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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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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可能?”
  夏景桐突然插嘴道,施施然走了过来,神色不甘,“他体内有血蛊,血蛊与猎艳珠相生相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饶是见多识广的胡三也凌乱了,秋凤越体内有血蛊?――居然真的有这种东西!胡三看着秋凤越断去的手脚和额头上诡异的猎艳珠花纹,突然幽幽一叹,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倘若你真的活下来了,也不枉九皇子千辛万苦跑来救你了,事后可别忘了好好‘报答’人家”。
  夏景桐如鲠在喉,虽然恨不得对那海盗头子除之而后快,可是仔细思量一番,也只能作罢。天下美人何止千万,为何偏偏是这个海盗头子?有匪岛上孤独的野兽扞卫着自己的领地,猎艳珠花开,地狱之火焚烧的又是谁的心?
  脑海蓦地灵光一闪,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夏景桐迫不及待想要抓住些什么,突然耳边响起胡三的惊叫:“你真的醒了!”夏景桐这才惊醒,随即又不免失望。
  这一切落在胡三的眼里,胡三暗自冷笑,意味不明的笑意荡漾开来,碧绿的瞳眸幽幽阴暗,竟显得阴郁可怖。
  秋凤越转醒,最兴奋的莫过于无忧,就见无忧“饿狼扑虎”一般扑上秋凤越,死死抱住,直把刚刚醒来的秋凤越撞得翻白眼,还差点儿闷死过去。
  夏景鸢欣喜若狂,蓦地胸口疼痛如绞,又呕出了一口鲜血来。夏景鸢见状,连忙喝责:“你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你不知道吗?――你非得作贱自个儿人家也未必看在眼里,未必在意――”说罢狠狠瞪了秋凤越一眼。
  秋凤越刚醒就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且不说浑身难以忍受的火毒焚烧入骨,这他妈黑漆妈乎的地方又是哪里呀?秋凤越内心强烈咆哮着。
  不过当看见夏景鸢怯生生的小眼神、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时,秋凤越又震惊了,然后语出惊人:“你他娘的也跟着老子殉情了?”
  “你、你――你――”夏景鸢如遭雷击,顿时凤眸迷离,神志不清,期望有什么感人肺腑的重逢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吗!
  无忧抹了把眼泪,哽咽道:“是大哥哥救了你,你没死!”
  秋凤越恍然大悟,指了圈儿黑漆漆的四周,问:“这是哪?”
  夏景鸢讨好地看着他,颇有献殷勤的模样儿,乐颠颠道:“这是龙舟,如果没有猜错,我们正在去沧浪崖底”。
  秋凤越沉吟不语,目光盯着自己残缺不全的肢体,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也对接下来难以应对的事情表示苦恼。
  夏景鸢似有所感,发誓:“我不会抢宝藏的,宝藏是秋凤越的!”
  旁边夏景桐恨铁不成钢,鼻子朝天哼了一声。
  秋凤越低笑,竟拒绝道:“宝藏归谁,各凭本事,用不着你这人瞎操心”。
  夏景鸢不觉失望,夏景桐立即耸肩,幸灾乐祸:“看吧!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你拿人家当宝,人家拿你当根草”,引来幺弟忿忿的怒视。夏景桐连连叹气,又对着秋凤越冷嘲热讽:“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啊,宝藏归谁各凭本事,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
  哪知秋凤越两手一摊,痞痞道:“只要我活着,有没有本事,你会知道的”。
  “你是说我该杀了你永绝后患吗?”
  夏景鸢大敌当前,挡在秋凤越面前,目光炯炯警惕夏景桐;无忧有样学样,也挡在秋凤越前面。
  和书生待久了,脑子好歹也精光了些,含笑道:“敢问七皇子,到了沧浪崖底,拿了宝藏,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夏景桐眯起了眼睛,就见秋凤越把玩着妖刀雪见和扇玉,笑得狡黠,不由犹豫不决。他自然考虑过如何离开沧浪崖底,只是与世隔绝的沧浪崖底谁都没有见过,即使是有了万全之策,也不敢担保会有怎样的意外发生。
  茫茫海底,突然飘起雪花来,雪花笼罩着龙舟,光怪陆离的颜色变幻不定,一时间,龙舟飘满了光怪陆离的雪花,当雪花落在龙舟上又成了普通的白色,很快积了厚厚一层,匪夷所思的场景如坠幻境。
  远处恍惚传来了歌声――
  沧浪崖底仙人住
  仙人萧萧引你来
  血如玉
  月满舟
  龙舟飘过金银雪
  歌声漫过水晶湾
  龙舟搁浅
  桃花盛开
  仙人笑迎客人来

☆、第三十八回     桃花仙人

  ……龙舟飘过金银雪
  歌声漫过水晶湾……
  秋凤越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做到的?
