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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慕没忘记要点醋和辣椒蘸料，云韵一口口吃着香喷喷的包子，一脸的满足。牛大壮跟着他们也都吃好吃的，自然也开心。昨夜之后，三人明显成为了好朋友，程慕对牛大壮的防备彻底卸下了。
　　早上刚起的时候还艳阳高照，快走的时候看起来想要下雨。要是下雨柴火湿了不好做饭，云韵收拾着东西装上车，程慕跟牛大壮赶紧到附近的树林里捡柴火，差不多塞满了半个马车。
　　车队早已经先走，程慕也不着急，牛大壮快速赶马很快又追上了队伍。到了中午天色还是阴沉沉的，吃午饭的时候程慕又捡了些干草来做点火的。果然下午走着走着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车队的行驶速度明显下降。
　　晚上到的驿站是进入青州境内的第一个驿站，意味着行程已经走了一大半。外面雨下得大不能够夜宿，程慕要了一件客房三个人同住。牛大壮也识趣，说自己去马车里睡，顺便看着东西，他不想打扰程慕跟云韵的二人生活。
　　客房一百五十文比之前的便宜不少，还能洗个热水澡。在一楼吃饭的时候，程慕听到有几个外乡口音的说这青州境内最近不安宁。说是传闻有个红月教，专门做杀人喝血的勾当，沿途里死了好些人，大多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
　　牛大壮扒着碗里的饭老是说道，“既然专门杀害有钱人，咱们倒是安全了。”
　　云韵从来都没发现这牛大哥还这么憨厚，他说道，“也不尽然，杀人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杀人，咱们小心点就是了。”
　　吃过饭上楼云韵躺在久违的床上，使劲动了几下，平常睡在马车里也就刚好能伸开腿，不能像在床上那么自在。程慕出去不也不知道干什么了，等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大把蔬菜。
　　“咱们的新鲜菜早就吃完了，天天吃土豆也不是个事，这驿站里的菜倒是便宜，我就买了一些。”
　　“行，洒点水够咱们两天吃的。”
　　程慕刚躺下，云韵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伸进他的衣服里上摸下摸，摸了一会儿两个人的衣襟都打开。赶路辛苦也没有好好亲热，程慕直接翻身压上去，驿站的房间不隔音，云韵也不敢大出声，将头埋在枕头里小声呜咽着。楚千秋给的药膏程慕随身带着，兴许是两人结合了多次，那地方也不像以前那样难以进入，稍微抹点药膏就进去了。
　　做完之后程慕去打水将云韵身子清洗完之后，刚躺下，驿站里出现了骚动声。云韵全身光着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程慕示意他不要动，披上衣服下楼去看。楼下面有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与店里的人打斗。他们的目标好像在楼上，将楼下的人打晕之后很快跑到了楼上。
　　程慕刚往楼梯口的方向去，一个穿着锦衣的男子狼狈上楼，他只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熟悉，那个人好像是南荣泽钰，八年未见，程慕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后面的追上来，程慕施展拳脚将一群人击倒在地，那些黑衣人见偷杀不成，双手收刀撤退了。
　　南荣泽钰见后面的人没有追上来，对程慕说了句多谢，提着衣服赶紧从另一侧下楼，很快消失不见。
　　程慕更加怀疑，大北朝的大皇子倘若真的在这受人追杀，朝廷竟然能坐视不管，看来真的出事了。
　　回到房间里，云韵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等他，刚才外面的刀剑声他也都听到了不过很快就消失，他也就没出去，以程慕的身手自然是没问题。
　　“外面怎么了？”
　　“一群黑衣人在追杀人。”
　　“那你有没有受伤？”
　　“我倒是没有，睡吧，跟咱们无关的事就不要瞎参和了。”
　　云韵刚做完那档子事身体正是疲惫，很快就睡着了，程慕则是夜不能寐。
