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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思绝[上]-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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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不确定,因为怕是梦,孤鬼一遍又一遍,不停地问。
  白忧绷直了身体,努力压制本能要推开一切靠近物体的冲动。
  没有听到回答,孤鬼一遍遍执拗地不停问,是你么,是你么,是你对不对……
  兴奋不已,却又如此小心翼翼,惶恐不安。
  【臭神仙,是你对不对?】孤鬼不安地又问了遍。
  【恩。】犹豫片刻后,白忧点了点头。
  【就知道是你!】孤鬼仿佛要把人懒腰勒断般搂紧,满心激动【你来了!你果然来了!你一定是舍不得看我这副样子,对不对?你一定是舍不得,你心疼了对不对?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舍不得,呵呵~~~~】
  孤鬼止不住地自言自语,口气里是前所未有的任性撒娇,还带着一丝责备,【这三千年你去哪儿了?怎么丢下我一个人,不闻也不问的,你不知道,没有你,我过得一塌糊涂,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吹笛,也没有人给我讲故事。我……我过得一点也不好,臭神仙,你怎么就这么放心……你……】
  也不知那鬼到底在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念念叨叨,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悲伤地不停说,不停叫“臭神仙”,不停……
  字里行间的任性刁蛮不讲理透露出的那种凄苦脆弱,让黑夜也跟着黯然神伤起来。
  白忧被这副模样的孤鬼震撼得不知作何反应。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邪魅不羁的孤鬼竟是这般孩子气,任由血流满地不管不顾,抱着自己胡言乱语,蛮横委屈地诉说着深埋在心中的那些凄凉。
  因为睡下后一直感到不安,所以便过来看看这鬼伤势,不料一进屋子却看到那鬼闭眼倚床,任由血流一地,连忙替他止了血,却听他口中一直念念有词。以为他没睡,便上前问了句话,却被那鬼猛地抱住,开始胡言乱语。
  孤鬼将人紧紧锁住摁在胸前,不停地说不停地说,直到累了倦了才睡了去,但双手却还是紧收着,不敢丝毫松懈后,生怕一个不小心,醒来那人便没了。
  这夜,孤鬼做了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里那人又回来了,一切都没变,他们又回到天庭那无忧无虑的生活。
  梦里,孤鬼嘴角都带着笑,纯真无邪。
  那笑容仿佛摄人心魄般不由叫白忧看怔了去,本是伸手替他理好额前发丝,却不自觉地抚上那笑容满溢的嘴角,而后是那薄唇。
  感觉到唇上的异样,孤鬼本能地伸出舌舔了扫了下抿紧嘴。
  霎时,白忧若触电般,惊得慌忙收回手。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三千年?
  臭神仙?
  莫非之前提到和自己一样喜欢杏花不喜欢杏子的人,便是孤鬼口中的臭神仙?
  鬼,为什么会和神仙扯上关系?
  想到这鬼从一开始对自己的种种奇怪表现,莫非是以为自己和那人有相像之故?
  千万思绪转过心头,白忧被牢牢禁锢着动弹不了,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段写得好生难过……


第39章 第 39 章
  清早,当栗色的眸子睁开,和怀中那黑玉清明的双目视线相触时,“轰”地一下,孤鬼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白忧,怎么会在这里?
  看看自己搂在人家腰身上的双手……难道……自己又跑来他房间了?
  但看看屋子里的摆设,这分明是自己的房间。
  那他怎么会……?
  栗色的眸里满是疑惑,愣愣地看向面前人。
  【醒了?】白忧一脸镇定,淡声问道。
  【你……?】
  【昨夜流血太多,一会儿让四郎替你看看。】
  【昨夜……?】想起昨夜,恍惚中自己又以为那人回来了,然后……再看看怀里人,孤鬼不确定道【昨夜…你…过来看我?】
  虽是不愿承认,白忧还是点了头,不适地动了下身子,被这鬼勒了一晚上全身都麻了。
  【真的么?!】
  不待白忧喘口气,腰间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你……的……手……】白忧感觉自己就要被勒岔气了。
  【忧儿~~~~~】孤鬼倒是浑然未觉,激动得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目光澄澈透亮,满是欣喜。
  这副模样,哪像鬼,倒更像某种……动物。
  动物……?
  像……白貂?
  这鬼……像梦里的白貂?
  怎么会觉得这鬼,像一个虚无梦里的白貂?
