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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武宗野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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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锐还想说什么,正德皇帝手挥得更勤了。张锐无奈之下唯有瞪了吴杰与江彬一眼,带着人马走了。然片刻后,钱宁带着十几名锦衣卫匆忙前来,显然是张锐授意来护驾的。
    钱宁也是听命行事,怕拂正德皇帝的意,雷声大雨点小,装腔作势地“救驾”一番,便退到了一旁去了。吴杰见“救兵”也不过如此,袖子一挥散出一层粉末。那熟睡的猛虎立刻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霎时间,一片寂静。
    东北虎先抖了抖耳朵,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原以为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的正德皇帝望着那对嗜血的金眼时,立刻一蹦三尺高:“快拉我上去!”
    本来那老虎还有些睡眼惺忪,被正德皇帝这么一吼,立刻清醒了。闻着正德皇帝身上味儿便知道他是平日里总耍弄它的那位,尾巴一甩就大吼一声朝正德皇帝扑去。
    幸而正德皇帝自幼习武,反应迅速地就地一滚躲开这致命一击。那东北虎却一扭身再次向正德皇帝扑来。正德皇帝左躲右闪,一蹬腿在东北虎扑上他前险险地倒勾住平台垂下的用来训练东北虎跳圈的大铁环上。这铁环是正德皇帝平日里训虎用的,此刻倒是救了他一命。下头的东北虎扑了几次倒吊在铁环上的正德皇帝未果,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然而这铁环并不固定,此刻承受着正德皇帝的重量,晃悠间咯吱作响。
    早就吓傻了的钱宁此时才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救驾”,几个内侍早腿软了,而他身后的几名锦衣卫虽想立功,却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那铁环离上下都有些距离,连接着铁环的铁链也并不牢固,万一拉不上来链子又断了,这后果不堪设想。钱宁看自己几名手下都在那儿犹豫,顿时觉着颜面扫地,一抬脚踢下去一个。
    那锦衣卫吓得本能一抓,恰巧也抓住了条坚硬的……一低头,就见了了朝他苦笑的正德皇帝。
    “咔嚓”一声后,二人一同坠地。
    那下头的东北虎早就侯着了,一声咆哮就朝二人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刀架住了那腥臭的血盆大口。东北虎咬住刀也不肯松开,直起身就往前扑,前来救驾的江彬双手支刀,弓步因太过用力而微有些颤抖。眼看要抵不住了,江彬忽地松了力道,往旁边一闪。那东北虎立刻朝前扑去,江彬趁机一跃到它后方,对着后腿就是一刀。
    东北虎一声哀嚎之际,江彬扛起正德皇帝拽住吴杰甩下来的几根腰带缠在二人腰上。吴杰和急得团团转的钱宁及几名锦衣卫立刻使劲向上拉。
    本来两人已快被提了上来,却未料那猛虎因被江彬伤着而怒吼一声发了狠地向上一跃,一爪子抓在江彬背上,江彬闷哼一声,那猛虎落地后知再够不着,一扭头朝着之前被钱宁推下去的年纪轻轻的锦衣卫扑去。江彬一见立刻将刀扔过去直直插在东北虎跟前。东北虎略一迟疑,江彬已落回场中,将那锦衣卫往身上一扛,奋力一跃再次拽住半空中的腰带。
    “拉!”
    江彬一吼之下上头立刻用足了吃奶的力气将三人提了上来。到达平台时,惊魂未定的众人终于都喘了口气。
    作为始作俑者的吴杰立刻过来查看三人伤势。所幸,正德皇帝和那名锦衣卫都未伤着,只江彬一人背上挂了彩。
    正德皇帝缓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钱宁已马后炮地抽刀一指道:“你等使皇上涉险!该当何罪?!”
    正德皇帝抬了抬眼皮:“钱宁……”
    钱宁立刻换上一脸忠心耿耿,却听正德皇帝道:“明日起,你去守诏狱……”
    钱宁的刀“哐”地砸在地上。
    受惊了的正德皇帝立刻被护着回到房里休息。正德皇帝嫌吵,让他们都退下了。江彬也想跟着走,却被正德皇帝叫住:“伤怎样了?”
    “已医治过,并无大碍。”
    正德皇帝起身,上前一步道:“吴太医人呢?”
    江彬退后一步:“太后传唤。”
    正德皇帝又上前一步:“伤我瞧瞧。”
    江彬又退后一步:“臣怕污了皇上的眼。”
    正德皇帝沉默片刻,将江彬按到床榻上便扒了衣服瞧。江彬背上的伤不深,却甚为狰狞,正德皇帝心下不忍,替江彬披上外衣道:“要什么赏赐?”
