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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良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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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禄摇头。
  鹿霄不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爹和哥哥……还活着吗?”
  鹿霄一愣。
  “告诉我实话。”
  鹿霄回头看站在门口的贺青,贺青也觉得不可思议。
  鹿霄对上官槐禄摇头。
  “你的儿子还活着,不过贺青不敢让你见他,怕你想起桑玛尔。”鹿霄道。
  “我想抱抱泽生。”
  贺青飞快将泽生抱来,孩子才半岁多点,并不知道发生了为什么,见到槐禄就笑了起来,槐禄见他长胖了,心情有些复杂。
  “我要成亲了,你能来吗?”鹿霄问。“如果你真的觉得咱们没有私怨,我一直当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可敬的对手,不打仗了,在下诚心结交。”
  “我被软禁在……”
  “不是软禁,你想去哪都行。”贺青在一旁解释。
  槐禄点头,“我会去。”
  鹿霄走后,槐禄抱着泽生,一如既往不理贺青。
  鹿霄成亲当日,贺青带着上官槐禄前来。
  鹿霄和纪郢都穿着新郎装,二人同骑雪玉骢,后面跟着八抬大轿。
  “你说这八抬大轿没人坐,你究竟为何那么执着,非要有了官品再成亲?”鹿霄问纪郢。
  “我就是想给你最好的,不坐在里面,咱们看着也舒心不是?”纪郢搂着鹿霄。“你有没有看到钟将军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鹿霄没说话,就听纪郢继续说。
  “我知道他喜欢你,他也向你求亲了是不?兵部的小道消息比坊间传的还快。”
  “我并没有答应他。”
  喜宴设在雍荣斋,席间钟将军还一直偷瞄鹿霄,鹿霄并不在意,纪郢可受不了了,托住鹿霄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鹿霄懒得和他计较,左右都成亲了。
  “你好些了吗?”鹿霄敬酒来到上官槐禄面前。
  “我没想到……”上官看了一眼纪郢。
  “没想到我是和个男子成亲?”
  上官点头。
  “想听我说说昶萌或者桑玛尔吗?”鹿霄坐到上官旁边。贺青一听到桑玛尔这三个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上官点头。
  “在你们润和,虽不像永烈那般男尊女卑,但男子地位也是稍高于女子的,你先别急着否然,也许在你心里并没觉得男子地位高,但你润和可有女子为高官,制定法典?”
  上官略加思索,看着鹿霄。
  “你看,在我昶萌,现任御史大夫、内侍少监、户部尚书、宗正寺卿、司农寺卿都是女子,女官可以直接参与法典的编纂和修改,所以说女子在昶萌的地位是高于在润和的,这样说你可赞同?”鹿霄继续道。
  上官点头。润和现在虽没有女子为官,但这事还没超出他能理解的范畴。
  “在润和,成亲非要一男一女,两男或者两女便会被视作有悖伦常,可你是否想过,若你真心为一人心动,而他却恰好是个男子,你待如何?”
  “我怎会为男子心动?”上官问。
  “你自小在润和长大,自然以为天下都会受润和礼法局限,在昶萌成亲不拘性别,也不会被人非议。我们不需要你们润和人的理解,更用不着你们指责,因为这本身就和你们没关系。”
  上官一愣,随即点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受教了。”
  贺青看得痴了,不仅是他,席间很多人都被迷了眼,上官笑的时候似乎整个大堂都明亮了几分。
  “我接下来要说的希望你听后可以稳住心绪。你前年才初到素仑,对当地风情了解不深,素仑完全是女子当权,男子只是奴仆,他们尊重你是因为你能帮他们打仗,心底里未必瞧得起你。桑玛尔是大祭司,地位仅在女王之下,她可以纵情声色豢宠无数,你凭什么觉得她会钟情于你,就凭你是天下第一美人吗?在她眼中你也不过是个玩物。”鹿霄和纪郢在一起久了,讲话也尖刻得令人胆颤。
