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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生了而我没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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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止打断道:“算了,我不想贪钱。”
  赵寅:“……”
  赵寅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他决定不再理这个老不要脸的,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江烟这边,打算向他们介绍一下这平常只能出现在各大酒楼盛宴上的各种食物。
  然而商宁早已先一步舀过鳆鱼,拿过大虾,开始处理各种各样的鲜货,准备弄好了端给他师兄吃。
  赵寅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经不住目瞪口呆:“这些……你都吃过吗?”
  商宁手上不停,头也不抬道:“嗯,我在师兄家住过一段时间,基本上都见过。”
  赵寅:“……”
  赵寅看向江烟,就见他果然脸上毫无惊奇之感,只负责不停地吃,末了还冲他师弟道:“这个有点腥,我感觉没有家里做的好吃。”
  商宁手上不停,却看着他笑道:“嗯,这边原来不种地,香料也没得,可能本身就习惯这么做。我感觉味道是有点腥,但是尝起来比之前家里的要鲜一点。我等会儿给你剥一只虾,这个比较而言不那么腥,你多尝尝说不定还会觉得有点甜。”
  江烟点点头,心安理得地结果他师弟递过来的一个个碟子。
  赵寅心情复杂:“江烟啊,你家不是江南首富嘛,每天到底赚多少钱啊,你知道吗?”
  江烟道:“不知道。”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一个月月俸多少啊?”
  赵寅听他问及自己的月俸,心里有点小得意,故作矜持道:“不多,也就二两银子吧。”
  江烟想了想,道:“那确实不多,我们家可能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就能赚这么多好像。”
  赵寅:“……”
  江烟觉得自己可能严重估算错误,又补充道:“不过赚的钱还要给手下人发月钱之类的,真的落到我爹手上的,可能还是两个时辰左右赚二两吧,我也不太清楚。”
  赵寅:“……”
  这后面说的我一点儿也没有被安慰到!我只是个拿月钱的,你们家是发月钱的啊!而且,你们这么有钱,为什么吃穿住还要求我这么穷的人全包啊!
  赵寅觉得再想下去自己会疯,索性决定不想了,只专注于埋头苦吃。
  好歹花了这么多银子呢!就让食物来安慰他愤懑的内心!
  商宁给他师兄剥了好几盘放在他手边,确保他一时半会儿吃不完,这才起身准备去趟厕所。
  他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不出他所料,身后有个人悄悄跟了上来。
  他方才在席间就感到有人在窥视他。
  对,不是窥视他们那一桌,而是窥视他一人。这间食肆很热闹,而那视线又颇有些隐蔽,且只针对他一人,还毫无杀意,所以桌上其他人好像都没发现。
  商宁长到这么大,不管重生前后,与外人的接触都极少。十岁以前,他和爹娘生活在一个山清水秀,但是只有他们三个人在的地方,从来没见过外人。后来某一天,他爹说要带他去见大伯,带他出去玩。他特别高兴,以至于完全没看见娘眉间的那抹忧愁。
  他们在荒野间赶路,他第一次见到了外人,却也就是那一次,让他的一生从此转变。爹娘相继离世,他在清福门上一住就是两年。下山之后,一直长到十五岁,他都在过离群索居的日子,没人管他,也没人拉他一把,临到死前,才算有个人陪在了他身边。
  后来商宁一朝重生,稍微改变了一点自己的处境,他的师兄就来到了他的身边。他自此一帆风顺,治病也好,习武也罢,统统都是功德圆满。他跟着他师兄北上南下,也经历了不少事,见识了不少人,虽然再也没有从前离群索居时的那种孤独感,但真正放在心上的,却还是只有他师兄一个。他与旁的人连接触都谈不上,又怎么会有人专程单单只注意到他?
