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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温水可煮青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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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真的是个药罐子。
  “温秋。”随意取了个名字,正好也可以解释剑佩上的字。
  “好名字。”少年眯了眯眼,一边取下身上的包袱。
  “你也不差。”
  何当共剪西窗烛,意境不错。
  “温大哥,我想沐个浴……”
  书剪烛说话的时候,表情坦然的看着他。言下并没有驱逐之一,就看闻初的决定了。要是以前的性子肯定要借机调笑一把,现在的话……
  自然是主动让出房间。
  楼下四座人多了起来,闻初走到偏僻的角落,点了一壶酒,一碟小菜。
  低敛着眉目,一边喝酒,一边听耳根。
  “这次的武林大会比往常早了些啊,听说啊不止中原的武林人士可以参加,关外的自认有本事的也可以去。”
  “说是武林大会,还不是只有武林世家的地位,我们这些籍籍无名之人也只是去凑凑热闹而已。”
  “要是闻七大侠也参加,风采也定然不输当下这些青年俊才啊。说起这闻七啊,真是可惜,自己那么卓绝的武艺,竟然有个那么不学无术的儿子。不学无术就算了,还他妈的喜欢男人,天天追着男人跑,让闻家人脸面都丢光啦!”
  “欸,你说这宰相如今怕是想和闻家脱离一切关系了吧?”
  “你不知道啊,听说早就脱离关系了吧?”
  “谁让闻家出了这么个……奇葩呢!”
  “也是啊,遥想当年,闻七风文成武就,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最后抱得美人归也算是天赐良缘,无奈生出了这么个孬儿子。估计啊,胡子都会被气白吧?”
  “切,也幸亏黎远道黎盟主高风亮节,气质清绝。不论那闻初怎么死缠乱打也镇定自若,要是我,早就一剑封了他的喉,反正也是个不会武功的废物……”
  “人都死了,还谈这些干什么,晦气。”
  ……
  黎盟主?黎远道?闻言不由握紧了杯盏。
  书剪烛换了一身衣衫,是白色月华的锦衫,颈口和袖口是紫色的底纹。十分自觉地来了这桌,在闻初对面坐下。
  “原来你在这儿。”书剪烛明眸发亮冲他笑道,露出干净纯粹的笑容。
  “嗯。”
  “温大哥也是去参加武林大会的?”
  问的很随意,这几日镇上不少关外人和武林人士路过这里去京城参加武林大会。看他手里又拿着剑,虽然裹着一层布襟,但多半也是和大家一样。
  “嗯,你呢?”
  “我只是出来玩的,顺便去凑凑热闹而已。”
  闻初点头没再说话,但是心中很疑惑,闻七在他十岁之后再也不过问武林之事,之前他参加的两年一次的武林大会都是在梁城开的,那里据说是梁山剑法的创始人建了拭剑台专门的比武之地。
  但是现在武林大会改在京城了?
  怪不得先前有人希望闻七参加呢,只是为什么是在京城呢?
  朝廷一般都会多多少少的忌惮武林的势力,虽是草莽之流,但是在民间却有一定的地位。
  所以闻家才能和宰相结亲,这个外人不会知道。也是这种利害关系的纠葛,才让他爹和他娘顺利的在一起。
  黎远道真的会投靠朝廷?
  闻初在心底暗自否认,黎远道虽然清冷但也清高。文采斐然却没有去考取功名,反而以武学制服武林,应该没道理会投靠朝廷的吧。
  “欸,温大哥?”
  见他一直在愣神,书剪烛在他眼前招手。
  “你知道这次武林大会为什么会在京城举办吗?”闻初回神问他。
  书剪烛拖着下巴思索了半天才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你想啊,既然盟主说了关外人可以参加,在京城的话他们不敢造次便于管理。其次呢……”
  目光在周围扫了一会儿,示意闻初靠近些。
  “那黎远道一年就坐上盟主之位,肯定在京城有朝廷靠山的呀。不然他就算是师出有名,加上其师弟凌轻尘的整个千音谷也不会这么快就坐上武林至尊的宝座吧?”
