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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万死陛下万受-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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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说此事,若无拓跋滔一案在前,本也不存悬念。可惜事偏不凑巧,出于此间隙,而夏之望又是在拓跋滔一案上力主问罪蜀中之人,便难免令人生疑。
朝中猜忌难止,南宫霁但只耳闻其中只言片语,便已心惊。欲入宫自陈,却又怕教人以为欲盖弥彰,因而踌躇不下。
这便又是数日过去,终是听闻了拓跋滔教押送入京的消息。同来的,还有蜀王之弟荣安侯南宫德昌,其以陈情之由前来,代蜀王谢过不察之罪!
再说慕容氏一族:慕容升本年老多疾,此回事发,受惊之下,已中风瘫痪,不能言语行走,经得上许,容其在蜀中终老;慕容伸之妻独孤氏已畏罪自尽,无须多提;其子慕容皠、慕容皓、慕容埃惹I嫫渲校镌鹉烟樱蚨挥贪蟾可暇蚍⒙洌�
闻此,南宫霁不得不称叹父亲英明:当机立断,既除去心腹大患,对大梁也有所交代,可谓一举两得!
时日如梭,转眼已是二月中。天气似倏忽转暖,庭中花木也重焕发了生机。
独步后庭,四顾草色还稀疏,方抽出的新枝上,也才缀上鲜嫩的黄绿。抬眸远眺,目光却教几簇粉色吸引,细忖方想起,那不正是初年曾与朝云一道栽下的两株红梅么?如今花树犹在,人面却非,实令人无限感慨。
走近,见花下立有一人:青色的衣裙,与枝头繁盛的粉花,倒也相映成趣。
此情此境,令人又坠恍惚,眼前浮现起当初,姹紫嫣红中,那善感女子倚亭轻吟。。。也是这一袭淡雅似水的青绿,并无二致的纤弱窈窕。。。
花下女子终是闻听动静转回身来:梨花玉面,却非伊人。
病过一场,柔素的体态如今愈显纤细,恬雅的笑意中犹带三分病态,教人不禁生怜。
虽是午后,阳光甚好,拂过的微风却也还带些寒意。正是乍暖还寒时候。
南宫霁敛眉:“你怎出来了?”言中似带责怪。
柔素一惊,却不知犯了何过,只得福身告罪。
南宫霁知她是误会了,只得换作好言:“你尚病着,这天寒暖反复不定,我只怕你吹了风又易受凉,想来还是多歇着,少些走动才好。”
柔素这才消去不安,回道:“妾身的病已将好了,只是长时在房中躺着,颇觉乏闷,听闻此处有梅花开得正好,便借着午后回暖时,出来踏一踏青,想来或能提些神。”
南宫霁点了点头,感慨道:“你初来乍到,不服水土,身侧又少人陪伴,应是孤独,此确是难为你了。但你当下有何想何求,自可与我言,我当尽力满足。”
柔素自谢过,却道:“妾身有自小随侍的女使陪伴,且当下兄长也还在侧,并不如何觉孤寂;再说于这汴梁水土,如今也渐服帖了!况且府中一应照料也皆周全,妾身并无他求。”
南宫霁闻此,心内自为赞赏,却又道:“然你初离父母,难免有所挂念。”
柔素闻之似有些黯然,转过身幽幽道:“母亲已逝,父亲。。。成日忙于外事,在家中时也不常见。。。”然稍忖,或自觉此言不甚近人情,便又道:“挂念自然挂念,好在还不至成愁。”
南宫霁也随之吁叹了声,却又见她转回身笑道:“到底说来,当初妾身离开时,最为不舍的,还是郡主。”
南宫霁亦笑:“璧月自小少玩伴,却惟与你亲近,你但离开,她必然孤寂!”
柔素轻叹:“我上京时,郡主果真是百般不舍,虽自小一道长大,我却还是头遭见她那般。。。她欲同来,却不得大王允许,因此几日不思饮食。。。当下,也不知如何了。。。”言间,眼圈竟已泛红。
南宫霁无奈摇了摇头,这,倒果真是璧月的性情方所能为。转过一沉吟,便问道:“那。。。二弟呢?他可好?”
柔素似回想片刻,道:“二殿下。。。似与先前不大一样了,总显不乐,也不知是何故。。。”
南宫霁转身一叹:于二弟,自己当真是有所亏欠。
柔素既已大好,南宫霁也放下了心,当下正欲再多宽慰她两句,却闻令其来禀:宫中来人了!