  王鹏本来跟着人跟得好好的,方才还看见对方在前面走着呢,怎么一不留神,对方就不见了。他朝四周转悠了一圈,这地方僻静,也没啥藏身的地方,他挠了挠头,正想哀叹,脖颈上就忽然架上一把锋利的刀刃。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他僵硬的身后响起: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第51章 东海(四)
  王鹏僵硬地转过身来。
  对面的人剑眉星目; 鬓若刀裁,一双眼睛冷冷的,简直同那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商宁也没为难他,让他顺顺当当地转过身来了; 只是手上却一点儿没放松; 仍然稳稳地把长刀架在这鬼鬼祟祟的人脖子上。这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身形矮胖,看武功应当远在他之下。
  王鹏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毫无恶意; 他笑着开口道:“我叫王鹏; 是无上宗的护法。”
  商宁没动。
  王鹏又道:“至于跟踪你; 我们是找你有点事。这事儿跟你有密切关联; 需要保密; 所以想找你到个隐蔽的地方来谈谈; 你看能行吗?”
  商宁不为所动,只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鹏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父亲; 但是我知道你母亲极美,脖子上还应该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商宁他娘的确长得非常美貌; 不过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娘的脖子上有没有红痣。他稍微回想了一下,发现自他有印象开始,他好像就没怎么看到过他娘的脖子。他娘似乎喜欢穿一切能够把脖子遮住的衣服; 即便遮不住,也喜欢用些碎布系在脖子上打个花。如今听面前这人的说法; 似乎他娘确实有意无意都会掩盖住脖子。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商宁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相信别人的人。
  他道:“我不知道我娘的脖子上有什么; 如果你拿不出别的说辞,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语气平淡,并无多少威胁之意,可是架在王鹏脖子上的刀却一点儿没松,这就让人知道他绝不是在说笑而已。
  王鹏额上冷汗都要滴下来了。
  他确实是要告诉面前的人一个事关他自身的重大的消息,可是他对于这个人,他也确实拿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来叫他信服了。毕竟当年实在事发突然,他们对面前这个孩子还有他母亲的了解都少的可怜,仅仅只是从名册和老宫女那边了解到一点东西。而名字是最没有用的信息,这年头谁都能隐姓埋名,唯一知道的红痣这条路现在也被彻底堵死了。
  商宁目光冷冽。他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不回去,他师兄吃那一堆鲜货都没有人给他剥。他师兄又怕麻烦,可能都只能就着米饭吃点素菜了。
  想到这里,商宁也没有耐心再等了,他的刀直接抬起来。
  “等等!”王鹏额上细密的汗珠落下来也顾不上擦,直接道,“你身边那位,就是你给他剥东西的那个,我知道他是谁!”
  商宁的长刀离对方的脖颈只有堪堪一寸,却叫他硬生生停下。
  王鹏抓紧时间道:“云国你知道吧?就是二十多年前被北梁灭掉的那个,藏有当世神功神阳谱的那个国家。你身边那个人就是云国的皇孙!云国皇子云逸之子!”
  商宁回来的时候,江烟刚好把最后一盘肉全吃完。他扭头看他师弟,见商宁面色如常,就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得一旁的赵寅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不是肾有问题,就是后头有问题。”
  江烟不等商宁说话,就先一步笑道:“我看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个儿吧,刚才是谁吃鳆鱼吃牡蛎吃的那么多。人啊,越是缺什么,越是想要什么,你不说,我们都懂的。”
  赵寅:“……”
  天地良心!他完全是因为这两个贵才多吃的好吗!再说了,他不被这帮人呛声他至于这么猛吃吗?!错都在谁?!
  商宁笑了一下,就开始给他师兄继续剥。
  虽然说赵寅这人嘴是损了点,又爱撑面子,但经过这么一打岔,倒是没人再纠结他方才为什么去了那么久的问题。就凭这,他也要在心里对赵寅道一声谢。
  一旁的邢止不说话,看戏似的,不过目光在商宁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是夜,月明星稀。
  这天晚上是江烟和商宁这一班守前半夜,赵寅和邢止这一班守后半夜。这会儿守完前半夜,江烟已经困得不得了了。他被他师弟搀扶着进了房间,几乎是沾床就着。商宁坐在床边,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儿他师兄的睡颜,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会儿他顺滑的长发,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轻轻推门准备出去。
  他和王鹏约的是今夜寅时,在会申城城墙上见。城墙上有的有巡哨,有的没有,但一般而言,除了城门口的那一段都是没有的。毕竟城墙很高,普通人甚至武功稀松平常的人根本翻不进来,而能翻进来的都是武林高手,这样的人在世上毕竟是少数,能排查的范围极小,也就没有必要浪费那么多人力去巡哨。
  商宁和王鹏约的就是没有巡哨的,离这边最近的那一片。
  他轻轻关上门,正准备往外走,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商宁。”
  是邢止的声音。
  商宁转过头,就见邢止背靠在墙上看着他。
  邢止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商宁说话,只得叹了口气,道:“大家好歹都是朋友,你一个人出去赴这么一个局,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商宁目光微讶:“你不阻止我?”