  白忧正觉奇怪,忽然唇上一阵湿热,那鬼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吻了下来。
  【你……】
  悉数言语还未来得及发出,便被这鬼都吞了去。
  就在白忧要施力反抗时,唇边传来一声【忧儿~~~~】。
  那声音里满是喜悦,带着不安,不含丝毫□□。
  脑海中不由闪过昨夜那鬼落魄无助的模样……
  妍紫曾说,自己只要对这鬼好一点,他便会高兴很久。本就是自己先出手伤了他,不过是过来看了一眼,他便欣喜成这副模样。
  原本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半柱香后。
  孤鬼终于肯放过白忧已经变得红肿的薄唇,却仍旧压着某人不肯起,上了瘾似的。
  【忧儿~~~~】
  【你该起了。】
  【忧儿~~~~~】
  【我要早朝。】
  【可是昨夜你把我伤得这么重……】
  【数到一。】
  【我现在四肢乏力……】
  【三。】
  【又头晕目眩……】
  【二。】
  【还浑身难受,我感觉好晕怎么办……】
  【一。】
  【起来就起来!】孤鬼愤愤地在白忧脸颊上狠狠吧唧了一大口,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过分。】白了他一眼,白忧抬袖狠狠擦脸。
  这一天,白府的人都以为是自己撞邪了,昨夜他家公子和孤鬼大打出手,刀剑相向。今早一起来,却见他们两人一道从孤鬼房间里出来。他家公子虽是阴着一张脸走在前面,但嘴唇红肿,还不时冷眼扫向身后一直偷笑的孤鬼。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是……
  看样子,应该是有情况。
  对,没错。
  众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昨儿个在凤羽鸢一宿未归的二皇子皇甫青自然不知错过了一场好戏。不过,也幸好他不在,否则还不知道因为吃醋会气成什么样子。
  下了早朝刚出宫门,在外候了多时的紫苏紫肃,还有四郎便迎了上去。
  【公子。】三人齐声道。
  【辛苦了。】
  【公子先上马车,容我细细道来。】
  待白忧上了马车,四郎也随后进去了,紫苏紫肃二人护送马车起步回府。
  正在院里下棋的白槡皇甫青听到门外的马车声,想来是白忧早朝回来了。
  白忧等人一进门,看见下棋的二人,着实感到不可思议。
  这两人成天不是玩就是闹,不是吃就是睡没个消停,怎的今儿个正儿八经地想起下棋来了?
  正欲开口表扬一番,却不料白槡先开口道【哥,你可回来了,快告诉我,这是什么棋?】
  天空一阵乌鸦飞过,白忧紫苏等人郁闷不已。
  还是紫苏心善,上前好心说道【小公子,你和二皇子下的是围棋。】
  【哦~~~~】白槡若有所悟地点头。
  随即又听皇甫青奇怪道【这围棋怎么玩?】
  【对啊,一个黑色一个白色,也不刻字啥的,都不知是干什么用的。】白槡连忙补充道。
  紫苏忍住笑容,无奈回头看向他家公子。
  却看他家公子嘴角一抽,眼神一凛,紫苏心想,情况有些不妙了。这通常是公子处罚地前兆。不过也亏得二皇子小公子问出这种问题。要知道公子亲自教了二皇子五年棋艺,小公子两年棋艺,现下却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他家公子岂能会有好脸色。
  果不其然,白忧冷声道【今日恐怕要罚二皇子和家弟一起罚抄《国策论》前五卷一百遍。】
  【不会吧?】皇甫青和白槡两人齐声道。
  【千真万确。】白忧认真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身温和补充道【没有抄完,不准吃饭。】说完便扬长而去。
  【啊~~~~~!!!】剩下院子里的二人悲天惨叫。
  【哥~~~~~】
  【白忧!!!你……】
  【二哥,为什么问个问题我哥也要生气啊?】白槡委屈不解道。
  【因为……因为这个问题……太蠢了。】皇甫青泄气道。
  四郎回府后不久,跟踪他的风鬼冥衣便也回府了。
  【孤鬼大人。】
  【主上。】
  风鬼冥衣幻现。
  【如何?】
  【他们差不多算是成功了。】
  【“差不多”是何意?】孤鬼眯起栗色的眸子。
