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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房梁非君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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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他本以为那人会远走高飞至天涯海角,没想到就在梅雪岭么?
黑衣男子见樊玺都开始整理行李了,他不禁开口道:“大人?”
樊玺一记冷眼望过来。
黑衣男子十分明白他即将说出的话多么具有危险性,他的舌头猛然一转,咽下去的话转而变成——
“……大人不打算送点什么东西?”
樊玺如梦初醒,那个梅姓的老头不正是安乐的师傅?送东西自然是应该的,不过……
他应该送什么呢?
半晌,“直接送银子吧?多实惠。”
“……”
不,是很市侩。





第89章 家有敝帚,享之千金(中)
樊玺打发黑衣男子去收拾衣物,黑衣男子走后,樊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独自站在书房中,香薰未点,暖炉微烫,窗外的寒梅仅剩残花,飞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薄薄的积雪实在令人无法看出初春的气息。
樊玺默然的绕着书房走了半圈,指尖抚过架子上的一小罐茶叶,他没动过,虽然是名茶,但他却不愿动一下——这是安乐送的。
转而走向一旁的柜子,里头放着的东西并不多,仅一笔一墨砚,以及几张画卷。
画卷被他保存的很好,除了他没人动过柜子里头的东西。
樊玺慢吞吞的拿起那最上方的画卷,在长桌上缓缓展开,笔墨得当,虽只是丹青,却仿佛一片真正的盛景在眼前展开——
残梅,江雪。
山脉,孤舟。
酒盏,渔翁。
扑面而来的仅是萧瑟之意,孤翁微驼着背,披着蓑衣,一只如同枯枝一般鱼竿衍生而出。虽只是寥寥几笔,却似乎道尽了一人独钓寒江雪的惆怅。
仅是惆怅,却不悲凉。
残梅点点,衬着江雪之色,山脉隐隐起伏,开阔之景令人格外向往。
孤翁的背影被衬得越发生动,好似仅是厌倦了江山江湖,隐居垂钓,享人间美景,贪得一人独享,无人共话。
有孤寂,有惆怅,同样也有豪情与潇洒。
樊玺定定的望着那抹微驼的孤寂背影,他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安乐作画时的复杂心境,他所向往的潇洒洒脱。
“这就是追求的东西么?”
抚过那抹身影,樊玺瞥见了梅影见的那个“独”字。
用侧锋书写,极浓,极暗,被梅影掩盖,却还是可以辨认。
樊玺忽而冷笑一声。
画卷重新被卷起收好,樊玺将剩下的画卷一齐拿出,以及那一小罐茶叶放入行李中。
阖上柜子,樊玺拿着暖炉与行李出了书房,将门关上,随后走向了安乐先前住的房间。
那是一件杂屋。
上次打翻的墨迹还未擦干净,淡淡的酒香味儿也残存着氤氲在空气中。
樊玺打量了一遍这件怎么看都不适合人住的屋子,扫到了角落里拿一把油纸伞。
展开后是一副洋洋洒洒的丹青。
樊玺不禁笑笑。
床头还摆着他当初送给安乐的手炉,安乐似乎一次都未曾用过。
樊玺扫了一眼,不由的心中沉闷,他执起伞和手炉,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黑衣男子还未整理完,他骂骂咧咧的收拾着几十件狐裘,抱怨道:“怎么就不带上峨眉呢!怎么就忘记带上峨眉了呢!”
樊玺蹙眉望着拿几十件狐裘道:“怎么有这么多件?”
黑衣男子的手一顿,他严肃道:“大人,是你让我买的。”
樊玺:“……”
樊玺一脸不信,“真的?”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道:“真的,先前你把你身上的狐裘给了安乐几次,怕不够让我去买个十几件回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来着。
樊玺干咳几声,“快收拾,收拾好了就走人。”
黑衣男子抱怨归抱怨,手脚还是很麻利的,正午未到,樊玺便坐上了马车,他的行李并不多,仅一包衣服,那些画卷以及一些小物件罢了。
车上。
樊玺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微凉。怀中的暖炉却微烫,他忽然对坐在车辕黑衣男子开口问道:“到底应该送什么?”
黑衣男子没料到樊玺居然还在考虑这个问题,他随口答道:“古董啊,那个老人家不喜欢古董?”
樊玺默然。
当黑衣男子以为他终于定下来注意时,樊玺又道:“桂花糕?”
“……”
黑衣男子不禁暴躁道:“好好听别人的意见啊!”
