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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雪.倾城天下-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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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颤巍巍的说:“政王只是国事操劳,只要服下药之后再静心休养就无碍了,毕竟是难以治愈的旧疾,也只能如此。”
  “流西,跟着御医去拿药吧。”汪泽谧吩咐,他也对这套说辞习惯了。
  “是。孙御医,这边请。”流西送孙御医出去。
  汪泽谧坐到床边,清澈如雪山冰湖的眼眸静静的看着昏迷的张灵昭。此刻,若是要杀这样一个男人,该是很容易的吧。
  即使暗中有无数的暗卫,可是,还是有机会。不过,杀了他,墨国就要大乱,自己死了也就罢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从此就陷进水深火热了,这就是自己的执着吧。
  张灵御低声说:“微臣先行告退了,大哥就由皇上照料了。”
  “不要走,政王的病情不稳,若是你现在就走了,万一待会再出什么事情,只怕还要让你再走一趟,再留一会吧。还是?你觉得跟朕在一起无话可说?”
  当然无话可说,不过不是针对汪泽谧,而是所有人。
  “臣遵旨。”张灵御依旧站着。
  “坐下吧,其实说到底,都是自家兄弟。”汪泽谧的手拍了拍床边,示意让张灵御坐到自己身边来。
  张灵御却不为所动:“微臣站着就好。”
  “朕的龙床你大哥都上得,怎么?你却连坐都坐不得吗?”这语气中带着几分凄凉和讽刺。
  “他是他,我是我。”平静的语气,却是冷漠的坚决。
  汪泽谧浅浅的笑着:“也罢,其实朕是有一事想问你。汪染再怎么说也是朕的堂弟,而顾晓凌也是朕的乐师,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有些可惜,汪染自是有他的打算,可是朕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乐师万劫不复。你大哥他自然是不会为此等小事而费心,朕也不是一定要做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皇上又何必多想。”
  “朕的命数又是如何呢?”
  “等到了,皇上自然就知道了。”
  “你可看得见自己的命数?”
  “可以看见天下,却惟独看不见自己,还有,越亲近越在乎的人也越看不到。”
  汪泽谧又是笑笑:“所以,为了想看见自己在乎的人的命数,帮他一路走下去,也要装着不在乎,也要故意远离,才能将那个人也当做天下的一个吗?”
  “或许吧。”
  “很孤独吧。”
  “习惯就好。”
  “强大,与之相伴的都是孤独。你如此,天下之人如此,你大哥也如此,当然,朕也如此,只是,有的人是自己选择的,有的人是无从选择。万事也都是习惯就好,除了生死,任何我们以为不能承受的其实都能承受。”
  张灵御没有作答,也没有看汪泽谧。
  正在这个时候,张灵昭却慢慢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看了一眼四周之后,眸色依旧是往常的森冷:“你先回去吧。”这话是对张灵御说的。
  这下张灵御也不再多说什么,行了一个礼之后就退了出去。
  汪泽谧看着张灵昭:“要喝水吗?”
  “皇上这是当着本王的面勾引本王的弟弟吗?”
  “你觉得呢?”
  “本王还以为皇上能使出什么手段来呢?没想到也只是这样不痛不痒的说几句话,对于本王这个弟弟,本王还真是一点都摸不透,若是皇上真的有本事可以抓住他的衣角,倒也是一件好事。可是,本王却不想看皇上自取其辱,莫说要勾引他,连跟他说话也是很费力吧。一个人固然强大,可是,若是他心里没你,那么不管你如何动作,也不过是作茧自缚。”
  汪泽谧思忖了一下,却是笑了:“难道说?你心里有朕?”
  “自然是有的,否则,皇上还会是今日这般?”
  “这倒是让朕受宠若惊。”
  “皇上又何必故作惊讶呢,若是皇上心中没有数,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本王的容忍底线。皇上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好,本王在这世上,除了自己之外,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弟弟,其次是皇上,别人,任何人都不能碰这两样。本王这样说,皇上懂了吗?”张灵昭伸手去抚上汪泽谧的脸颊。
  “是多久呢?”这样的在乎能有几时呢?
