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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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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时,他的身后却传来脚踩着石块的响动声,一只手伸向他的后背,玄深立时弹起,反身掐住那只手的命门。
  “欸?”沈清一脸无辜地看着玄深,我只是看你咳嗽得厉害,想帮你拍拍背……
  玄深立时尴尬地松开手。
  “咳咳……”
  “灰尘这么大,你就别过来了。”沈清是找好地方躲好的,何况他还戴着口罩,他拍拍玄深的背,把自己的口罩脱下,“戴着吧,我们先出去,这里灰尘太大了。”
  玄深接过口罩戴起来,他的眼睛雾蒙蒙的,全是呛出来的眼泪花儿,他大大咧咧地用手取蹭眼睛,沈清一看,拦住他:“欸,你别……手上有细菌,会越蹭越红的,你拿我的手巾去擦。我们出去后,你再用清水洗洗。”
  玄深答应了一声,懵懵懂懂地问沈清细菌是什么。
  “呃……这个呢,手上是有细菌的,弄到眼睛里,眼睛会疼,吃进肚子里,肚子也会疼……”
  玄深警备,竟然有人能在他的手上下毒:“这是什么毒物,无色无味,竟然能不被我发现?”
  沈清转头便看到玄深煞是认真严肃的表情,噗呲一声笑了。
  “细菌不是毒,这只是一种很小很小小到你看不见的脏东西。”
  “哦。”玄深脸一红,又是他大惊小怪了。
  “你仔细点,这里的路不平,碎石很多,小心别磕着了。”沈清走在前面,时不时会回头看看玄深的状况,他走路的动静太小,不细听的话,仿佛走在软泥上,一点声响都发不出。烟尘之中,玄深的身影隐隐绰绰,依稀不可辨清,偶尔一两声咳嗽,才能让沈清确认他是跟在后面的。
  沈清道:“我拉着你吧。”沈清伸出手,玄深却只伸出左手拉着他的衣角,沈清低头一看,会心一笑,“走吧!”
  两人慢慢地走在碎石满地烟尘呛人的路上,沈清在前,玄深在后。玄深的手指动了动,心里想,其实他一个人走得可稳了。
  走到人群之前,玄深松开了手,心里却空落落的。
  杜仲一看到沈清的身影从灰蒙蒙的烟尘中一走出来,便笑着迎上去。
  “有劳夫人了!”
  “没事。”沈清摆摆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有干净的水吗?”
  “有的,有的。”杜仲叫下面的人拿来水囊,问沈清,“夫人是口渴了吗?”
  “不是我。是我这小兄弟迷着眼睛了。”沈清解释道,取了玄深攥在手里的手巾,浸了水,敷到玄深的眼睛上。玄深接过,照沈清的吩咐轻轻地擦拭着。
  “哦哦,是这样啊。”杜仲虽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并不知道到底哪里怪哉,再说,他这一心只想知道沈清用的是什么炸药呢。
  “夫人,您用的究竟是什么火药,威力甚大呀!”杜仲套着近乎。
  沈清便知道杜仲想套出这个,可是他也没办法呀。一是沈清对如何制造确实一窍不通,二是即便懂,现在的生产力也是无法完成这种现代社会的科技的。
  “杜知府,你就莫要再问了。这是我从海外得来的‘混天惊雷’,威力甚大,数量稀少,我也是存了很久,留到现在才舍得用。”沈清想了个一听就是唬人的名字胡乱安上,扯个借口就要糊弄过去,“好了,现在就是开工干活的事了!”
  “混天惊雷”,这名字一听就是骗人的。
  杜仲也知道,多半是得不出什么答案来的,他就是这么一问,沈清不说也没关系。
  “时间紧迫,就几个月时间,也不知能不能赶在雨季之前完成。”一想到只有几个月时间,杜仲原本还能开开小玩笑的心情便沉寂了下去。
  李成明依旧四平八稳的说话,不急不躁道:“按照一般计划,是需要个一年半载,如今只能靠人多取胜。”
  年前修河道有个大麻烦就是冷,下水尤其冷。能下水清理泥沙的,都是一个家庭里最有力气身体最强健的人,沈清的工钱也给得尤其高,才让这些人愿意下水。沈清是给他们准备好了足够的防寒措施,下了水需要穿上防水的油纸布做的连体衣,规定了每次下水最长的时限,上了岸,立马准备好了烧好的火盆、保暖的大袄和温好的热酒茶饮。
  挖上来的淤泥,是很有肥力的,他们也不浪费,全运到地里肥田去了。
  沈清是照例每日都去巡视一遍的,不仅为了第一时间能够掌握摸清整个工程施工情况,同时也是给这些役人精神上的支撑,往大了举例就好比古代皇帝御驾亲征,给士兵鼓舞士气是一样道理。
  青州人民,上至八十老汉下到三岁小孩,对沈清都很熟悉,杜仲走到街上尚且没有多少人识得呢。杜仲常常略有些心酸地沈清道:“夫人可比我这个知府有知名度多了!”