  邢止无奈道:“你就说我们什么时候阻止过你的想法了吧?”
  商宁闻言低下头,道:“是我的错。”
  邢止道:“这时候就不用道歉了,走吧。”
  商宁抬起头道:“我一个人可以。”
  邢止拍拍他的肩膀,道:“谁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等着你呢?你还真傻傻地单刀赴会吗?你要是出了点事儿,你师兄醒来还不第一个削了我们?”
  商宁犹豫道:“可是我师兄这边……”
  赵寅的声音另一个房间传来:“行了,这不还有我吗?我难道不是人?你师兄就在这儿睡着不会出事的,你要是不放心,就赶紧早去早完事。”
  商宁这才点了点头,道:“麻烦了。”然后同邢止一起下楼去了。
  一出客栈,夜风阴凉。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夜色正浓,好在今晚月色不错,到了现在也还有点光亮。商宁和邢止两人又都武功高强,耳聪目明,这才不至于完全抓瞎。
  不用多说,商宁就领着邢止往他和王鹏约定好了的城墙而去。他俩运起轻功,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城墙之上早已有人等待,还不止一人,伫立在城墙之上的有三人,见他们来了,便同他俩招了招手。
  他二人一开始没有靠的太近,直到商宁认出其中一人是王鹏后,他们才往前走了一步。
  对面三人中,另两人听到王鹏确定后,又借着月色看了商宁好一会儿,面上都现出激动地神色来。
  商宁对这两人完全不予理会,只冲着王鹏道:“我如你所约来了,那么你要告诉我的事又是什么?”
  王鹏看了眼他身旁的邢止。
  商宁道:“他是我的朋友,即便知道也无妨。”
  对面三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齐齐给商宁跪下了,然后身子往下一拜,高呼道:“参见皇子殿下!”
  ***
  对面的官府里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动静了。
  自从几天前他们追到这会申城以来,亲眼看着那几辆囚车趁着夜色进了官府的门,到今天晚上已经是第四天了。要不是他们六个人轮番在这白天黑夜,吃饭睡觉地守着,赵寅简直要怀疑这几辆囚车是不是趁着他们一不留神,腾云驾雾直接跑了。
  好在先开始他们在庐阳蹲点东海来人的时候就有经验了,面对这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手的人,也就只能陪着对方等了。
  一想到这里,赵寅就忍不住嫉妒此刻在床上睡着的人。从还在庐阳城那会儿开始,他们守了这么长时间,轮了这么多次班。不管是江烟是守上半夜还是守下半夜,他师弟都那么惯着他,想睡就睡,想躺就躺。虽说江烟自己本身并没有要偷懒的意思,还是尽量兢兢业业地守着。只是他那个师弟,一看他打个哈欠,眯会儿眼睛,就觉得对方困得不得了,一心想让对方在自己怀里好好睡一会儿,看得偶尔撞见的赵寅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儿啊。
  他现在非常怀疑,当初邢止是怎么跟这俩人呆在一起的。而且,他说来也算是个翩翩贵公子的形象吧,怎么就没有佳人在侧对他这么嘘寒问暖呢?
