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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_上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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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徐子墨的住处到这里,寻常至少要两刻钟。
  他皱眉。
  怎么这么急?
  “哥,你找我?”
  徐子白气喘喘站定,望着徐子墨,额上还有些清汗,眼睛亮晶晶的。徐子墨扫了一眼他脚上,尽管有长袍掩着,依然看得出,他两只鞋颜色不一样。
  这孩子急得连鞋都穿错了。
  到底是底子好,仅这么一站一立,白梅香萦绕,白衣白衫胜过飞起的红檐上的一团堆雪,也是清冷孤傲至极。
  “坐。”
  徐子墨暗叹一声。只要徐子白能够转了性子,喜欢上女孩儿家。他对这个弟弟,便再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思及此,他面上缓和许多。
  徐子白重重嗯了一声,一错不错地盯着徐子墨,眼睛发亮,面上浮起绯红,好像……徐子墨和他说一句话都十分激动的。
  徐子白如此郑重,究竟是为了那女孩,还是为了他……
  徐子墨将这想法压下来,抬头目光落在徐子白唇上的咬痕上。
  大抵是这几日在雪地里跪着病了一场的缘故,徐子白唇色淡而偏白,因此上唇一道弯刀形的暗红伤口颇为显眼,像初一时被血浸透的月亮。
  看来是真的了。
  他语气愈发柔和了:“子白,其实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关于你唇上……”
  徐子墨对上徐子白目光。他坦荡荡正视着自己,目光灼灼如火,干干净净,一副‘我从来都不会对你设防’的样子,徐子墨忽然有些问不出口。
  徐子白叫了一声:“二哥?”
  徐子墨偏过头,躲开那目光,咬牙道:“其实,是想问你,关于你唇上的咬痕的事。”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终于问出口了。
  “咬痕?”徐子白一下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慌得连手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二哥,你你你问我咬痕的事?”
  徐子墨垂眸,嗯了一声。
  他犹难以置信般,睁大了眼,狂喜从他眼角眉梢漫出来,像红红画囍字的水般汩汩往外突,拿盆接也接不住。
  他重复了一遍:“你今天找我,真的是为了我咬痕的事?”
  徐子墨反问一声:“我不能问吗?”
  徐子白这反应,却让徐子墨有些不安。
  希望事情不是他想象得这样。
  “没有不能,没有不能。”徐子白连连否定道,这下不敢看徐子墨了。一下一下挑着眼角偷瞄着,瞄一下笑一下,嘿嘿嘿的笑声,十分……质朴:“二哥你想怎么问都行,都行……”
  徐子墨张口结舌。
  这还是那个清冷自傲,喜怒不形于色的徐子白吗?
  他忍不住道:“你先坐好。”
  这家伙激动得一直站着呢。
  “哦哦哦,坐好坐好。”徐子白嘿嘿傻笑着,又乖乖坐好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比在学堂上课还端正标准,目光盈盈地看着徐子墨:“我坐好了。”
  徐子墨被看得心虚。
  他垂了垂眸,再抬起时,又是安抚的微笑:“我就是想问,你嘴上的咬痕是哪个女孩弄得。这么多年,你身边也没有别的女孩子。现在看着你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哥哥也为你开心,如果你喜欢哪个女孩,哥哥支持你把她……’
  徐子墨声音渐渐小了。
  他看见了徐子白的笑一点点从嘴角褪了下去,直到嘴唇抿成一条缝。他死死盯着自己,喜气一扫而空,脸色瞬间煞白。
  他一张口,声音竟是沙哑的:“二哥……你说什么?”
  十分难以置信的样子。
  徐子墨愣了一下:“我……我说我想问问你在嘴上的咬痕是哪个女孩弄得,如果喜欢,可以把她娶进来。无论什么身份,我们徐家没有门第……”
  他突兀地停了。
  对面的徐子白已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目光生出利齿般撕咬着徐子墨,方才的激动和傻气褪得干干净净,又是翩翩清冷的白梅公子。
  不,
  比平时还冷几分,像被极信任的人背叛后怒极的伤痛。
  “哈?”徐子白嗤笑一声,盯着徐子墨,嘴唇颤抖着,一字一顿道:“所以,哥哥觉得,我嘴上的伤是一个女孩咬的?你还支持我把她娶进来?”
