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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解人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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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采花大盗忽然往左坐,猛地一跃而起,凳子重心不稳,往一边翘起,张闻感到失空,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下一刻就被人抱住。
  感受到怀里的削瘦身体,采花大盗眼里露出了满足的笑意,嘿嘿笑着。
  怀里抱着张闻,扶着光滑舒服的背,张闻俊秀白皙的脸,实在让人心痒难耐,采花大盗趁机摸了一把。
  张闻气愤,愤怒地瞪着采花大盗,一把推开采花大盗,大步跨过去在床上坐下,面朝里侧身睡觉了。
  采花大盗嘻嘻笑着,望着桌上亮着的灯,火光忽然被扑灭,室内变得漆黑,他往上一跳,枕着双臂躺在房梁睡觉。
  已经到子时,夜深人静,张闻虽然早早上床盖被子,实际还没睡,他只要一想着屋里还有其他人就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神智还是无比清醒,张闻无聊地起身,摸黑地起身穿鞋,随意地往上一看,黑暗中房梁上空空如也,没看到采花大盗的身影。
  不在了。
  张闻有些惊讶,在屋里无聊地转了转,又重新上床睡觉。
  张闻侧过头,终于可以安心闭上眼睛了。
  早上一起来,下意识抬头,房梁又重新出现采花大盗的身影,对方笑着和自己打招呼。
  采花大盗笑意盈盈跟他嘘寒问暖,张闻始终态度不咸不淡,偶尔回一句,大多数时候很冷漠。
  张闻和秦明约见,一如既往的在望春楼见面,还是靠窗的雅间,张闻一出现在眼前,秦明兴致勃勃,煞有其事地说:“你知道吗,最近出了什么大事吗!”


第9章 死人
  张闻挑眉,摆手示意愿闻其详。
  秦明啧啧道:“就是沛县的几个富商,不是花了大价钱打通上下关节,在当地混得风生水起,忽然有一天被举报了,交易账册花名册之类的证物一应俱全堂而皇之的放在官府门口,而这事官府半天就处理好了吧,办事效率堪称神速,当天就把那几个商人抓起来抄家,将供词罪证呈报给上面。”
  “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还觉得奇怪,官府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秦明摸下巴思索着:“官府难得没有互相推诿,拖泥带水,这次竟然这么爽快,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秦明转头看向张闻:“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整治整治,这几个人倒霉的先被拿去开刀了。”
  这件案子是低调进行,没有大张旗鼓,外人多是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张闻对此事了然于胸,脸上却浮起诧异的神情,“哦,这样啊。”心里却在吃惊了一下,暗暗思索着,半天就处理好了?看来采花大盗果真不是常人,肯定是朝堂里某个官员,分量不小。
  “还有,还有!”秦明气愤又无可奈何:“就是陈志昆那家伙又惹是生非,胡作非为,这次的动静和以往不同,陈志昆打死了人!”
  张闻心中一凛,神色平静,若无其事的哦了一声,然后不吭声了。
  秦明重重地砸在桌案上,愤愤不平:“陈志昆,那个家伙真是无法无天,目无王法!”
  张闻从容不迫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志昆那个人飞扬跋扈,作威作福惯了,来到一家酒楼不由分说就要赶走其他人,有人不服,据理力争,然后两方发生口角,一言不发就大打出手,推推搡搡的陈志昆打不过,一气之下拔出随身携带的宝剑捅了过去。”
  “一动不动的倒下去的尸体,周围惊慌失措的叫声。猝不及防死了人,陈志昆面上吃惊了一下,竟然还冷静的走过去,从尸体上抽出自己宝剑,然后匆匆离开。”
  张闻心中着急,却还是冷静地说道:“后来怎么样了?”