樊玺不由的浅笑起来,“开玩笑的。”
黑衣男子撇撇嘴道:“我怕你到时候真的端着那些甜的腻死人的桂花糕送上去。”
樊玺沉吟道:“前面那个县停车,去买棋盘和棋子。”
黑衣男子挑眉,“做什么?我可不会下棋。”
“……送人的,要白玉制的。”
应了声,黑衣男子停了车后便去买樊玺口中淡淡棋具去了。
他几乎从这个县的最南端跑到了最北端才买到。
当他匆匆赶回他停车的地方时,马车已经走了。
“……”
樊玺正坐在马车里,捧着暖炉正惬意。
马车夫是樊玺的下属,他哆哆嗦嗦的问道:“殿下,不用等大人么?”
樊玺漫不经心道:“不等。怎么了?”
马车夫哆嗦了一下,没声了。
“速度加快。”
马车夫一顿,在认真思考了黑衣男子发火和樊玺发火的后果下,他加速了……
大约日落之前,黑衣男子终于抱着棋具追上了樊玺的马车。
一路上运着轻功不停赶路,黑衣男子已经累趴下了。
他拼着最后一份力气问道:“殿下,我有哪里得罪你了?”
樊玺气定神闲的答道:“你居然敢对我的桂花糕提议有意见。”
“……”
此后,黑衣男子再也没有对樊玺的话做任何表示,他已经被折磨的麻木了。对此樊玺十分开心自己的下属识趣了,认清倒是是谁给他发的薪水了。
……
安乐近日过的很湿润,他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了一个酒壶,很旧,却很受安乐喜爱。
微微破损和磨痕使这个酒壶看上去有点历史了,安乐每日都将那旧酒壶挂在腰间,如同一个终日提着鸟笼招摇过市的纨绔子弟一般。
小童下过一次山买了些东西回来,顺带帮安乐打了一满壶的白酒,以及安乐提过的桂花糕。
安乐便如仙人一般,躺在屋檐上,啃着桂花糕,饮着烈酒逍遥过世。
小童曾蹙眉告诉梅无隐此事,梅无隐却道:“随他去吧,”他如同一只狐狸一般笑了起来,“他也逍遥不了多久。”
安乐一派悠闲的躺着,耳边是风铎和古琴的交织声,沁人心脾,仿佛一切红尘俗事都在这般仙曲中烟消云散了。
安乐十分满足这样的生活。
残梅的花瓣偶尔被风卷起,落在安乐身上,安乐也不急着将其扫去,还哼着小调。
小调在山间起伏回荡,梅无隐的玉笛骤然响起,似两位知己的神交一般。
小童好不容易将安乐从屋檐上下来了,却看见一位满身梅花花瓣的人正乐呵呵的望着自己,还感叹道:“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清冽的酒气和梅花的清香,小童忽然觉得,安乐果然没有变啊。
小童浅笑起来。
“是么?”
小童收拾了安乐带下来的掺杂,取出一件青衣给他。
“没有一盘好棋局作陪,哪能叫神仙般的日子?”
安乐大笑着走向奕阁。
梅无隐早已准备好了棋盘与棋子,端坐在桌前品茶。
安乐不由得笑起来。
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抛却了凡间俗情,但这却也并非安乐说向往的日子。





第90章 家有敝帚,享之千金(下)
终日饮酒对弈,对着雪色梅花,耳闻笛曲琴音。
没有阴谋阳谋,没有冷言冷语,没有明枪暗箭。
安乐几乎要无酒也醉倒在如此快活的日子里了。
“真是寻得桃源好避秦!”
安乐豪饮下一杯清冽白酒,如是感叹道。
梅无隐近日粗粗扫了一下百里寄来的书信,大约了解了当今的情势。
若是要用一个词概括——岌岌可危。
梅无隐呷了口茶淡然道:“外头如此凶恶,你居然还能坐定饮酒享乐?”
安乐呵呵一笑,“江山事我不愿在乎,江湖事我不敢在乎,到头来,关我什么事?不如一杯美酒,醉倒至天荒地老!”
梅无隐听此,豪迈笑道:“好一个逍遥人!”
但他话音刚落,梅无隐却又接道:“但当真不关你的事么?”
安乐举着酒盏的手一顿。
他垂眸,似潇洒,又似哀怨。
“师傅,当初你说的人生四大乐事——”
梅无隐慢悠悠的呷了口茶,“你还记得了几样?”
“都记得。”
“我吩咐给你的,可是做到了?”
安乐一抿嘴,眉头不自觉的微蹙,江雪独钓,“做到了。”
他低声说道。
梅无隐瞥了他一眼,淡然道:“你没有。”
安乐一愣,愕然抬头。
梅无隐浅笑道:“我吩咐给你的是什么?”
安乐答道:“江雪独钓。”他记得很清楚。
“知道为何是‘独’么?”