    江彬立刻跪道:“臣不敢。”
    正德皇帝扶了他道:“钱宁有的,都给你如何?”
    江彬对上正德皇帝鹰隼般的眼,心中一跳,忙低头道“不敢”。想了想又掩饰道,只求回宣府几日。
    正德皇帝自是应允。
    门在身后合上后,江彬脚步虚浮地低头走了好一段。
    张忠让吴杰、张锐配合着他演的这出戏并不高明,正德皇帝显然看出了端倪,却还是顺了他们的心,贬钱宁去诏狱。这之中,有太多江彬想不明白的地方。
    翌日,号称是张忠一党的吴杰,被睚眦必报的正德皇帝指派去南昌府替宁王治疗嗽喘。
    宁王朱宸濠,其高祖宁献王朱权为太祖朱元璋的第十七子。传言他孤僻残忍,于府邸蓄养死士,强夺田产,劫掠商贾,是个霸道蛮横的藩王。正德皇帝将吴杰扔给宁王治病,在旁人看来无异于判了极刑。
    那日,宁王朱宸濠归来,便见了吴杰抱着自己五岁半的儿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朱宸濠眉头一皱,朱孟宇小脸上的笑立刻枯萎下来,心惊胆战地叫了声“父王”。吴杰回过头来,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回来了?”
    朱宸濠不搭理,径自走进书房。还不懂掩藏情绪的朱孟宇苦闷地耷拉着脑袋。
    吴杰摸了把那嫩得能挤出水的小脸道:“你爹就这性子。走,捉雀儿去!”
    朱孟宇毕竟是孩子心性,此言一出便又眉开眼笑。
    书房内,朱宸濠沉着脸看窗外二人远去,本就冷若冰霜的模样,此时更令人觉得不寒而栗。他天生患有嗽喘,初秋更是发作时节,正德皇帝让吴杰过来,名义上为防患于未然,实则无异于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
    “王爷,不如属下宰了这个祸患?”自幼跟随朱宸濠的侍卫张锦愤然道。
    “还不到时候。”朱宸濠转过身,挡住了半边光亮,“之前让你查的……”
    “那江彬是宣府前卫人,幼失双亲,由叔父江梓卿抚养成人,武试后得了个蔚州卫指挥佥事,因镇压乱军有功,贿赂钱宁得见那狗皇帝,升为左都督。”
    朱宸濠笼在袖下的五指收紧又松开,踱步到张锦跟前道:“查一查他那叔父。”
    “是!”
    “张冲那边筹备得如何?”
    护卫指挥使张冲是张锦兄长,不同于张锦自幼便跟着宁王,他算是半路出家,因了张锦引荐方被调任至宁王府。
    “已寻着那识得广西土官狼兵的结拜兄弟!”
    朱宸濠点头,让张锦出去,随后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这片世世代代都属于他,也囚禁着他的封地。
    那一日,直到天色擦黑,吴杰和朱孟宇才又出现在朱宸濠跟前。虽出不了宁王府,但宁王府的院子也足够两人玩的。朱孟宇的小脸上几道猫胡子似的痕迹,指甲里也都是泥。坐在桌边看书的朱宸濠瞥了他一眼:“弄干净。”
    吴杰看看桌上几道没动过的冷菜,知道朱宸濠在等他们,抱着朱孟宇净手后便也一同坐了。仆从过来摆碗筷,却偏偏少了吴杰的那一副。吴杰抬头看了朱宸濠一眼,朱宸濠自顾自地夹菜。朱孟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兜了个来回,随后将自己的碗筷推给吴杰道:“吴太医先吃。”
    吴杰笑了,将之前还喊肚子饿的小孟宇抱到腿上,夹了一筷子刚端上来的鱼递到他嘴边:“你先,我不饿。”
    朱孟宇眨眨眼,乖乖张了嘴,一口将鱼肉含了进去。吴杰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嘴,却听“啪”的一声,一双筷子被拍到桌上,朱宸濠拂袖而去。
    吴杰忙给朱孟宇使眼色,朱孟宇心领神会地从吴杰腿上跳下来,追着他爹到了书房。朱宸濠知道朱孟宇跟过来,但也知是吴杰授意,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朱孟宇站在背着手的朱宸濠身后,小小的一只,恨不能被那拉长的影子给遮掩了。
    还是朱宸濠沉不住气,先开口道:“‘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
    朱孟宇一愣,没想到朱宸濠会考他背书,硬着头皮接道:“不战而……而……”
    “而什么?”朱宸濠回过身,逼视着那张满是惶恐的小脸。
    朱孟宇将头埋得低低的,吴杰来的这半个月里,他几乎荒废了学业,整日跟着吴杰在王府里玩乐,明知父王会不高兴,却仍抵不住诱惑……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朱宸濠知道他答不出,自顾自接上,随后上前一步拽住朱孟宇胳膊怒道:“如今,他想不费一兵一卒便毁我十年经营……你倒还乐在其中?!”
