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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川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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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小安憋得脸红，却只是从口中蹦出几个字。
“唉，你不用紧张。”小安的个子比清风还瘦小，清风揽着他的肩膀，指着远处的万俟斐，小声的叮嘱道：“我家公子正在查看，你要保持安静。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看着身体畏畏缩缩的小安，清风原本想违背公子的命令，但还是没必要和一个家奴过不去。从背后的包裹拿出一件披风披在小安的身上，可是小安却一直推脱，手上都是冻疮，却还是不肯接。
清风黑眸一冷，语气散发着淡淡的不悦；“接着。”
被清风忽然转怒的神色吓的身体一颤，小安颤巍的接过披风。披风对于小安瘦弱的体型大了许多，几乎盖住整个人。不过瞬间从来没有体验过温暖的感觉让小安眼眶微微泛红，拘谨的站到一边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万俟斐视线落在白盈的雪地上，薄薄的一层，上面还留有一些脚印，看起来有些似乎正是这个丫鬟留下的。而其他的走廊以及常见的过道上的雪都被清的一干二净，这里似乎不常有人来。
“清风，今日清晨下过雪吗？”
“没有。”清风看着这地上的脚印直直到井边才停止，不禁猜测到：“公子，你看这脚印，这丫鬟可能是自杀的。”
万俟斐眼帘缓缓抬起，从厚重的袖口中伸出白玉似的双手，“清风，蚕丝手套。稍后去帮我喊一个熟悉宁府的家奴，在宁府呆的时间越久越好。”
“是。”清风取出蚕丝手套，交给公子，贴身的细活公子从来不假别人之手。
小安忽然站出来，咬着下唇说道：“问我就好，别看我个子小，我在宁府已经呆了将近十年。”话完之后，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貌美公子已经来到尸体身边，淡雅细挑的眼梢微微翘起，目光却是朝向他这边的。
“小安，你来看看这尸体，平日里和她熟悉吗？”万俟斐挑开尸体上的白布，露出已经泡的发白的女尸。
小安看了一眼，黑眸立刻蒙上一层白雾，手脚刚想向前，却被一边的清风吓到原地不敢动弹，“这是奉衣姐姐，她怎么想不开自杀了？”
“看来你和她挺熟的。”万俟斐粗略的翻着尸体检查一番，并没有他杀的痕迹，看来自杀的可能性极大。就是让万俟斐有些奇怪的是，这丫鬟自杀的时间太巧合，为何他刚来就出事。
“恩。”小安开始小声的抽泣起来，“奉衣姐姐心地很好，每次来见我，都会给我带些吃的。我前些日子听别人说，奉衣姐姐被二夫人诬陷为偷东西的贼，还说轮到奉衣姐姐当值，大夫人的东西恰好丢了，很有可能是奉喜姐姐偷得。但是由于大夫人护着奉衣姐姐，所以一直相安无事。可没想到奉衣姐姐怎么以意外就……。”
“照你的说法，这奉衣就是自杀的。”万俟斐摘下尸体上一个新绣的荷包递给清风保管，随后确定无遗漏后盖上白布，摘下手套，雾气的眼眸带着一丝笑意。
小安急忙挥手，“不，不，这院子一般都不会有人来，因为据闻这里最近闹鬼。”
“闹鬼？”万俟斐轻瞄了四周，同四周比起来确实显旧的房屋，沉寂古老的院落，确实是个闹鬼的好地方。
回到住处的时候，万俟斐身上又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外面再次开始飘起雪花。在这宁城最不缺的便是这冬日中的白雪，清风将刚送来的暖汤递给公子暖胃，并且将这屋中的火盆保持在最暖。
万俟斐抿了两口汤，便不再有胃口继续下食，“把小安喊过来，我有话要问他。还有如果宁俊来，就说我在休息。”
“是。”清风退出内室，看着畏缩在原地的小安，神色有些不屑，“公子喊你，快去。”
“好的。”小安捏着手心披风的丝带有些紧张，来到内室。
“小安，你昨日见过奉衣吗？”
“没有。”
“小安，抬头看我的眼睛。”
小安头低的更厉害，但却被一根冰凉的手指抬起下巴，不得不直视着眼前貌美的公子。
“小安，你真的没有见过吗？”
