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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比刺客-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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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程留香的脸色,似乎话还没说完,后面还有更糟心的事儿在等着他。
  果然,程留香继续道:“左近的太谷县县令带着厢军赶来救援,俘获了重伤不及逃走的贼寇。贼人供认……身属魔教五行堂。”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陆小果重重坐回椅中。
  程留香问道:“奸细之事,魔教究竟查得如何?”
  陆小果道:“王爷出征之前,苏忠华已被软禁,五行堂弟子无一人离开过总坛。”
  程留香道:“此人究竟是不是内奸?”
  陆小果默然,半晌摇头道:“王爷相信他不是。”
  程留香也沉默,朱拓看人的眼光毕竟要比陆小果老道,但魔教几次三番被牵扯进这些阴谋之中,内奸想必不会是无中生有。
  屋内静默了须臾,程留香道:“我会即刻启程赶往太谷,调查叶孤山失踪之事。”
  陆小果下意识道:“我也……”话未说完他自己便缄了口,如今魔教被牵扯进劫粮大案,他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了的。
  好毒辣的一石二鸟之计!
  陆小果紧紧握拳,指节因为过于用力泛起了青白色,“王爷那边……”
  “我会照顾周全,”程留香道,“无论劫粮之事查得如何,我最多就在太谷待上三天,之后便赶往马邑。”
  三天时间也长,最好直接就去马邑。这话陆小果只能想想,却是说不出口,毕竟对程留香来说,最重要的人不是朱拓,而是叶孤山。
  应该是叶孤山吧?
  陆小果看着程留香并不怎么悲伤焦急的脸色,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怀着万分急迫却又无可奈何想抛下一切又不忍忤逆朱拓的纠结而矛盾的心情回到枫叶山庄。
  夜色降临,陆小果拒绝用晚饭直接上床睡觉,想利用夜的沉寂好好思索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然后他就在沉寂的夜色中睡着了。
  睡到半夜陆小果突然警醒,漆黑的屋内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多年的刺客生涯令陆小果养成剑不离身的好习惯,眼睛还未睁开,长剑已如毒蛇般刺出!
  陆小果的剑快,对方的身手也不慢。那人擎剑格挡,低声道:“陆教主,在下高彦。”
  高彦?朱拓的大师兄?
  陆小果也不收回长剑,冷声道:“既是自己人,为何这般偷偷摸摸?”
  高彦见陆小果并不相信自己,微微一笑,伸出两指轻轻挪开陆小果指向自己的剑尖,手中之剑松松挽了个剑花,朝斜前方刺出一剑。
  陆小果眼睛一亮,对方的这一招式正是当初在叶孤山府门前与朱拓三人夺剑时,那魔教“教主”刺出的惊才绝艳的一剑。他立刻便有几分相信了。
  高彦道:“高某奉王爷之命前来,听闻本教近日卷入是非之中,高某特来助教主一臂之力。”
  一想到朱拓远在塞外还惦记着自己,陆小果就是一阵鼻子发酸,所幸屋内没有点灯,自己的失态不会被对方察觉。
  陆小果深吸一口气道:“高师兄所言不错,魔教刻下的确遇到些麻烦,倒也并非不能应对。只是……”
  高彦道:“教主但有吩咐,高某无不听从。”
  陆小果道:“我想去大漠,不知高师兄可有法子?”
  高彦沉思片刻道:“在下倒是有个李代桃僵的法子,既能让陆教主得偿所愿,又能拖延朝廷对魔教的查办。”
  陆小果眼神一亮,“什么法子?”  
  高彦道:“我与教主假意过招,之后再扮成被刺客偷袭、内伤严重而昏迷不醒的教主,这样一来,朝廷便不好查办魔教,教主也能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陆小果先是一喜,随后又有些担忧,“可再重的内伤也有醒过来的时候啊。”
  高彦道:“那就再被偷袭一次。”
  陆小果:……
  果然跟朱拓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都对自己够狠!
  说干就干,陆小果挥起长剑就要比划,高彦却道:“等一等。”他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鹿皮袋。
  陆小果一看便知是装人*皮面具的,不禁有些咋舌,“原来你早有准备?”
  高彦道:“原来王爷作教主时,我便常备了一些。后来换成陆教主你,我又准备了一些。”
  陆小果:……
  这么敬业的替身去哪里找!