  【四郎研制的阴毒比之鬼族炼制的,烈性略差不大稳定,缺了一味汉阴草。那汉阴草能将食寒草的烈性完好保存,遇到阴寒之气时会瞬间喷发,游走全身,毒性较之之前胜百倍。】冥衣道。
  【好,很好。那你便使个法子告诉四郎,让他自己改进阴毒。】
  话音刚落,风鬼立刻说道【若告诉了他们,万一日后白忧大人用它对付……】
  【你多虑了。】孤鬼回身打断。
  【大人,那阴毒本就是对付鬼族的,当然也包括你。难道大人忘了,他们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成效,正是因为先前取了你体内含有阴毒的血才……】
  【够了!】愤怒一扬袖,风鬼被甩出了几丈远。
  瞬间,屋里安静了。
  轻叹了口气,孤鬼走到墙角扶起风鬼,伸手抚去她脸上的伤痕【抱歉,不该对你发火的。】
  【是属下冒犯了。】风鬼连忙摇头。
  【没有选择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十年后,他就这么灰飞烟灭了。只要能够帮他尽快除了那家伙,我便什么都愿意。】看了眼风鬼,忽而又看了眼冥衣,孤鬼决然转身道【你们走吧,莫要再跟着我了。】
  那栗色眸子里没有高傲,没有尊卑,有的只是对满心歉意和无奈。
  孤独而傲然的鬼王,这就是他们的主上。
  从不自恃清高,从不强人所难,一心只为他人着想。
  【属下誓死相随!】风鬼冥衣齐声跪道。
  他们不忍,不忍看到这样一个痴情执着的灵魂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才跟随了千年,不离不弃。
  【快起来。】孤鬼无奈叹气,回身将他们扶起【好好的跪着做什么?】
  不知?
  怎会不知?
  自己怎会不知?
  从最开始自己便知道了。
  刚来白府那夜因为打斗受了重伤,四郎借着看病缘由,以为自己昏迷偷取了自己的血。
  那时,便知道白忧会留下自己,是别有目的。
  否则,向来敏捷睿智的国师大人怎会立刻答应白槡说做教书先生的荒唐要求,把自己留在白府呢?
  虽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冥衣发现四郎研制阴毒告诉自己时,内心还是着实一番绞痛。
  阴毒?
  利用自己,研制阴毒,难怪他会对自己病情这么关心,连回梦做的药引都舍得给自己治病。
  这种关心有什么不好,不也是关心么?
  只要是他的关心,那就够了,何必分得这么清?
  太过计较了只会庸人自扰,图添烦恼罢了。
  想它作甚,忽而莞尔一笑,孤鬼便又信步去了书房。
  彼时,白忧正在书房看虎峰将军寄来的信。
  信里汇报刚打了场胜仗,把入侵南疆的暝幽军都赶了回去,计划后日亲自领些白府侍卫潜入暝幽国境内。而后又问,为什么今年的天祭准备与往年不一样,要让将士们在军营帐篷外撒上那些送来的粉末,还要沾贴浸了童子尿的黄符?
  其实白忧不仅仅只让他们这么做,整个火羽国的百姓人民,都被要求这么做,前半个月骂他便一直在忙活这个事情。
  所谓天祭是火羽国一年一度祭天祈福的日子,那天会在皇宫举行盛大仪式,届时由国师亲自来祭天祈福。而在那天到来之前,国人需要做些祭天准备。
  而撒粉贴符便是白忧让做的祭天准备。
  祭天准备不过是个幌子,实则是为了避鬼驱鬼。
  白忧并不打算现在就将鬼族一事公之于众,那样只会引起混乱,人心惶惶。
  三百年前,人鬼大战好不容易停歇,达成和平协议。
  见过知道鬼的人早已死去入土,如今活着的人好不容易过上安生日子,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把鬼当成了遥远的传说。
  所以让这些手无傅鸡之力的人们最后知道事实,总归是好的。
  除鬼是义不容辞的责任,若是不能履行好职责,那么自己又怎么配作国师?
  【你在看什么?】蓦地,身后凑来一个脑袋。
  【你来做什么?】白忧吓了一跳。
  【我睡不着。】扫了眼桌上信件内容,孤鬼慵懒道。
  【那便让四郎用银针替你治疗。】说着白忧作势起身,要去药房。
  【忧儿~~~~】孤鬼不满地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白忧【本就是带病之身,在让那银针一扎,我要是吐血身亡了怎么办,到时你可要守寡了。】
  【你!】白忧气结,满头黑线,胡闹!