  “那要看皇上有多乖。”
  “朕懂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世事无常,你自己都不知何时会变,所以才这样说。所谓的心里有,也不过是眼下的情之所至。
  虽说朕才是帝王,可是,你给予朕的,才更像是帝王恩宠。
  张灵昭感觉头上还有些微痛,于是说:“皇上过来给本王揉揉吧,这头风犯起来是越发厉害了。”
  汪泽谧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放在张灵昭的头上轻轻揉捏:“若是少劳些心力,也不会受这么多罪,知道自己有多重的病就该多顾虑自己的身体。”
  “所以年后,本王准备让灵御上朝,很多事情总要放手让他去做。”
  “你不是说抓不住他的心性吗?就不怕他背叛你?”
  “你若是想背叛,那么整个天下也不过是他玩弄牺牲的代价。”
  汪泽谧不置可否的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张灵昭并未夸大其词。因为这尘世的一切就好像一本本已经写好的话本,那么多的人的命数早已注定,只是等着光阴流逝来一步步书写而已。
  身为天书传人,他就像手上掌握着着天下所有的话本,每个人的命数都在他的掌中,无论你是将相王侯还是贩夫走卒,在他那里,你不过就是一个早已被命数禁锢住的蜉蝣而已。
  江山天下,富贵荣华,荣辱兴衰,于他也不过是话本上几个天书文字。
  早已洞悉天下命运的他,只要在那重要的几处改写浓墨重彩的几笔,那么整个天下的命运都会为之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零九章 梦境惊鸿照影来

  深夜,月高风急,凌川江王府。
  原本应该安静睡去的清秀少年此刻却被高烧给烧得糊涂了,可怜他连日来一直这样郁结心火的折磨着自己。终是把自己给熬出病来了,可惜这半夜里,他自己也给烧糊涂了,伺候的人也没有发现。
  一张通红的俏脸似乎可以溢出血来,苍白的唇瓣干涸得已经渗出了血丝,满头的汗水也是打湿了发丝,粘稠的贴在脸上和颈边。
  似乎是陷在了一个噩梦中。
  睡梦中依旧流着眼泪呓语着:“父皇,母后,大哥,我好痛,好痛啊!好难受,不要这样,好痛啊!”
  不断流淌出来的泪水打湿了一片枕巾。
  “母后,儿臣要回家,儿臣要回家,不要不要儿臣,儿臣好痛啊。”
  一声声近乎绝望的呓语哭喊,终究是让人心痛。
  那人绝情冷漠的眼神一遍遍浮现在梦里眼前,是那样的狠心。
  那一巴掌,打得好疼!
  “别说做事,你连怎么做人都不知道。”
  延沂!我错了,我错了!不要这样说我,我的心好疼!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叫自知之明都没有了?”
  延沂。求你了,别说了,别说了,都是我错了,我好难受!
  “不要让我觉得你的存在已经碍我的眼了。”
  延,沂。不要这样对我,不要!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已经烧得昏迷的少年口中呓语而出,梦中的他哭得几乎要断气,可是还在不停的哭。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
  已经烧得近乎神志不清的杨珏感觉自己睁开了惺忪带泪的眼眸往门口看去。
  只见那个胜雪的白色身影正在缓缓的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是梦吗?当然是梦,他怎么可能会来,可是,即便是梦,也是那么美的梦。
  杨珏急忙抹了一把眼泪,不想要让他看见自己的不好,可是自己再努力的睁眼,却依旧看不清来人的容颜。那又如何呢?那就不用看见他欺霜胜雪的眼神了,若是看不见,也是好事。
  等来人走到自己面前时,杨珏一下子扑进了来人的怀中,哪怕自己尽力的克制着,可是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延沂,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的,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肯定是因为什么苦衷你才会这样对我的,没关系,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忍受的,真的!”