  高彦继续道:“等下你我过招之时,陆教主可在我胸前拍下一掌,我有特殊的丹药,可令伤势看起来更重。”
  陆小果有些为难,“不用这么拼命吧?”
  高彦道:“内卫的陈达章老奸巨猾,若不做的象些,极易让他看出破绽。教主不必有所顾虑,尽管出掌便是。”
  陆小果一直练的是外家剑法,内力并不是他的强项,即便拍到高彦身上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可即便如此,毕竟人家是来帮自己,这黑手实在有点下不去。
  陆小果挠挠头道:“咱们这李代桃僵的法子,是不是应该先告知教内的兄弟?”
  高彦道:“我来时已通知了小蜡烛,她自会见机行事。”
  陆小果:“那你就一直在床上躺着?”
  高彦道:“没人的时候我就起来,有小蜡烛打掩护,教主不必多虑。”
  陆小果:“平日用饭?”
  高彦:“小蜡烛自会安排好一切,不会有外人知晓。”
  陆小果:“你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吧?”
  高彦点头,“老教主在世时,被朝廷所逼曾数次诈死,魔教已有应对的经验。”
  陆小果:……
  原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句话就是用来形容魔教的!
  

☆、千里寻夫

  风卷尘沙起,云化雪落地。
  寒风中的马邑早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冰封世界,只是朱拓已不在城内。
  “半月之前,王爷便已领兵出城追击呼延朔部落余党,据营中兄弟传递出来的消息,他们如今应该已到达杀虎口外三百里处的大堡山中。”
  马邑城中一处魔教的临时据点内,魔教负责信息联络的风雷堂弟子和血影门九之堂弟子聚在一处,正向刚刚赶到马邑的陆小果汇报城中动向。
  陆小果道:“王爷就在这种大雪天里出城去的?”
  风雪挡路,乃兵家行军大忌,连陆小果这种门外汉都知道此行危险至极,朱拓又岂会不知?
  魔教弟子道:“王爷率军出城之时,尚未天降大雪。暴风雪来临时,王爷已抵达大堡山,之后大军便一直驻扎在山下的樊家堡内。”
  陆小果急问道:“粮草如何?”
  魔教弟子脸色一黯,“怕是已所剩不多……”
  陆小果面色一变,“那王爷为何不撤兵?”
  “风雪阻路……”
  啪!陆小果用力一拍座椅扶手,扶手应声而碎。
  屋内鸦雀无声,气氛沉重而压抑。
  陆小果又问道:“被劫的粮草可有着落?”
  血影门弟子道:“门主已命我等仔细探查方圆百里之内的山林村落,大雪封路,贼人劫了粮草也无法运走,势必会找寻一个隐蔽的所在安置起来。”
  陆小果重重捏着眉心,即便现在找到了粮草,以如今的天气,风雪不停,粮草也无法出城,解不了朱拓的缺粮之困。
  难道朱拓就这样被困死在大堡山吗?
  陆小果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也不允许自己往这方面想。
  他起身道:“程门主两日内便会抵达马邑,本座先行出城去接应王爷。”
  “教主三思!”
  “陆教主万万不可……”
  屋内之人纷纷劝阻陆小果形同自杀的莽撞行为,怎奈他一意孤行,一个时辰后,乔装成探马的陆小果带着一名熟悉当地地形的魔教弟子已悄然离开马邑。
  城外依然是风雪连天,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东与西、天与地。大自然的淫^威之下,凡人的决心与毅力实在是微不足道。
  两人举步维艰的行进了三日,风雪终于渐停,太阳露出了久违的脸庞。又行进了两日,大堡山总算出现在眼前。
  陆小果激动得热泪盈眶。由于风雪的原因,原本两日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五日!但总算没有走错路,没有失*足陷进雪坑,掉下山崖,已是老天庇佑,福大命大。
  但他很快又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大堡山方向有袅袅轻烟漂浮在半空,这个时辰应该还没到埋锅做饭的时候,再说朱拓带军出城是为追敌,做个饭不可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老远之外都能看到炊烟。
  陆小果内心不安,想要快马加鞭,只是路上的积雪太厚,两个人只能下马步行。随行的魔教弟子名为焦进,劝道:“教主,以咱们的脚力,走到山脚怕是天也黑了,不如找个避风之处歇息一晚再……”
  陆小果摆手道:“时间紧迫,今天务必走到大堡山!”