  沈清和他笑笑:“都是乡亲们抬爱,我毕竟在青州待的时间比知府你久些。”
  杜仲摇摇头,“不不不,不是这个原因。我看啊,都是因为夫人您相貌好,您瞧瞧,连小娃娃都愿意和你笑,我一过去露脸,准把人吓哭。”
  杜仲说的颇是严肃,下巴的络腮胡一抖一抖,更显得凶神恶煞。
  果然有妇人抱着小孩从他们身边经过,猛一看到杜仲的络腮胡子脸,脸一皱就要哭,妇人慌忙安抚小孩,一脸歉意地朝二人笑笑,福了福身,抱着小孩紧跑几步走远。杜仲摊手,示意沈清,就是这种情况,怪不得他都而立之年还讨不到媳妇。
  不过杜仲转头看到沈清之后,便安慰自己,将军也二十好几,才娶得这么个俊俏的夫人。听说将军天下第一丑,这么说来,他杜仲也不是很差嘛,杜仲摇头晃脑想,漂亮媳妇会有的。
  河岸上,来来往往地除了干活的,还有些小摊小贩推着小推车停在附近,卖的大多是抵饿管饱的东西,也有些卖小吃零嘴的。买上一点,解解馋,给淡出鸟的嘴巴来点味道。上面发的伙食管饱,可大锅饭从来就没什么好味道,哪怕沈清他是开了好几家酒楼的人也一样。
  好在大家都不挑,沈清算是很大方了,菜里面油水都是足足的,还备着有滋有味的胡辣汤,大冬天的来一口,又辣又过瘾;要知道好些人家,过年才沾一点荤腥。
  有七八岁的小孩从不远的摊子上跑过来,手里抱着一个油纸包,在沈清还没反应过来时,二话不说就塞到怀里,然后又跑了回去。沈清抱着那纸袋望过去,只见小孩的母亲正站在一个小摊前,正向这边点头示意。
  沈清解开油纸包,正是一袋炸过的芋头丸子,备了几根牙签,估计用来叉着吃,裹着面粉炸得金灿灿的芋头丸子上面撒着黑白芝麻、青绿的小葱和红色的辣椒面,一打开辣味就扑鼻而来,沈清又抬头望过去,那小摊上果然好多人哈着气呼哧呼哧咬着。
  沈清想不起是几时接触帮助过那对母子,但心存善念救人一时,他日,或许就有这样一袋热乎乎的小吃被塞到他的怀里。
  “吃吗?还热着的。”
  沈清举着纸袋对杜仲和玄深道,杜仲连忙摆摆手:“人家母子给你的心意,我就不必了。差不多到时辰,我也该回衙门去了,夫人再会啊。”
  沈清不拦他,拜别之后,见着地上的大石块干净便坐下来,又看向玄深。
  “怎么不说话?”
  玄深也面对着他坐了下来,摇了摇了头。他只是想起了自己也曾有过一段饥寒交迫的生活。
  玄深对从前的事,已经记不起来,他大概还有点印象的是,落入水中,后来被一条渡船的人救起,之后他带着小宝,一路走到了这青州。
  他没有记忆,但青州却让他感到熟悉,冥冥中,他也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仿佛被神明指引一般。


第27章 
  金铺屈曲贝阙珠宫的大殿上; 一身洒线绣龙袍的长庆帝正托着下巴,意味兴然地看着阶前; 跪在地上的两位尚书。阶前挂着厚重的金色帷幕,一身白衣的道袍打扮的男人隐在帷幕之内。
  “都平身吧。”长庆帝从龙椅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走下大殿,走到那两位尚书面前,两位尚书还跪着没敢起身。
  尚书的身边是两个与满室金碧辉煌毫不和谐的两个竹筐; 竹筐上盖着红绸布; 长庆帝指了指红绸布,殿上伺候的太监立刻就站出来,揭开红布; 露出所乘之物。
  一筐是金灿灿的玉米; 另一筐是沾着泥土的番薯。长庆帝的眉毛挑了挑,眉角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
  “这就是青州知府献上来的东西吗?”