“没——”小安感觉公子的眼睛好像在发光，随后神识仿佛置身一片白色的天地之中，“见过，但是奉衣姐姐不让说。”
看到小安微亮的眼眸变得空洞灰暗，万俟斐抽出手指，用丝帕轻轻擦了擦，带有精致花纹的眼梢微微垂下，“说。”
清淡的声音仿佛带有魔性一般，小安垂下首，毫无起伏的声音慢慢道出他所知道的一切。他昨日被人殴打躲在那院子时，恰好看到奉衣在那里哭泣，随后二夫人的奴仆把奉衣喊走，他才偷偷从里面出来。
“你知道大夫人的事吗？”
小安顿了一下，继续缓缓道：“我只是听府中的老人谈起过，夫人以前是在江湖上和老爷认识的，并且在江湖上惩霸除恶，负有盛名。两人共结连理之后，便安定下来，一心从商，不在过问江湖。”
关于两人之前的事，万俟斐也听别人谈起过，不够总是粗略不堪。看着身形瘦小的小安，长相平凡，唯一有亮点的眼眸如今也变得空洞，万俟斐轻抬手指，小安便乖巧的退到一边。他虽然已习这门邪术将近十年，但是依旧无法运用自如。他倒可以解除，不过中术之人解除之后，便会痴傻。何况，他根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偷练的这门邪术。连清风都被蒙在鼓里，以为他是用药控制。
“公子。”外面忽然传来清风的声音，
“林嫂到了。”
得到公子的回应之后，清风便恭迎着林嫂进入内室。林嫂是自从主母嫁过来之后，便一直服侍主母，跟随主母多年。自从主母当家之后，林嫂便负责整个万俟家的内务，在公子小时候也曾贴身照顾过一段时间。这些都是清风早就知道的一些事，另外其实林嫂对下人态度还是很好的，就是不知道公子有时谈起林嫂是夹杂着淡淡的厌恶。看着眼前的场景也不适合清风呆着，他替公子和林嫂倒了杯热茶，便退了出去。
“林嫂，请坐。”万俟斐指了指位于他右方的位置，毕竟是母亲派来的，他可不能怠慢。
“谢谢公子，不过老身是来替主母照顾公子的，可不敢同公子坐在一起。”林嫂从胸口处掏出一张纸张，双手举到万俟斐眼前，“公子，这是主母替你新找的药方，并且嘱咐我要看着公子按时吃药。”
万俟斐眼梢一扫，淡色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我不用看，母亲我还信不过吗？一切照母亲的吩咐办即可。”
“那公子好好安息，切不可因为办事赔了身体，老身告退。”林嫂看着万俟斐似乎起色并没有太差，一直提着的心便放下一些。林嫂也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万俟斐并不待见他，从不在他身边多呆。
林嫂离去之后，万俟斐眼梢的花纹陡然从根处开始变红一直延伸至花丝末端，眼眸深处浓雾翻转不断，手下的椅背被捏的发出咯吱的响声。他记不清楚从何时开始药成为他最常见的东西，甚至小时候泡药浴，喝下各种药，都只是为了这一副病弱的身体。他痛恨这个孱弱的身躯，也恨这一手被母亲掌握的命运。
外面的雪花飘得越来越大，离西苑没多远的路道上，宁俊正高兴的捧着盒子来向万俟斐献礼。这可是他辛苦一个月从灵珑阁中得到的宝玉，据闻冬日戴在身上可活血暖身，可遇不可得。本来他是想献给父亲作为生日贺礼，可是想到万俟冬日里病弱的身躯，他还是不舍得万俟受难。十年前或许万俟已经忘了，可永远留在他心中。低头扫了一眼怀中的盒子，宁俊的嘴角微微勾起，这样万俟就会随身带着他送的礼物。
阖上木伞，扫了一下衣襟上的白雪，宁钰梳理一下鬓角的碎发，才缓缓的敲了敲门。看到来开门的是一个瘦弱少年，宁俊顿时愣住了。
“是宁公子吗？”
“是。”
“万俟公子刚出去办事，不在。”
“是吗？”宁俊霎时有些失望，“那我晚上再来吧。你看起来很眼生，我好像不曾见过你。”
“是的。我是小安，以前都在厨房帮忙。今日帮万俟公子有功，便被留在这边服侍万俟公子。”
原来是宁府的人，宁俊意识到这个，便想收买小安。他偷偷揽住小安的肩膀，俊俏的凤目眨了一下，“小安，既然你是宁府的人。以后万俟兄的行踪可以稍微的给我透露一下。”
小安抬起眼帘迷茫的看着宁俊，摇了摇头。
“……”
☆、第七章
内室摆放着几处精致的火盆，面前一扇巨大的白色屏风，四周的墙壁摆放着些许古玩花瓶。空间甚至弥漫着一丝清香，万俟斐刚被通知宁二夫人要见他一面时，心里略微有些惊讶。不过他准备来拜见二夫人，看看到底这奉喜之死以及大夫人的宝物是否和她有关。
“二夫人，贵安。”
万俟斐眼前那一面精雕细绣的屏风完全挡住里面，让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而这屏风其实设计的十分巧妙，里面的人则完全可以看清外面。二夫人推开正在为她捶肩的乖儿子，看着外面坐着那个面带病容，却依旧清雅俊美的男子，美眸微微有些发愣，“请你见谅，我现在是病容，没方法同你见面。”