往前去时,南宫霁心内不禁疑窦丛起,想起前时所出之事,心道莫是又横生变数?还是。。。又新出何不测?问起令其,答曰应无甚要紧事,只是正月里按例所下的赏赐,前时因故不便赐下,时下或是想起,便由裴元适领着两个黄门送来了。南宫霁才略安心。
令其又借机道:“既是裴大官亲自前来,郎君不妨将娘子入京之事告知,早些教官家知晓,也好早些得封。且说寒食节已近,不定到时夫人还可得些额外赏赐。”
南宫霁沉吟半晌,道:“前事尚未平息,我便急为内子求封,并不合时宜罢。”
令其道:“迟早之事,且为常理,郎君何须犹豫?”见他依旧不置可否,便转而笑道:“说来,娘子病体总是痊愈了,郎君今夜可往凝香阁去?”
南宫霁拂袖骂道:“你这厮,又来多事!”
前厅内,裴元适已候一阵。见了南宫霁,便道明来意,果真与令其先前之言如出一辙。南宫霁自为谢过,便教令其随去收点赐物。
当下室中惟余主客二人。
元适饮了口茶,叹道:“这些时日外间风波频起,着实为难了郎君。”
南宫霁道:“小人作祟,理当自食其果!我蜀中安守为臣之本分,素无二心,于存异心者,自不会轻纵!上体我忠心,不为流言所动,下旨彻查,终令真相大白,霁自感激涕零。”
元适赞道:“郎君果是清明人!但前事,风声虽过,流言却未息,望郎君好自谨慎,韬光养晦,不留与外人生隙之余地才好!”
南宫霁自称是。
赐物已点收毕,天色不早,元适欲告辞,然一面起身,一面却似无意道了句:“听闻府上近时有客自蜀中来?”
南宫霁微一诧异,便如实道:“此来的,乃是我续弦之夫人宇文氏,而其兄宇文士杰受命送其入京,却不巧那两日染了风寒,不得不留在府中将养,因而耽误了归程。此事,我本早当入宫回禀,只是耽于风波,一时不得隙。今日既大官来了,便请上达天听,待来日我自当入宫谢这耽延回禀、私自留客之罪。”
元适闻罢摆手道:“郎君多心了,我不过来时偶闻此,随口一问罢了!既是新夫人入京,乃是喜事,原本在下也无足置喙,只是。。。不巧夏枢密方才遇刺,郎君府上既来生人,本可早些禀奏,才教外免生猜疑啊!”
南宫霁闻之,心中微一震。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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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大祸
天色已暗,南宫霁却还犹自在房中踱着步,连令其入内来掌灯也全然不觉!心内反复忖着元适之言:此,究竟是他出自己见之忠告,还是。。。越凌之意?再说夏之望遇刺一案,本以为风波已去,然他今日提起时,竟还似郑重其事!难道是。。。暗有所指?一时杂念丛生,难以理清头绪。
令其连催了几次开晚膳,他却充耳不闻。思量许久,便教去召士杰来一叙。
已然入夜,此刻得召,士杰以为殿下晚间闲来无趣,教他前去陪伴解些乏闷而已。孰料入内却见南宫霁独在窗下斟饮,看去愁眉不展,心内自诧异。
坐下陪饮了两杯,才问起缘故。
南宫霁道:“今时,宫中似因枢密副使夏之望遇刺一案,对我颇起猜忌。”
士杰蹙眉:“听闻刺客皆为羌桀人,却如何又能牵扯上我蜀中?”
南宫霁轻叹:“事不凑巧,拓跋滔一案尚未平息,此刻事出,自然惹人猜疑,且夏之望又是先前与我为难之人,遂此回,难免不是我蜀中驱使这些羌桀人行凶啊!”
士杰忿然:“此为欲加之罪!朝廷对我蜀中素怀猜忌,难免不是欲借此题以达加罪之目的。”
南宫霁摇头:“西北方平,朝廷无心再动干戈。依我看,此,实是奸邪所出的离间之策!”
士杰面色一滞,沉吟道:“这。。。我看倒未必,大梁觊觎我蜀中日久,如今西北既平,梁帝好大喜功,难免对我蜀中再起意!殿下可莫忘了,拓跋氏之鉴。”
南宫霁道:“羌桀早已不臣,怎可与我蜀中相较而论?况且拓跋温一介小人,得此下场也是使然,又如何谈得上以之为鉴?”
