丽的女子脸色苍白而冷峻,却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举动,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说:“你爹不会回来了,以后,便是咱们娘儿俩过。”
  “孩子,不哭,人总是要死的,娘不过是稍微早了一点而已……”
  “……记得,日后你若过得艰难,难到没有勇气走下去了,那便多想想娘。娘的仇还没报,你要想办法活下去。等你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便会发现人生别有一番风景,当初高不可攀的山崖,只是一个小土坡。”
  “但是,你若过得很好,那便忘了娘吧。别把这事当成心头的一根毒刺,而让你的整个人生都失去了颜色。”
  “千万不要被仇恨蒙蔽眼睛,不要与虎谋皮,你若泥足深陷,娘在地下也会过不安稳。切记……”
  端木鸣鸿悄无声息地睁开眼,搂紧了怀中不安的人,悄悄地在他的额上落下了一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张小衡、昔年妆、一只大碗 姑娘的地雷~
感谢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噫嘻嘻 姑娘的营养液~

  ☆、断刃之疑

  
  楚岫半夜为噩梦所扰; 几次差点醒来,后来不知是累极了,还是受身侧的“暖炉”影响; 竟是难得安稳了一些。后半夜昏昏沉沉,睡得颇深; 还不自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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