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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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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颇为同情感慨。傅幽人也觉得柳祁真棒,每次都能刷新下限。
  傅幽人如今倒是和魏略同住,又惹得许多闲言碎语,不堪入耳。那傅幽人大概知道,但也没人敢跟他当面说,倒是魏略现在只是个穷学生,同窗那些较为放肆的子弟都敢当面拿他说笑,魏略却是专心备考,只做不闻,保持着学霸的学习态度。这日那魏略正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从侧门出进了巷子,便见两个子弟在一起亲嘴。那二人一见有人来,臊得要死,那害羞的正要躲,另一个子弟却是羞恼成怒。魏略懒得触这个霉头,只做看不见就走,不想那子弟又阴阳怪气地说:“他哪只眼睛看得见我们,只急着回去给那个阉人插屁眼了。”魏略听了觉得好笑,便也勾起嘴唇抿不住笑意。那人见了怒气更炽,上前骂道:“枉你读这许多圣贤书!不知羞耻好歹!为了个钱竟与阉奴苟且,先生知道了也必定不肯认你做门生!”魏略却不肯理他,那人更觉被看轻了,追上去就拦着路。魏略也厌烦他平日为人,故道:“你骂我有意思,何必把傅幽人也说进去,你又惹他不起。”
  那子弟叫黄苟,这黄不是假的,真正是太后黄氏的宗亲,和相府夫人黄芩是一样的草字辈。且他自小娇惯,哪里受得了魏略的激怒。他又骂道:“那个阉人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惹不起?原来他有官职加身也就罢了,如今宠他的先帝也不在了,他这个残花败柳连跪着也跪不进去皇宫去!偏偏死赖着要住太尉府,想趁着正主不在狐假虎威,倒被人赶了出来,白讨了个没脸?这我还不知道?”魏略倒觉得好笑,不想这故事还能传得这样,那黄苟却是深信不疑,认定魏略为挣房租跪舔退休阉奴过气男宠傅幽人。黄苟总爱仗势欺人,平常魏略没少吃苦头,只是忍忍让让就过了,不想今日这样,魏略不得不寻思脱身之计,便说道:“你果然不怕傅幽人?”黄苟冷笑道:“你以为我怕他?”魏略便道:“你在这破巷子里说什么不行?他现在在城东一流香料铺子那儿,你果然跑去他跟前骂一样的,我就服你。”黄苟哪儿激得,何况在他的小情儿跟前,只是这黄苟也偏不肯放过魏略,定要拉着魏略去找傅幽人,又说:“如果傅幽人不在那香料铺,我就立即打死你!”
  还好,傅幽人果然在香料铺。原来他虽然拿了伏骄男送的银香球,却总舍不得用,只贴身收着,故这香囊很快没了伏骄男的香气。傅幽人便去问阿大,要了伏骄男平常用香的方子,只是他忍不舍得用那个半旧的银香球,又另外买了一个新的碧玉香囊,专用以焚迦蓝的香。他定期便到这铺子来取香,也是今日来了,本想离去,却见黄苟拉着魏略气势汹汹地前来,背后还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原是与黄苟在暗巷亲吻的那小情儿。傅幽人不认得黄苟,却认得这个小情儿,那小情儿见了他,也是一愣,羞红了满脸,只想要躲。那魏略看见觉得有趣,便问道:“你们也识得?”傅幽人不知道黄苟与那小情儿什么瓜葛,只和魏略笑道:“这不是把流星弄进官司的小情儿么?”黄苟听了这话大有文章,追问道:“什么流星?哪个流星?什么小情儿?谁的小情儿?”原来这个小情儿就是当初与流星耍朋友的富家子,因为害怕家里人骂,他不敢为流星辩护,眼睁睁看着流星被送进监狱。流星也知道小情儿害怕什么,所以也一口认下了,说是自己调戏了这小情儿,这小情儿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好男孩。