  他因激动,嗓子还破了音。
  女孩二字更是加了重音,像是要哭了。
  徐子墨从未见过徐子白这模样。
  这个孩子,是自己从小放在手心里宠的……他心疼得颤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昨夜的梦。自己似乎咬了那个给他喂药的人一下,好像也是在唇上。他脸有些发白……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他重重咬住唇,面上又是沉凝冰冷。
  就算是又如何。
  在徐子白身上,这事“是”也只能是“不是”。
  他铁着脸,声音冰冷:“有什么不对吗?母亲把你托付给我。我就有义务帮你好好成一个家,繁衍后代,免得你孤苦一生。”
  “哈哈哈哈——”
  徐子白怒极反笑。笑过后是一片苍凉,哭着笑着喃喃重复着:“好好成一个家,繁衍后代……哈哈哈哈哈哈……二哥……”
  他死死盯着徐子墨,咬着唇,似乎要把话憋着自己嘴里,不让自己伤人。
  徐子墨手攥成拳。
  他是徐子墨,他是徐子白的胞兄,他必须心冷如铁,不能露出任何退让。
  徐子白扬声,一连叫了三个好:“好!好!好!”他盯着徐子墨,一字一顿道:“既然二哥这样为我终身大事着想,我就说说我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看二哥能不能让我不孤苦一生。”
  他的目光如火。
  徐子墨被他看得不敢直视。
  他却逼自己对着徐子白的眼睛。
  不能退让!
  徐子白盯着他道:“我喜欢的人,比我大三岁,喜欢骑射,有一匹名叫火云的红马,在战场上赫赫有名。他有一双漂亮的凤眼,却从来不正眼看我,眼下有一颗泪痣,唇总是抿着,总像是不开心的样子……”
  徐子墨大喝一声:“够了!徐子白,够了!”
  这个孽畜!
  孽畜!
  他心里怒吼,嘴唇却颤抖起来。一抬头,撞见徐子白惨白的脸色,他陡然收了声音,剩下的话被生生掐断含在口里,如一团火烧在喉咙里,噼里啪啦地生疼。
  可他只能抿着唇。
  只能抿着唇。
  他怕他一开口,就露出退让之色。
  徐子白盯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表情愤愤然又像在哭。
  双方都沉默着。
  这是一个晴天,雪后的晴天总是格外冷。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透过那朱红小缝窄窄的空隙,可以听见滴答滴答一声声水落地的声音。
  这是化雪了。
  一时间,房间里火盆噼噼啪啪烧着火炭,窗外滴滴答答落着水。
  无人说话。
  徐子墨紧紧握紧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间,也许已经过了一刻钟。
  时间在这个难熬的房间,已随着窗外落下流走的水般难以计较了。
  徐子白惨然一笑,恨恨地看了徐子墨一眼,声音尖锐:“二哥,我早就听说过战场上人人都说你心狠。我一直不信。”
  徐子墨抬头看他。
  手握紧。
  不能退让!
  徐子白鼓着腮帮子,看得出牙齿咬的极用力,像是用力要把什么咬碎:“今天我才知道,你是才真的心狠。你的心真狠。你明知道……”
  他陡然一个哭音泄出来,极快又收回去:“你明知道我喜欢我喜欢……”最后一个“你”字被他咬在喉间,只有短暂的气音。
  唇又被咬破了,这一回是锋利冰冷的血流了出来。
  徐子墨闭了闭眼,心疼如绞。
  他手攥得紧紧的,不能再紧了。他闭着眼,面沉如铁:“徐子白,你给我闭嘴!”
  他对于这个小他三岁的胞弟一向是宠溺的。对他好,让他开心已成了一种习惯。只要他露出一点委屈,他照顾已经成了本能反应。
  当面,他拒绝不了徐子白。
  所以,这才是他不得不对徐子白避而不见的原因。
  但是今天……
  他必须狠下心。必须!
  他深深闭上了眼。
  徐子白咬着唇,目光又是怨恨又是不忍地在徐子墨脸上转了一圈,才挪开,又觉得舍不得,狠狠地再看了一眼徐子墨,才甩袖而走:“二哥什么时候为我找到我说得那个人,愿意和我共伴一生的,再来找我好了。”
  说着,人已出了大门。
  徐子墨顺着看去。
  他走得极快,短短几息间,人已到了院门口。
  隔着半开的褚红四合如意纹窗棱,徐子白的雪白背影被切得支离破碎,巴掌大的一小块,形状是不规则的,太小了,太小了,太陌生了。可那还是他,只是他不认识的另一个他。
  白梅花的幽香残留,可人却走远了,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他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手心这才松开。
  已满是鲜血。
  他疲倦地闭上了眼。
  他该怎么办?