  【这么晚就别看书了。】说着,一挥指灭去书房的烛火,径自把人带回了自己屋。
  【你莫要得寸进尺。】白忧挣动。
  【该睡觉了。】帷帐一放,孤鬼侧身将人搂进了怀里。
  【你……】
  【嘘~~~~快睡觉,再说我就吻你了。】孤鬼吓唬道。
  这招倒是有效,白忧立刻噤了声。
  【真听话。】孤鬼笑着轻拍白忧的背,哄他睡觉般。
  白忧觉得自己要被活活气死了,咬牙切齿。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绵长稳定的呼吸声。
  那鬼,睡了?
  白忧抬头,见那鬼果真老实睡了。
  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他带自己过来,真的只是单纯地睡觉?
  白忧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鬼了。
  杀过这么多鬼,这样的鬼,头一次遇上,着实头疼。
  一会儿这般,一会儿那般,一会儿……
  慢慢地,黑玉双眸渐渐合眼睡去。
  而后不久,那栗色的眸子幽然睁开,黑夜中闪着异样光彩。
  孤鬼静静感受着怀里的那份温暖,呼吸着那份清香,嘴角不禁扬起幸福的笑。
  这样,便足够了,不是么。


第40章 第 40 章
  眼看约定考《国策论》的日子将近,为了不至于死得太惨,这几日白槡居然罕见地主动拿起了书来看。想着现在多看一些总归是好的,到时受的惩罚说不定就会少一些。
  没了白槡陪伴,二皇子闲来无事,便在院中独自练起了剑。
  算来白忧教自己捉鬼的剑术也有些年了,但为何现在自己功力撑死勉强抵得过白府一般的护卫,真是说不过去。想着想着心里便就浮躁了起来。这一浮躁,剑术就更显拙劣了。
  原本在不远石桌研究医术的四郎也感受到了二皇子这股烦躁劲儿。
  其实这几天他也烦得很,在那白清苑关押的鬼尸身上试毒效果差强人意。自己练的阴毒不够稳定,毒效一阵有一阵没着实不稳定。没有足够杀伤力,这样去对付可恶的鬼族?
  现下再被那二皇子燥气一影响,更是无法潜心思考问题了。
  恰巧路过的冥衣和妍紫看见了这一幕,看到二皇子这样,妍紫上前去劝解安慰【二皇子,不如先歇会儿,这捉鬼剑术本就复杂难捉摸,急不得。】
  【你别安慰我了妍紫,练了这么多年还无成效,这样时好时坏的,还怎么去杀鬼?】二皇子泄气,将那软剑一挥,钉在了对面墙上【我现在连叶儿姑娘的一半都比不上!】
  【二皇子内心如此焦躁,怎能练好功?】一直沉默的冥衣上前,余光却是瞥向不远处低头苦恼的四郎,说话声音较平常大些【我虽不懂你这剑术,却知有一点是万物之本,但凡练功,都要注重气。所谓气沉丹田,欲发力必先将气息沉于丹田稳住留存,出力时厚积薄发,功效自然会来,何来时好时坏不稳定一说?】
  【这个……】二皇子喃道。
  【二皇子,我觉得冥衣说得挺在理的。你就听他的,先静下心来,练功最忌讳的就是浮躁了。】妍紫补充道。
  【至热之物,飘忽不定,如何稳定?】不远处的四郎听见了,突然起身问向冥衣,
  【至热之物好比浮躁之气,因热而浮于心闷于胸,横冲乱撞易失控,稳定必靠冷静之智辅以降温,气沉则心自静。】
  【辅以降温,气沉……降温……气沉,我知道了!】四郎默念了几句,两掌一拍,兴奋道【有理,冥衣兄说得着实有理,多谢提醒,多谢!】说完拎着医书就一溜烟跑药房去了。
  【四郎这是怎么了?】妍紫奇怪道。
  【这练剑……和他有什么关系?】二皇子也觉奇怪。
  【呵呵~~~应该是对他的炼药有所启发吧。】冥衣望了望四郎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之后的几日,吃饭时间总不见四郎身影,白槡便好奇问道【四郎这几天哪儿去了?饭都不来吃。】
  【不知道,他整天把自己关在药房,眼里只有他的那些药。】妍紫回道。
  听了这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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