  上官下意识摇头。
  “你知道她决定偷袭那天为什么让你抱着儿子而不是女儿?因为在素仑只有女儿才有价值,你知道在流沙海即使没有沙船你也有求生的本事,她让你抱着儿子就是让泽生拖累你,又把你推向错误的沙旋,她想要你们父子的命。”鹿霄步步紧逼。
  “虎毒不食子……”上官还在摇头,他并没意识到自己在摇头,只是本能不想相信鹿霄的话,
  “够了,今日你大婚,咱们不说这些扫兴的。”贺青在一旁心疼得不行。
  “你还要继续听吗?”鹿霄问上官。
  上官迟疑一下,点头。
  “你知道我们昶萌是双王执政,你在润和的家中也尚有父兄,你和贺青的死都不会让双方失去作战能力,当时若我不会走沙或者你没撑住最后一口气,又或者二者皆有咱们都死在流沙海里,素仑就可以再次从中挑拨让昶萌和润和继续打,她好坐收渔利。”
  上官低头思存,知道鹿霄说的有道理。
  “她可以给你生孩子,却不会与你成亲,你也无权怪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子民,沙漠贫瘠,若不抢掠他们活不下去,沙漠地广人稀,若不挑拨,他也打不过咱们任何一方。”
  “昶萌并没有截杀润和的商船……”上官道。
  “我猜润和也没联合素仑来我临雪镇烧杀抢掠。”鹿霄道。
  打了两年,竟是如此的荒唐。
  忙了一天,终于到了闹洞房时间。武将们全都跃跃欲试,殊不知纪郢已经带着鹿霄逃得没了踪迹。
  纪郢带着鹿霄策马行至城南百户庄。
  纪府门前张灯结彩,俨然也是按照新婚布置的。
  “这是我十四岁之前住的地方,宅院不大只有爹娘我和哥哥,偶尔几个师兄前来拜望。”纪郢牵着鹿霄往里走。“父母离开之后这里就破败了,我着人重建,以后,在城里呆烦了就可以来这边游玩。”
  新房布置的简单又瞧得出用心,红纱薄被上绣着一双鸿雁,乃是鹿霄送给纪郢那副时鸟图上的图案。
  “大雁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你送我时鸟图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这辈子只有我一个。”纪郢把鹿霄推至床边,伸手去解他的喜服。
  鹿霄点头。
  “今夜我终于可以抱你了,你还会怕吗?”纪郢伸手去抱鹿霄。
  起初鹿霄没想到纪郢是那么的守旧,即便签了婚书他也坚持等到礼成才会再抱他。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早已让鹿霄习惯了纪郢在身边,无数次的肖想早已让恐惧化成了期盼。
  吻至胸口,纪郢再次停住,抚摸鹿霄胸口那道疤。“你真狠心,这是你自己的身子,你怎么刺得下去?”
  “也不知是哪个狠心的,说要我死才会信我的清白。”鹿霄噘嘴嗔怪。
  “我那时年幼,只知道吃醋……”纪郢的手掌轻抚着鹿霄的腿,鹿霄还是有点紧张,却已不似从前。
  “我从未问过,初次之时是何情形?我那日喝多了,我、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鹿霄伸手去摸纪郢的脊背。
  “那你记得多少?”纪郢觉得有趣,边吻边问。
  “只记得抱着的人是你。”
  “那日是我十六岁生辰,我也喝了许多,并未留意那酒是鹿骨泡就,待到后半夜就根本无法入睡,推开窗就见你站在院中,月光下你万种风情,微微一笑问我久安殿怎么走?我才瞧出你是喝大了,殿门就在眼前你竟找不见,我说我送你回去,却鬼使神差把你扶到了我的卧房。”
  “胡说,你那么守旧,怎会轻易扶人去你卧房?”鹿霄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我第一次见你,心差点从嗓子跳出来,自那以后我每天都盼着再看见你,那夜我心火难平,你又百般撩拨,我只想着你风流成性,酒醉时睡了什么人的床你根本不会放心上。”
  “那时你本不想负责……”
  “非也,那时我是在想,要如何做你才会要我负责,后来想了最蠢的方法,我若抱了你便可就此死缠烂打。”
  “人小鬼大。”鹿霄笑道。
