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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雪.倾城天下-第4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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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其实不是没有人看得出来，就算是爹，恐怕也早就考虑到了。”
柳蔺之掠了一下胡须：“陌儿说的不错，大家心里都明镜一样，但是要看皇上想要给谁机会。皇上愿意给你的机会，你不想接也要接着，皇上不给你机会，你强出头也只会惹祸上身。”
“何况，皇上才是那个最聪明的人，你们以为皇上看不出来吗，其中厉害，皇上看一眼就能看透，但是为何这么做，这才是我们该帮陌儿担忧的。”
柳言旭脸色一变：“不太可能啊，皇上对沂王的感情我们都清楚。”
“就是这样才可怕，皇上究竟在打算什么。言旭，陌儿，功高震主实则就是杀身之祸，沐家自行消亡，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在能够全身而退的时候自行消亡，血脉都保全，富贵都保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现在除了宋家之外，就是我们柳家最大，我们参与了造反之事，又一直手握兵权，又在后来的统一之战中军功卓著。”
“偏偏我们又没有皇妃女儿或者皇孙用来自保，所以只能万事小心，等这次的战争结束，我们也该想想如何保命了。”
柳言旭眉头都皱起来了：“您的意思是皇上已经在防备我们柳家？从陌儿下手？”
“这倒不一定，只是世事都如此，咱们多小心一点总是对的。”
凤绯陌点点头：“我会小心的，不会给柳家惹麻烦。”
反正轩辕境要做什么，你都终究躲不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桑吉城外炎国大军的军营里，格桑花遍野。
沐稳已经躺在山坡上的花丛里发了一个时辰的呆，双手枕在脑后，一本书盖在面上，左腿微屈，右腿笔直的伸着，修长柔美的墨丝散落在花丛四处。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变成了温柔和煦的触碰。
胜雪的白衫衣角被拂动，漫山遍野的格桑花也随之舞动。
其实沐稳现在比轩辕境和杨珏还头疼，毕竟他们两个的目标只是江山，那么只要攻城掠地就行了，但是沐稳的目标是张灵御。就算打赢了，万一张灵御跑了，那么对于沐稳来说就没有意义了。
可是张灵御现在究竟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就算沐稳天书传人之血已经觉醒，但是也完全感受不到张灵御的所在。按理来说，沐稳几乎可以感觉到所有曾经接触过的拥有天书传人血脉的人的位置。
所有他才能知道乐鸢在杨珏手里，因为他大致感知得到乐鸢的位置。
大概是张灵御是天生就觉醒的血脉吧，所以比他们这些后天觉醒的要高等一些，只有张灵御感知他们，没有他们感知张灵御。这也就注定了只有张灵御能够找到妖玺，而不是其他人找到妖玺。
不过瞎琢磨也琢磨不出来，反正他一定会出现。
沐稳现在也不忙着张灵御，攻克了眼前的桑吉城才是目的。八年前的活死棋围攻战那是出奇制胜，是利用了雪山的空缺，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用第二次了。
墨国的城池都充分利用了地利天堑，都是易守难攻，实在难以下手。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沐稳知道汪染就在桑吉城，因为汪泽谧被扣在这边的时候，桑吉城多次派人来营救。以宋梓犀跟轩辕璐的本事，当然不是汪染的对手，守得住第一次守不住第二次，不过搞笑的是，最后一次是汪泽谧自己回来的。
汪泽谧想要张灵昭的骨灰，拿不到张灵昭的骨灰他不离开。他知道只要他在这里，别人至少要威胁他，或者拿他当筹码，就不会对张灵昭的骨灰乱来。
沐稳知道汪染在打算什么，他也在等机会，等汪泽谧可以接触到张灵昭骨灰的机会，到时候就可以带着汪泽谧离开。
当然了，大喜之日也是大悲之时，骨灰事关重大，轩辕璐藏得天衣无缝，他自己都不敢乱动，只能等着沐稳下令。
沐稳自然会让汪泽谧接触张灵昭的骨灰，可是有沐稳在这里坐镇，汪染又该从何下手呢。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汪染在静待时机，沐稳却要主动出击，让汪染心甘情愿的投敌叛国，打开桑吉城的大门将自己迎进去。
