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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劫-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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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枕词居然没躲。
  原音流也感觉到了三分诧异,他索性再深入一点,撬开对方牙关,啜取其口中滋味,如他所料,是一种独特的苦涩回甘之味。
  一吻毕,原音流再于言枕词嘴边啄了一口,而后伸手,扯开对方的衣襟,露出其下半片胸膛:“还有这样——”
  言枕词整个人都木了。
  一瞬的木然之后,他火烧火燎跳起来,先推开原音流,又抓紧被扯开的衣服。他的心情于此刻剧烈波动,连带着周围的幻境都不稳震动。他在这瞬间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一开始的感觉并非错觉,如果原音流就是在那个时候闯入他内心的幻境,那么此后他做的所有事情——
  言枕词一语不发,飞速屏蔽内心穿透幻境,狼狈逃出了将自己内心揭露得一览无遗的幻境!
  眼前世界再度飞旋,左右景色又做变幻。
  言枕词离开了幻境,耳中只听一声依稀的熟悉惊叫,之后就出现在一片森林之中。
  森林幽谧而广大,高耸的树木伫立在视线的尽头,而他所站立的身前,除一片冰蓝色的大湖之外,就是成片生长在大湖岸边的冰晶之草。
  风皱水面,大地埋雪。
  此地似世外桃源,美轮美奂。
  可此时此刻,吸引言枕词目光的,既不是此地的山川水色,也不是能够解毒的茕草,而是坐在草丛中的人!
  浅紫色的衣衫沾染了大片水迹,湿淋淋贴在身上,勾勒出丰满之处。她双手环胸,将大片春光藏在手臂之后,脸上的神色介于哭与不哭的羞涩困窘之间。
  原缃蝶薄嗔浅怒:“枕词哥哥,你还看!”
  言枕词:“………………”
  他的内心已崩溃。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两则:
  原音流:你看我没有胸为何大出了一口气?
  言枕词:因为……
  原音流:死GAY。
  …
  言枕词:我的男朋友,是我女朋友,是我徒弟,是我徒孙,是我岳父,是我岳母,是我小姑子,是我大舅子,是我etc。
  原音流:你真是个会玩的人!
  言枕词:……


第60章 
  金阳当空; 森林幽寂; 只有潺潺的水声; 似脉脉暗流,于心中流淌而过。
  原缃蝶悉悉索索地换着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无法再穿下去; 只能将湿衣服先脱下来,再换上言枕词的外衣。言枕词的外衣对她而言大了不止一圈,穿上去后; 衣摆与袖子都拖在了地上; 整个人都像是被一件衣服给包裹起来似地。
  言枕词脱了外衣之后就背对原缃蝶站立。
  他虽然已经将目光定定投向了森林的尽头,但无奈森林太静; 身后的声音不能更明显,几乎身后每传出一点响动; 他就能自然而然勾勒出对方所进行的动作:是抬起手臂,是脱了衣服; 是弯下腰,是重新穿上衣服……
  莫名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看前方也不是; 回头也不是,闭上眼睛也不是,捂住耳朵也不是,总之,心头如同缠了千丝万麻; 纠成一团,无从解开。
  换好了衣服,原缃蝶又对着水中倒影照了照,额外调整了一些细节位置,方才飘然来到言枕词身后,冲言枕词甜甜叫上一声:“言哥哥——”
  一声出口,她眼睁睁看着言枕词如听见鬼叫一般整个人都耸了一下,脖子上的寒毛也一同竖起警惕,如同遭遇了危险天敌似的!
  哎呀。
  明明在幻境之中都对原音流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在现实之中又因为原缃蝶而左右摇摆,真是——让人非常想要逗一逗他。
  原缃蝶心中的趣味渐渐浓厚。
  她不进反退,退后两步到言枕词觉得安全的位置,再说:“我换好衣服了,言哥哥可以转过身来了。”
  言枕词脖颈上竖起的寒毛慢慢平复下去。
  等等,我为何要紧张?
  原缃蝶不过就是一个比我小很多的……女孩子……吧。
  是我的晚辈……吧。
  是我徒儿的……妹妹……吧?
  总之,只是一个像齐云蔚那样的异性晚辈而已,我保持平常心不就好了吗?
