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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发洛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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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洛心里好笑,明白他是嫌烦不愿让人谢自己,却也不想平白让人谢了无干的人,直让人哭笑不得。于是便不声响地生受了这谢意。
庄九遥冲他眨眨眼,旋即一笑,回了自己房间。

在金陵城内百无聊赖地待了几天,即使日日都是雨,还是到处都能看得见背刀拿剑的人。这城中如今是人是鬼都带着兵器,确如庄九遥所说,一脚下去都要踩到三个帮派。
期间发生了几回帮派之间的斗争,不过都在事情闹大之前,由方钦从中调解了,还做得不偏不倚。
岐山派这十分有担当的少掌门,在江湖之中第一次露了头。

这一日二人出来闲逛。午后庄九遥趴在酒楼的窗框上,见着下头油纸伞一朵一朵地飘过,忽地叹:“这雨悠悠扬扬的,要下到何时啊?梅子树倒是青翠又可怜,却比不上我谷中的辛夷。”
寻洛端起酒一饮而尽:“下到该停之时。”

见他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寻洛微微扬眉,放下酒杯:“瞧我做什么?”
往常这般问,庄九遥都会笑着说“瞧你生得好”,今日他却道:“寻洛你可真好玩儿。”
“嗯?”寻洛的眉毛扬得更高了些。

庄九遥不答,过了会儿才扬起嘴角,神态似在数数的小孩子,轻声叨叨:“雨下到该停之时便会停,寻洛跟到该停之时也会停,可庄九遥走到该停之时却还不能停。”

寻洛看着他眼睛,心里蓦地一动。他自然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却不知该借什么契机离开。
于是便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个人走,哪怕不知他到底要朝向何处。到了如今,连自己都未曾发现,竟是抱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的想法。
他想着便轻敛了眉,庄九遥举起自己手里的酒杯:“敬这梅子黄时无尽的雨水。”
二人对饮而尽。

转眼月圆,寻洛估摸着庄九遥又该去逛花街了,果然入夜就未见过他人影。庄宁儿与卫青城也许多天没有现过身,他这一夜便一人在房中枯坐。
不知不觉已近丑时,除了窗外的雨仍旧淅淅沥沥,似乎万物皆寂。他终于决定不等了,方一起身,门外却陡然传来一两下细碎的脚步声,鬼祟又急切。

那人轻功极高,声音几近于无,却还是没能逃过寻洛的耳朵。他迅疾伸指一弹,几案上的烛光咻地灭掉。
脚步声还未停。他这屋子已是此条廊中最后一间,来人由远及近,似乎这里便是最终的目的地。

房门正被人轻手搭上,寻洛耳朵一动,已站至门边,准备人一进来便先下手为强。
门终于被悄声推开,寻洛动作却一僵。

那人反手阖上门,将手中抱着的东西往角落一扔,紧接着,一个跟寻洛差不多高的身影按进了他怀中。
躲开这一扑并抓住那人本不是难事,可门开那一刻,熟悉的药香已先钻进鼻腔,还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寻洛心里一惊,正要问什么,庄九遥却一把捂住了他嘴巴,伏在他身上就将他往榻边推搡。他力气之大,寻洛暗暗心惊,又不敢使劲反抗,怕伤着了他。
两个人就这么连带着倒在榻边。
庄九遥不知为何没有着外袍,又急切地去解他衣服,寻洛一怔,迟了一瞬才开始反抗。庄九遥感受到他的动作,急急“嘘”了一声,寻洛便不动了。
正在撕扯中,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同时有人在喊叫:“抓刺客!”

西小院还住着的人皆被惊醒,烛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寻洛登时反应过来,自己伸手将衣服褪下,只剩了里衣。
刚刚脱完,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将袍子往旁边一搭,解下发髻又匆匆在颈边系了个松松的结,这才下榻开了门。
门外是方钦的心腹方四。寻洛面上似是因被吵醒而有些不满,打开了门不说话,只直直看着他,那方四愣了一下,放低声音问:“寻少侠可曾听见什么声响么?”
寻洛轻拧眉心:“怎么了?”

方四忙解释:“今日少掌门有事外出了,少夫人房里竟出现了刺客,有人见着那刺客朝西小院来了。小的怕不好跟少掌门交代,只得一扇扇门查过来,打搅少侠好梦了。”
“无妨。”寻洛脸色和缓了些,“似乎真是有什么声响,像是猫,在屋檐上头踩了两脚。”

隔着庄九遥的屋子,有人正在询问祁云。可怜那少年还睡眼惺忪着,却是真心实意在关心吴水烟。
寻洛隐约听了一耳朵,便加了一句:“你家少夫人可还好?”
“只胁下受了点轻伤,少夫人身手还是在的,多谢少侠关心。”方四沉吟片刻,“隔壁庄先生的屋子是空的?”