  教主都这么说了,焦进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个人牵着马匹在厚厚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前行。走到山脚下时,天色已然全黑。借着月色,可以看到不远处一片庞大的建筑群沿着山势起伏连绵,颇为壮观。焦进道:“前面便是樊家堡了。”
  陆小果凝视片刻,道:“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焦进先是不明所以,看了一阵,恍然道:“堡里居然没有灯光!”
  陆小果沉声道:“王爷带了两万兵马出城,加上居住在樊家堡的百姓,这么多人住在这里,居然没有一丝声响,一点灯光,就好像……”
  他的话未说完,焦进接道:“就好像死城一般。”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陆小果的心里升起,他全身的汗毛孔都似炸开一般,突然发疯般朝前跑去。
  “教主小心!”
  焦进似乎也明白了陆小果心中所想,握紧腰刀,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连续几日的奔波,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尤其是今天为了赶路,干粮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夜晚的大堡山分外寒冷,即便两人都裹着厚厚的皮裘,仍是瞬间便被寒风打透。饥寒交迫、身心俱疲之下,陆小果的脚步都有些虚浮,身体却热得发烫,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朱拓!活的朱拓!
  由于夜色漆黑,陆小果有些看不清前路,不知被个什么绊了一下,跌倒在地。他爬起来正要继续前行,被焦进叫住。
  焦进俯身看了看,拨开那物上面的浮雪,失声道:“是匈奴兵!”
  陆小果点燃火折子,仔细端详,果真是个匈奴兵!他的脸上、身上俱是伤口,显然死于厮杀。陆小果和焦进举着火折子立刻在附近搜寻,果然又发现了更多的匈奴兵的尸体,还有汉人兵卒的尸体。
  焦进道:“这些人死的时间并不长,应该不会超过一天。”
  事情似乎已经很明朗了,驻扎在此的西路军遭遇了匈奴兵的偷袭,双方匆忙之间发生一场激烈的短兵相接。可是这场战斗究竟是有多匆忙,连战场都没来得及打扫?
  陆小果陡然转身继续朝前奔去,焦进忙道:“教主,前面只怕不安全……”
  “怕死就别跟过来!”陆小果头也不回道。
  焦进面色通红,真想大喝一声,我岂是那贪生怕死之辈!但又怕鲁莽行事会招来不必要的风险,只能忍了又忍,悄声跟在陆小果身后。
  果然,越接近樊家堡,地上的死尸便越多,死状都甚是惨烈,可以想见当时的战况会有多激烈。
  陆小果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的发抖,他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手在颤抖,突然不想再继续往前走,不想去面对一个他根本无法面对的结局。
  焦进低声道:“教主,不如让属下前去打探一番?”
  陆小果缓缓抬起头,捏了捏手中的长剑,朝樊家堡大门冲去。
  樊家堡门洞大开,死气沉沉,院落中更加密集的尸体仿佛显示出这里才是核心战场。
  陆小果呆立了片刻,突然狂吼一声,“朱拓!”
  寂静的夜风将陆小果凄厉而又沙哑的呼唤传送出去很远很远,焦进脸色惨白,警惕的望着四周,生怕还有未走的匈奴兵被陆小果的狼吼招来,突然杀个回马枪。
  幸运的是匈奴人并未出现,不幸的是朱拓也未出现。
  焦进见陆小果身体如风中的落叶一般抖个不停,有些不忍心,劝道:“也许王爷已经撤离此地,向城中回转。”
  陆小果寒声道:“如果大军回转,咱们这一路行来又怎会碰不见?”
  焦进语塞,陆小果却已朝正厅方向跑去。如果事发之时朱拓仍在堡内,势必会坐守正厅。只是,朱拓会一味在这里死守吗?他应该会及时撤离吧?可扔下将士独自逃走又不是朱拓的一贯作风,堂堂魔教教主、晋王殿下又岂是那临阵脱逃贪生怕死之人?