  说的有点道理,然而他却注意到了直呼黎远道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好像没有半分服气,隐约含着点愤慨。
  闻初留了心,只道他分析的有理。
  书剪烛听见夸赞,白皙的脸上微微赧然。
  “既然温大哥也是去武林大会的,那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闻初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也好。”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留在身边的就算危险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虽然啸音在他手里完全是个摆设……
  晚上睡觉的时候,闻初找来了多余的被子铺陈在床榻就近的地方。虽然答应了同住一间,但他也不太好意思同睡一床。
  “要不要我俩换换吧?”书剪烛坐在床沿,眸光看着闻初,见闻初已经躺在地上。
  “不用,熄灯睡觉吧。”伸手掐灭了烛火。
  “哦……”
  书剪烛小声的应了一声,躺在床上,还滚了滚。看不清地上黑暗的身影,才这么会儿也不确定人是不是睡着了,小声嘀咕着:其实这床大得很,可以同睡的啊。
  地上的身形不可察觉的动了一下,可能他真是无害吧?从醒来开始,他的心其实没有一丝放松,时刻紧绷着。
  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他闻初怎么死的他都不知道,所以格外的谨慎。
  这会儿听到少年有点诚恳的小声嘀咕,觉得心弦能稍微松一松。也许真的只是个孩子心性,是他太多心。
  之前的闻初其实也就和宋言墨亲热过,两人之间搂搂抱抱也不当个什么。最初把这人压在身下的时候,对方很顺从,而他也挺羞涩,亲着亲着抬头看见那双眼睛里突如其来的悲凉让他自然就停了动作。
  自此之后就只是偶尔搂抱,从并不做其他。
  宋言墨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依然在红尘阁里弹琴迎客?
  微不可闻的叹息隐匿在夜色中。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被子,床铺上的人早就不见了。闻初恼了自己一声,竟睡的这么死!啸音还躺在自己身边,终于放了心。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听见少年清脆的叫了声:“温大哥,这里!”
  闻初歉然一笑,刚才在心底不自觉又怀疑了眼前这位挺热心的少年。
  “怎么起这么早?”
  “人多嘛,我先把早点备好啊。”
  心底的对他的防备在一点点消除,温热的粥吞在腹中,感觉心也一暖。
  “昨日见你对当今盟主直呼其名,似乎略有不满?”
  闻初不经意问出来,见那少年脸色忽白。随即又涌起愤恨不满的神情,咬牙道:“他不喜欢男人,也不能糟践人他人!”
  闻初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漫天都是谩骂之声,这个少年却站出来表示同情,有点儿意思呢。
  “你认识……闻初?”闻初眯着眼问他,敛去眼底的轻嘲。
  见似乎不小心多言了,书剪烛只轻轻摇了头,不再说话。脸色有点憋红,竟像是难过和委屈。
  “难道你不觉得是闻初都是自作自受吗?”
  闻初试探着问他,少年的表现有点异常。要说为他不平,也不会到这种程度。
  “……”不满的瞪了一眼闻初,又低头喝粥。
  “而且像他那样天天追着男人跑的疯子,当今也找不出第二个吧?”
  “……”
  “我要是那盟主也不会喜欢他,男人哪比的上那温香软玉呢!是不是?”虽然黎盟主喜欢凌轻尘,但是如今那样高的地位,想必肯定不会承认他会喜欢男人的。
  记得有一次黎远道同他走到家门口,他一脸的雀跃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冻结:闻七大侠风采卓然,却因你而污名……
  “我师侄很好,你勿要再诋毁他!”
  书剪烛好像真的生气了,手从脑后挠了一下,毒针终究没有出手。
  师侄?闻初瞳孔颤了颤,这个……看起来比他起码小了八岁的少年是他师叔?寻芳谷来的么?
  看他刚才动作,貌似是要扔暗器的神情?但最终只是咬着唇,红着眼瞪着自己。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不说了!”怎么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孩子,性格纯然的跟个小白兔似的,一难过就眼红。
  “你刚刚想要跟我动手?”
