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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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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作画不许她开口一言?”
  
  允禵目光迎上皇帝的,他果然知道了。
  
  皇帝哑笑开来:“十四弟何必藏着掖着,若是早早让朕的廉亲王与她对弈一局,保不准旁人还当他多了一个嫡亲妹妹。”
   


20、红尘万丈 。。。 
 
 
  恂郡王不言不笑甚至懒得抬眼,默默盯着养心殿。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无所畏惧地开了口:“是又如何?天下之大人有相似,皇上不许?”
  
  皇帝舒心极了,眼底混合了古怪的兴奋以及鄙视情愫:“你八哥素来偏疼于疼你,让他知道你对他存了这样龌蹉的心思,该如何自处?”
  
  允禵以为皇帝这话问得实在没立场,他与八哥之间的事哪里容得了外人置喙?他硬邦邦顶回去:“皇上多虑了,弟弟对八哥濡慕敬仰兄友弟恭从未冒犯,何来龌蹉?皇上参禅,岂不知心中有佛所见皆佛的道理?”
  
  允禵无意点破了皇帝心中一道不可为外人道之的禁忌隐忧。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一时猜不透老十四是当真看出了什么还是随口无状,但冲着他对老八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只怕老八一招手一抹泪老十四就能为老八鞍前马后无怨无悔——绝不能留他在京里!
  
  “朕乏了,你且跪安。太后病重不可久扰,你去磕个头也好。明儿早不必来上朝。”皇帝并不担心老十四与太后串供,太后脉案毫无破绽人服了药早睡得人事不知,老十四有本事就一直跪到明天早上去。
  
  允禵早不想与皇帝对面磨叽,他如今最担心的还是额娘与八哥。听说太庙一跪之后八哥被送到宫里,谁也打听不到后来的消息,偏偏额娘又在这时病得不思饮食。老四今日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新纳侍妾的事,他知道了也不知会不会为难八哥?
  
  ……
  
  恂郡王退下之后,皇帝从屏风后面揪出一脸病态的胤禩,笑道:“朕安排的这场戏可能看?”
  
  胤禩黑漆漆神采飞扬的瞳仁透出琥珀色清浅的光华,直视过去时会忍不住避开他幽深死寂的双目。皇帝或许是唯一执着于盯着胤禩眼睛说话的人,他开口时绝不容许面前的人用沉默来回应他的一片苦心。
  
  “或者是朕错了,老十四再如何当年也不过是无知少年,无人诱惑怎会误入万丈深渊?当年八弟为了拉拢老九老十的手段莫非也用在了十四弟身上?”
  
  胤禩咧咧嘴角,虚弱笑道:“知心中有佛所见皆佛,想必四哥用了同样的法子招安了十三弟为皇上鞍前马后。”
  
  皇帝一把将人狠狠推倒在地,一脚踹上胤禩伤腿,看他瞬间疼红了眼牙龈现红,狠声道:“朕早说过,你再拿老十三做筏子,休怪朕无情!”
  
  胤禩惨笑道:“四哥既知兄弟逆伦是万丈深渊,还是早早处置了臣回头是岸的好。臣屡次三番诋毁怡亲王清誉的确罪该万死,从不敢怪四哥无情。”
  
  皇帝气得发抖,对老八这样一心喊着‘杀死我一个幸福所有人’的弟弟,他一身本领难以施展,总是拿他妻妾儿女性命威胁实在落了下成,多说几次连他自己都觉得无趣。放了重话出去老八一犯再犯明摆着不惧他,想罚想做些什么又怕这人真被他一下子折腾死了,不划算!
  
  皇帝暗暗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对自己说了无数个‘忍’字,才换上一副‘我为你好’的亲切面孔,扶起胤禩,揽了他一并坐在云龙椅上,替他擦汗揉腿揉膝盖:“朕也是为了你好。你一心收拢十四弟不就是指望着他一朝登基有你好日子过?你可知道他对你存的那点子心思?你以为他真得了势得了权,会容得下你功高震主?”你以为老十四做了皇帝你的下场就会比现在强?还不是‘咫尺宫门闭阿娇,从此君王不早朝’——朕比老十四强多了。
  
  胤禩敛眉抿嘴白了脸好一会儿,久到皇帝以为自己的话说到老八心坎儿里去,正在动摇时,他开口道:“皇上还是容臣跪着回话的好,并坐龙椅是十三弟的特权。”
  
  皇帝一张脸涨得血红,指着台阶下道:“好好好,老八你是铁了心与朕为难。朕对你诸多忍让照拂你视若敝履,非要撑着一副贱骨头与朕做对。既如此,你去替他跪着,跪得朕满意了,就不罚他。”他好意提点老八十四居心不良,可老八却口口咬死老十三,简直不知所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甘下贱喜欢引诱兄弟?
  