  陆小果越想越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走到正厅时已是手脚冰凉。焦进赶到时,被眼前场景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院落中除了尸体就是尸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阵亡将士们身体里流出的热血融化了积雪,被冷风一吹,又凝固成冰。整个院落如同结了冰的血池一般,在阴冷的月色下,犹如人间地狱。陆小果身形已是摇摇欲坠,却依然在死人堆中发疯般的翻找。
  焦进见他状若癫狂,怕他会走火入魔,忙紧紧抱住他的身体,“教主!冷静啊教主!”
  陆小果双臂一阵,焦进立刻被震退两步,他复又上前,又被陆小果挣脱开。焦进这才觉得不对,见陆小果双目通红,身体滚烫,口中一直喃喃自语,怎么看都是失了神智的征兆,奈何自己又打不过他,正焦急间,陆小果突然停止翻找,仿佛力竭般双膝跪地,头也无力的垂下。
  “教主!”焦进大惊失色,正要上前,就见剑光一闪,陆小果突然拔剑就朝自己的腹部捅去。
  焦进瞬间魂飞魄散,以他的身手是万万来不及阻止陆小果的快剑的。就在他朝陆小果扑过去的同时,一件形状奇特的暗器先一步砸中陆小果的后脑勺,陆小果咕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我应该是死了吧?
  这是陆小果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只是为何地狱的感觉如此温暖,还……晃晃悠悠的?
  陆小果目光呆滞的思考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里。马车外面还有人在说话。
  “你说教主醒了没?”一个很耳熟的声音。
  “教主醒没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命不久矣,唉……”一个更耳熟的声音。
  “左护法此言差矣,若不是左护法及时出手相救,教主他……咳咳,又怎会责怪于您?”
  “我担心的不是教主,是……,唉,不说也罢,生的不好可以怪爹娘,命不好就只能怪自己喽……”
  陆小果呆呆听了半刻,总算听出来外面的人是焦进和魏安。
  我真的还活着?
  陆小果失神的盯着车顶,心中没有一丝侥幸生还的喜悦,反倒被一股巨大的悲伤充斥于胸肺之间,简直让他疼到心窝深处,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车外有人低呼道:“王爷来了!”
  紧接着车帘便被掀开,带着一身寒意与怒气的男子已跃入车厢。
  陆小果眨了眨眼睛,还未看清来人,已被紧紧搂入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
  “小陆,你找死吗!”
  

☆、求亲

  这个怀抱太熟悉了,熟悉到陆小果无法相信这是事实,以至于怀疑两人其实是在地府相见。
  直到双唇被覆住,对方清冽而霸道的男性气息充斥了自己的口腔和大脑,陆小果几乎条件反射般去推开对方,“王爷自重!”
  四目相对之间,分别以来的千种思念,万般爱恋均凝结在朱拓深深的眼眸中。
  朱拓,他真的还活着!
  昨晚在樊家堡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瞬间回到陆小果的记忆之中,他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汹涌而出。
  人生第一次,他将失而复得这个词领会得如此刻骨铭心。
  朱拓慢慢搂住他,轻拍他的脊背,轻叹道:“我的话,你向来都当作耳边风。”
  陆小果也不想表现得如此扭捏,也想说几句诸如“王爷果真福大命大”之类的轻松的场面话,怎奈眼泪就是不听大脑指挥,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朱拓右手抚上他头上裹着的厚厚纱布,皱眉道:“怎么受伤了?”
  陆小果抽噎不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即便他现在能开口说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昨晚他情绪失控之后便陷入昏迷,再以后的事情便没了记忆。醒来后头一阵阵的发晕,还以为是坐车久了有些晕车。
  朱拓冷声道:“魏安何在?”
  车帘掀起,左护法立刻闪身进来,拱手道:“属下在。”
  陆小果:……
  非要在他哭得满脸花的时候叫人吗!
  朱拓道:“陆教主因何受伤?”
  左护法盯着自己的膝盖,目不斜视道:“昨夜属下赶到樊家堡时,见教主神志失常意图自伤,属下唯恐教主伤到自己,情急之下抛出自己的……酒囊,不料伤到教主,请王爷、教主责罚!”
  他这么一说,陆小果也想起了一点,昨天晚上他迷迷糊糊中的确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之后便人事不醒。但左护法此举是为救自己性命,自己感激他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他。
  问题是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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