“没关系。不知二夫人找在下何事？”
“听闻你是姐姐家的远亲，而且是替老爷办事的。我特地请你过来聊表一下关心。”二夫人抬眸看见身后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儿子，柳眉微皱，吩咐身边的丫鬟替万俟斐准备一些当地特色点心。她这个儿子真不知道和谁学的，专门为她出难题。
“多谢二夫人关心，在下不敢当。不知可否询问二夫人一些问题？”万俟斐看到从屏风忽然走出来的宁钰，眼皮一跳，便看到他手中端着一盘样式精美的点心，“别一来就办正事，先尝尝这点心。”
宁钰毫不见外直接坐到万俟斐的旁边，伸手捏着一块点心递到他面前。晶莹如玉的指尖配着玲珑的点心，再加上这妖媚至极的眼神，换上一般人肯定立刻被迷得颠三倒四。
万俟斐伸手挡住宁钰的手臂，退后两步的间距，神色毫无变化，清冷的继续问道：“不知是否可以？”简直把面前的江湖第一美人当成透明的，宁钰脸色一黑，漂亮的眼眸冒火的望向万俟斐，真是特别想揍人。
二夫人看到自己儿子神色不对，便连忙说道：“小钰，你随着雨翠去继续拿一些母亲亲手做的点心。”
宁钰一挥衣袖，怒瞪了万俟斐一眼才离去。二夫人也知道小钰的脾气，特别讨厌别人忽视他。到这碰到万俟斐这颗冷钉子，免不了要发一点小脾气。
“不知道万俟公子要问些什么？只要能帮姐姐找到家传之物，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请问二夫人昨天见过奉喜吗？”
“奉喜，我昨天是召见过她一次，只是想问她一些关于姐姐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姐姐被老爷禁足，我这也是关心她。至于她自杀的事，我也不明白。”
万俟斐指尖敲了敲椅背，清冷的声音像是掺入一种魔力，“二夫人，你知道昨天召见奉喜时，她神色如何？”
这声音听得二夫人心里一酥，脑袋混沌沌的，张口就回道：“有些难过，还心不在焉的，亏得我问她几个关于大夫人的问题，一个都没回答上来……”话音刚落，二夫人慌张的捂住嘴，差点说漏，便佯装假咳，让万俟斐不好再待下去。
“既然二夫人身体不适，在下先告退，有空会再来拜访。”万俟斐起身离开，来到外室，却被静候在一边的宁钰堵住。
宁钰将手中的糕点再次递给万俟斐，红唇微微抿紧，丢失些血色。他五官生的精致绝伦，一双妩媚上挑的眼眸，此刻有些失落，纤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带着些许不安，“你能不能接受这点心，毕竟是我亲手做的。”
相信没有人可以抵抗来自绝色美人的请求，万俟斐当然也不是万年不化的坚冰。要不是这人之前态度过于自傲，他倒也不至于对他如此冷淡。他接下糕点尝了一口，看到宁钰骤然欣悦的神色，心里略微的有些异样。他到不担心这糕点有毒，多年的药罐子生涯早已让他变得百毒不侵，其次他体内藏着世上最厉害的毒，多一点小毒完全无所谓。
看到公子出门，清风便立刻替万俟斐披上厚实的斗篷。撑上木伞，两人向宁钰告别之后便按原路返回住所。回去之后，万俟斐远远看着门口站着两个雪人，眉梢一跳。特别是听到熟悉的喊声时，万俟斐不知为何心里一颤，他已经猜到是谁。
“万俟，你终于回来了。”宁俊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哆嗦着将手中的礼物递到万俟斐面前。谁知万俟斐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反而吩咐清风将小安带下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万俟，哎，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为你夺得宝贝。”宁俊跟在万俟斐的身边，随着他一路来到内室，还不断的挥手，但就是没胆碰万俟斐。突然万俟斐一把按住他的手臂，清冷的眼眸盯着宁俊冻得青紫的脸蛋，淡色的嘴唇微微开启，“你是白痴吗？为什么不用内力保暖还在外面等我？”