  胤禩如释重负,跪天跪地他不怕,就怕老四一时兴起再折腾他。好死已成奢望,生不如死才最难承受。
  
  皇帝看他艰难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阶,在御案前面撩开袍子慢慢跪倒在地。兴致全没了,罚跪辱骂都不伤筋骨,吵起架来老八病歪歪地一样能将人气死。可他真不敢再对老八做什么,不说他那个破败身子能不能承受,要是再弄出个孽种来该如何是好?
  
  ……
  
  皇帝的怒火一直闷不吭声持续了好几日,最后意外地直接落到恂郡王头上。
  
  太后病势稍缓,皇帝一道旨意下来,令恂郡王遵化守陵,替了先前暂留景陵的十五贝子。理由是恂郡王在圣祖灵前失仪无状,有负皇考经年疼爱,理当守孝忏悔。总之就是老十四你既然自称最得皇考垂爱,那就下半辈子陪先帝替朕尽孝去。
  
  当夜恂郡王强硬闯入东华门质问皇帝,生母卧病在床,皇上却迫不及待处置亲弟是何用意,时不时当真要气死太后才罢休?皇帝冷笑答曰,朕之嫡母早已归天,如何能再薨逝一回?你忤逆君父兄长,罚你去守陵已是仁至义尽,倘若再有迟疑,或是去太后榻前哭诉惹她老人家忧心难过犯了旧疾,气死亲娘的罪名你也跑不了!
  
  若不是身有兵刃不得见君王,恂郡王当晚就要弑君谋逆了。但他不能,皇帝说得很清楚,他的额娘、他的八哥全都捏在帝王手里。他输了,纵是不甘不愿又能如何?留在京城又能如何?名为贤王实为被圈禁监视之人,连额娘也不得见,不如趁此机会有多远跑多远,天高皇帝远,皇考面前老四总不敢下黑手。
  
  ……
  
  两道谕旨一下,加上年前九贝子远迁西宁一事,皇帝苛待排挤兄弟的名声在群臣中算是坐实了。可是皇帝哪能甘心认下这等头衔,次日在金殿之上拨乱反治:“皇考对老八的考语,诸王大臣一经捧阅即知之矣。朕岂有意凌虐苛责之哉?自朕即位,允禩优封亲王。任以总理事务。理应痛改前非,感朕包容委任之意。谁知这厮不以事君事兄为重,反倒怀挟私心。诸凡事务,不实心办理。有意隳废。且每遇奏事并不身到。亦不亲加检点。苟且草率,付之他人。岂非欲故激朕怒、以治伊罪。朕都是被逼的。”
  
  大家伙又不是瞎子,廉亲王都病成那样儿了还撑着上工办差,还要被说成‘诸凡事务,不实心办理’,皇上你打压政敌好好歹歹也别那么急功近利啊。
  
  恂郡王终于没有众望所归闹出太大动静地走了,走之前谁也没见,亲眷的马车缓一步才回到,就这样一个人直奔景陵找先帝哭诉去。
  
  第二日御书房议事,病了差不多半个月的廉亲王终于露面。皇帝看他惨白寡瘦的脸,目光直透他空空荡荡的朝服下瘦骨嶙峋的身子,心知很是不满:回府之后就一直躲着朕,养病就好好养病吧,一听见老十有事就赶着往前凑,贱骨头!
  
  “苏培盛,廉亲王走得慢必是腿疾犯了,去拿个软垫过来。”等皇帝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简直要撕了自己的嘴,腿疼和软垫有什么联系,只能立即补救:“怡亲王也一样,换朕的交椅团龙垫来。”
  
  ……皇上你是在暗示您后宫里谁最受宠么?
  
  胤禩扫了一眼椅子上的软垫,面无表情同怡亲王一道谢了恩入座。怡亲王感恩顿挫的背景衬着,显得他分外言不由衷。
  
  不领情,不知好歹,皇帝在心中注下考语。
  
  接下来宣政再无暇旁顾,新朝初始,天下几务、无分巨细。皇帝深知有圣祖仁皇帝珠玉在前,一群兄弟不怀好意在后,又有八王一党朝臣虎视眈眈专门等着拿他错处,强敌环伺!皇帝别扭性子发作,夜夜呕心沥血批阅折子,务期综理详明,事无巨细都要叨个彻底。
  
  夙夜孤枕难眠,他也真心喟叹为君难,难于上青天。兄弟父子搏杀血色尚未褪却,为了处置皇考留下弊端时政天下又要再起刀戈,真心不易。可恨身边的人要么不用脑子一根筋通到底,要么包藏祸心一肚子坏水儿只知道拖朕后腿。
  