  他做了几次心里建设,慢吞吞回头,镇定冲原缃蝶看了一眼。
  一眼以后,他无比后悔这一眼,再迅速不过地扭回了头,可那惊鸿一瞥所带来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地刻在了言枕词脑海之中。
  他越不愿意回想,那画面偏偏越要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宽松的衣服裹在娇小的身躯上,叫人恍惚以为这具身体可以轻易揽入怀中。还未完全擦干的发尾在衣衫上晕出一小片水渍,使那块布料变得透明,都能看见其下的皮肤。
  他的脑海之中,眼前的原缃蝶与方才的原音流,两种形象交替出现,彼此抓挠,互相打架,都在质问:
  色道士,快点抉择,你要看的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是原音流还是原缃蝶?!
  言枕词心中巨冤:我……我谁都不想看,只是单纯的想分辨一下,他们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言枕词直挺挺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扭得脖子都快断了。
  原缃蝶眼中笑意加深,而后又轻轻遮掩过去,依旧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施施然来到言枕词身前,垫着脚尖探向言枕词扭头的方向:“言哥哥——”
  言枕词快速将脑袋从左边扭到右边。
  原缃蝶又从探身往左变成探身往右:“词哥哥——”
  言枕词再将脑袋从右边转移到左边。
  原缃蝶按住了言枕词的肩膀,不依跺脚:“枕词哥哥!”
  言枕词打个寒噤,旋即立刻闭上双眼,他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怎么样,就是不看人!
  哎呀呀呀——
  原缃蝶小小的咳了两声,掩饰差点漏出来的笑意。
  她放开双手,退后一步,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一番言枕词英勇就义的模样,突然轻轻向前一凑,将唇映在言枕词的眼睛上。
  嘴唇接触眼睑,薄薄的一层眼皮飞快跳动,眼珠也跟着转来转去,每一丝每一毫的反应都生涩得勾人。
  原缃蝶不觉伸出舌头在那层眼皮上轻轻撩了一下。
  撩完之后,她抽开身体,又愉快,又懊恼:动作大了一点,这可不太符合“原缃蝶”的性格,好师父可要怀疑了。
  闭着眼睛的言枕词先是感觉清甜气息的远去,接着又感觉清甜气息的靠近,而后,暖风熏人,晴空滴雨,他的眼睑被什么触了一下,又轻又软。
  那是手指,还是……?
  他有点紧张,心脏跳得都快了一点。
  原缃蝶离开了言枕词,翩然而去,重新坐回水边,长叹一声:“言哥哥,方才幻境之中,你看见了哥哥吗?”
  言枕词如同被人捉奸在床,跳动的心脏差点停摆。
  原缃蝶没有理会言枕词,她双手抱膝,将头侧放在手臂上,幽幽道:“我看见哥哥了。哥哥……死了。”
  言枕词:“???”
  他睁开眼睛,看向原缃蝶,沉吟片刻后道:“幻境中出现的只是内心的所思所想。”
  原缃蝶:“言哥哥的意思是,我内心害怕着哥哥的死亡吗?”
  言枕词:“也许还有部分是对见到音流的期待。”
  原缃蝶笑了笑:“那么言哥哥呢?言哥哥刚才看见了什么?言哥哥的内心,又在期待和害怕什么?”
  言枕词:“……”
  他看见了自己和原音流……玩得很开心。
  他突然一阵恍惚。
  他突然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幻境中和原音流玩得那么开心。
  原缃蝶转头:“言哥哥,陪我坐一会儿?”
  言枕词这回没有逃避,他来到原缃蝶身旁,席地坐下。
  远方重山叠翠,身下白草如茵。
  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清风解语,将树声、水声、森林中的一切声音遥遥送来,织成一首自然之乐。
  言枕词忍不住看了原缃蝶一眼。
  就坐在身旁的女子抓紧身上的外袍,指尖素白,烟眉轻笼,静坐于地,似自云中雾中水中而来,吹弹将破。
  原缃蝶道:“言哥哥,找到了茕草,你就能解开身上的毒了。”
  言枕词:“不错。”
  原缃蝶又道:“言哥哥,解完了毒,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言枕词原本是有打算的,但北疆一行之后,他突然不确定自己的打算了。于是他道:“暂未确定。”
  原缃蝶悠悠叹了一口气。
  她其实并没有说什么,但言枕词却从这一口气中听出了“天下无不散筵席”的惆怅,因而也升了几缕莫名惆怅。
  原缃蝶:“北疆之时,百草秋已经将解毒的法子告诉了我们,如果言哥哥不介意,待会可由我帮你驱毒。”
  言枕词差点就说出了“我怎么会介意”,好在话将出口之际,他怎么都觉得别扭,险险咽了回去,琢磨着是要说“我不会介意”,还是“我当然相信你”……但这两者怎么也让人觉得那么奇怪呢?