  来人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拭去了杨珏脸上的泪水,放在唇齿间浅浅一尝,然后又搂住了杨珏瘦削颤抖的肩膀。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我都懂的,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即使你说了我也不一定懂,但是,不管我懂不懂,我都可以为你去做你希望我做的事情。你不会对我笑也好,你不会对我说好听话也好,我都希望你可以一直一直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有我一直有心,只要不离开就够了。”冰冷的泪水打湿了来人的衣襟。
  来人似乎是身形一颤,然后将怀中的杨珏拥得更紧,好像要把杨珏嵌进骨子里,可是又怕一用力就将杨珏折断。
  “没关系,抱紧我,延沂,只有这样,我才不会那么痛。”
  来人轻声说:“何苦这样痴傻呢。”
  “我也不知道,我也曾想着被别人疼爱眷顾,也曾想着自己潇洒随缘,可是,遇到了一个人,就会放弃了所有的所有。即使不能对我有真心,也试着一点一点的觉得我的存在至少对你有一点意义,好吗?”
  “好。”来人似是心疼又似是真心的肺腑之言。
  然后杨珏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若这是一场梦,便永远在这梦中不要醒来。梦外的一切都让自己那么痛,痛得无法呼吸。
  清晨,楚寒夕端着水进房来,即使杨珏不起床,也该是帮他擦洗一下。
  可是,一进房间,却看见杨珏额头上盖着一块半干的布巾。
  急忙过去,将纤纤玉手放在杨珏的额头上,果然是有些热,难道是杨珏自己弄了布巾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散热的?
  感受到楚寒夕的玉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杨珏费力的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了楚寒夕担忧的眼神。他回想起昨晚的一切,然后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伺候本王梳洗,本王要起身去外面走走。”
  既然心中已经明白沐稳是有苦衷的,那么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听到杨珏的话之后,楚寒夕明显一愣,怎么杨珏一夜之间好像好了一样,可是明明是生病了,难道是烧糊涂了?“王爷,奴婢还是先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吧。”
  “不用,只是一般风寒发热,本王自己就能开方子,你照着方子去抓药就行。来,扶本王起来,外面的天气应该很好吧。”
  “王爷,您还是躺着吧,您这样奴婢更加不放心了,您可不要吓奴婢,您若是心里难过,便就继续休养着,您这样可是在为难自己,更是伤自己的身子。”楚寒夕就怕杨珏当真是伤心过度了。
  杨珏却轻轻一笑:“你刚才看见本王额头上的布巾了吧,那不是本王自己弄的。本王告诉你个小秘密,不过你不能对外人说,昨晚延沂来过了,他必定是从古先生那里知道了本王的事情,所以终究还是来了。他不是故意要这么绝情的,而是他有苦衷,他必须要这样演这一场戏,所以,本王要理解他啊。”
  听杨珏这么一说,楚寒夕更是觉得匪夷所思:“王爷,您不是烧糊涂了吧?”
  “怎么可能,原先本王也觉得是一场梦,可是,那额头上的布巾可不是假的。”
  “您真的确定是沂王?”
  “当然是他,难不成本王还能不认识他。”
  这下楚寒夕不敢再多做揣测,而是伺候杨珏起身,或许真的就是杨珏所说的这样呢。也不无可能啊,毕竟,那么长时间的情意,又岂是真的能那么绝情。
  简单的梳洗之后,杨珏满心欢喜的就跑去丞相府找沐稳了。
  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沐稳再说怎样难听的话,再怎样伤他,他都要好好配合沐稳演戏,也是一定要去看看沐同悼的病情。
  结果刚到丞相府的时候,就遇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夏一帆。夏一帆的手上提着药箱,大概是来给沐同悼看病的吧。
  看见杨珏虽然脸色惨白却神采奕奕的站在丞相府前面,夏一帆就纳闷了,这杨珏是得了失忆症吗?难道忘记了沐稳那晚的所作所为?走过去就说:“你这脸还有些肿呢,怎么过来了?”
  “自然是有要事。”杨珏笑得无邪。“来找延沂的,他在里面吧。”
  “不在。”
  “不在?那他去哪里了?这么早他就出去了?”
  夏一帆颇为不解的看着杨珏:“他从昨天下午就进宫了,现在还没出来呢。我劝你最近还是别惹他,能离多远就多远,怎么还要自己往上面撞呢?”