  “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又是在天子脚下,没多久官府的人匆匆来到酒楼调查,陈志昆干的事惹得百姓义愤填膺,天怒人怨,百姓们自发聚在衙门说要讨个公道,那个人的家人也是哭天抢地,跪在官府门口鸣冤叫屈要官老爷给个公道,京城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忽然之间,一夜之间风向变了,聚在酒楼的人众口一词说陈志昆是无辜的,更令人气愤的是那个人的父母忽然翻了供,说是自己儿子主动惹事,他是附近远近闻名的劫匪,见财起意看中了陈公子的宝剑想要强抢,陈志昆防卫过当失手杀了人。”
  张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怒气。
  秦明生气地砸拳:“可恶,局势突然发生逆转,这里面明显是有猫腻,百姓们也不是好糊弄的,纷纷跑到衙门口,然而不管百姓们怎么叫不公平,官府草草结案,宣布结束,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张闻努力压抑心中愤怒,冷漠地说了一句:“那个人死了也是活该,特地跟你说了一声,已经是看得起你了,还不乖乖离开,竟然还妄图讲道理,道理是讲出来的吗,真是愚不可及,还有那个人的家人死了算了,谁让他们与不该惹的贵人冲突,都死了算了!”张闻语速越来越快,不知不觉泄露了心中的愤懑。
  秦明闻言,觉得不高兴,转头看向一脸冷漠的张闻:“张闻,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曾经也是平民百姓,也曾饥寒交迫过,出生在普通平民家里,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遇上这种事按理说你应该是感同身受,怒发冲冠才对,怎么反而说别人活该。”
  张闻冷冷地道:“我父母是普通平民,所以他们死了。”
  秦明一愣,进入朝堂几年还是极少听张闻提起父母,如今见张闻提起父母双亡,也忘了刚才的愤怒,不由得开口问道:“你父母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张闻忽然腾地站起身,秦明怔怔地抬头仰望他,张闻冷冷地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张闻心中的情绪起伏不定,胸膛的愤怒汹涌澎湃,对那个人的家属恨铁不成钢,承受不了各方面的压力竟然如此污蔑自己的儿子,说自己儿子是劫匪 ,难道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死也不容许身上背负的这种污名吗!
  张闻越想越气,步履匆匆,健步如飞,过往的奴仆婢女连忙低头行礼:“见过大人。”
  张闻恍若未闻,脚步越走越急,来到院子里,推开房门,立即反手关上。
  张闻靠在门板深呼吸几下,过了良久,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张闻思绪恢复宁静,环顾四周,转头打量安静的屋子,心中不由得感到奇怪,采花大盗竟然不在?
  室内空空荡荡,房梁也没见着那道黑衣人影,张闻心中觉得诧异,缓步走进去,古色古香的房屋陈设,静悄悄的,确定了采花大盗不在,张闻重重呼出一口气,不知怎么心中反而有种异样。
  在整个屋子里转了一圈,安静的桌椅,书架摆满了书籍,张闻只觉得索然无味,没有那个家伙在身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不免觉得无聊,这个念头刚升起,立即张闻慌张的压下去。
  张闻用力地摇摇头,好了不能想这个,那个家伙不在应该是好事,是好事。
  张闻的眼神瞥见桌上静静放着的杜工部诗集,顺手拿过书籍,还是看书好了。
  张闻手里拿着杜工部诗集,右手随意地翻开了一页,两个□□的男子,双手双脚互相交缠,图文并茂的画面就印入眼帘。
  突如其来一股火热烧到脸上,转眼间张闻满脸通红,气得跳脚。
  怎么回事!好好一本诗集怎么变成、变成……
  张闻顿时慌得手足无措,那本书变得异常烫手,吓得张闻忙不迭地扔掉了那本书。
  那本印着杜工部诗集五个大字的蓝皮书被张闻扔得远远的,张闻别过脸,心中只觉得一股怒火蹿上大脑,他咬牙切齿地默念,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肯定是他干的,这种内容只可能是他做的,张闻咬牙切齿,拳头攥得紧紧的,可恶,把一本好好的杜工部诗集刊成不知羞耻的内容。
  张闻气得浑身颤抖,仔细回想方才桌上的书籍,越想越恍然,难怪桌上醒目的放着一本书籍,他最近明明没有看过什么诗集,见着桌上放着一本书就顺手拿起来翻阅了。
  张闻满脸通红,只怪我太粗心大意,也小看了采花大盗的无耻。
  采花大盗悄无声息地爬上房檐,熟门熟路的摸进屋子,一进去就见张闻挺直腰板地坐在床沿,举止优雅,一本正经。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子,瞥见桌上消失不见的书籍,心中已经了然,眼里浮起盈盈笑意,大步跨过去,吊儿郎当地说道:“张大人,我又来了。”
  端坐于床沿的张闻老神在在,懒得抬头看他一眼。
  采花大盗打量四周,故意惊讶地说出口:“咦,我的书怎么不见了?”