“不知。”这回答很诚实,安乐的的确确至今也未曾明白为何是“独钓”。
梅无隐一挥袖,撂下茶盏,手中的暖炉也丢掷一旁。
“这是你所追求的潇洒洒脱,但你却永远都不会成为我!”
安乐愕然。
梅无隐的确是他心中所向往的人物,有主见有思想,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也不愿被人轻视践踏,爬的比谁都高,走的也比谁都潇洒。在安乐看来,梅无隐已经没有什么是真正在乎的了,没有什么能绊倒他,能阻碍他,仅一片梅林,一只玉笛,一只古琴,就能满足他。
真正的隐居者的模样。
梅无隐浅笑着望着安乐,那张脸已经张开,偷着不同于以往稚气的执着了。
“安乐,你不会成为我,你也不应该成为我。”
安乐默然的看着他。
梅无隐不由的叹了口气道:“潇洒逍遥的确是人人向往,但你需要的的不是模仿我。”
安乐恍然,“这就是你当初把我赶下山的原因?”
安乐是最先拜梅无隐为师的,也是最先被他赶下山的,当初还以为是他打碎了梅无隐的老古董,他生气呢。
梅无隐笑道:“潇洒可不是什么都嗤之以鼻。”
安乐看着梅无隐,忽然觉得他的笑意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潇洒。
安乐垂眸握着酒盏一坐便是坐到了天黑,梅无隐已经回去了 ,晚膳也没等他,用完了。
小童摆在一旁的桂花糕安乐一动都没动,仅是嘴里念念叨叨着“江雪独钓”四个字。
小童听他念叨的都烦了,安乐却忽然一拍桌!然而他手中的酒盏还被他握在手里,这一拍……酒盏碎了。
小童见他手掌染血,却心疼那不知值多少银两的酒盏。
“安乐,那很贵……”
安乐一甩手掌,几滴血滴溅出,他满不在乎道:“几个银两算什么,还不如一杯好酒来的值钱!”
“……”
丢下一桌碎片,安乐踏着飞步跳上屋檐,取下腰间的葫芦饮了一口。
“说什么‘独钓’,都是骗子!”安乐带着醉意愤慨道,“根本只是找心境罢了!”
小童瞥着那些碎片,计算着安乐来后他们到底损失了多少银两,不禁肉疼。
忽而又听见安乐的疯言疯语,小童面无表情的思量了片刻,毅然决然的跑向了奕阁。
梅无隐笑着听完小童绘声绘色的描写,他非但不担忧安乐是否是得了病转而笑道:“呆了这么多年的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
小童冷静的听完梅无隐这番感叹,冷静的走出了奕阁,冷静的站在梅树下吹凉风。
猛然间——“果然是师徒!各个都是疯子!你们讲的我一句都听不懂啊!听不懂!”
他的话随着风,散了……
……
翌日。
安乐的风寒更严重了。
他刚想从屋檐上下来,没料到打了个喷嚏没踩稳,于是他很干脆的,摔了下来。
当时正在打理奕阁的盆松的小童听见逍遥阁传来的巨响,他不经打了个寒颤。
这次又要损失多少银两了?
小童纠结的想着。
安乐骂骂咧咧的从枯叶堆中爬起来,要不是身下正巧有枯叶堆,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的在落地前虚拍了一下地面,他简直死无葬身之地了。
小童赶来时,非但对安乐脸上的伤疤视而不见,反而骂他怎么把自己刚扫在一起的枯叶堆给弄散了。
安乐:“……”
梅无隐正端坐在桌前,用完了早膳,却不似品尝一般饮茶,而是开了安乐曾经酿的梅花酒小酌。
安乐一挑眉道:“怎么今日有兴趣饮酒了?”
梅无隐浅笑道:“忽然想喝了。”
他抿了一小口,却蹙眉道:“不好喝。”
安乐一把夺过那一坛酒,黑油油的坛子很小,大约是他第一坛亲手酿的酒。
他灌了一口。
“……恩,不好喝。”
开始的味道太甜腻,梅花的香甜味儿太浓了,品后也没有好酒的清冽味儿,反而浑浊,掺着杂质,咽下去,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感便哽在喉间。
可以说除了闻起来很香之外,没有半点好酒该有的优点。
梅无隐苦笑道:“果然小孩子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安乐不满的冷哼一声,“不是好东西?我也很满意自己亲手做的东西。”
梅无隐耸耸肩道:“那是病。”
安乐朝他吐了吐舌头,十分豪迈的将那一整壶酒灌了下去。
梅无隐略愕然的看着他。
饮罢,安乐袖子一抹嘴角。
涩!真涩!