  “抱了你才知你竟也是初次,我后悔莫及,我若早知,纵使万死也不该坏你清誉,当夜我便写下婚书,想等你醒来与你说清,那时正值中安王事的紧要关头,天还未亮,哥哥偷了兵符来找我,我不能让哥哥独自冒险,又怕无法活着回来,只好把婚书藏起来,与他同去。结果等中安王的事情结了,你便今日与这个才俊品茶,明日又与那位侠士饮酒。我一颗心都似浸在醋中。”
  鹿霄呵呵直笑。
  “你还笑,你可知吃醋的滋味是何等难熬?”纪郢死死压住鹿霄,与他燕好。
  鹿霄没料到他会如此心急,忍不住低吟出声……


第三卷 君若展颜(贺青与槐禄) 


第18章 十八、将军令
  贺青抱上官槐禄回到久安殿,上官槐禄对贺青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他们也没有私怨,贺青还不计前嫌救了他,只是贺青的态度让人有点难以捉摸。
  “你先休息吧,我就睡在窗边榻上,有事叫我。”贺青说。
  上官槐禄点头。
  后半夜,贺青睁开眼,看到上官槐禄又侧头在看北边的星空。
  “你在看什么?”贺青鬼使神差地问。
  上官槐禄好像没听见一样。
  “你在想家?”润和在昶萌的东北方向。
  上官槐禄摇头。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你哥出事的?很多人说双生子会有感应。”贺青锲而不舍。
  “帝星落了。双子帝星,我和槐远。”
  “你懂星相,你说的帝星在哪?”贺青凑到上官槐禄床边,小心翼翼坐在床沿上。
  “原本在北方,两个月前落了一颗,十天前……没有了。”上官槐禄收回目光。“你为什么一定要救我,我本应顺应天命,星坠人亡。”
  “可你活下来了,总不能因为个破星星不亮了,我就见死不救吧。”贺青道。两个多月了,他终于和他对话了,贺青觉得这一夜自己都别想睡着了。
  上官槐禄垂下眼帘,似乎有些累了。
  “你睡吧,我就在这,没人能再伤害你。”贺青小声道。
  “能给我口水喝吗?”
  贺青几乎是跑着去端水,可茶水全都凉了,上官槐禄身子弱,喝凉茶还了得?贺青飞着去打了壶凉水,捧在手上用内功让水沸腾,来到上官槐禄面前,为难地看着水在茶壶里冒泡。
  上官槐禄抬起手碰了碰茶壶,水泡迅速平息。
  “你武功恢复了?”贺青又惊又喜。
  上官槐禄摇头说:“内功一直都在,只是身子撑不住。”
  上官槐禄喝过水,贺青帮他掖好被子。
  转眼大半年,上官槐禄身体略有好转,已经可以起身走路,贺青还打算慢慢扶着他走,却不想鹿霄上来就拉着上官槐禄练武。
  “你能不能有点用?”鹿霄看着上官槐禄手软脚软就道。
  “太久没使过力气了。”上官槐禄拉了个太极的架势。
  二人没用内力,只是见招拆招。
  鹿霄又攻过去,上官槐禄柔柔的一歪,几乎是用肩背绕着鹿霄的手腕,向前一撞,鹿霄撤手,脚下往上官槐禄膝盖点去,上官槐禄微一屈膝,完美闪避,此时鹿霄再躲已经来不及了,上官槐禄软软的撞上来,鹿霄急忙扶住他。倘若上官槐禄身体无恙,这一撞就是他赢了。
  贺青在一旁心中有点嫉妒,他搀扶上官槐禄都是轻轻抚着手肘,哪里有这样抱个满怀的时候。
  有人说身形相近的人会比较容易产生亲近感,贺青看看自己的虎背熊腰,又看看空地上两个纤细修长的身影,自己能把他们两个都装下,好在武功也是在他们之上,不然就更郁闷了。
  傍晚,纪郢来接鹿霄,对了一个下午的招,上官槐禄已经汗流浃背,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要先回去了,明天他们大朝,我再来找你。”鹿霄道。
  上官槐禄点头。
  鹿霄走后上官槐禄脚下发软,贺青伸手要将他抱起,上官槐禄摇头,“劳你扶着我就好。”
  上官槐禄几乎整个人都靠在贺青身上,贺青欣喜若狂,表面上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我想沐浴。”外衣都给汗水浸透了。
  “你等下。”贺青转过身,觉得心里有一百门礼炮一起响,贺青知道鹿霄是故意的,虽然以往也是贺青一手照顾上官槐禄的起居饮食,但今日不同,上官槐禄累到脱力,贺青就有借口服侍他沐浴了。
  很快贺青就知道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上官槐禄和鹿霄是一个类型,表面上看着更像书生,衣袍下的肌肉起伏却又恰到好处,大腿与手臂的线条更是在优雅中蕴藏着致命的爆发力,光洁的肌肤在粼粼水光中若隐若现,简直让贺青发疯。