  户部尚书起身; 低着头恭敬地答道:“回皇上,是的。”
  “呵呵。青州知府是叫杜仲吧,他倒是有心了。”长庆帝的双指捻了一粒玉米; 夹起来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这东西挺新奇的,叫什么名儿?”
  “回皇上,据青州知府所言,此为玉米。”
  “玉米?”他手一松,指上的玉米粒又落回了筐子里,“黄玉小米; 名字倒有趣。”
  “启禀皇上,此物可做作一日三餐主食,而且耐旱高产,极适合在北方种植。若是能够大面积种植,产量必定可极为可观,为我陈朝福分,是吾皇福气。”户部尚书凯凯而谈,他与杜仲是同乡,此时适时为杜仲美言,“可见青州杜知府确实忠心耿耿、心在魏阙。皇上天纵高才,雄才大略,为我辈楷模,天下无人不心向往之,愿为皇上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们的心意了。”这个户部尚书,成天就想着拍马屁,不过他听了倒是喜欢,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别整天拿小事儿烦他就行。
  “还有这黑乎乎的玩意儿又是个啥?”长庆帝这次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指了指筐里的番薯。
  “启禀陛下,这是地瓜,又叫番薯。”
  “番薯?番邦来的?”长庆帝笑,“这黑乎乎竟是番邦物,你说,你这杜……杜什么从哪里弄来这些洋玩意儿。”
  “这……臣也不知。”
  “哦,你也不知?”
  户部尚书作揖,解释道:“不过,据微臣所知,似乎是陆将军夫人得来的,只是具体的情况,微臣也不清楚。”
  “陆将军夫人。”长庆帝顿住,转过身盯着户部尚书,吓得户部尚书连忙低头。
  “陆将军夫人是我当初赐婚给陆将军的翰林院大学士沈先奉之子吗?”长庆帝算了算时间,竟也有五年之久了。“沈先奉之子竟懂得这许多,我记得他那时好像十七吧,这时间如白驹过隙,过得可真快,朕也快老了。”
  两位尚书一听这话,连忙跪地直呼:“陛下不足而立,正是龙威虎猛之时,更何况圣上为人皇,当与天同齐与地同寿,何能谈老字?”
  “行了,行了,两位爱卿都起来吧,朕只是感慨一下罢了,你们慌什么。你们都快起来,我见你们跪得脑袋疼。”长庆帝说着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状似头疼的样子。“还有工部尚书,你又是所为何事啊?”
  工部侍郎上前一步,道:“回陛下,臣也是为青州之事而来。”
  “哦,青州最近如此热闹”长庆帝又走上了台阶,坐回了龙椅之上,身子斜斜地靠在椅背,一只手扶在扶手上,目光并没有落下殿下之人,反倒和帷幕之间的人相对一视。
  “青州知府呈上了一封奏折,言修清河水利一事。”工部尚书取出奏折,太监上前接过奏折交给长庆帝。
  他接过奏折,随意翻动了几下,却不出声,沉默包围了整个大殿。上面的皇帝不说话,下面的臣子谁也不敢动,屏气凝神胆战心惊地等着皇帝的反应。
  长庆帝并不是性子和善的人,要形容的话,便是性子诡异到阴晴不定,好起来如沐春风,坏起来雷霆之怒,这些当班的大臣每次都要刺探过今日长庆帝心情是不是好,才敢来觐见。大臣们都知道,长庆帝的脾气只有国师大人才能应付得了。
  有些人会向国师讨个好,贿赂贿赂求个面子,但大多数人是不屑的,尤其是经历过几朝的元老大臣,提起这个国师来,都是连声叹气直道妖人误国。
  因此,此时长庆帝忽然沉默不语,便叫两位尚书心中恐慌,生怕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惹得天子动怒,叫他们吃够苦头。在陈朝当臣子,也是劳苦心累。
  长庆帝沉默了约有半刻钟,才合上奏折,看向殿下二人。
  工部尚书头皮一紧,直觉皇帝有话要说。
  “爱卿,这奏折你看过吧,来说说有什么看法。”
  工部尚书连忙站起来回话,措辞谨慎小心,生怕又捅了马蜂窝,让长庆帝捉了错处。“回禀圣上。青州杜知府启奏,清河水利年久失修,明年恐有洪涝,因特请朝廷拨款以修河水。依微臣所见,修水利之事,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该做该行,但知府若说明年有洪水之灾,或有决堤之险,又有些耸人听闻了。青州风调雨顺多年,至今不曾决堤过,料想明年当是一般……”