  先是讨论刑谳一事,皇帝对于圣祖晚年时用刑宽免早已忍到极点,但他就算做了天下第一人也不敢扯开了嗓子喊要用重典严刑治国。在众人三缄其口的附议中,皇帝拍板,自今年为始,凡外省重囚、经秋审具题情实应决者,比照朝审之例、三覆奏闻,以副朕钦恤慎罚之意。这事自然交予掌管刑部的怡亲王办理。
  
  再来是兵部事宜,历来军中吃空饷屡禁不止。国库捉襟见肘此歪风邪气不得不杀!皇帝说,每年派往出牧之官员兵丁内、竟有不去者。即马匹驼只、俱不足数。这些兵丁官员吃着朝廷的饷银在关内关外闲住,倒是比朕与众爱卿还会享福,这一次外派,大臣等即行保奏不及者,即行参劾,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已经过了近两个时辰,张廷玉年纪大了,额头虚汗直冒,他不敢胡乱抬头,只在皇帝询问时略微侧目,果然看见周遭几人也都面如土色。廉亲王身体未愈,早已头晕耳鸣背心湿透胸闷气短,眼看就要撑不住告退。
  
  幸而皇帝说了半响也觉得渴了,端起茶杯一看已经见底。苏大总管机灵行事,忙招来太监入殿给万岁及各位大人上水续茶。
  
  隆科多端起杯子一闻,是雪顶贡茶,一年不过七八两的产量,便是宫里皇上也不能敞开了喝,能得皇帝下赐此茶实在是顶顶荣耀。隆科多抬头觑了周遭几人反应,几人都先闻香进而浅浅细品一口,眉目松缓上扬,唯有坐在皇帝下手方的廉亲王对着茶碗发愣,眉头渐拢。
  
  胤禩手里分得的连半颗茶叶末子都没有,只有甜甜蜜蜜一盅红糖水,漂浮着一粒蜜枣。 


21、北风其凉 。。。 
 
 
  胤禩对着一盅蜜枣红糖水发怔,这盏茶水无疑有人特意为他备下,他尚不认为能劳动苏大总管弃暗投明,那么这茶水便是出自上意了——会不会有毒?
  
  身下的软垫与手中的红糖水无一不在提醒胤禩一件他极力忘却的惨痛记忆,可有人却偏偏不想让他如愿。皇帝借着喝茶的机会扫视议政大臣,看见胤禩最终低头轻啄茶盅神情古怪一笑,开口道:“都这个点儿了,朕也乏了,你们各自散了办差。朕用的膳只怕你们也不爱吃,便不留你们了。”
  
  允俄的折子还未提及,胤禩率众人躬身退出御书房之后不禁踌躇起来。皇帝意图太过明显,要么是不想他插手此事,要么是等着他亲自矮身祈求,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张廷玉等人各自离去,胤禩掏出怀表查看时间,却见那怀表长针断落,已然坏了。他心中更是烦乱,不祥之感挥之不去。弟弟在张家口被慢待无礼,行如拘囚,没得一点体面,他只要想起便一口气梗在胸口呼之不出,亲自去求老四于他而言无异于刀斧劈身一般,可是他不能不去……他毫无作为,老十母族一脉、跟随他不离不弃的八王一党会寒心,哪怕是有十个人离心也会称了老四的意! 
  
  十二月的天气阴沉无常,像一顶厚重的帐顶,随时都会被骤风吹倒,倾轧下来。
  
  冷是彻骨的冷,纵使裹在厚重的熊皮袍子里也手足冰凉。太庙那次过后,胤禩的身子亏得厉害,几乎成了一个空壳子,十月时光是坐着也是一身的汗,过了两个月头晕耳鸣胸闷气短得厉害,膝腿上缠了狼皮做的暖腿子也暖不起来。
  
  胤禩拖着麻木的双腿缓缓往东华门走,一直快到正门了才听见后面有人尖着嗓子唤他。
  
  “王爷走得好急,奴才从天街儿就一直唤都没能唤住王爷。”苏培盛年纪不小了,这一段路的碎跑也让他不住喘气。皇上最是厌恶宫中有人大声喧哗,他不敢扯开嗓子乱喊,又怕小太监不会说话不得力,只能拖着一身肉拼命追。
  
  胤禩自嗡嗡的杂音中分辨出苏大总管说了什么,才勉强笑着道了声有劳。
  
  ……
  
  御书房里地龙烧的旺,连墙壁金砖都是温热的。胤禩裹在最厚重的冬衣里奇迹般的不觉得热,皇帝传他进来之后就把他晾在一旁他也自得其乐,欣赏完内殿新换的梅瓶笔砚陈色,又在心里将瓶里腊梅枝上的花苞骨朵数了一遍。
  