　　南荣泽钰生母是当朝淑妃，淑妃后来年轻早逝，皇后又多年无所出，宣德帝就直接将大皇子南荣泽钰过继给皇后，也算是半个嫡长子的身份。正是因为这个身份多少人嫉妒，后宫里众多嫔妃都视他为眼中钉。
　　程慕叹了一口气，朝堂的事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这般，南荣泽钰要是这次真的来青州地区，恐怕在朝堂不顺吧。
　　第二天天亮，驿站的老板看那些拿刀的黑衣人都不在了，赶紧派伙计将楼下收拾一番，好在没有死人，有几个人受伤，其中就包括云武跟云孙氏。云武是左手被黑衣人用刀划了一下，好在伤口不深，一夜过后已经结疤，云孙氏则是在匆忙逃跑的过程中磕到了桌子，头上肿了一大片。
　　车队都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连着强盗再是黑衣人，搞得人心惶惶，大家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呆。
　　云孙氏见程慕带着云韵下楼，俩人毫发无伤，气得指着程慕的鼻子骂道，“你怎么不保护我们，看你们俩生得高大壮，危险的时候就知道当缩头乌龟，没看到我跟武儿都受伤了。”
　　云武胳膊上还疼着呢，他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总是遇到恶事，而程慕跟云韵一直都安然无事。
　　“我们为何要保护你，你是给我们钱了还是怎么着了。”云韵大声呵斥道，“你们受伤是自己没有好好保护自己，何必赖到我们头上！”
　　“我是你婶娘，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当初不要我们跟你来往的是你，现在赶着求我们的也是你，不知道你们这张老脸往哪里放。程慕，咱们别理他，依我看，咱们自己走吧。”
　　程慕也有这个打算，跟着车队走太招摇，而且那些车夫本来就不是好人，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事。
　　牛大壮在马车里睡的死，半夜发生了什么事他根本就不知道，听到程慕诉说吓了一跳，确保他们没事才赶路。


第七十五章　
　　离青州还有五六天的路程，不跟着车队显得轻松不少，雨也停了，盛夏的燥热褪去了不少。外面没有那么吵闹，云韵开始拿起书看。他的时候，程慕就跟牛大壮一起坐在外面，免得打扰他。
　　所有的书本都差不多翻阅了一遍，刚好就到了青州城。快进城的时候，程慕喊云韵出来，三个人都坐在马车的外面看着周围的风景。
　　省城就是不一样，还没进城外面就有高大的城墙，天色快要黑了，进城出城的人依旧很多，完全不像在临川的时候一到晚上基本就没有太多人了。
　　城门上面两个青州大字十分明显，门口的守卫检查一下看没有什么禁带的东西就放行了。进到城里面更是繁华，很多小商铺在吆喝，马车在道路上缓缓行驶着，云韵则是对一切都好奇。
　　找了一间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牛大壮就要走了，他要看有没有人回临川的，继续跑马车。程慕将剩下的五两银子给他，牛大壮坚持只要四两，说一路上他们照顾着吃饭也都没花钱，只要四两银子都算多的了。
　　云韵想着这人真实诚，就将钱硬还给他，说下次还坐他的马车，就当是先付了定金了，牛大壮听到这话才安心收下。
　　还有半个多月才到乡试，程慕来得早直接预订了一个月的房间，他们在这待考还要等放榜，确实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付了客栈的钱又少了许多，差不多还要吃饭，一共要花将近五两银子。云韵每日在客栈里复习功课，程慕想着怎么能赚钱，万一真的要去京城银子一定要准备够。
　　程慕住的客栈地理位置好，价格也算公道，很多人都来住这，越靠近考试价钱一直上涨，云孙氏三天之后才到，这时候价钱已经比之前高一半了。客栈老板见这次一下子来了七八个考生，直接涨价了。
　　云孙氏正付钱的时候见程慕从楼上下面，瞪了他一眼就拉着云武上楼了。
　　程慕想要去看这里有没有招短工的，但一定不要云韵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做体力活估计会觉得自己花太多钱了。青州城比临川县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听人说这里靠河，有几个大码头。
　　这是个好机会，到了码头，程慕问了管事的人，他们正在招短工，一天一百文钱，早上天亮到晚上天黑，中午管饭。做十天差不多能挣一两银子，程慕当即对管事的说自己明天早上天亮的时候来。