话音刚落,寻洛房里轻响,榻上传来个声音,慵懒又迷糊:“阿寻,出什么事了?”
寻洛侧身,似乎是不由自主放柔了声音,答:“无事,你睡便好。”

趁寻洛微微露出了身后的景象,方四借着灯笼的光偷眼一望。隔着屏风,隐约见那榻上一个人微微撑起上半身,一头长发散开铺在榻上,他慌忙低下头:“打搅二位清梦了,小的告退。”
“等等。”方四已转身,庄九遥却突然发声,“方才迷糊中听见谁怎么了?可要紧?”
方四忙道:“不要紧,普通医师已能对付,多谢庄先生。”

寻洛轻点头,关上了门。
屋外方四正要走,旁边一个手下轻碰了他一下,指着那地上。方四提着灯笼一照,瞧见地上湿漉漉的脚印已干了一半,自走廊那头延伸至这一头,而后消失在回廊边。似乎是那刺客真踩上了房瓦,已逃出西小院。
屋内门后,包裹着庄九遥鞋子的暗色外袍裹成一团,隐在夜色中。

方四眉目一凛,又瞧了瞧寻洛的房门。旁边那手下轻声道:“还是让他给逃了,如何向少掌门交代?”
“撤吧。”各个房间都已搜查完,一行人出了西小院。

等外头再无人声了,寻洛轻舒一口气,往房里走了两步,忽觉那血腥气再重了些。
他忙绕到屏风后头,在夜色中隐约见庄九遥披散着一头长发,蜷缩在榻边,一手拽紧了自己的里衣前襟,一手紧捂着嘴巴。
一道闪电倏地现过,借着那瞬间的光亮,寻洛瞧见庄九遥正紧闭了双眼,神色仿佛正在承受着噬心之痛,指缝间一片鲜红。

迟了片刻,轰隆隆,雷终于炸响在天边。






第8章 平芜尽处
寻洛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想去扶他,却又害怕他突然碎掉似的,慌忙到了榻边竟不敢动手。庄九遥却抬头,瞧着他勾了勾嘴角,轻声说了句什么。
寻洛没听清,便俯下身去,将耳朵凑在他嘴边,他却什么都不说了。他只得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来,轻声道:“我为你疗伤。”
庄九遥艰难地摇摇头,寻洛皱眉,不管不顾地将手掌抚上他后背,隔着一层里衣感受到他身体如冰,在夏季竟冻手得很。可他整个人却又都湿透了,而淋了雨的外袍早脱了。

缓缓将真气渡入却像是落入虚空,寻洛难以置信地看他一眼,庄九遥像是无力阻止,只得任他动作。
闭眼再用力将真气一送,这次一入他身体就撞上什么东西,真气登时反弹回来。寻洛慌忙撤掌,却快不过反噬,一股气猛地冲上胸口。
他愣了一下,呕出一口血来。

庄九遥轻嗤一声,不知是在笑什么,掀起被子便要下榻,似乎是想回自己房间。寻洛一把将他拖住,却被他反身一掌拍在肩上,轻易便挣脱了自己的钳制。
而后他踉跄了几步站稳了,捂住胸口咬紧牙道:“不准追上来。”出了寻洛的房间。

没想到他痛到如斯地步,力气却比平时还要大上几倍。
平日里庄九遥分明是没有功力的,寻洛可以完全肯定,可方才这一掌,似乎是只用了三分力气,已能在他不设防时击开他。
寻洛伸手轻抚自己肩头,呆愣在榻边,抿紧了唇。

一夜寂静,只剩下滴滴答答的雨水声。

天光已大亮。寻洛一夜没睡,此时洗漱完了,却不敢去看庄九遥。最后还是不知情的祁云过来,打算叫上他二人一起用早饭,寻洛才不露痕迹地跟在了他后面,等他敲响了隔壁的门。
庄九遥开门出来,脸色有些青白,却已瞧不出任何端倪。

在西小院用完早饭,祁云出去了一趟,回来告诉寻洛:“昨儿夜里那回事,方才有人在说,原来是两个刺客潜入这里,却不料方大哥临时有事出门了,这才让水烟姐姐伤了。那刺客也是笨,连水烟姐姐都打不过,还想来刺杀方大哥,天方夜谭。”
寻洛不动声色看了庄九遥一眼,后者十分无所谓,只随口一问:“刺客找着了?”
“找到了。”祁云点头,寻洛诧异,听他继续道,“今早方四在林子边缘发现了两具尸体,身上有伤口,都是被水烟姐姐的短剑划的,但是不重,两个皆是自绝经脉死的。”