既然早就选择离开，那么就不该卷进来。
炎国军队一个普通的营帐里，几个士兵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哼！不知抬举，竟然绝食，饿死他算了！”
“看样子是一个清秀的文人，怎么会被当成特别重犯看着，还是秘密押送过来的，咱们还是小心看着吧，否则只有一个脑袋。”
“还说什么要见沂王，否则不吃饭，沂王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此时沐稳已经从山坡上下来了，正好往这边走来，听到这几个卫兵的话。清冷的容颜上也没有表情，只是走过去，将卫兵手上才饭菜拿进去。
那几个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沐稳已经进去营帐里了。
被囚禁在此处的人正是滇国曾经的第一琴师顾晓凌，手脚都被上了镣铐，只能在这个营帐里活动。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琴师，这种禁锢足够了。
本来汪染确实将他安置得很好，世人根本找不到，可是谁能想到付诗郁不止出卖了灵国皇室，还出卖了汪染呢。当初汪染就是靠着和付诗郁的联合才能假死离开墨国，然后在墨国和汪染长相厮守。
但是付诗郁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一刻都没有放松过对汪染的暗中监视，所以就连汪染离开之后将顾晓凌安顿的地方都监视到了。
虽然是被汪染布下阵型保护的世外桃源，也还是被付诗郁给毁了。
顾晓凌是沐稳要的，从沐稳苏醒之后看到轩辕璐的折子，说汪泽谧几次三番被营救，还详细的说了经过，沐稳就知道是汪染。
不过就算不说详细经过，沐稳也知道是汪染，因为现在墨国根本没有人会在意汪泽谧的生死，他们在意的只是自己的权位和利益。
而汪染却一开始就是为了救汪泽谧离开的，现在更不可能明知汪泽谧有危险还放手。他未必会公开自己的身份，桑吉城也未必供他指挥，但是他肯定跟张灵御交易过什么，否则张灵御岂能让他几次三番的差使人来救汪泽谧。
既然如此，汪染在桑吉城至少应该有个身份，而且肯定不低。
看到轩辕璐的折子之后，沐稳就让杨珏动用付诗郁这颗棋子，一定要悄无声息的抓到顾晓凌，因为这个人就是打开桑吉城大门的钥匙。
沐稳将饭菜放在顾晓凌面前：“要见本王做什么，看着本王的脸下饭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百四十三章 诱骗
顾晓凌与沐稳其实根本没有交集，甚至说根本没有见过，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彼此的事情而已。
在顾晓凌的意识里，沐稳就是一个比汪染还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所以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都不关自己的事情，只是觉得这种人就该敬而远之。
他一直都克己守礼，只想当一个小琴师。
与汪染的事情，其实一直都是汪染主动，他根本不知道汪染究竟看上了他哪里，一开始的时候甚至完全觉得汪染是风流成性，拿他消遣一下。
可是后来汪染竟然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名利权位，从此隐姓埋名。
这些年在灵国的相守相伴，是他最开心的日子，他根本不想汪染什么大富大贵，只想要继续那种平静的日子一辈子。他教学生弹琴，汪染教学生武艺和念书。
他心里一直都是不安的，因为像汪染这样的人真的会一辈子陪着他安乐度日吗，他不是不相信汪染，只是不相信墨国的那些事情会真的被汪染放下。不说汪泽谧被张灵昭禁锢着，单是淮王府满门自尽的事情就疑点多多。
直到沐稳的书信送来，说汪泽谧生不如死，连自尽勇气都没有，只怕时日无多。他想见一见汪染，希望汪染能够带他离开墨国。
那个时候汪染被这封信弄得几天几夜心神不宁，汪染从小就一直很呵护汪泽谧，而顾晓凌当琴师的时候也是将汪泽谧的痛苦看在眼中的。最终汪染自然是要去救汪泽谧，然后将顾晓凌安排在了世外桃源里，让顾晓凌千万不要出来。
只能等着汪染去接他，否则，就一辈子在那个世外桃源里安度一生。
可是顾晓凌等来的不是汪染，而是付诗郁。
在顾晓凌的意识里，沐稳就该是那种高高在上，又满腹算计，还冰冷残忍的人，至少见到他，会先来个下马威或者直接说出目的的人。所以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沐稳一见面还会跟他开句玩笑。