  赵寅在这一边漫无边际地想东想西,一边眼睛盯着官府那边。
  忽然,一直寂静无声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
  赵寅猛地精神一震,刚才还在七想八想的心思迅速一收,整个人聚精会神地盯着那扇门。
  门内先是探出一个脑袋,朝着四周张望了一阵,然后整个脑袋又缩回去,似乎是对后面的人说了些什么,这才把官府的大门给打开了。
  门内骨碌碌地拉出了几辆囚车,正是先前赵寅他们盯着的那几辆。那整个身上都披着黑衣的人提着灯笼,这时继续在前方走着。
  赵寅不敢推迟,即刻先叫手下人去找邢止和商宁,自己则跳到隔壁一下摇醒了江烟。
  江烟醒来时还迷迷糊糊,他性子好,连起床气也没有。他看一眼窗外,还黑乎乎的没天亮,这会儿就低声细语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赵寅的双眼兴奋得简直在夜里发光:“快走!官府那边出动静了!”


第52章 东海(五)
  商宁看着面对他跪在地上的人; 声音沉静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话都还没说清楚; 就想着先给我个高帽子戴着?”
  王鹏心里一惊,一时间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无奈; 眼前的小殿下看起来远比他想象中要聪明; 似乎并不容易被他哄回去。王鹏想到这里; 当下也不敢再跪着了; 连忙先把剩下两人也拉起来; 这才狼狈道:“不敢不敢; 属下不敢。”
  商宁没理会他这句话; 而是直接道:“你们刚刚喊我皇子殿下是怎么回事?”
  王鹏忙道:“您是南楚皇室剩下的最后一位皇子。皇子殿下; 我们之前找了您好久; 现在才找到,属下真是失职。”
  商宁并不耐烦他后面那一堆套话,只道:“你有什么证据?”
  王鹏忙道:“还能有什么证据; 您怕是不知道您同先皇长得有多像,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商宁道:“这世上长得像的多了去了,有的是亲人,有的就只不过机缘巧合罢了。”
  王鹏哪里料得到他这样说,便忍不住争辩起来:“这世上相貌千万种,单是眼睛就有好几类,能长得这么像的若不是父子,拿着机缘巧合的概率怕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上。”
  他说完见商宁并不答话; 心里想一想; 便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如今年岁几何?”
  商宁听到年岁二字; 不知忽然想到什么,连语气都柔软了许多:“七月间刚过完十六。”
  王鹏连忙道:“那就是了!”他说到这里,似乎心里想到什么,连声音都带上几分悲切道:“十五年前,我等救驾来迟,到的时候先皇已被那北梁的狗皇帝一剑斩杀,随后那狗皇帝将南楚皇室屠戮殆尽。幸好齐宫女机灵,怀着殿下出逃,这才保住了先皇最后一丝血脉。殿下,您生辰相貌都对得上,必然就是先皇的皇子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几欲泪下,听来倒不似作假。
  商宁心头一叹,又道:“就算我是什么南楚皇子,可是如今都过去十六年了,你们又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呢?”
  王鹏闻言顿了一下,这才道:“回陛下,实不相瞒,先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先皇还留有龙种。是后来老宫女拿着《起居注》过来,我们翻阅时才知道齐宫女竟然怀孕了。齐宫女她,她那时地位低微,没有引起宫中人太多重视。不过也幸好如此,齐宫女才能鸿福当头,成功逃离皇宫,这才能诞下陛下啊!”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后来我们多方打听,也只能探听到齐宫女的样貌和逃离的方向。我们顺着逃离的路线去追,却一直没有寻到,倒是找到了原先宫中老嬷嬷的尸体,而齐宫女却早已不见。我们这十六年来从未放弃寻找过殿下,本来还怕殿下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齐宫女倒是将陛下养得很好。”
  商宁却忽然道:“不,不是她养的我。”
  他人生中前十年,他娘其实都没怎么管过他。她整个人整颗心都扑在他爹,或者现在可以说是养父,的身上了。尽管他把对方当作娘亲,但对方却一直对他很是冷淡,甚至还不如他养父对他好。现在商宁想一想,也知道对方为什么那样对他了。毕竟他不是他养父真正的孩子,而他娘十年里也没为他诞下什么弟弟妹妹。他这个娘心里面说不定还怨着他,怕他的存在让他们夫妻之间生疏了,怕她的丈夫厌弃她了,这样她就毫无依靠了。不然何以解释,他娘面对他养父,就殷殷切切,面对他时就漠不关心呢。
  他现在所有的好,大半都是他师兄给他养来的。
  更何况那个女人,到最后连养他的勇气也没有,看见丈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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