  夏景桐走过来,奇道:“你不是应该哭着喊着冲过来杀我吗?”目光留恋在他残缺的肢体和额头上的猎艳珠花上,任何人都不会对自己的仇人无动于衷吧。
  秋凤越百无聊赖,甩了个白眼,“技不如人,还能怎么着?”
  夏景桐乐了,“你这人真有意思!”干脆也席地而坐,抱臂对峙着。
  于是,两个本该杀红眼的大老爷们儿坐在一起大眼对小眼,气氛好不怪异。
  夏景鸢撇嘴,感觉自己被忽视了,心情严重低落;胡三似笑非笑地看着眼里只有海盗头子的夏景桐,碧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无忧站在胡三的身侧,心思敏锐的他抖动着小肩膀,默默移动脚步,打算离胡三远点儿。
  其实也不能怪夏景桐兴致盎然,在七皇子锦衣玉食、呼风唤雨的皇子生涯里还从来没有见过秋凤越这样顽强而古怪的生物:断手断脚、中了猎艳珠还能活下来;不记仇、不报仇,对着杀了自己同伴的仇人还能无动于衷!啧啧,夏景桐直觉该把这海盗头子打包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夏景桐突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你叫秋凤越?”
  “是啊”,些许是眼睛酸了,秋凤越边揉眼睛边道:“你不是知道的么!”
  “你真漂亮!”
  秋凤越顿时被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噎死自己。
  “如果你不是海盗头子,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我们或许会是把酒言欢的知己”,夏景桐苦笑,突然伸手凑到秋凤越嘴边,淡淡道:“张嘴”。
  什么情况?情势陡变,秋凤越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人说“张嘴”,竟鬼使神差张了嘴,一个药丸顺势入了嘴里,秋凤越惊讶,直觉这人不会害自己,至少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杀人,便安了心,药丸入口即化,还没来得及回味什么味儿时,药丸融化了,秋凤越只感觉一股清凉流遍全身,焚烧般的疼痛慢慢退去。
  伸出的手指突然转向他枯朽的半边脸,夏景桐莫名感慨:“你以前一定很漂亮,侠骨柔情、鲜衣怒马,我甚至能想象到你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秋凤越突然被戴了顶高帽子,只觉这人莫名其妙,神经兮兮的,果然跟夏景鸢一个德行。
  “九弟喜欢你,一定有你的独特之处”,夏景桐神色微妙,手指突然又转向夏景鸢,指着他,郑重问:“对你而言,他意味着什么?”
  秋凤越一头雾水,道:“什么意味着什么,本来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的关系,你说他意味着什么”,耸肩,摆出一脸“事实就是这样”的表情。
  夏景桐强调:“他喜欢你!”
  哪知秋凤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连连摇头,怪叫:“骗人的――他是胡说八道!他脑子出毛病了你也跟着放屁,有病啊你们一个两个的!”
  “……”
  夏景桐捋起了袖子,扳动指骨咯咯作响,问后面:“我可以揍死他吗?”
  后面的夏景鸢面无表情,点头:“可以”。
  无忧嗖的一声冲过去,挡在秋凤越面前,昂首挺胸,如保护小崽子的鸡妈妈一般,严肃喝责:“不准欺负越越!”
  夏景桐不以为然
  无忧想了想,又道:“越越死了,你弟弟会伤心的”。
  “我下手知道轻重,不会弄死‘你’的越越的”,黄毛小儿,不知死活!夏景桐眸光一闪,杀气一闪而逝。
  秋凤越不紧不慢地接道:“我都这模样儿了估计这辈子也没啥活头了,死在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我是无所谓啦!无忧陪着我人家乐意,胡三死在宝藏里头估计也死得其所,还有一个七皇子加上一个九皇子给我做伴儿,大家相互照应一下,下辈子还能做个兄弟,是不?”
  夏景桐脸色阴晴不定,就看那恶狠狠的眼神,估计就恨不得把这海盗头子千刀万剐、剥皮抽筋、碎尸万段了。
  秋凤越犹不自知,凉凉叹了口气,颇有股伤春悲秋的穷酸秀才气儿,文邹邹来了一句:“英雄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无忧忍无可忍,回头甩下一句:“越越,你能安静一会儿不?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贼小子胆子大了,敢教训爷爷了!秋凤越火冒三丈,就要撩起袖子揍人,就见无忧斜睨了他一眼,背脊一凉,立即蔫儿吧唧的,忿忿然:“你真不可爱!”