第四章 
  徐子墨当年战场受伤,又遭中毒。因不知系何毒,拼尽徐子白和顾大夫之力也只保住徐子墨性命。但体内余毒一直未清,身子到底损得厉害,每日至少得用三碗药拖着。
  晚间,老嬷嬷又端来了一碗药:“二少爷,该吃药了。”
  徐子墨还想着徐子白的事,拿起药碗,眉头都不皱,一饮而尽。他将碗随手递了出去,又自言自语道:“嬷嬷,你说,我去北疆住着怎么样?”
  徐子墨年纪小,对他思艾也许只是一时糊涂。
  他这个做哥哥的却不能由着他。可两人毕竟是亲兄弟,同居一府,抬头不见低头见,日日晃在他耳边眼前,只会让他愈发放不下。
  不如……让他离开。
  只要时间久了,徐子白年少糊涂心思必然能退去。
  而且……
  徐子墨目光落在白墙上挂着的一把赤红弓上。弓如半月,乃是黑牛角做的,因常年用黝黑表面磨出了一层蜜色包浆。
  他想去北疆了。
  他这身子不知能拖多久……他想再看看北疆。
  老嬷嬷吓得险些将手里的白瓷碗摔了:“二少爷,你可别说胡话。”
  徐子墨沉默。
  老嬷嬷怕徐子墨犯倔,真要去北疆,一叠声劝道:“我的二少爷,您可别胡闹。北疆那地方冷冰冰的,人哈出口气都能结成冰。您的身体怎么受得住。”她又小心翼翼劝道:“二少爷,北疆一切都好,您也别担心了。”
  徐子墨叹了口气。
  不知此生,他可还有机会去一趟北疆。
  当年,他为了救子白,与那突厥首领赤鲁斗了个两败俱伤。他损了身子,赤鲁也没过几天就死了。北疆,大抵能安宁一段时日吧。
  “算了。”徐子墨摆摆手,“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老嬷嬷松了口气:“是。”
  ·
  是夜。
  徐子墨半夜被热醒了。屋里点着火盆,橘黄炭火噼噼啪啪轻响着,火却不大。徐子墨却喉咙一阵阵发干。
  他扬声叫了人进来,熄灭了火盆。再次躺下。
  不行。
  热!
  他踹了被子,只穿中衣躺着。
  胸口藏着一团火,烈烈炙热烧着,火苗直冲上脑袋,让他热得晕晕沉沉的,神志恍惚。他随手抓了个白团扇,急急摇着,冷风扑在脸上,依旧是热。
  又热又燥。
  燥热里还透着一点点痒。
  那热不像是从外面进来的,仿佛是从身体里,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隔着一层血肉,腾腾冲上来,将全身内外蒸得几乎要熟了,
  只想要……
  要凉快些,想一个更个凉快的人抱住自己。
  ……
  徐子墨猛然惊醒。
  他在兵营里什么阵仗没见过。方才只是一时没想到在徐府里还有人能对他下这种手段……现在他沉下脸,掀起床帘:“有人吗……”
  老嬷嬷应道:“二少爷有什么事?”
  “去请大夫来。”
  尽管再三遮掩,徐子墨的声音依旧泄出一些沙哑:“还有去请大夫来。要快……还有你们,给我准备一大盆冷水!”
  他沉着脸,又道:“要加了冰的。”
  老嬷嬷白了脸:“二少爷,您不要命了。”她自知失言似的补充道:“这天气都滴水成冰了,您受不住冰水的。”
  徐子墨沉声道:“快去。”
  他看着老嬷嬷出了门,在门口叫住个人,似乎嘱咐了什么,口里说着什么四的,不禁催促道:“快!”
  老嬷嬷一跺脚走了。
  徐子墨咬着唇。那媚药药量极重,若是身子好,徐子墨说不定还能给扛过去。只是,他现在这破败身子,根本经不起一点冲击。
  他昏昏沉沉。
  身体里很空,想要什么东西来填满……
  他一咬牙,抓起头上束发的簪子,照着自己大腿狠狠刺下去。剧烈疼痛让他哆嗦一下,人也清明许多,和一浪接一浪的热意抵抗着。
  他必须保持清醒。
  他是徐子墨!