士杰一时无言。
饮了一阵,南宫霁又道:“你兄妹二人入京,宫中已然得知,虽说你当下无官职在身,但停留过久,也是不妥,因而。。。”
士杰忙道:“此我自知,好在当下柔素已康复,我这两日便当启程回蜀。”
南宫霁颔首:“这便好。”
士杰却叹了一气:“但此一别,不知何时可得重逢。。。且说当下正值多事之秋,殿下可当好生保重。”
南宫霁目光倏忽也有些黯淡,又自饮了一杯,却觉百味杂陈。
士杰又道:“殿下已然入梁十载,难道。。。未曾想过适时求归?”
此言,正似投石入水,一时在南宫霁心内激起千层波涛,加之略有几分醺意,胸中蛰伏已久的愤懑便不自主流露,嗤道:“求归?归去作甚?如今蜀中却还有我那一席立足之地么?”
士杰闻来倒是一怔,沉吟道:“殿下。。。何出此言?”
南宫霁晦然似自嘲:“无他,只我久离家中,以致孝道不尽、教诲不闻,轻妄不成器,多令父亲失望而已。”
士杰思量片刻,似有所悟,起身拜道:“殿下入梁十载,忍辱负重,是为保社稷安宁!此举朝皆知之事。殿下功在社稷,纵然疏于孝道,却也是无奈,大王心知此,又怎会怪罪殿下?”
南宫霁讪然一笑,不置可否。
士杰又道:“且说来,殿下文韬武略、才智过人,全不必妄自菲薄。思来二殿下孱弱,三殿下轻佻,并不足与殿下相较,大王何至在储位一事上生贰想?”
南宫霁暗自一叹,父亲的心意,他如何能猜得,不定是朝中何人心怀叵测,为求他日显贵,进言废立,打动了父亲呢?
士杰思量片刻,又是一拜:“只是殿下毕竟离蜀日久,心怀隐忧也是常情。然我可代宇文一族起誓,无论他日事生何变,我拥戴殿下之心定始末不渝!”
闻此言,南宫霁口中虽为赞许,心内却不过一笑了之:宇文氏的效忠,绝非平白可取,他南宫霁可不敢奢望!
远处三鼓声已罢,残席也已撤去一阵,南宫霁却还独坐窗前,无心入睡。
士杰临去前一番话,此刻百般缠磨着他的心思:二弟怯懦,三弟顽劣,父亲着实无由动废立之念。除非,是迫不得已!然而,却是孰人有能耐劝动父亲为此,且尚可从中渔利?父亲英明,自不会轻易受人蒙蔽,那。。。难道果真如士杰所言,是大梁忌惮自己,所以怂恿父亲易储?
越凌,他果真这般表里不一么?虽不欲凭空生疑,但此事与他越凌,确是有利无害!只既这般,他当初又为何许诺自己绝不相欺?且信誓旦旦要为自己保住储位?
心意烦乱,起身推开后窗,一阵寒气迎面而至,令毫无防备之人一阵战栗。
凌,你心中究竟是做何想?
无论如何,十年之情,我已铭心,但你诚心待我,我自不负你!所以这一回,你千万莫欺我,否则,你我的情分,便恐果真至此而休矣!
上元节过去不几日,士杰便要启程归蜀。南宫霁与之设宴践行,饮至夜半方散。
酒沉宿醉,南宫霁这半宿睡得并不如何安生,昏昏沉沉,梦靥不断。不知是甚么时辰,似听得枕边有人呼唤,睁眼,乃是令其。天尚未亮,倏忽教惊起,头愈发觉痛,自然并无好脸色。
令其却顾不得这些,惶急连呼“不好”,乃称大理寺已派兵围住了府邸,当下不许任何人出入!
南宫霁大惊,匆忙爬起,急问何故。
令其跺脚:“听闻是昨日方才送入宫中的贡酒教下了毒!”
南宫霁一怔,这才想起年年寒食前后,蜀中会以产自剑南的烧春酒入贡。此回,便是这方才入京的贡酒,惹出了大祸!
天渐亮,南宫霁已在庭中来回不知踱了多少回:贡酒、下/毒、谋逆。。。乱无头绪,几将他的心智磨灭。当下脑中一片混沌,方寸全乱。思来忖去,实是不甘坐等落罪,起意便要入宫。岂料遭令其极力劝阻,道当下事实未明,不宜草率置辩;何况大理寺于此案正彻查,不定过两日便有转机。
南宫霁细一忖,倒委实如此:下/毒贡品,意在弑君!此是谋逆,自己当下还可暂免牢狱之祸,已是得了恩赦。此刻便得入宫面见,也是于事无补,因贡酒入京一事,自己并不得知详细,于下毒更是无从置辩。所以诚如令其所言,贸然行事,乃有百害而无一利。因是只得打消此念,但在府中静候消息。
事出两日后,方才离京的荣安侯南宫德昌匆匆折返,入朝觐见,以性命担保他南宫氏绝无不臣之心,此必是有人刻意陷害!