  言枕词停顿得有些久了。
  原缃蝶自失一笑:“没关系,枕词哥哥不必纠结,我确实也担心若有万一,不能真正帮助枕词哥哥。”
  言枕词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缃蝶:“不过如果是哥哥在这里的话,枕词哥哥肯定不会犹豫的吧?”
  言枕词:“……?”
  原缃蝶垂眸:“毕竟哥哥……是原府传人……曾和枕词哥哥出生入死……如此亲密……理所当然。只是……枕词哥哥就没有想过,我的内心之境,除了想见哥哥、担忧哥哥之外……也嫉妒哥哥吗?”
  言枕词:“???”
  无数次战场出入养成的敏锐使他心中陡然升起不祥预感,就好像巨大灾劫即将降临!
  原缃蝶眼睫连颤,蝶翅沾水,芙蓉泣露:“枕词哥哥……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呢。”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向前,吻上言枕词嘴唇。
  亲吻的那一刻,原缃蝶心中愉快,因而嘴边也挑起了一缕笑意。
  她回想方才在幻境之中和言枕词的亲吻,又对比评价了一番,心道还是将舌头探进去感觉好一点,可品味山泉烹山茶的滋味,不过这可太不符合“原缃蝶”的设定了,凡是破绽,可一不可二。
  既然不能更进一步——
  原缃蝶感觉着言枕词僵成木头的身体,念头一转,心头又动,再徐徐升出了一个绝妙好主意。
  她将声音含在唇间,悄悄说给言枕词听:“枕词哥哥,你若不喜欢我,那你喜欢哥哥吗?哥哥……哥哥也和你做过同样的事情吗?”
  言枕词心脏炸裂!
  这一系列的互动之后,他完全被带进了沟里。
  世界上的一切都远离了他,连面前的温香暖玉也霎时消失,他脑袋里只剩下了两种平生未解之难题来回拉锯:
  我面前的人究竟是男还是女?
  我在看的究竟是像原音流的原缃蝶还是变成了原缃蝶的原音流?
  我连连为之所动的究竟是原音流还是变成了女人的原音流?
  我——我喜欢的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言枕词揪花瓣:我面前的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我想见的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喜欢的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原音流评价:兄妹双收,艳福不浅,可以的。
  言枕词:?????


第61章 
  “言哥哥; 你对哥哥是什么想法呀?”
  “……没有什么想法。”
  “言哥哥; 那你对我是什么想法呀?”
  “……也没有什么想法。”
  “言哥哥; 难道我和哥哥都不能拴住你的心吗?”
  “……”可疑地沉默。
  “言哥哥,你真的不叫叫我的名字吗?”
  “……”第二次可疑的沉默。
  “言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 不要胡思乱想!”
  “言哥哥,为何你始终不肯叫我的名字呢?”
  大湖旁边,水色潋滟。面对着比湖水还要温柔绝艳的女孩子; 言枕词陷入了第三次可疑的沉默。
  他之所以从来没有叫过原缃蝶的名字; 理由很简单,就是拿不准原缃蝶到底是男是女; 是不是原音流伪装而成的人。
  但这种事情,可以怀疑不能诉说。倘或他真的猜错了; 这岂非伤透了面前人的心?
  原缃蝶突然转过了身。
  她的衣衫已经干了,她又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此时忽然旋身; 发丝与裙摆一同飞扬,整个人都飘然若仙,似将乘风而去。
  原缃蝶说:“没关系的; 枕词哥哥不用回答……太阳快下山了; 我们赶紧把茕草摘了吧,再不动手,太阳就落山了。”
  说罢,她不等言枕词回答,已低头俯身; 采摘地上茕草。
  书中记述,太阳一旦落山,茕草就会将根须从土中拔出,四下乱跑,变作他物,此时,茕草便不再能作用于言枕词的毒了。
  言枕词看着原缃蝶,欲言又止了大半天,还是撇不过心中莫名的歉疚,温言道:“待会能替我驱毒吗?”