　　云韵晚上出去的时候，见到云孙氏，觉得这两人就像吸血虫吸附在他们的身上，根本甩不掉。他也没理那些人，直接绕过他们去吃饭，程慕说让他先吃着，他有事会晚点回来。
　　一张大桌子就云韵一个人吃未免有点浪费，小二就让两个人跟他拼桌，本来这没有什么，他就只吃自己的就行。只是那两人却是不安分的，见到云韵容貌不错，就起了心思，眼神淫秽瞅着他。其中一个人还笑眯眯说着小弟弟，云韵赶快吃完准备上楼，其中一个人竟然拦住了他，说要请他喝酒。
　　“让开，我不认识你们。”
　　“老兄，你看他长得像不像香坊楼的如玉公子。”拦着他的人说道。
　　“这么说还真有点像，就是如玉公子比他较弱一点，这个看起来太强了。”
　　两个人一言一语，旁边的男的都在看好戏，云韵呵斥道，“你们赶紧让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哟，小弟弟还生气了，别生气啊，让爷好好疼你。”
　　云韵听到这话也不必做谦谦公子，直接一拳将人打倒在地，从他们旁边跨过上楼，后面的两人没想到这人还真有两下子，辱骂几分也就不说什么了。
　　本来这事就这样过去也就没事，过几天云韵下来吃饭的时候，旁边的人见到他就像是瘟神，全部躲得远远的，连云孙氏跟云武也是不敢正眼瞧他。
　　小二上菜的时候，云韵拉着小二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我说句不好听的，前几天你打的那个人，昨天被发现死在家里了，据说他死相十分凄惨，脖子被划了个大口子，活活血流尽，人们都传这都是红月教做的。”
　　“既然是红月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打了他吗，他们都以为是您找人做的···”小二声音越来越小，生怕云韵一脚将他踹翻，昨天打人的时候他可在一旁看着呢。
　　“行，我知道了。”云韵眉头紧锁，他好奇的是这红月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这么多人都那么害怕。事情不是他做的，他不心亏。
　　“公子，我看你也不是这样的人，那几个就是无赖，您不必放在心上。”小二说完端着盘子走了。
　　云韵晚上特意等程慕回来，这几日程慕回来的一直都很晚，他也没留意过。
　　程慕回来之后特意先去洗澡，确定身上没有味道之后才上楼，一进门的时候云韵还是闻到了一股味道，而且是海鲜的味道。
　　“程慕，你这几天去哪里了？身上有股死鱼的味道。”
　　程慕闻了一下，确实有点，他明明仔细洗过了。“阿韵，你问我绝对不会不说，这几天在码头做工了。”
　　云韵拉过他的手，上面的厚茧又加了一层，他主动抱着程慕，程慕总是这样，主动一个人撑起他们的家。
　　“不要做了好不好？”
　　程慕抱紧云韵，在他的耳边说道，“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你那么用功学习，我当然要保证你能安心读书，不必为钱财的事情发愁。”
　　云韵知道他也说服不了程慕，只能握紧他的手安慰他，他一定要好好考试，等考上了程慕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前几天程慕回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快睡着了，两人都没有好好说话，今天都清醒着，云韵将红月教的事情给程慕说了。
　　“我也听说了，但我打听到另外一件事。他们都说红月教杀害的都是那些欺凌弱小还有强抢钱财的勾当，凡是做好事的都没有被杀害。江湖上的事原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咱们就别管了。”
　　“还有，今天有个人说我长的像小馆倌，我直接将那人一拳打倒了。”
　　“你做的对，这种人确实该大，我的阿韵倾国倾城，小馆倌怎么能够比得上。”
　　心意相通的时候，一切艰难困苦都没有那么可怕，夜晚的月光洒下来，窗外的屋顶上一个人红色的衣袂飘飘，看着这繁华的青州城。


第七十六章　
　　考前的五天，不知道又从哪里传出说是买通主考官考中举人的事，一时间整个青州城的考生都沸腾了。跟在临川参加童生试的时候一样，连乡试都能用钱财来买。
　　这其中最激动的莫不过是云孙氏了，她早就准备好钱财准备这一刻了。