  魏略却不理黄苟的提问,只道:“这就是傅幽人了,你有什么要和他说的,趁早说了吧!横竖流星你又惹不起。”那黄苟只觉得气恼,又指着小情儿骂道:“待我料理了这事儿再来审你!”小情儿吓得浑身发颤,一副怕得很的样子。那黄苟对傅幽人说:“你也够不要脸的!”傅幽人也是很懵的,半晌只道:“嗯。”黄苟一时居然也噎着了。魏略倒觉得好笑。那黄苟感觉也是特别无力,突然觉得想骂又无从下口,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半晌只问道:“到底流星和情儿是什么回事?”傅幽人是更懵了,便又问道:“你和情儿是?”那黄苟一时也愣住了,也不知该怎么定义他和情儿之间的关系。傅幽人看黄苟与情儿这尴尬的表情便也猜到了七八分,只道:“流星以前和他有些误会,现在已经解除了。”黄苟又问道:“流星?是太尉府的那个流星吗?”傅幽人点了点头,他和黄苟同样的觉得难以置信,傅幽人实在不明白前男友是流星的情儿怎么看得上这个五大三粗的黄苟。其实这也简单,那情儿生性怯懦,受不得威吓,黄苟又气盛,故半推半就的二人就发展到亲嘴的关系,只是还没亲上呢,就被魏略打扰了好事。
  黄苟却问道:“误会?什么误会?”傅幽人觉得场面实在非常尴尬,他也不愿意卷入这种修罗场里,于是笑笑就抬腿要走。却也是不巧,这时一个利落的少年郎笑着跑了进来,嘴里还嚷着“傅郎”,看那明亮的颜色,可是流星不是?场面也成功变得更加尴尬,情儿看见了流星,脸更红了,更尴尬的是流星仿佛没有看见情儿,只径自走到傅幽人身旁,又只和傅幽人说话。黄苟却只听说过流星其名,未见过其人,见流星和傅幽人似乎十分亲密,那流星又满口“傅郎”的,便认为他们有私,只讥笑道:“不想这没根的东西也能如此大胃口,一个不够还一个,还专拣些年轻新鲜的少年,倒是好口福。”流星听了这话,才转过头去看那黄苟,却道:“你是什么人?”魏略便道:“你不知道,这人来头可大得很,原是相府夫人三舅子填房生的,姓黄,单名一个苟。”流星闻言一笑:“这名有趣,是吐不出象牙的狗么?”那魏略便答道:“不是。”流星便又道:“那就是苟且的苟了?”魏略笑着点了点头。
  黄苟气得就要打人,到底流星却不怕他,倒是傅幽人拦在了中间。虽然那黄苟不是黄氏本家的人,这辈子大概也没见过摄政太后的脸一回,但到底是贵戚,而且又是太学生,大概黄氏对他是有寄望的,无论如何都不好得罪,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傅幽人没听过,这倒算不得什么了,只要别辱及伏骄男,那傅幽人都可以当个屁放了。故那傅幽人拦着,只说道:“流星,不要莽撞。”流星听见傅幽人的号令,便也没动手,黄苟听见傅幽人喊了那句“流星”,也不敢动手了,二人不约而同地收起了脚步,也是好笑。魏略倒是唯恐天下不乱,说道:“所以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情儿’了么?”流星却看着情儿,露出能够加深酒窝的笑容,对魏略的话不置可否。情儿这才明白,流星是看见他的,只是流星记得情儿不愿意被别人知道自己乱搞男男关系,所以流星才装作不认得他。
  流星却看着情儿,露出能够加深酒窝的笑容,对魏略的话不置可否。情儿这才明白,流星是看见他的,只是流星记得情儿不愿意被别人知道自己乱搞男男关系,所以流星才装作不认得他。一想到流星还是如此温柔体贴,情儿就禁不住既惭愧又后悔。看着二人的表情,黄苟是个瞎子都明白什么回事,气得鼻孔扩张,指着情儿说:“原来你早就开了荤,还在老子面前装样子!”流星不觉一怔,却道:“黄苟,你是在讨打吗?”黄苟却也一怔,说道:“这家伙不是送你进号子了?他是装得温驯,却满嘴撒谎,你还顾着他?”流星却说道:“你却是凭什么骂他,你是他的情人吗?”黄苟只冷哼却不言语。流星却继续道:“如果他是你的情人,你就该爱护他。”
  那小情儿听了,更是想起流星昔日种种好处来,也是特别的伤感,只低着头,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流星倒很细心,察觉出一些问题,便问情儿道:“他是不是强迫你了?”情儿一听这话,更是红了眼眶。那黄苟气得脸都歪了,指着情儿骂道:“你可别扯谎?我可动过你一指头了?你可说了个‘不’字?”那情儿仍是委委屈屈的,声音似蚊子叫一样说道:“我说了。”黄苟听了这话也是吃惊,然而仔细一想,那情儿确实说了“不”,黄苟却也不会反省,只更是恼羞成怒,骂道:“瞧你那骚样子,分明是欲拒还迎,还能算数?”情儿被他这样辱骂,也不知怎么反驳,只低着头自顾自地难过。