顾晓凌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沐稳，然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沐稳没有在意顾晓凌的反应，而是继续说：“本王小时候听过你的琴音。”
“嗯？何时？”顾晓凌有些受宠若惊，心情真的有些复杂。
“好像是六岁的时候，张灵御回来贡天城，本王跟他回来，但是他当时回家，而我住在樱雪楼。当时城中刚好在进行琴师的比试，本王正好听到你的琴音。不过人山人海围得严实，本王就坐在樱雪楼上听琴。”
“后来听说，就是那段琴音，令所有进入城中的野外生灵都自行跪拜，引得世人惊叹，你也是因为那场比试才成名。”
顾晓凌回想了一下：“唉，说来其实是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是生活所迫的事，家道中落，又是奴隶，家主的命令就是，若是不能赢得头筹帮他争面子，就不再让娘亲看病。心中悲痛，所以下手有些情绪了。”
“至情至性才是乐理，本来就是心之所至。”沐稳说。
“沂王殿下也懂得乐理？哦，怪我笨，沂王殿下可是绝世无双的天之骄子，文武全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这个小琴师也是笨。”
“我很能理解汪染为什么非你不可。”
顾晓凌一愣，随即说：“是染儿太好，我不过是被上天眷顾了。”
“你心中纯净，有着世人都无法染指的心性，你品性坚强，哪怕命运多舛，也在随遇而安中善待一切，相信一切。汪染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他若是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
“哪有那么好。”顾晓凌不安的低下了头：“像我这样的人天下千千万，我只是最平庸的一个，像我这种平凡人，本来就要安分守己。”
“本王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汪染看人的眼光也不会差。”
顾晓凌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说一句实话，您不要生气，染儿曾经跟我说过，像您这样的人，即使给您天下最纯净的人，也会被您浸染得乌黑不堪。”
“他说的很对，他是渴望纯净所以舍弃自身，而本王是见不得纯净，想要所有人都一样肮脏。立场都不一样，心性和行事自然也不一样。他将你保护得很好，但是既然他已经卷进来了，你也不可能再全身而退了。”
“我跟染儿只想安乐度日，什么都不会干预你们，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本王自然不会为难你们，只是需要你帮本王将汪染叫出来，本王希望他帮一个小忙，做完之后，自然会让你们离去，也会让汪泽谧跟你们离去。”
顾晓凌并不蠢：“你是要染儿做出投敌叛国的事情！”
“我要的不是江山，而是张灵御的命，汪染不是投敌叛国，只是帮我杀一个仇人而已。百姓只是需要一个安居乐业的国家，至于君王是谁，那不重要。”
“而且墨国本来就是汪氏一族的，张家兄弟篡权夺位，绝非明主。”
“虽然其他人也是居心不良，可是至少不会像张灵昭那样残暴统治，会让百姓过上平静的生活。关于轩辕境和杨珏，想必你也听过不少关于他们的事情，他们两个是怎样的君王，你也该有一点了解，绝不会是张灵昭那样的君王。”
顾晓凌不得不承认，沐稳的话很有说服力，没有任何欺压和强势，只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足够让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想得很清楚，并且心甘情愿的打开心扉，完全顺从于他的思想。
“你真的只是想要张灵御的命，不会伤害墨国的百姓？”
“自然，只要张灵御死亡，那么墨国就群龙无首，那些士兵也不用再血流成河的打仗，我们也不会造成无辜的牺牲，这是最好的结果。”沐稳点头。
“我明白了，晚上你将我带到外面，我弹一首曲子，你用内力帮我扩散出去，需要你耗费一些内力，在方圆几十里内，染儿若是听到，应该会出来相见。”
沐稳往外走：“好，你养好身体，把饭菜吃了，然后休息，晚上我过来。”
“等一下，皇上是不是在这里？”
“对，这里是桑吉城前方的炎国军营，汪染就在桑吉城里。张灵昭已经死了，汪泽谧在这里。”
“我可不可以见皇上？”