可惜事违人愿,经了多日彻查,大理寺乃是一无所得,而朝中问罪讨伐之声已是愈发高起。越凌召两府近臣相商后,实觉此案诸多蹊跷:南宫氏便是存有贰心,也不至择此拙劣之法弑君。贡品入京须经验查,此人尽皆知之事,他南宫德崇尚不至糊涂至此。
只事至当下,总要有个发落。
吕谘进言,既朝中众议难平,而轻率降罪南宫氏又大不妥,便不妨另辟蹊径,但借此机,试一试南宫德崇之“诚”:下旨召其亲自入京陈情!众人皆以为此计可,越凌便也顺水推舟,暂许了此议。而杜允之以朝中众议难平之由,请将南宫府一干人先行收监,待德崇入京后再加定夺!此着实令越凌为难,犹豫再三,只许先将南宫霁身侧僚属入狱待罪。
旨下当日,禹弼与宇文士杰便教收监!要说这宇文士杰,也实是不知择时,事发于他离京前夜,他便和这南宫府中诸人一般,教扣在了府中,归蜀自不必提了,当下还教收了监,着实可谓无妄之灾!
南宫霁束手无策之时,又听闻上竟命父亲亲自入京陈情,一时更为惶恐。此于父亲,实是两难之择:若不来,朝廷必疑他南宫氏存贰心;然若奉旨,万一大梁故技重施,父亲的安危也自难测!说到此,南宫霁自从未忘记当初自己是如何教留在汴梁的!
当下虽满怀忧虑,却无奈待罪之身,无足陈情置辩于御前,便唯有听天由命了。
时至寒食,宫中赐下了冷食宴。
南宫霁虽意外,然思来,此是旧例,年年如此,今夕或是主管之人忘了他府中处境,也或是无人吩咐,不敢轻易变动,才照例下赐而已。
食盒中,是青团、细稞、神餤几类冷食,为数不多,每样两件而已,惟独枣饼却是五件!正觉诧异,令其却又从中寻得另一包物什,上书“安州杏干”四字,倒是往年未曾见的。
略一忖,令其喜笑:“安杏五枣,安心勿躁!看来郎君果真应当心定些,事尚未至最坏之境地!”
南宫霁垂眸沉吟,面上不见变色,心内却是凄然一叹:既有心宽慰,为何不令自己置辩?
令其却未曾体他心意,依旧顾自道:“方才闻听一事,想来于郎君倒是良讯!”
南宫霁抬了抬眸,不似相信,然也无意阻止他说下去。
令其便道:“据闻张放张经略回京了,此回由杜相公力举,拜为大理寺卿!当下主审贡酒一案。”
南宫霁一怔,虽还犹信犹疑,但思来若此为真,倒果真不失为好事。
张放回京,实则已非新闻,圣意本欲迁其入御史台,却遭吕谘反对,且张放也自上疏固辞!因而在杜允之力保下,授掌大理寺,主断刑狱。说来此原是因杜允之深知其人秉性:清直不屈!然御史台却是多少勾心斗角之地?杜允之以为他初回京,自当远离是非,韬光养晦为好,遂才有此议。
却孰料事有不测,张放才新上任,所遇便是贡酒一案,为举朝瞩目!万一有个不慎,罢官去职实是轻,更有甚,落罪下狱甚得个流放之下场皆不为怪。然或是他张放果得天意庇护,这厢方才阅完案卷,事便陡然现了转机………竟有人声称愿认罪!
这认罪者,不是旁人,正是伴随南宫霁身侧多年的僚属………苏禹弼!
禹弼供称,因知晓寒食前后,蜀中将贡酒入京,因而算准了时机,派人于城门口守候,见了护贡队伍入城,伺机下毒!至于缘故,乃因其为前朝旧臣之后,因越氏背离旧主,谋朝篡权而令之心怀怨愤;加之自追随南宫氏,本以为可平步青云,却不想数十年如一日只得追随少主蛰居在这汴梁城,郁郁不得志,才生出下毒离间之计。
只是眼见事将成,南宫氏或临大祸,他却又突生悔意,因少主南宫霁素来礼遇之,他二人在汴梁共患难多年,名为师生,实却情同父子,当下少主无辜受累,恐凶多吉少,他于心不忍,一番踌躇下,终决意认罪救主!
这供词乍听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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