  傅幽人只觉得这场面越发的难看了,他实在、实在不想陷入这样莫名其妙的纠纷之中,故他想找魏略处理处理他自己带来的麻烦,转头一看,却见魏略已经和香料铺掌柜坐在一起嗑着瓜子,看着这场真人三角大戏。傅幽人也想快点跑掉,却又怕流星闹出什么乱子来,不得不出面处理了,故他又摆出那当官必用棺材脸,一脸冷冰冰的说:“国子监祭酒调教出来的好学生,我倒要去问问他是怎么教导你们的。”那情儿听见傅幽人搬出了国子监祭酒,也是害怕得很,那黄苟倒是不大害怕,只冷道:“你是什么东西,祭酒大人还能听你瞎扯?”确实听得帘外一声“能”。这个声音清清淡淡的,隔着帘传出来,略微模糊,旁人还没怎么样,倒是魏略先转过了头,却见帘外走进来了柳祁。
  黄苟是认得柳祁的,他知道黄家和柳家不和睦,但柳家一天不倒,他也是惹不起柳祁的。柳祁走了出来,脸上仍盈盈笑道:“几位好久不见了。”魏略也笑道:“我可不认识你。”柳祁似乎不愿意给魏略撇清的机会,只笑道:“你倒是个没良心的,我白养了你在后院那么些年。”魏略也是一怔,不想柳祁居然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黄苟听了,如获至宝,像是蹲街八年一无所获的娱记喜获惊天爆料,脸上那八卦喜悦之色无法掩盖,只大笑说:“哈哈哈!我果然看的不错,你这个穷酸鬼就是靠着爬男人的床爬起来的!”魏略仍冷对柳祁道:“我确实不认得你。”
  柳祁笑着只说:“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咱们心里明白。你也知道我疼你。”那柳祁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让黄苟觉得魏略现在柳祁那儿卖屁股,后来闹掰了,就去了傅幽人那儿卖黄瓜,业务倒是很多样化。那柳祁却对黄苟说道:“这是我的朋友,你可别太欺负人了吧。”黄苟听了,觉得就算柳家现在不行,但好歹柳祁还是个国公,他实在不能不低头。倒是魏略听了这话,气得跳起来,嘴里骂道“我艹你娘”,抄起柜台上的砚台就往柳祁头上砸。柳祁也是个练家子,一下就抓住魏略那惯拿笔弹琴的手,反手擒拿,毫不费力地将魏略按倒在柜台边上,又笑道:“瞧我把你惯的。”傅幽人倒明白了柳祁的用心,现在柳家就是一坨狗屎,谁沾上了谁臭一条街,柳祁故意在黄苟面前说他和魏略的关系,就是为了搞臭魏略,如果魏略是柳祁男宠的事传了出去,魏略的仕途算是堵死了。魏略哪里不明白,才会这样气愤,又要袭击柳祁,就是他拼上殴打命官的罪名也不肯被人觉得他和柳祁有关系。
  傅幽人见了这个情况,忙给流星使了个眼色,流星也回了眨眼,傅幽人又给他一个眼色,流星也一脸无辜地眨眼,表示“我不懂你的意思”,二人眉来眼去了好几个回合,傅幽人的眼皮险些抽搐起来,柳祁都看不过眼了,只道:“傅郎让你拉开我们。”流星总算明白了,才道:“哎呀,傅郎你倒是说呀,你不说我怎么能明白呢?”柳祁便笑道:“我却明白。”这话里倒带着几分不自觉的骄傲。说着,柳祁便又对魏略说:“略儿,我现在放了你,你可不能打我。”魏略说:“我还敢么?”柳祁一笑,便将魏略放开,魏略一被放开,反手就给了柳祁一巴掌,嘴里骂道:“我就敢!”柳祁明明知道他会打的,却不躲,只硬扛了这一巴掌,仍笑眯眯的,好似最柔情的汉子一样,说道:“你想打就打吧,我也拿你没办法。”这话魏略听了都想打人,倒是感动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包括柜台旁边的掌柜、帘子后面蹲着偷听的一众伙计以及在场的黄苟、情儿。情儿心肠最软,看见这样的情景,不禁想起流星为了自己的面子去坐牢的事,忍不住说道:“他对你那么好……”魏略听了更加暴躁,却又特别无力,此情此景,除了流星和傅幽人,谁都会觉得他就是个任性出走的小男宠,顺带着他和傅幽人的关系也说不清了。
  傅幽人一个挺身而出,抬手给柳祁另一边脸也加了一个耳光。魏略的耳光柳祁都不躲,何况是傅幽人的,柳祁也结结实实地挨了另一个耳光,并也真正柔情地看着傅幽人。傅幽人却道:“魏略是我的人,你别烦他。”魏略听了,只觉得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确实是做傅幽人的绯闻男友比做柳祁的绯闻男宠好。故他连忙站起来,拉着傅幽人的手,又瞬间泪眼汪汪的说道:“柳公,您就放过我们吧!”黄苟抓着一把瓜子看这剧情只觉得值回票价,哪里还记得要来出气的事,只拍手笑道:“我就说你们两个有一腿!可不是我说中了?”