  上官习惯性的双手抱膝,神情迷离宛若清魅,看着他如此脆弱不安的模样,贺青想劝又开不了口。就在九个月前,贺青亲眼目睹沙船碎裂那一刻,上官槐禄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桑玛尔,桑玛尔却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入流沙之中,如果说在那时的上官槐禄心中还剩家人可以信任,那润和的那场屠杀,对他来说,可谓一夕天变,天下之大竟没一处能让他觉得安心。
  贺青试着将自己带入他的境遇,自己可能还不如他这般想得开。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上官槐禄忽然问。“我起先以为你想用我和润和谈条件,可现在的我对于润和来说一文不值,后来我又猜测,我在战场上多番戏耍于你,害你损失兵马无数,你留着我的命也许是想羞辱我,因此我一直没给过你好脸色,可这都快一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战俘是由大王亲自照看的,我实在猜不出你究竟是何打算。”
  “你能接受鹿霄为友,为何对我这般抵触?”贺青问。
  “你整天为奴为婢,就是想与我结交?”上官槐禄回头看贺青,满脸的不可思议。
  “随你怎么说,你安心养伤,好好度日,理不理我其实没什么要紧。”贺青拿过方巾为他擦背,隔着方巾触摸到上官槐禄的肌肤,贺青忍不住心猿意马,可这心思贺青不敢说,一旦说了,恐怕整个皇宫对上官槐禄来说也会变得不安全起来。
  其实这时候上官槐禄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要知道,上官槐禄活到二十五岁,没少和兄弟们共猎同游醉卧沙场什么的,即便见到过鹿霄与男子成亲,可他的意识里根本就没有与男子相恋这一概念,又怎么会主动往这上面想?
  转眼又过了一年多,上官槐禄伤愈,可他的身子骨却再没有好不好一说了,当初沉入流沙漩涡之中,压断了肋骨伤了心肺,他只要提气发力就会气喘连连,手脚还算能吃住力气,可肩膀和膝盖不行,一身的武功不能说全废也去了七七八八。
  好在上官槐禄心态好,整日喝喝小酒,教教儿子读书写字,还能和鹿霄贺青拆上两招。
  两年时间,对大人来说弹指一挥间,对孩子来说那可是从襁褓到遍地跑。
  李弋家的嫦玉过继给了鹿霄,鹿霄抱着女儿整天缠着要招上官泽生做女婿,陶瑞家的女儿南宫馨性格内向,每每被李臻欺负的躲到一旁哭鼻子。
  只要不是大朝日,整个久安殿就像某个大家族的后花园,大人们把酒畅谈,孩子们闹成一团。
  上官槐禄似乎割断了与过去的全部联系,再也不提桑玛尔,再也没有安武王……
  直到这一天,上官槐禄正在和鹿霄下棋,内侍奉茶之时只见寒光闪烁,一旁的鹿霄探二指夹住匕首刃锋。
  “有刺客。”
  宋平上前正要生擒此人,却不想一阵金风响动,听声音不是昶萌的短弩,而是素仑的弩机,这东西是上官槐禄改制的,他再熟悉不过。
  “保护孩子们进殿。”
  不知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贺青把桌板一举向前扔去,正挡在小孩前面。
  “你也避一下。”鹿霄把嫦玉塞给上官槐禄。由会武功的掩护,不会武功的抱起孩子就朝久安殿里跑。纪荀纪郢有些惊魂未定,回头瞧见上官槐禄一手抱着嫦玉一手扶着柱子喘气。
  “你没事吧。”殿里暂且安全,纪荀赶紧查看上官槐禄情况。
  上官槐禄刚摇头就见五六个黑衣蒙面刺客随后而至。
  纪荀纪郢脸色微变,护着孩子们后退。
  “我是上官槐禄,你们是冲我来的。”上官槐禄气力不济,将一旁琴台上的古琴立在地上当拐杖。
  刺客们也不多言,抬刀便砍,上官槐禄微一闪身,都没瞧清他抬手,开纸刀就划开了一名刺客的脖子,鲜血喷溅在上官槐禄的素衫上,后面几个人接连出手,任他们手持刀枪剑戟或劈或砍或砸或刺,上官槐禄似乎就只会一招,可这一招却比所有的花腔都奏效。
  转瞬之间门口已倒了近十个人,上官槐禄依旧拄着古琴,站都不稳的模样。
  “威武啊。”李臻喝彩道。
  几个小的不愧为武将之后,竟没一个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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