  “我没有……”书剪烛戚然,他刚刚忍住了,真的没动手。
  闻初轻笑,笑的很开心,摸了摸少年的头。
  还真是乖,心底暗暗说了一声。
  传说中的小师叔,人生真真处处是意外。
  闻七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目光有点空洞。
  书剪烛刚才用的什么词,闻初略微思索着。糟践?不合适,这个词好像表达出了黎远道似乎对他也有着某种情绪似的,虽然是憎恶……
  闻初其实还是挺想替黎远道辩驳来着,他觉得自己用自作自受这四个字来形容自己再贴切不过了。
  而黎远道嘛,其实还是挺正经的那么一人。想当年自己对他多番撩拨,也没见他有何逾越。
  对他的死缠乱打,也曾义正言辞的相劝。
  奈何闻初既管不住自己的嘴,也拦不住自己的腿……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


第4章 故城有故人
  两人雇了马车,日夜兼程的赶路,一路上闻初甚少问书剪烛的事情。
  他娘的医术一绝,在寻芳谷长大,寻芳谷以医术闻名。
  苏意浓自幼身体有恙体质虚弱,宰相夫人在寻芳谷求了多次才请到了谷主书云出谷诊治。之后便被带回谷中,边养身子边学习医术。
  外人都觉得他不学无术,其实他五岁便开始看医术,苏意浓把自己的医术尽数传给了他。从小没有习武是因为体质不适合,而体质是遗传了苏意浓。
  闻七从来不强求,苏意浓也不喜欢他涉入江湖,而他也不喜欢学武,这点上家三口高度一致。
  “温大哥,到了京城我先去闻家看看再来找你。”书剪烛靠在车窗上说道,官道上已经平坦了不少,马车不再颠簸,他猜测快到了。
  顶着这个陌生的脸,也不太方便。本来还没想好怎么回闻家,现在看来可以不用急着回了。
  书剪烛既然这么说,他不如就找间客栈先住下,闻家的事情可以慢慢向书剪烛打听。
  “好。”
  闻初应答之后问他:“你知道闻初是怎么死的吗?”
  “……”
  问及这个,书剪烛看了他几眼并没有回答,依旧沉默着。
  看来还是对他有点戒备的,闻初笑笑,车外的喧嚣声渐起,应该是到了京城了。
  两人找了一间相对便宜的客栈,随后书剪烛就去了闻家。
  闻初则去了就近的裁缝店换了身衣裳,随便挑了件白色的月华长衫。然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凌轻尘他是熟悉,但这脸还真是头一回见。
  常年带着面具,面色白皙。听说玉能养人,竟有那么几分道理。
  面若冠玉来形容这张脸再合适不过,眸色清淡,棱角突出倒是显得有点泠然。
  烟花柳巷中,胭脂之气夹着些酒气混着各种香薰的气味回荡在空气里。
  喝醉酒的汉子一路踉跄着奔向温柔乡,巷子里花枝招展的衣袖挥舞着,嗲声嗲气的柔弱轻呢都引诱着男人隐藏在心底的欲望。
  呆怔了一会儿,他第一次进青楼,还是因为黎远道……
  闻初熟门熟路的闪进一家小倌的酒楼,这街道上寻花问柳的处处皆是,但是真正喜好男风的极少,多半不过是贪一时新鲜。
  玉盘珍馐尝遍,偶尔舀几口清汤,也足够回味那么几下子。
  闻初身上最后一点银子都尽数给了老鸨,静静等待着宋言墨的回应。
  早年他给宋言墨赎了身,宋言墨却没走,看来他们对他还算客气。
  小厮回了话,引着他去往宋言墨的房间。
  凌凌琴音传来,听起来很是漫不经心,弹琴之人信手拨弄的音调不成音不成曲。
  “公子想听什么曲子?”轻柔的声音问他,看着一帘之隔的身影。
  闻初没有掀开帘子,坐在外间凳子上。
  “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弹的。
  不过是抱着侥幸的心思,真正见到了。依然是一番欷殻Ш鸵徽笪扪缘母锌�
  四弦一声,悠悠扬扬,如流水逐花。
  映照窗外冷绝的月光,琴声渐凉,清幽如古泉。听着听着不觉倦意上头,闻初摇摇脑袋想清醒一下。
  不料随着琴音的婉转更加昏惑,眼皮都撑不住了,“咚”的一声趴在桌上。
  宋言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昏睡过去。放下手中的琴,起身朝外间走去。
  垂下的剑佩被他端详了许久,解开裹布看见剑身的时候,整个人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细看连手都在颤抖。
  有啸音在手却没有内力?