  正当他数到第三枝时,皇帝才开了金口:“没有颜色的奴才,还不给廉亲王上茶。”说罢对胤禩笑道:“新进的奴才,用来总是不够趁手,也没个眼力见儿,不知道主子是谁。”
  
  胤禩以为皇帝这话颇有深意,他忽略胤禛话里的含沙射影,将目光转向低头上茶的宫女,心头奇怪,没有大选小选,哪儿来的新进奴才。
  
  等那青色薄袄梳着小把头的宫女走近跟前,胤禩脸色难以克制地僵硬起来。
  
  “这本是老十四府里的奴才,他去遵化守陵用不着了,才送进宫里。你看看长得像谁?”皇帝本想说长得可像良太妃,后来觉得品评庶母容貌实在显得朕不够庄重才临时改了口。他是阿哥是皇子,良妃晋嫔升妃时他都离宫建府了,哪能没事见着这个老实到足不出宫的庶母?
  
  其实皇帝真多虑了,他连仗势强抢亲弟府里侍婢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哪里还能在奴才眼里落下‘庄重威严’的名声?那女婢子眼里惶惑惊恐毫无掩饰摊开放在兄弟跟前。胤禩眼中杀意一闪即逝,绝不仅仅是针对面前这个面目眉眼与自己有六分相似的宫女!
  
  胤禩一瞬闪神失控落在皇帝眼里化成甘甜琼浆,饮下顿觉身心舒畅茅塞顿开。当日他让老八隐于幕后当着他的面揭穿十四对他见不得人的心思,事后却不见他分毫动作。老十四去遵化之前还能得他一纸情意殷殷爱意拳拳的家信相送——难道你就分辨不出好坏来!这事解决起来也简单,只要把老十四龌蹉的心思实实在在往老八面前一搁,朕看你还能如何笑得出来?
  
  片刻功夫胤禩已经回神,那日之后他也曾将陈年旧事过塞子般反复回放,老十四的心思他真不明白,就像他弄不明白为何皇帝为了羞辱政敌连自己的脸面都不顾了一样。宫里长大的孩子大多没爹疼没娘爱,还比不得寻常百姓家的娃,比如他自己、比如老四。
  
  老四折辱他,除了皇权之争,他尚能安慰自己老四这是嫉妒自己有亲额娘惦记疼爱、为自己操心牵挂,最后殒命去搏无情帝王最后一丝怜悯心软。虽然她赌输了,但输得可悲可叹可追忆,为了儿子她不悔——这些都是老四嫉妒他的理由!可十四不一样,皇考的几个儿子中,除了太子得宠无人能及,剩下能真被老头子当儿子的怕是只有十四了。胤禩百思而不得其解,但他也绝不会让老四如意。
  
  “人有相似,臣瞧着倒一时想不起来与谁相似。”胤禩对着盛了红糖水的盅子流露厌恶之色,只有他自己能瞧见浮光微动的汤面上荡漾出的皇帝笑脸。
  
  真可笑,就算十四有什么不对也是一时糊涂,与你这黑了五脏六腑弑父屠弟的全然不是一类人。
  
  皇帝饶有兴致继续逗他:“八弟太忙,总不记得照照镜子。朕瞧着她与你倒是有几分挂像,又是老十四府上出来的,难得有缘,赐给你如何?”
  
  胤禩一张清瘦平静的脸由白转青,连虚以委蛇也懒得做了,直言道:“皇上用奴才比臣弟,是想说臣弟与奴才是一家,或是皇上与奴才素有渊源?”与年家老二称兄道弟的人是你自己,别胡乱攀咬。
  
  皇帝被他顶回来,难得没有生气,自顾自道:“八弟何必顾左右而言他物?想必是府中八弟妹把关太严,不敢往府里带人。”他故意提起当年圣祖时给儿子赐下格格反被儿媳妇顶撞贻笑大方的典故,臊一臊老八的面皮。
  
  胤禩果然脸红,气得。爷媳妇的好岂是你这外人能体会的?你只配同年家老二的妹子一个被窝,四嫂配你真是糟蹋了乌拉那拉家的嫡女。当然这些话他不会真说出口。
  
  皇帝乐看老八变脸,最后看他难得脸色红润目中流光溢彩,心下就是一荡。自从老八病了这两三个月来,除了年妃处,他连后宫一步都没近过,日日独宿空枕劳心劳力看折子批折子,累得想睡都睡不着。自己如此不好过,断没有让老八继续偷懒的道理。
  
  “人朕先留着让苏培盛□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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