等祁云离开了,对坐无言许久,末了庄九遥道一句“走走吧”,二人便同撑一伞,出了吴家,缓缓朝郊外走去。
吴家就在城边,不多时已走到空旷之处,眼见着四周只有绿草,铺卷去向远处一方低矮的山包,一条小路往前延伸至远处。满眼是湿漉漉的绿。庄九遥随口念:“平芜尽处是春山。”
梅子都熟透了还春山,寻洛静默了一会儿,才问:“卫兄做的?”

庄九遥点点头:“对青城来说,伪装个自尽还不难,省得刺客杀了刺客的消息传出,惹得人心惶惶。”
寻洛微抿起嘴唇,就那么看着他,在等一个解释。庄九遥轻叹一声:“昨夜我在外头,无意间听到两个黑衣人在商量事情,说是要杀吴水烟,我放了个信号给青城,便匆忙赶了回来。”
“在烟花之地还能听见这种机密消息?”寻洛扬起眉。

庄九遥无奈:“行,骗不过寻大侠。我本在外闲逛,见雨势大了,路过一小破庙就钻了进去,谁知后脚就来了两个黑衣人,我于是躲在了那破庙顶上。那两个黑衣人也是笨,查看四周不看顶。”
寻洛语气淡淡,眼里漠然,话里却带了丝威胁的意味:“那为何方四是追着你过来的,却不是追着那黑衣人?你是去救人的还是杀人的他们分不清,那吴水烟总分得清吧?”
“不是没有去追那黑衣人。”庄九遥看一眼远处,凑近了他耳畔,神秘兮兮道,“只是来追我才是重中之重。毕竟我这刺客,在他们意料之外。”

饶是寻洛撑着的伞不小,可毕竟是两个大男人,本就离得近,庄九遥这样往前再一凑,药草的清苦味道便一直在寻洛鼻尖萦绕。
他略略一愣,尽量忽视了庄九遥凑过来时的温热气息,问:“出门有没有换张面具?有人看清你的脸了么?”
庄九遥伸手去接伞外的雨水,自得地摇摇头:“我出去寻乐子戴什么面具?就凭那群王八羔子想看清我?我逃命的本事那不是白练了?昨晚不巧,也着了墨色衣物,只有吴水烟见着了。”

寻洛吸一口气,庄九遥见他沉默,宽他的心:“吴水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谁也不敢相信,身家性命又全在方钦手里头,即使不信我,瞧在我昨晚通风报信的份上,还是要暂时将我捂住。”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何非要管这回事?”庄九遥歪头看他脸色。
寻洛不答,他便皱起眉,自顾自地道:“因为救人是上天赋予我的使命。”

鬼才信他。寻洛又扬起眉毛,庄九遥眯起眼笑:“因为我瞧不惯方钦那种名门正派,想抓个他的把柄瞧热闹。谁知道他真撞我手里了,竟然雇凶杀妻。啧,武林盟主的宝座可不能交到这种人手里,指不定跟什么人暗中勾结着呢。身为江湖儿女,事关整个武林,我岂能坐视不理。”
寻洛:“……”
他要是只说他就想瞧热闹,寻洛还能信上三分。

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他身上每半月出现一次的血腥气,以及昨夜突如其来的病痛与内力。
庄九遥表现得太正常了,仿佛那是寻洛的幻觉一场。

二人在郊外看雨,与此同时,在外办完事的方钦回到了吴家。
他在路上就接到吴水烟被刺杀的消息,一下马便飞奔到了屋里,瞧见榻上躺着的吴水烟,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铁骨铮铮的岐山派少掌门,竟为了夫人几欲流泪,一屋子人无一不动容。
他扑到塌边:“对不起水烟,为夫来晚了。”
吴水烟温柔地笑:“没关系,我没事的。”

“怎么回事?”他转头看方四,“不是吩咐过你们照顾好她么?”
方四低了头不敢说话,吴水烟抓住他手:“夫君,不怪他们,原是我自己不设防,伤得也不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语气急切。
吴水烟伸手摸摸他的脸,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我夫君是未来的武林盟主,惹人嫉妒也是有的。只是没想到两拨敌人会凑在一起,看样子那三人之间似乎也敌对,若非如此,夫君你大约就见不到我了。”

她说着便要哭,方钦一愣,不好再追问。只低头细想,那另一人,莫非当真是来杀自己的?
不等他细想,吴水烟在旁边喊了他一声,他回过神来:“什么?”
吴水烟看着他:“你累不累?事情处理完了么?”