    朱孟宇被朱宸濠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倒退一步,脚一软跪下道:“请父王责罚……”
    “责罚?”朱宸濠冰冷的视线扫过朱孟宇憋红的小脸,“你错在何处?”
    朱孟宇说不出,盯着自己靴子。
    朱宸濠冷笑一声,加重手上的力道:“你可还记得你祖父的遗训?”
    朱孟宇一想到那些个他无法理解的宏图远志便觉得心慌:“在这里一辈子……有什么不好……”
    刚说完就听了“啪”的一声,雕成卧虎的玉砚被扫落在地。断裂的虎头瞪着跟前这个“不孝子”,令他抖得筛谷似的。
    朱宸濠胸口起伏着,已是气急。还待再言,却忽地捂住心口跌坐在身后的圈椅上。朱孟宇一见慌了神,立刻嚷着叫护卫。吴杰、张锦闻声带着一干护卫冲进来,只见蜷着身子的朱宸濠脸色苍白,喉咙里发着“嘶嘶”的响声。
    吴杰知是嗽喘发作了,拨开人群走到朱宸濠身旁道:“都出去!”
    “大胆!”张锦抽刀一指。
    吴杰看看脸色惨白大口喘息着的朱宸濠,又斜睨了一眼张锦戳到眼前的刀尖,最终叹了口气,扶着朱宸濠的背,一弯腰,一低头,四片唇贴在了一处。
    霎时间,鸦雀无声。
    就连小孟宇也呆呆望着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吴太医,将他的宁王爹抱在怀里当干粮啃。
    

☆、第五章 中秋

当然,当下所有人的震撼都及不上此刻终于缓过神来的宁王朱宸濠。朱宸濠猛地推开吻得意犹未尽的吴杰,半晌,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此时张锦也终于反应过来,举了刀就等朱宸濠一声令下,一拥而上将这胆大包天的“细作”砍成肉酱。然而僵持许久后,本来胸口起伏的朱宸濠却渐渐平静下来,盯着吴杰半晌,终是一挥手道:“都出去!”
    “王爷!”张锦怒目圆睁,全然无法理解朱宸濠的这个决定。还想说什么,却被朱宸濠冷冷一瞥给冻得没了下文。他是最清楚朱宸濠说一不二的脾气的,唯有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一干护卫和一步三回头的朱孟宇走了。
    房里重又恢复了死寂,朱宸濠握紧圈椅扶手,死死盯着吴杰道:“我知他令你来,必有缘由。”
    朱宸濠在吴杰进府的当日便遣张锦查过他底细,名、岁、局、地籍一应俱全,派人到那处却根本查不到这号称世代从医的吴家。况且之前朱宸濠每每嗽喘发作,都要喝上大半个月的药方能平复,而吴杰方才只渡了他一口气……
    吴杰凑过来,煤油灯的柔光将他的面容镀了一层诡秘。
    “我便是来替王爷治嗽喘的,若真要于王爷不利,又何必等到今日?”
    朱宸濠的嗽喘是娘胎里带来的,每每发作都痛苦不堪,却又无法可想。如今,这“神医”就在跟前,却又是正德皇帝送来的。
    “要根治此症,需一味药,那药以不周山上的黄花红萼为引,黄花开于二月望日,其生长之处甚为隐秘,且识得的人不多,更何况……”吴杰顿了顿,“那红萼有毒,需我等体质异于常人的‘庸医’,碾碎了配合药汁服下,用身子滤了毒后再渡气给王爷,连着七日如此方能无后顾之忧。然这黄花甚为稀有,我这里也只剩了几朵,需待来年花开之时再前往不周山采集。”
    朱宸濠听出他话里意思,冷哼一声道:“谁知你是否诓我?”
    “王爷方才不也试过了?只这一年,我若不践诺或别有用心,王爷随时可取我性命。”
    朱宸濠猜这必定是正德皇帝的意思,想着自己筹划大计也需掩护,便顺水推舟道:“好,只这一年。”
    这一晚,宁王朱宸濠没睡踏实,记忆总翻来覆去地折磨着他。朱宸濠是庶子,加之自幼丧母,人间冷暖自知。父宁康王于弘治十年薨,因无嫡子,朱宸濠于两年后得袭封宁王。当年永乐帝朱棣“靖难”时胁迫先祖宁献王朱权出兵,并允诺“分天下而治”,夺地位后却又反悔,夺走宁献王朱权出兵权、迁其番地。
    此仇不报,何以祭祖?