  夏景桐很不客气地大笑出声,秋凤越瞬间魔音穿脑窘迫不堪。
  “越越,不要生气嘛……”无忧抱着妖刀雪见,生怕越越生气了,赶忙乖巧坐到秋凤越身边,堆起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劝慰着:“越越可爱,越越最可爱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小崽子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单纯可欺了?小杂毛狗狗要变身成会咬人的野狼了……秋凤越瞬间有种引狼入室的悔恨感,哭丧着脸,对挤眉弄眼朝自己耍宝的无忧鼻子哼哼,表示不满,然后趴在地上装死。
  “……”
  海里无时辰,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出现了一个亮点,夏景桐与胡三互视一眼,心有所感,异口同声:
  “水晶湾”
  海盗头子秋凤越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夏景鸢怕他凉着了,特意抱来了毛毡盖在他的身上;无忧则蹲在秋凤越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像是要把他刻在眼睛里一般。
  与亮点越来越接近,夏景桐努力辨认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轮廓逐渐清晰,夏景桐的眉宇也皱得越紧,等龙舟搁浅,一道无与伦比的水晶湾赫然竖在了面前,起伏连绵、绵延千里,如一条遮天盖地的苍龙盘旋在此,气势恢宏。
  见钱眼开的胡三两眼放光,那连绵起伏的水晶湾看着看着就成了亮灿灿的金子,是金子,嘴巴都裂到了嘴角。看他这贪婪的架势,简直恨不得把整个水晶湾都搬进自己的小金库里去。
  无忧视若无睹,只想着把越越抱起来,被夏景鸢抢先一步。
  “‘小’孩子,在旁边看着就好!”格外强调那个“小”字
  无忧嘟嘴,执着拉着秋凤越的衣角。
  就夏景鸢单薄瘦弱的小身板,站稳都很困难,何况抱起一个成年人呢?尝试了好几次,他都把秋凤越摔在了地上。还是夏景桐看不过去,不容分说抢了去,顺带瞪了夏景鸢一眼,冷道:
  “逞什么强,我来吧!”
  夏景鸢咬唇,反复几次,才咽下胸中汹涌的怒火和不甘。
  胡三陶醉在水晶湾上,抽空瞄了秋凤越一眼,狐疑:这么大的动静,这海盗头子怎么像睡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夏景桐嘟囔了一句:“死猪啊,睡这么沉!”
  龙舟搁浅,前方一条盘旋的玉质道路通向水晶湾,而周围完全隔绝了海水,夏景桐看得出来:整个水晶湾连同龙舟都笼罩在气泡里,人在气泡里可以自由呼吸,至于前面的水晶湾,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他担忧地看向夏景鸢,夏景鸢正巧回过头来,视线撞了个正着,疑惑问:“七哥,怎么了?”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夏景桐突然笑了,饱含宠溺的瞳眸如蒙上了一层温润的光芒,柔声道:“我是你的七哥,我会保护你的”。
  夏景鸢微怔,随即也笑了,强压下喉咙处欲脱口而出的腥腻,笑道:“七哥也太看不起人了,别看我弱不经风的,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呢!”
  夏景桐笑了笑,看了一眼怀里呼呼大睡的秋凤越,没再说话。
  胡三倒是神采奕奕,废话,一奸商看到了堆成山的金银珠宝能不两眼放光精神头十足么!无忧依依不舍抓着秋凤越袖子,时刻警惕。
  一行人下了龙舟,水晶湾亮如白昼,周围数以万计的、大小各异的夜明珠竞相发光,让星辰黯然失色,沿着玉砌的路走向水晶湾,耳边的歌谣如影随形,像是魔咒一般萦绕盘旋,挥之不去。光怪陆离的雪花很快积了厚厚一层,雪水流溢,玉质的路面晶莹剔透,恍如一面镜子。
  水晶湾,名字再好听也是个坟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信息、声音和色彩,只留有一首歌谣的声音、一座清晰可见对面的水晶湾,夏景鸢远目,凤眸迷离似是要穿透水晶湾,看见那亘古时空里迷失的岁月,心中渴望着,骨子里叫嚣着,密密麻麻的疼痛来势汹汹,停留在胸口处,要窒息了。
  天空中光怪陆离的雪花、地上异常刺眼的积雪、一望无际的水晶湾,死气沉沉、苍凉萧索,无忧害怕躲在七皇子夏景桐身后,如受惊的小鹿,夏景桐出奇地没有出言喝止。水晶湾阴森恐怖,胡三满眼只有水晶湾里的宝藏,自然视而不见。
  ――迈入水晶湾的瞬间:等闲不识东君色,桃花春风几度飞。
  与水晶湾外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这里,漫天遍野的花树迎风招摇,生姿鲜活,没走多久,桃花灼灼,妖冶无双。
  是幻境吗?