  宋言墨清秀的眉蹙起,目光复杂的看着昏睡过去的人。
  醒来已是隔天,宋言墨的手在他裸着的胸膛上画着圈,闻初只觉得有点痒痒。待完全睁开眼得时候,惊得一把推开半压在身上的人,一把坐了起来。
  “你……”自己身上没有半点衣物,又直指宋言墨,语无伦次:“你……我……”
  不可能的,他只觉自己睡着了而已。应该什么都没法做,几下深呼吸,刚才的情绪有点激动,他需要冷静冷静。
  宋言墨半撑着头,发簪早就不见。墨色长发铺陈在白色的床榻上,平添几抹媚色,白色里衣松垮的穿在身上,露出胸口白皙的肌肤,紫红的痕迹鲜明……
  闻初感觉脑袋要炸了,但是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以前关系那么好都没做过过分的事情,现在倒用这陌生的身躯把人给压了?
  简直禽兽不如!
  偏偏宋言墨还眸带水光的看着他,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人给睡了,心底懊悔和无奈齐聚心头。
  “你要沐浴么?”
  又是一记猛药,闻初不答,偏过头背对他穿衣服。
  拿过啸音,便落荒而逃。
  “欢迎常来哦~”身后慵懒的声音,让他不由加快了步子。
  人走后,宋言墨才不紧不慢的穿衣,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人走的方向。
  街道上白日里又是另一番喧嚣,刚才的激动情绪在清晨微凉的风中消散。一个睡着的人完全不可能能做出那种事情来,那么宋言墨为什么要戏弄他?
  从清醒到昏惑不到半炷香时间,他就只是听了曲子而已。
  曲子?!
  闻初一惊,他只知宋言墨琴技高超,看起来很柔弱很惹人心疼。在这烟花之地,只守着自己的一颗心,从来不曾沦陷。
  自己竟是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现如今才知道,他的琴曲还能催眠!
  他不知道的事情到底还有多少?
  闻初有些茫然,包子热腾腾的香气钻入口鼻,勾起了他的食欲。但是现在身无分文,揉揉肚子决定先忍着。
  身上的银子花光了,以后还得挣钱来养活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窘迫的生活,不由心中悲凉。
  也不知道书剪烛昨天有没有回客栈,还是先赶回客栈再说。
  远远听见几声惊呼,踏马而过的几个人惊起了路边的商贩和大胆的少女。
  达达的马蹄由远及近,闻初皱着眉看了一眼,而后猛地低下身子好似丢了东西的模样在地上摸索。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顿觉心脏似乎瑟缩了一下。
  马上的那人眉目泠冽,风骨清冷。沾了晨间的湿气,带着几分凌厉和阴鸷。
  从前是死缠乱打,如今只想敬而远之。
  此人有毒,靠近需谨慎!
  隐匿的人群中,闻初半佝偻这身躯,慢慢离去。
  “轻尘?”
  低沉磁性,弛张有力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后。闻初身形一僵,只觉脚步沉重……
  静下来一想,声音里只是不确定和试探,也不见得刚才那么一眼就看清了,想到这里闻初佝偻的身躯继续往前走,拐进就近的巷子里。
  胸膛急剧的颤动了下,闻初大气方才敢呼出来。
  他们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黎远道见过他的脸也不足为奇。这样一来,为了避人耳目,以后只怕要遮面才行。
  “温大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书剪烛等了他许久,昨夜就没见着他,脸上出现焦虑之色。
  “男人嘛,一夜未归还能是干什么?自然是一夜春宵呗!”回答的一本正经。
  刚才历经提心吊胆,此刻脸上有些倦怠和苍白。
  这么一说,书剪烛脸一热。看着他有点苍白的脸色,真的像是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是给我留的?”
  桌上一碗粥,几个包子,一碟小菜。
  “嗯……”
  闻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坐下来边吃边问他:“我……闻七夫妇可好?”
  “没见着人,说是去庙宇静修,他们夫妇一同前去的。”
  怪不得,不然肯定会拉上他住上几晚。
  闻初见他神色乖巧,遂又问:“当真就不能告诉我闻初是怎么死的?”
  书剪烛没说话,闻初没有强迫他,接着喝粥。
  半晌才听见他的回答。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被送到谷中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我还没摸到尸体,他的尸体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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