  工部尚书正硬着头皮长篇大论,长庆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停!你把奏折给户部尚书看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工部尚书又是担忧又是庆幸,担忧自己又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恼了皇帝,又庆幸难题落在了户部尚书身上,户部尚书接过奏折,从头到尾扫上一遍,也是迷惑,这工部侍郎说的没什么大错啊,陛下究竟要让他们说什么。
  两位尚书面面相觑,这时户部尚书忽然想到皇帝刚才提到的事,才发现奏折微妙之处。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修河水一事本身并无不妥,只是这两封奏折之中,都提到了陆将军夫人,令人觉得略微惊奇。”户部尚书回答,他猜,这个便是皇帝要的答案。
  “果然户部尚书深知朕意啊。”长庆帝看二人一眼,继续道,“朕从前见过沈先奉之子,那时还只不过是颇爱读书的少年郎,如今看起来倒是挺伶俐一人。”
  长庆帝继续说着,并不给下面两个人回话时间:“朕以为,这水患之事,未必有之,不若就让他们青州自己解决吧,若是每个府县都跑来和朕说,明年或有水患,需要朝廷拨款,不说国库,便是朕的私库也要全给掏空了。哦对了,看起来陆将军的夫人似乎挺有主意,那不若此事便交给他吧。”
  陆沉啊,陆沉,呵呵。长庆帝心里默念。
  “这……”户部尚书迟疑。
  “可有异议?”
  “并、并无!”户部尚书连忙回答,长庆帝决定好的事,他们做臣子的,再说什么也没用处。
  “那便这样吧。两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情?”
  “回皇上,无。”
  “没事,就都下去吧。”长庆挥了挥手,让二人和殿上伺候的太监全部退下,大殿里一时变得空荡沉寂。他揉了揉额角,有些疲倦地哈了口气,冕冠上的流速垂下,挡住他的双眼。
  长庆帝相貌端庄雅正,剑眉星目,颇类其母——戚太后,是有名的英俊皇帝。黄发垂髫时,先帝曾言此子肖我,但历临两朝元老便会知道,长庆帝长大后便越来越不似先帝,反与太后越发相似起来。
  此时他斜靠在龙椅上,其状并不雅观,却显出几分独特姿态来。
  “皇上。”
  这静悄悄的大堂忽然冒出声音来,从帷幕后面,突然走出一个男人。那人长身玉立,一头银发披肩,面貌却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模样,正昏昏欲睡的长庆帝顿时被他惊醒了。
  那年轻人,初见者,或许会以为是仙风道骨,识得久了,便知是巧言令色的妖道奸佞。你见他容颜似二十多岁,其实前朝皇帝尚在,他便是这幅模样,那时同朝之人与他一般年纪的,如今大多华发早生。
  国师走到长庆帝面前,垂头看着他,长庆帝抬起头,目光与男人交会:“国师,你……”
  男人却先他一步发问。“陛下,你在想什么?”
  “朕什么也没想”
  “陛下后悔了吗?”
  “不,朕……我没有。”长庆帝扭过头去,面上带着几分挣扎。
  “不后悔的话,就继续下去。”男人竹节般的手指将长庆帝的脸强掰回来,凑近了,看着长庆帝的瞳孔,那里有野心、自私、挣扎和不舍。”“你已经做了,便没有回头路。”
  男人无礼至极的举动,长庆帝却没有反抗,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之上,一君一臣以奇异的方式相处着。
  长庆帝疲倦地闭上眼睛,手无意识地想扶住男人的手腕,他道:“回风,我……”
  国师却突然松手,往后退了一步,长庆帝的手悬在半空,话只说到一半,便闭口不言。
  玉楼金殿,寂若无人。


第28章 
  水利修缮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古人也运用他们的智慧开凿隧道; 比如“火烧水激”之法,李冰在主持修建都江堰时; 用的便是此法,现代人看,就是热胀冷缩的原理,李成明也沿用了此法。
  虽然时间确实紧迫,但是李成明看起来并不着急; 一如既往地沉稳冷静。
  “只要青州百姓齐心协力; 办成此事不难。”李成明这么说,杜仲也便不急了。反正术业有专攻,这些事他也不懂; 便全权交给李成明。
  年前要赶工一段时间; 等到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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