  有桃花泣泪,片片如血……
  夏景鸢突然捂住胸口,咳出血来,血染桃花,心口突如其来的痛苦倒海翻江,他无力跪倒了下去,掩口咳嗽,脸白如纸,冷汗津津。
  “鸢儿――!”
  夏景桐丢下怀里昏睡的秋凤越,急匆匆扶住夏景鸢,夏景鸢忙挥手推开,一本正经道:“我没事,七哥,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把秋凤越放在地上会着凉的”。然后径自站起来去找秋凤越,弃爱弟心切的七皇子不顾。
  夏景桐见他吐血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只能咬牙切齿恨恨道:“不识好歹的小畜牲,谁关心你的死活了!”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夏氏皇族怎么出了个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没良心的小坏蛋?
  没良心的小坏蛋心心念念着海盗头子,咬牙独自逞强,在夏景桐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有血迹溢出,鲜红炽热的血红堪比枝头灼灼其华的桃花。
  为什么心好疼?
  ……是谁在哭?
  在那儿哭……
  ……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夏景鸢捂着胸口,步履踉跄,好不容易跌跌撞撞走到了秋凤越的旁边,却心痛如绞,如万千蚁虫啃噬心口,怎么能这么疼呢?
  “秋凤越,我的心好疼,真的好疼……”
  喃喃的低语如世间最为动人的情思,缠绵悱恻,绕指柔,无法逃离的情丝禁锢了意识,让性情寡淡的他鬼迷心窍、泥足深陷,偏偏还是心甘情愿。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没有什么可取之处,粗俗野蛮、目不识丁,做事没脑子,有勇无谋,总是没个正经,唯一出众的一具皮囊也如今毁坏残缺,变得如同厉鬼一般,可为什么……仅仅是看了一眼,滔天爱慕就来势汹汹,仅仅是触摸了他的脸,满腔的情意一发不可收拾,还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着身体,身体像是脱离了控制,颤抖着、挣扎着要彻底撕裂眼前这个人,无论生死,都要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就是这样,融为一体,永远。
  花树下,风月无边,妖冶绚烂的桃花万千灼灼,漫天桃红相思如血,夏景鸢跪倒在秋凤越的身体,抚摸着他的脸,像是膜拜着自己的神祗,一字一顿,宣誓般,在他耳边低语:
  “爱我,否则,杀了你!”
  夏景桐本想阻止,风中传来微弱的“爱我,否则,杀了你!”的言语,一时怔怔看着,恍惚那两个人隔绝了时空,就该是如此亘古不变的相守、依偎,如同两条南辕北辙的弧线,历尽沧桑,终究仍是连在了一起。
  人面桃花相映红,桃花却输万千情;
  不是桃花无情笑,只是泣泪化东风。
  夏景桐伸手,有桃花缓缓飞落手心,不知是否是错觉,这桃花似是灼烫的,点点星火,心有一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竟是疼的,这时听胡三惊呼,忙扭头看他,却见他狐狸一般精明狡黠的笑容里生出了几分惊奇,指着手里的桃花朝这边笑眯眯道:“竟是烫手的,真是新奇的玩意儿,怎么办到的?”
  夏景桐调笑:“你不是号称是无所不知的奸商么,怎么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
  “只是生意上的伙伴抬爱的戏言罢了,怎能当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下区区一个商人,怎么可能无所不知?”胡三装模作样,故作叹息。
  这样的胡三,够虚伪、够做作,夏景桐嘴角含笑,拨弄着手里不断飞落的桃花,忽见远处若隐若现的人影,登时惊骇:“有人?”
  胡三自是不信
  夏景桐揽起胡三的腰身飞身过去,茫茫花海、灼灼桃花,一袭倩影窈窕而立,胡三哑口无言,惊恐万状。
  “怎么可能有人呢?”
  夏景桐足点花树,一个旋转落于花树下,正巧落在那人的正前方,霎时风花雪月、春风得意,万千韶华摇曳生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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