  采花大盗惊讶的声音传来,他左顾右盼,惊奇地目光搜寻整间屋子,口里喃喃自语:“我的书呢,刚刚还在这儿的。”
  察觉到采花大盗在找它,张闻一脚将脚底下的杜工部诗集用力踹进漆黑的床底下。
  那边采花大盗抚额打量四周,“咦,我的书呢。”
  张闻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哦,你什么书不见了。”
  “很重要的书。”
  张闻一本正经地说道:“具体是什么样的书,说不定我能帮到忙。”
  “杜工部诗集,对我很重要,我天天都得拿出来看。”
  “张大人,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采花大盗忽然咦了一声,笑嘻嘻。
  张闻脸上悄悄升起红晕,故作镇定:“没什么。”
  “怎么好端端的就不见了,张大人你看见没有啊。”采花大貌似盗疑惑不解地望着张闻。
  “没有。”
  采花大盗疑惑的眼神投向张闻,再说道:“真的没有看到吗。”
  张闻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攥紧,这个混蛋,明知故问,故意捉弄人呢。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书是怎么不见的,他肯定心知肚明。
  遍寻无果的采花大盗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见了,真是可惜。”采花大盗话锋一转,只听到他下一句是:“不过没关系,这样的杜工部诗集我还有一本。”
  张闻一口气差点没呛死。


第10章 办案
  采花大盗笑意盈盈,好笑地望着绷着脸的张闻,说着缓缓从身后掏出一本蓝色的书,上面赫然印着杜工部诗集。
  采花大盗缓缓朝着张闻逼近,摇摇手里的书:“我这里还有,怎么样?你要不要看。”
  张闻别过脸,冷硬地说了一句:“我不看。”
  采花大盗笔直地走过去,跟着张闻一齐在床沿坐下,循循善诱:“来嘛,看嘛,杜诗圣的书很值得一看的。”
  张闻倔强地说道:“我不看。”
  “看啦看啦,很好看的。”采花大盗伸手扳过张闻的脸,迫使张闻去看那本书,顿时引起张闻激烈的反抗:“都说了我不看了!”
  “你真的不看?”
  “不看!”张闻固执地说道。
  两人互相争执间,采花大盗已经迅速在张闻眼前翻开一页。
  张闻面无表情,书页上字迹工整,耳熟能详的诗句,显示它真的只是一半单纯的诗集。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采花大盗的窃喜声。
  察觉自己被耍的张闻,怒火中烧,一把抓过采花大盗手里的杜工部诗集,刷刷快速翻了几十页。
  结果翻到一半,耳鬓厮磨的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子,亲密的交缠在一起的图印入眼帘,张闻的脸迅速变得发烫,采花大盗笑得更大声。
  一下子僵在原地的张闻,只听到采花大盗幸灾乐祸地笑道:“我可没逼你,是你自己抢过去看的。”
  张闻一脸阴郁,愤怒地盯着一直捂嘴偷笑的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嘻嘻笑着,张闻生气地转过头,不会理他。
  走过去试着去哄哄赌气的张闻,张闻不为所动,无动于衷。采花大盗悻悻,几下闪身间跃上房梁。
  夜晚到了子时,辗转难眠的张闻睁开眼睛,躺在床上侧过身,黑暗中感觉到房梁上的采花大盗不见了。
  张闻又翻了翻身,面对墙安心地睡下。
  翌日,张闻一睁开眼睛就见,采花大盗躺在房梁朝着自己招手。
  张闻翻身下床,记仇的他还惦记着昨天采花大盗的捉弄,冷哼一声,对采花大盗的招手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走出去。
  来到户部,户部尚书一脸严肃,招手叫来了张闻,和他说明了事情。
  “什么?”张闻神色怔愣,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像是不敢相信陆尚书说的话。
  陆景川郑重其事地望着张闻继续说道,“皇上下达旨意,调查清河县的土地兼并,地方势力骄奢淫逸盛行,搜刮民财,让百姓苦不堪言,现在已经决定让刑部调查,由你从旁协助。”
  又是我?