方钦又摸摸她的脸:“不累,放心,事情都已办好了。你好生休息,我回来还没见过爹爹和岳母呢,我先去向他们请安。”
吴水烟点点头,等他走了,屋子里的人也都退开之后,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泪,面无表情地盯紧了绣着合欢的榻帏。

转眼已是二十八,那久已不问世事的南宫长阳到了吴家。
武学世家南宫家,世代能人辈出,却坚持不立宗派,到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个老头子了。南宫长阳须发尽白,面容不怒自威,一张风霜刀刻的脸,总透露出一丝不容轻犯的刚毅来。
听闻老盟主被杀,吴盟主也中毒身亡,他虽再无掺和世事的心,面对叶岐山的邀请,他却也不得不作出个长辈的表率来。
他们这一辈在江湖上叫得响名头的,死的死,隐的隐,除了他,已不剩什么人了。
他来不过也就坐个镇,以显比试公正,同时表示武林是有传承的。以及告诉江湖中新出头的人,旧的人始终在看着你们。

二十九这一日,连天阴雨之后竟放了晴,阳光从清晨开始就耀眼。
城边圈出了个临时的校场,比试台早已搭建好。自十年前选出吴柏行作为武林盟主之后,这样大规模的大会还是首次。草莽山林之间,每个觉得自己有本事的,愿意争的,通通都在这台下了。

南宫长阳端坐在那高高的擂台后方,作为东道主代表的吴水烟姐弟站在他身后。
洪钟一样的声音传遍了校场:“望各位谨记,比试均出于自愿,点到为止即可。但若出现不可避免的伤亡,帮派家族之间不可寻仇滋事。”
南宫长阳不再说话,吴水烟接着代他宣布比试开始:“各位英雄,在此一较高下吧。”

这比试规则极简单,谁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后,谁便是一统中原武林的武林盟主。
真正想有点施展的,没一个愿意早上场,于是便出现了踩沙包的情况。即各门各派先派出些不那么顶尖的弟子上场,大约是个抛砖引玉的意思。
吴水烟话音一落,一个手拿长/枪的彪形大汉翻身上了台,紧接着着一少年和尚腾出,手握月牙铲,一句“还请赐教”之后,二人便打将起来。

台上一个一个地上了又下了,速度极快。庄九遥看得无聊,突然瞥向旁边的祁云,笑道:“祁小兄弟,我看台上那些人都打不过你。”
祁云受惊似地望着他,庄九遥又开口:“怕不怕受伤?”
“自然不怕。”祁云立即答。
“那不就完了,小孩子总要历练历练。记住不可硬拼,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的。”庄九遥刚说完这话,台上已又扔下来一个人。

祁云还未及回答,寻洛已一把提起他后颈,顺势往前一抛。祁云反应极快地施展轻功,落在地上的同时抽出了双刀,倒也算是英姿飒爽。谁也瞧不出来他是被人扔上台的。
台下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寻洛抱着双臂,仿佛刚才伸手扔人的不是他,庄九遥还朗声叫了声儿好。

“请赐教!”祁云抱拳,礼未施完,对方已出招。
对手使短柄双锤,祁云退让几步弯刀出手,在心里记着师父和庄九遥不断提醒他的,不可硬拼,要以柔克刚。
一战打得艰难,对面最后一招双锤砸下,几有雷霆万钧之势。祁云一惊之下福至心灵,双手顺当地放脱了弯刀,又在锤势后头抓住。
那刀锋一左一右,一虚一实,右手弯刃恰恰划过对方虎口,干净利落地化开了攻来的招式。
庄九遥笑眯眯地将手搭在寻洛肩头,不腰疼地评价:“开窍了。”

祁云接连又击败三人,台下众人议论起来,无不讶异于这少年遇强则强的体质。祁云自己也有些懵,呆呆望向台下二人,庄九遥朝他咧开嘴一笑,又转头看寻洛:“你这几天都对这小子做什么了?”
“没什么。”寻洛勾勾嘴角,“不过将四大门派中被人用得最广泛的路数,拆开来给他讲了一遍。”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抢功不好,又补充:“他悟性好。”
庄九遥轻啧了一声,还未说话,台前跃上去一道轻盈的身影。一个穿鹅黄对襟襦裙的貌美女子立于台上:“小兄弟底子不错,我来会会。”

这声音一出,寻洛身子猛地一僵。庄九遥手肘本靠在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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