　　这次买通比上次难很多，先是买通中间人，再买通主考官，最后再交定金，足足有三道工序。云孙氏算了一下自己的银子，恐怕不够，以防万一她赶紧去当铺将自己头上的大金簪子给当了，带着六十多两银子去买通。
　　云孙氏搞的动作大，云韵想不知道都难，这两人什么都买，为何不直接凑钱买个官。他现在是知道云武那为人处事跟谁学的了，简直跟他娘一个模版出来的。
　　到了考试的那一天，程慕将云韵送到考场门口。乌压压的一片人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门口侍卫放人之后，所有秀才都往里进。
　　“我在门口等你，放心进去考吧。”程慕说道。
　　云韵定下心，攥紧拳头往里走，渐渐埋没在人群中。
　　考试地点外面都是人，全部是送自家孩子来的人，外头日头大，所有人都坐在树下面。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焦虑望着大门，一直在叹息。
　　“小伙子，这一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也就几天而已。”
　　“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我儿子今年已经二十七了，考了三回一直没有考上，这何时是个头啊。今年再考不上，我们也考不起了，为了他考试，家里的牛卖了地也卖了。”
　　“您放宽心，能考上的。”
　　这天格外的热，在树荫下面也都汗流浃背，有卖凉茶的路过，程慕买了两碗凉茶，自己喝一碗，将另一碗递给了旁边的老头子。
　　去还碗的时候，他看到马路另一边有一个穿着狼狈的人，很像他在驿站里遇到的那个人。他赶快追上去，那人看到了有人追他，迅速向着旁边的巷子里跑。
　　一前一后，等程慕追上他的时候，他在一个死胡同里。当时驿站是晚上，看的不清楚，现在大白天，这个人跟南荣泽钰也只有五分像，也许真的是他多疑了。现在他即使发现了又如何，他也不是八年前的自己了。
　　南荣泽钰大声喘着气，一直追着他的陌生人在追上之后上下打量他一番，直接走了。程慕的身影刚一消失，南荣泽钰身子瘫在了地上。
　　过了许久，从远处跑过来两个人，大喊着主子，找到南荣泽钰后，赶紧将他扶起来。
　　一九背着南荣泽钰带他出巷子，二九在一旁引着他们到落脚的地方。到了客栈之后，南荣泽钰才松了一口气。
　　“追我们的人甩掉了吗？”
　　一九回答道，“甩掉了，主子也不能总是拿自己引来敌人，等回到京城后要是皇后知道了怎么办。”
　　南荣泽钰叹息道，“咱们这一出来，两年没人照料，还是先保住命再说吧。”
　　“皇上也真是的，说是让您到江南视察，却不让您带侍卫，也不让惊动地方官员，这哪里是视察，就是流放啊。”二九抱怨道。
　　“别说了，隔墙有耳，年前就能回去了，四皇子的人要是再来，一定小心。迫不得已，你们就自己逃命吧。”
　　“主子，我们一路跟着您从京城出来，也要跟您一起回去。”
　　一九二九是南荣泽钰母妃死之前留给他的贴身侍卫，跟了他十多年，如今一个皇子活的却连平民百姓都不如。这也不怪别人，他没有本事在父皇面前争宠，才学治国之法再多又有何用？
　　“收拾东西，午饭后北上吧，不能再在这里逗留了。”南荣泽钰说道，一九二九点头。
　　“还有，楚千秋那边还好吧。”
　　“楚大夫飞鸽传书说那边一切安好，三九跟着他医术也日益精湛，明年就能出师了。”二九说完就去楼下退房了，南荣泽钰这才坐直身子说道，“我不会拳脚功夫，这一路上多亏你了。二九做事不稳重，却是个积极的，你跟他相处久了也知道他做事的方式。暂时别暴露实力，四皇子要是知道我在江南布局更会针对我，咱们就还装作逃亡的样子让他们放松警惕。”
　　“属下明白，那咱们的人就按兵不动？”
　　“这是一场恶战，说是回京城，谈何容易，出来的时候容易，想回去怕是有人不让我们回去啊。”
　　“要不派人暗中保护您？”
　　“一九，上天要是想让我回去，自然保佑我多福。就像上次在驿站，绝境的时候有人出手相助。”
　　考场里主考官坐在上位上望着下面的考生，旁边的香快要燃完了，云韵放下笔，小口吹着宣纸上的笔迹，能否高中就看这个了。
　　最后一炷香烧完，卷子收上去后，云韵呼出一口气站起来往外走。到了大门口，他一眼就看到程慕在远处向他招手。
　　“阿韵，这里！”
　　云韵欢喜跑过去，主动牵着程慕的手往外走，“前几日看的书没白看，今天做文章的时候用上了几句。”
　　“阿韵即使没看也能做得好。”
　　“这下能轻松多了，青州城这么大，我还没好好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