  怎么又轮到我?怎么最近各种各样的意外接踵而至,
  张闻怔怔,好似反应不过来。其实,从上次卫衔的行动来看,他就已经预料到朝堂会有一场暴风雨,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上面清除贪官污吏,会把自己扯进去,明明这件事应该与自己毫无干系,他应该可以置身事外。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好像早已知道,都用异样的眼神投向愣愣的张闻。
  等等,卫家人,张闻忽然回过神,反应了陆景川所说的刑部,皇上一向倚重卫家人,有能力有担当又深得皇上信任的只能是卫家人,刑部负责人,那就是卫韬?
  张闻察觉到自己要和卫韬共同办案,一时之间,心头五味杂陈,怪不得一旁的官吏都这么看着自己,那种同情怜悯的眼神。
  即使如此,张闻还是感到大惑不解,悄悄凑近陆景川问道:“陆尚书,怎么回事?这次为什么还是我,你能不能告诉下官?”
  陆景川面上一本正经,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我听说这次好像是卫衔卫大人向皇上举荐你,说你能力出众,做事认真,所以这差事这才落到你头上。”
  张闻神情怔怔,卫衔?也许是上次有采花大盗在,有免费的劳动力,本着不利用白不利用的想法,让他帮忙,谁知道采花大盗的神速的做完了,这才引起了卫衔的注意,思及此处张闻不禁感到后悔,早知道就不让采花大盗帮忙了。
  今天的事情大抵在文武百官传开了,张闻出入皇宫,来往的官员粉粉看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偶尔听到只言片语,“就是他,户部的侍郎”、“唉,真是可惜,竟然要和那个人一块”等等诸如此类替他扼腕叹息的言论。
  匆匆忙忙走过来的张闻收敛脸上的神情,若无其事地从一众官员身侧穿过。
  “你竟然要和卫韬一起共事。”
  望春楼,秦明用同情的眼神望着他,长吁短叹,不住摇头叹息。
  说得好像他一去不回,命都要没了,张闻忍不住反驳:“不用这么夸张吧,只是一起办事,办完了各行其是,该怎样还是怎样吧。”
  话是这样,张闻心下打突,对接下来也没有底气,他想起官场上有关卫韬的种种传闻,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言,他就忍不住战栗。
  卫韬。
  卫韬这个名字向来是与血腥残忍绑在一起,在他身上流传着一些耸人听闻的传闻,听说他待过最久的地方一个是尚书府一个就是刑部的大牢,听说他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其中最著名的一个传闻就是卫韬刚刚在刑部大牢审理完犯人,天蒙蒙亮卫韬直接就去上朝。
  金銮殿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各位官员纷纷捂着鼻子,卫韬身上的血腥味冲天,连皇上也忍受不了,连忙挥挥手提前散朝。
  这个传闻是真是假,张闻也不清楚,毕竟那时的他还没有踏上仕途,没有亲身经历过。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通过以上传闻,卫韬的残忍噬杀可见一斑。
  是以那些官员,秦明俱是用怜悯地目光望着即将要和卫韬共事的张闻。
  张闻第二天奉命去和卫韬见面,却被刑部侍郎告知卫大人不在。
  张闻听从侍郎所说的去刑部大牢找人,远远的就见到一个黑衣男子,板着脸,不苟言笑,身上肃杀的气势和卫翎如出一辙。
  看守大牢的两个狱卒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卫韬瞥见迎面而来的张闻,抬眼看来,张闻拱手行礼,卫韬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众所周知,卫韬不喜应酬,不好女色,也不接受朝堂见怪不怪心照不宣的“收礼”,张闻也就没有客套,单刀直入进入正题谈谈案件。
  卫韬淡淡地点头,说在这里交谈毕竟不方便,另外约个地方吧。
  张闻一愣,随即点点头。
  他们约在一个著名的酒楼,张闻对卫韬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这么一番交流,张闻发现好像不如传闻中的那么可怕。
  卫韬虽然看上去不好相处,但做事一丝不苟,绝不拖泥带水,在酒楼谈了一个上午,张闻对卫韬印象稍微改善。
  虽是这么想的,张闻还是没有放下戒备,他可没忘记但凡卫家人都会留下一句评价,卫衔的是心如磐石,狡若妖狐;卫韬的是冷酷无情。
  张闻转头不经意瞥见窗外街上纵马而过的人,目光一下子凝固,陈志昆。
  身上的漫不经心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张闻的视线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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