  眼看着他又要晕过去了,他狠狠咬着唇,在自己伤口上抠了一把。
  痛。
  极致的痛。
  ……
  到后来,因伤口失血太多,徐子墨神智已经不清楚了。终于听见有人脚步声过来,他挣扎起身:“是谁来了?大夫还是老嬷嬷?”
  来人却没有声音。
  徐子墨等不到回复,却已经等不及了。他扯着自己的衣领,无意识吩咐道:“冰水来了吗?来了,把我抱到冰水里,快去!”
  他似乎听见一个人着急的声音:“媚药?怎么会这样!”
  这个人是谁?
  徐子墨被烧得难受,不想再想,催促着:“快,冰水。”
  不能再拖了。
  他快撑不住了。
  徐子墨眯起眼,看着来人。只是,便是这样,他也只能隐约看见床沿坐着个人,白雪似的颜色,人影却在晃,重影般发着晕,叠不成一个人样。
  这是谁?
  他又听见那人道:“……你不能用冰水。你的身体受不住。”
  徐子墨咬着唇,哪里听得进去。他满心满脑子都只是热,想要冰水,想要凉快下来:“水,冰水!”他抓住了那个人的手,催促着。
  那个人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他忍不住溢出呻吟,身子就要缠上去。
  不行!
  他不能这样。
  他又抠向自己大腿根的伤口,尖锐地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会儿,却来不及看到来人是谁。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床对面的梳妆镜里的人上。
  镜中的人半靠在红木织花床柱上,金色床帘被他枕在背后,揉成了一滩水,在他腿上流……
  不知何时,他已热得将中裤脱了,他的腿赤裸着,只在关键地方由床帘掩着,半遮半掩,比那青楼楚馆的人还要淫荡……他的中衣半开,露出红缨,浑身泛起粉红,媚眼如丝,摇着腰的样子像一个乞欢的淫兽……
  只有眼底有一点清明。
  这是他吗?
  那个傲骨铮铮,宁折不弯的徐子墨。
  他又想起那个梦,梦里他骑着红色大马,一骑如火直捣突厥首脑,冲在静默的千军万马最前方,意气风发,钢骨铁面。
  他忽然放声大笑。
  好你徐子墨,自诩宁折不弯,今日一个小小的媚药就将你逼得至此……不得不靠别人乞欢才能活下去……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抓起了那个玉簪,紧紧攥紧,一把刺向自己喉咙。
  叮——
  只差一寸。
  玉簪被人夺了去。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冰凉的,带着寒气:“二哥,二哥,你不能这样。你死了,我怎么办。”
  徐子墨挣扎着。
  可他怎么会有力气。
  他听见那声音似乎一瞬间坚定起来,继而几根银针轻轻扎在他的几个穴位上,徐子墨昏沉沉地,眼前的一切不断在溃散。
  隐约中只有一个声音喃喃说着什么。
  “二哥,不管怎么样,只要你记住,今晚都是我的错。你若不能接受,就……就只管恨我好了……”许久后,又是轻轻的一声:“我宁愿你恨我,也只要你活着……”
  “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再以为我喜欢女孩儿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落了下来。
  落在他眼皮上,冰凉的。
  ·
  徐子墨处于一个非常神奇的状态。他能够“看到”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却不受他控制,没有一点力气阻止。
  他高高在上俯瞰着自己。
  他看着自己被人剥去了全身衣服,一只玉白修长的手抚摸着他的喉结,胸脯,大腿,脚踝,温柔得像对待什么珍宝。
  先是抚摸,后来便是吻,轻柔爱惜的吻,落在他眼皮上,让他从皮肤痒到了心底。
  那个人抬头,手细细探过他的面庞,仔细地似乎要将他每一寸模样都记得清清楚楚,记在心里,再也不会忘却。
  视野里,这人相貌是模糊的,隔着一层白雾,只看见一双朦胧的红泪眼。那一小团泪红,隔着白雾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心。
  那泪似乎要落在他心里。
  他被烫得一哆嗦。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呢?
  他来不及思考,脑袋里一片浆糊。
  那个人将手挪开,又埋头啃咬着他的胸脯。他感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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