  “说了你也不懂,他进宫也是有要事吧。”
  “要事?他们表兄弟隔三差五的就要在一起玩耍也算是要事?只是太子新得了两幅名画,就让延沂进宫去陪他看看,这一看自然是就不回来了。也只有太子能够稍微拿捏得住延沂的一些心思,我今早去为皇上请脉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个了,延沂明显的脸色好了不少,还有心情抱着映儿玩了一会。”
  杨珏听到这里却是有些不解了:“延沂一定有出过宫吧。”
  “你说什么时候?”
  “昨晚。”
  “昨晚?我觉得你在做梦说梦话吧,昨晚太子也请我过去看了看那两幅画,温采宁也在,我们四个喝酒喝到亥时三刻才散的,还是宫人觉得时辰不早了才过来提醒的,所以我对亥时三刻记得特别清楚。最后走的时候延沂都醉得趴在那里睡着了,是太子把他扶进去休息的,他还出宫呢,他连走路都成问题了。”夏一帆不禁上扬了唇角,还不都是他们三个觉得沐稳心里憋着什么,所以就想要让沐稳大醉一场,于是不停的灌酒。
  杨珏感觉自己完全是脑中一片空白的愣在那里了:“会不会是延沂装醉呢?”
  “装醉?有可能,不过,即便是装醉,你觉得他跟太子在一起为何还要出宫?难道宫外有比太子更重要的存在?”夏一帆都觉得好笑。
  “你骗我的。”一定是你骗我的。
  “我骗你?这从何说起啊?我骗了你什么啊?”
  “这些都是延沂教你说的对不对?你说啊!你说啊!”杨珏一下子情绪激动的去拉住了夏一帆的衣袖,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夏一帆察觉出事情不对劲:“怎么?你不会昨晚见到跟沐稳一模一样的人了吧,八成就是做梦呢!而且,醒过来了还傻得把梦境当真呢。你呀,也该是时候清醒清醒了,不要怪沐稳凉薄,在你接近他之前恐怕就有人跟你说过吧,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也不要再想着还能回头,沐稳一旦做到了这一步,便是真的断了。”
  真的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一十章 一开始就错了

  杨珏不相信的摇着头:“他是有苦衷的,他是有苦衷的!”
  “他有苦衷就怪了,在炎国,除了他自己,谁还能给他苦衷。说到底啊,也是你自己不争气,我看着延沂确实对你挺不一样的,可是,你竟然第一次犯错就犯了他的禁忌。别看着他一脸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从小丧母,所以对亲人的感情最为看重,这是谁不能染指的。你倒好,差一点送了他爹一命归西,他当时没有杀了你说明他已经很在乎你了,换做其他人,早就死亡葬身之地了。”
  “我不相信。”杨珏几乎将苍白的下唇咬得要渗出血来!
  “由不得你信不信,我说话虽然刻薄,但是还是说的很委婉了,你要是去问他的话,只怕会比这难听千万倍。想开些,命里的缘分,得之你幸失之你命。”夏一帆已经是用了最大的耐心在开导杨珏了。
  杨珏不相信,却也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他转身就跑,可是脚下不稳,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他依旧不在意的发疯一样的往前跑去了。
  夏一帆自然也不会去追他,很多东西,我们都要学会失去。
  哪怕再舍不得,命数就是如此残酷。
  一路跑着,杨珏不知道自己摔了几跤,也不管自己已经满身灰污。
  路上的人都不知道这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为何疯了一般的跑着,只是指指点点的看着,想是哪家得了失心疯的公子。
  一脚不稳,又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好痛,手上都擦破了皮,细密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混合着灰尘变成昏黑脏脏的血水,然后滴淌在地上。
  杨珏看着手上颇为刺眼的伤口,却是笑了,笑得这般凄凉和伤心。
  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又继续往前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是就想这样一直走下去,好让自己彻彻底底的忘了自己的痴心妄想。
  晌午的天空中忽然滚过一道闷雷。
  街边的小贩们还是收东西,这眼见着就要下雨了,凌川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
  只是这秋雨是凉透了心的,若是淋了,只怕都要风寒。
  杨珏瘦削的身子站在人群纷散的街上,在人群中的他,只感觉自己是那么孤独,天下之大,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想到此处,他仰头看向一瞬间变得阴沉的天空,又是一道闪电横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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