苦涩感如鲠在喉,不上不下,难以言喻,却又真真切切的让人感受到这份不仅是喉间更是心间的酸涩感。
安乐瞥了一眼一旁半调的梅树,不知道他先前泡的梅花茶是否也如此苦涩难以下压呢?
若真是如此,他忽然很庆幸樊玺没有饮下那一杯梅花茶了。
安乐略嫌恶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那一个小小的酒坛。
“毕竟是自己的东西,当然要珍视一点——”
梅无隐听闻,不禁笑道:“那你还避难似的跑到我这里来?”
安乐很清楚他说的是谁。
梅无隐笑道:“小屁孩,当心了,只怕那位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摆脱的。”
安乐一愣,手中的酒坛中最后一滴酒滴落在了安乐的衣襟上,染了一小片酒渍。鼻间萦绕着的是酒的香气,以及梅花的清香,很甜腻。
有点儿像,那甜的腻死人的桂花糕。

作者有话要说:
预警:下章三皇子殿下耍流氓,以上





第91章 江山倥偬,不尽人意(上)
梅无隐挖出来的梅花酒全入了安乐腹中。
想想那苦涩味儿,梅无隐忽然笑道:“开始喝苦酒了?这是件好事情。”
安乐龇牙咧嘴的质疑道:“好事情?”
梅无隐道:“知道老人家为什么喜欢喝苦酒么?越是苦涩的味道越是符合他们的心境。却道天凉好个秋的悲哀,你懂么你?小屁孩。”
安乐默然了好一会儿,他望着梅无隐呵呵一笑,“不懂!”
若是老去的人才懂的事情,他懂做什么?
梅无隐嘟囔了一句,“小屁孩。”转身走了。
安乐撇撇嘴大马金刀的坐在桌脚上,方才的苦酒味并未散去,凝在了喉间一般,安乐抿了抿嘴,取下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白酒的清冽却始终扫不去那份苦涩感。
杯不停,酒入肠,略昏厥,再清眸,惊觉泪满面。
安乐嘲讽的一笑,一抹脸上滚下的泪珠,暗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白酒下肚,火辣辣的酒划归喉间入腹。暖洋洋的感觉袭上来,却怎么也抵挡不住寒风阵阵刺骨。
手中的酒葫芦又空了。
安乐如同丢了风筝的孩童一般,蓦然躺倒在长桌上,他有气无力的唤道:“再去打一葫芦白酒来!”
正在扫落叶落花的小童却道:“之前刚下过山,不去!”
安乐哀嚎一声,“那你什么时候能回下去给我打酒?”
小童略恼怒道:“安公子!我是先生的侍童不是服侍你的!你不会自己下山打酒么!”
安乐却脸皮极厚的说道:“可我没有银子啊。”
小童:“……休想打我银子的主意,找先生要去!”
安乐一撇嘴,梅无隐才不会这么轻易的给他银两去打酒喝。
安乐两颗漆黑的瞳仁转了转,随后嘿嘿一笑,潇洒的将空了的酒葫芦挂回了腰间。
“与我师傅说一声,我去山下打酒喝了!”
小童斜了他一眼,“知道了,快滚吧!”
安乐笑嘻嘻的翻身跳下,踩着欢快的步子朝门外踏去。
小童直到安乐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才忽然想到:没有银子他拿什么去买酒?
“……”
安乐自然有他的办法。
梅雪岭下是一条不算萧条的街道,人来人往也算热闹。
安乐也乐呵,人多也方便他下手。
为了他的顺手牵羊,安乐偏偏往人多的地方挤。
这一代富家巨贾是没有的,仅是普通人家,极少会出现腰缠万贯的人,安乐一袭锦衣是梅无隐的,看上去也十分贵气,还顶着一张昳丽的脸蛋,也有几分像是某家的小少爷,为了赶热闹而来此。
哪里会想到他竟会技巧娴熟的摸走自己腰上的钱袋呢?
不过他们钱袋里的碎银子并不多,仅是几枚铜板罢了。
安乐窃了三四个人的钱袋才凑足一壶白酒的钱。
山下的酒肆极少,安乐走了一圈才看见一家,但问了价钱后觉得太贵便走了,骂骂咧咧的又饶了大半圈却再也没见到别的酒肆。
于是他就,又回去了……
难怪他的酒贵的要死,原来是垄断啊!
酒肆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圆滚滚的啤酒肚,配上他一脸凶狠的表情,安乐在它面前就像一只白兔子滚进了老虎口中。
老板道:“怎么又回来了?”
安乐笑笑:“原来附近没有别的酒肆了,仅你这一家,不在你这儿买酒,我又该去哪里买呢?”
老板似嘲讽般的笑起来,“哦,你要什么酒来着?”
安乐边答便掏出那些钱袋里的碎银子。
“白酒,灌满一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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