被万俟斐的眼神盯着有些害怕，宁俊缩了缩脖子，其实他不好意思说是被小安拦在门外，那小子如何也不肯让他进屋呆着。内力的原因，他更不敢告诉万俟斐，前几日内力消耗太多，如今稀少无几。抬眸，万俟斐那张清俊如仙的脸就在他面前，甚至有几缕黑发落在他胸膛上。虽然这万俟斐看起来病怏怏的，脸色苍白，但是那身骨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美。
“你在乱想些什么？”万俟斐看着此刻神游物外的宁俊，眉头轻皱。
“没什么。万俟，我送你一件宝玉，你肯定喜欢。”宁俊讨好的笑道，推开万俟斐的胳膊。从盒子中拿出一块浑身通红的玉佩，“这可是炎火玉，你不是冬日体寒吗？我特地寻来送给你。”
万俟斐神色微微愣怔，接过玉佩，一股暖意便顺着手心而上。这炎火是真的，看来这宁俊还是有些本事的，“多谢，你日后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不知不觉声音多了一丝温柔，少了一丝清冷，这转变让宁俊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但是他还真是有小小的要求。看了一眼万俟斐，小声翼翼的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
“那我能邀请你外游吗？”话音刚落，宁俊的心就一下提起来。三日之后就是寒缘会，那天各家商铺门前会摆满梅花，挂上红灯笼，是宁城一年中最美的时刻。更重要的是，到时各家年龄合适的小姐公子都会出门，遇上有缘之人，便可直接求亲。换一个说法，寒缘会就是一个大型的相亲日，而他今年被母亲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去。
稍候片刻，看到万俟斐点头，宁俊心中的石头瞬间落地。便开心的离开西苑，准备回去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这两日一直在帮灵珑轩干活，可真是累的他浑身酸痛。
“公子，林嫂来了。”清风替身后的林嫂撩开门帘，随后便放下门帘替公子烧洗澡水。林嫂来了之后，公子的身边的细活都用不到他，只有干些力气活。提着水桶轻叹一口气，拍了拍跟在身边一脸呆相的小安，“去休息吧，剩下我来就行。”
内室，林嫂将药碗放在万俟斐的身边，手拽着衣衫的下襟，柔声道：“公子，这是主母千辛万苦为你寻的一处药方，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我现在去替公子收拾床铺，等到你沐浴完之后，就可以早些休息。”
“嗯。”万俟斐虽然心里及其的厌恶，但还是没有拂了林嫂的面子。端起药碗，还没有喝到嘴里就已经让万俟斐的胃里翻滚不已，强忍住恶心，一口喝完，一向是最明确的选择。
林嫂一边铺床边抬眼看到公子依旧对吃药的厌恶感，垂下眼角，心里更多了一丝不能言说的愧疚。
喝完药，万俟斐便亟不可待的来到浴房，准备沐浴。这宁府也确实不愧是宁城首富，连客人居住的地方都专门备有浴房。刚解下身上的炎火玉佩，万俟斐感到有一丝的不对劲，身体没有降到以往的冰冷，反而从心底开始散发的燥热。继续脱完衣衫泡到水中，万俟斐浑身更热，连许久不动弹的下身都有些躁动。看到这一情形，万俟斐眼眸一冷，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下了□□。
有清风看守在外面，没有他的允许，万俟斐不担心有人能够闯进。只是自从他身上中毒之后，体寒淡欲已经成为常态。万俟斐眉心紧皱，他刚准备运功逼出，反而将这药性逼的更强。
“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清风清澈黑眸倒映出一个气喘吁吁绝美的男子，他刚刚不过是锻炼一下拳脚，对于性别不同的美人，他可没有一丝怜悯。
宁钰冷哼了一声，细眉气的竖起，“真是不识好人心，既然如此，就等着你家公子浑身血管爆裂而亡吧！”
“你……”清风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宁钰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况且刚才宁钰的话，让清风心里一个胆颤，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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