倒是流星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柳祁闻言,也是一叹,却说:“我们在这儿吵闹,终是不好看的,还是私下说吧。”傅幽人冷笑道:“可不是么?”流星一边满地捡瓜子一边说:“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傅幽人却道:“你还嫌太热闹?”说着,傅幽人、魏略及柳祁便径自出了门,爱惜粮食的流星则仍在地上捡瓜子。那黄苟也要拉着情儿走了,那流星却站起来,对黄苟说:“你别欺负情儿。”黄苟却冷笑道:“情儿还是你的人吗?”那流星眨眨眼睛,又看向情儿问道:“你还是吗?”那情儿一听,顿时感动得满眼泪花的,一个劲儿的点头,那黄苟见了,只觉得好没意思,但他也畏惧太尉府,不敢与流星闹翻,只能够冷哼一声,骂一声娘,径自走了。
  那情儿忙不迭地跟流星赔不是,只道:“之前都不是我的不是。是我太过软弱了,现在知道你好了,我就好了,也不敢去找你。”流星笑道:“我知道你胆子小,又怕人,总怕你被人欺负。”那情儿却想起将流星告入监狱的那个脾气暴躁的少男,便问道:“那告你的人呢?”流星便答道:“我满足不了他的要求,所以散了。”那人的要求想必也简单得很,就是要流星一心一意而已了。
  傅幽人总羡慕流星,认为从小不幸的经历并未对流星的心理有什么负面的影响。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流星心中总有一个填不满的空洞,他的囤积癖不仅仅是对食物而已。他总不竭地储备比自己所需的更多的食物,以及爱。
  而柳祁的童年,比起来也算不得很坎坷了,起码他作为侯爷的儿子,就算是丫头养的,也是能够吃饱穿暖的。然而,他也没变成一个阳光的大好青年。正午的太阳晒在他的脸上,却也没法子为他的笑容增添一点温度。原本是三个人在傅宅的庭院里坐着,现在却只有柳祁与魏略面对面大眼瞪小眼。柳祁却道:“幽人去哪儿了?怎么这样久?”魏略冷笑道:“你倒想着他,他却恨不得你去死。”柳祁微微一笑,问道:“你呢?你也想我死吗?”魏略不回答这个问题,只反问道:“你也会想我死吗?”柳祁微笑答道:“我想死你了。”
  魏略淡淡一笑,一点没有刚才在香料铺里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柳祁明白,刚才的愤怒都是魏略拙劣的表演,魏略根本没有那样的愤怒,也不至于冲动到那种程度。本来魏略就是个很能忍耐的人,现在更胜从前了。柳祁看着魏略这美丽的脸庞,也是激赏不已。他又仔细打量,魏略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高比上次见面居然高了几寸,似乎快要越过柳祁的身高去了,脸上的玉润消减,比以往更生出些轮廓来,渐渐有些成熟的特征。且魏略也褪了许多昔日的稚气、娇气,更像一个成人了,又笑对柳祁说:“我也想死你了。”柳祁闻言,心神一荡,却笑道:“略儿又骗我了。”魏略却道:“我不骗你,你试试露出你的大白腚来,看我艹不艹。”
  傅幽人原本是不想在和柳祁说什么话的,但柳祁既然都自己上门了, 这儿又是自己的傅宅,一直躲着不见也不好,故他放好了买回来的香料,便往园子里去,却是他走了一路,忽然听见一阵怪异的声响,没看见什么,他也不敢定断,只是一时惊住了,仿佛是在梧桐树中听见啪啪啪的声音,还有柳祁又柔又和的声音甜甜地说着:“到底是谁艹谁的大白腚?”却不曾听见魏略的声音,就是偶尔听得见短促的隐忍的低吟,也是一瞬而过。
  真是非常尴尬。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留的话,是不是等于偷看人家裸体,走的话,如果魏略是被强迫的,岂不是他见死不救?为了确认一下魏略有没有什么危险,傅幽人便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去,透过树影依稀看见二人在院子里的石头桌上就搞起来了。他担心的事情也没发生——他并没有偷看到人家的裸体,那柳祁穿得整整齐齐,只是下裳撩了起来,正好盖在魏略的下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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