  背对着自己的人动作突然停下。
  哪怕没看见对方的面容,他也能从这骤然停止的动作中将对方心态窥出一二,因而他的内心更添愧疚。
  他只是有点不明白……虽然原音流和原缃蝶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与相同,但是大体来说,他们明明性别不同,性格不同,还是兄妹。他若真喜欢一人,为何又会对另外一人有所感觉?
  难道……他的内心真的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龌蹉想法?
  言枕词压根不想承认。
  原缃蝶的想法才没有言枕词那样复杂。
  一切正如她所料,她的预料使她愉快,她的预料又使她无聊。
  她打算在此地替言枕词逼毒,所以提了以上三个问题,若这三个问题被提问者都回答不出来,那么被提问者必然心生歉疚,努力补偿,便是如今。
  原缃蝶已完全入戏,她转过了身,脸颊微红,嘴角含笑,声音先顿一顿,才道:“枕词哥哥……真的让我帮你逼毒吗?”
  “真的。”言枕词肯定回答,回答之后,想到原缃蝶正是被自己拒绝过才这样小心翼翼,他心中再添三分不舍。
  原缃蝶开始动手。她先将采下的茕草一一洗净,而后细细碾成一碗草汁,又用纱布将草汁仔仔细细地过滤了三遍,确认碗中汁液澄澈明亮,再无半点丝絮后,方才轻轻松上一口气,端到言枕词面前。
  言枕词全程欲言又止。
  其实他很想说何必麻烦,直接将草塞嘴里咬一咬吞下去不就好了?
  但想及女孩子和男孩子总是不一样的,他还是默默将话给咽了回去,端过碗来,一口将其中汁液喝干。
  不算难喝,嗯。
  原缃蝶见言枕词喝完了,开始动手解言枕词的衣服。纤纤素手攀到了言枕词的衣襟上,她先解开言枕词衣服上的扣子,接着又解开对方的腰带,当她要将这件外衣从言枕词身上脱下来的时候,言枕词终于回过了神!
  言枕词一脸蒙蔽,慌忙退上一大步,抓紧衣襟问:“你想干什么?”
  原缃蝶无辜说:“替言哥哥脱衣服啊?”
  言枕词:“为什么要……脱衣服?”
  原缃蝶:“我的武功不精,不能隔着衣服准确点穴,只能将言哥哥的衣服给脱了……言哥哥,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变绿了?”
  言枕词当然绿了脸!
  他从未想过如此安全的解毒居然也能发生如此不安全的事情!
  他果断说:“这就不用了,我还是回去找百草秋治疗吧。”
  原缃蝶:“可是言哥哥已经喝了药,若不及时治疗……”
  言枕词:“反正也死不了人。”
  原缃蝶眼眶之中眨眼蓄满泪珠,恨恨一跺脚,转身跑了:“我就知道,言哥哥就是讨厌我而已,言哥哥若真不想见我,我不会再出现在言哥哥面前!”
  言枕词:“???”
  他压根不明白原缃蝶究竟从自己的哪句话中得出自己讨厌她的结论,但这时候他就是个傻瓜也明白不能让原缃蝶就这样跑了。
  言枕词连忙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说罢,他赶紧伸手,赶在原缃蝶离开之前抓住对方。
  但武功尽失,反应迟缓,不知怎么的,本该抓住原缃蝶胳膊的手只抓住了原缃蝶的衣服。
  “撕拉——”一声。
  浅紫色的衣裙就中撕开,光裸的肩膀和大片背脊一下暴露在言枕词的视线之中。
  两人俱都一怔。
  一怔之后,原缃蝶掩着衣衫蹲下,破碎的衣衫却遮不住大片肌肤,她的泪珠滚滚而落,溅玉碎琼,梨花带雨:“枕词哥哥,你究竟想怎么样,我讨厌你!”
  言枕词完全蒙圈:“我……”事情发展如疯牛,他也不知自己想要怎么样,只能脚踏实地,单纯地回想一下刚才的自己的惊鸿一见究竟有胸还是没有胸,“我……会负责的?”
  原缃蝶抽泣一声:“让我给你解毒?”
  言枕词还能说不吗:“听你的。”
  原缃蝶又抽泣一声:“若……若我再拜托枕词哥哥一件事情呢?”
  言枕词都不敢说‘你先说来听听’了:“答应你。”
  原缃蝶小声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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