“不可以，他身体不好，张灵昭禁锢他的时候给他用了一些损害他的药。”
“能治好吗？”
“慢慢调理。”
沐稳走出营帐之后，望着远处山坡上漫山遍野的格桑花，目光清寒。
这就是沐稳跟汪染的区别，沐稳如果要留一个人在身边，就会让他真的成长起来，哪怕一路是鲜血是荆棘，也决不允许他继续那么纯真。
在汪染看来想要保护的纯真，在沐稳看来却是可以害死一切的愚蠢。
只要顾晓凌到时候将汪染引了出来，那么顾晓凌将来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亲手害死汪染的人。他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该明白沐稳这样的人哪有他所见的那么随和淡然，哪会那么好相处的跟他浪费那么多口舌。
虽然他根本没法拒绝，因为沐稳有无数个可以威胁顾晓凌的筹码，不管是告诉汪染杀害淮王府满门的凶手，还是汪泽谧的性命，亦或者顾晓凌的性命，再或者汪染假死背后的秘密……
随便一条都可以让汪染和顾晓凌都乖乖听话，可是沐稳最了解像顾晓凌这种心性纯真的人了，平顺的外表下，却通常有一颗又臭又硬的顽石心。
这种人，你给他来硬的，他或许真的会自尽断了你的路。
相反，你稍微装一下，他就会跟一个白痴一样乖乖上钩。有时候真的愚蠢得让你想笑，却最爱利用这种愚蠢的人。大概是想让那个宁愿放弃一切都要守护他的纯真的人，亲眼看看自己是怎么被他的无知害得万劫不复吧。
到时候那种神情，一定很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百四十四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明月千里，漫山遍野的格桑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摆。
顾晓凌背着琴，沐稳用轻功带着他往深山高处走，一晃而过的白色身影让人捕捉不到。很快，沐稳便带着顾晓凌来到了距离桑吉城最近的悬崖绝顶上。
“好美。”顾晓凌望着皓月千里下绽放的格桑花。
“不过是花而已。”沐稳双手负在身后，临风而立。
已经看遍天下无数美景的他，自然不会将这点美景放在眼中。
“格桑花在墨国代表幸福，墨国气候严峻，不是大寒就是大热，就算是人也有些吃不消。格桑花虽然花瓣薄弱，花杆细弱，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却在这里生长得极好，越是风吹雨打，烈日摧残，它就开得越好。”
沐稳沉默了一会：“不是传说要见到八瓣花瓣才能有幸福吗。”
毕竟跟张灵御那么多年的感情，自然是熟知墨国的一切。格桑花有大红色，白色，粉色，紫色，一般都是每朵六瓣花瓣。
顾晓凌摇摇头：“不是因为见到八瓣花瓣儿幸福，而是幸福的人才有缘见到八瓣花瓣。不瞒您说，我小时候见过，不过也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这种无稽之谈也会有人相信？而且你从幼年开始家里便遭逢不幸，何来幸福之说。”沐稳只觉得顾晓凌似乎比曾经的杨珏还要天真无知。
“是不是无稽之谈全凭心意，信则有不信则无。小时候娘亲就教我，弹琴就是要用心来弹，不管外界如何变化，都要守住本心。”
“你娘亲也是琴师？”
“不是，她只是青楼里一个弹琴的琴女。原本是最卑贱的奴隶，但是却教出了一个琴技墨国第一的琴师。人，守住本心，很多时候比想太多都要幸福。”
沐稳不知该说什么，从小没娘，没有人教他这些。
“开始吧。”
顾晓凌坐下，将琴放在膝上，十指拨动琴弦。
空灵凄婉的琴声流淌心间，被沐稳用内力扩散开去，整个天地间都在回响。
完全不用担心桑吉城里或者炎国军营里所有人听到，就算他们听到了，也没有几个人能够用轻功上来这个悬崖绝壁上。不过汪染可以上来，而且只要他听到了顾晓凌的琴音，他一定会飞奔而来。
听着顾晓凌流觞曲水的琴音，沐稳也轻轻闭上了双眼。
他跟顾晓凌的琴音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天赋异禀，即使根本没有发自真心的爱，但是却天生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学会别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指法和曲谱。
他更多的时候，只是为了弹而弹，而不是像顾晓凌这样，为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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