    他答应过父王要夺回本属于他们的一切,可时至今日,他又觉得无比的忐忑与孤独,尤其在吴杰出现之后,他担心看似昏庸的正德已察觉到了他的企图,谋划着将他连根拔起。这般思来想去,直到启明星现于东方方恍惚睡去。
    待醒来时,就见一人背对自己坐于晨光之中。
    朱宸濠下意识地摸出枕下匕首,那人侧了半张脸,一对酒窝在光影中一深一浅。
    朱宸濠这才注意到他一手捧着自己昨日穿着的绸领棉布长袍,一手拿着针线。朱宸濠盯着颇为贤惠的吴杰一时无了言语,昨日一气之下打翻玉砚,确有听腋下撕裂之声,却并未在意,之后便也忘了。朱宸濠虽贵为藩王,却从不骄奢,这袍子虽有些旧了,却是父亲朱觐钧赐予他的少得可怜的物件之一。此时,吴杰手上的活儿已收了个尾,挣断线头拎起袍子轻轻抖了抖,递到朱宸濠跟前,朱宸濠回过神来,沉着脸接过袍子搁在床头,显然对于吴杰的多事并不领情,还嫌他的手污了这袍子似的。
    “如何进来的?”外头分明有人把守。
    “趁着他们交班。”吴杰毫不避讳道,“我怕你夜里不适,想过来瞧瞧,又怕你那侍卫不许。”这说的自然是张锦。
    朱宸濠心中恼火,却也碍于吴杰的身份无法发作,唯有冷冰冰道:“不劳费心。”
    吴杰笑了笑,也不多言。
    等朱宸濠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带走门口的侍卫后,吴杰才若有所思地往自己房里去。
    半路,吴杰正遇上风尘仆仆归来的左长史刘卿。
    宁王府长史由皇上钦点,为宁王府职权最大的属官,宁王府右长史于去年寿终正寝,目前尚未指派,于是宁王府内事务便由这位左长史一人代为掌管。然刘卿表面上听命于宁王朱宸濠,实则与监视宁王的锦衣卫密切联系,一年前刘卿父亲病危,恰逢重阳,便请假回祖籍太原见父亲最后一面。
    入殓出殡之后,刘卿按规矩须离职持丧三年,然而上书后得到的答复却是让他居丧期间仍担任左长史一职,这自然是因刘卿于宁王府任职三年,对王府情形最为了解,一时也找不出比他更适合的人选。刘卿是孝子,得此令又无法责怪朝廷,只得迁怒于朱宸濠。于是此刻,终于赶回宁王府的刘卿脸上满是不悦。
    吴杰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而刘卿也于半路自锦衣卫那处得知,正德皇帝又派了这么个人来,两人互望一眼,便都一言不发地擦身而过。
    都是正德皇帝的棋子,如何行事,全凭他一人主张。
    刘卿象征性地问候了一下正散步的朱宸濠的病情,朱宸濠也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刘卿让他节哀顺变,关系微妙的二人在一派和乐融融中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而这边,吴杰去朱孟宇房里唤他起床,小孟宇睁开眼,看到吴杰便伸了莲藕小手要抱。吴杰笑着将小家伙从被子里捞出来,搂怀里迅速给他套上夹棉的袄和外头的衤曳衤散。
    小家伙来到殿阁内雕着蝙蝠的梨木桌前,给朱宸濠行礼并询问他昨晚可还睡得安好,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才忐忑地坐上了椅子。嘴里仍荡着中药苦味的朱宸濠这才命下人上早点。
    朱宸濠不但节俭,吃的也清淡,甜的那几盘都是给孟宇备的,他自己只喝碗小米粥,吃到一半,朱宸濠发现桌上多了盘糕团,那一个个圆润的糯米团上滚了一层芝麻,看起来格外诱人。
    “枣泥馅儿的,尝尝!”吴杰放下盘子后也自顾自地坐了。
    小孟宇眼睛一亮,兴奋地夹起一只,嘎吱嘎吱的噘着芝麻,这团子竟还夹杂着一股桂花香。
    “这桂花我亲自打的,加糖封了月余……”说到此处又转向朱宸濠道,“还留了些晒干的给你泡茶,化痰止咳,兼治体寒肾虚。”
    不知哪个侍卫被踩了脚,“哎哟”一声,让朱宸濠气得又红了脸。吴杰当即搂过羞愤难当的王爷,就盼着他病发好便宜了他,不料被狠狠踢了膝窝,只得含笑看王爷拂袖而去。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日子看似太平,左长史刘卿依旧向锦衣卫事无巨细地上报宁王的一举一动,每天砸树发泄的张锦也已开始习惯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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