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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上的慕容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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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缺什么,我们听雪宫中珍宝有很多,你统统拿了去就是,怎么还在外面拿别人的?” 慕容纸叹道。
  “我、我不好意思……拿阿纸你的。”
  “这是什么话?拿别人的就行,拿我的就不可以?”
  “因为,明明是我该照顾你的,又怎么能反过来……”
  不过,细细想想,他自打回来听雪宫,似乎也没少给慕容纸添过麻烦。
  “不过那些了,阿纸,我刚才说的你听明白了么?阿沥他毕竟是宁王府影卫,身后干系盘根错节,那宁王和影阁阁主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倘若阿沥学不成控尸之术,他们定会打起你的主意。”
  “若你到时不肯为他们所用,他们必然对你不利。你素来待阿沥不薄,可是这种孩子留在身边,怕是有朝一日终究是为祸患,要早些想办法处理了才是。”
  可是,处理了又怎么样呢?宁王还是能找来听雪宫。若想要不被纠缠,可能要离开雪山,让宁王等人无迹可寻才是。
  可离开的话,又要去哪儿?雪山倒是好找,又上哪儿再找一个这样的雪山上的偌大行宫去?
  “无妨。”
  那边谢律纠结着。慕容纸却是一脸如常,并无半点谢律原想的大受打击之状。
  “从阿沥第一天来雪山,我就知道他的身份定不简单。”
  “你、你知道?”
  慕容纸点了点头:“我十数年来不曾下山,寻常人等,究竟能从何处听得我听雪宫?便是听得,又怎么会想到我听雪宫拜师学艺?何况我之前问过阿沥的身份来历,他说得很是模棱,分明有所隐瞒,后来我也就不再细问了。”
  “那、那你还收留他!阿纸,留着此种来历不明之人在身边,很是危险不是么!”
  慕容纸目中暗了暗。
  “不过想收就收了罢了。我贱命一条,生在这世上也不见得比死了好,更何况我连齐琰都曾收留过,又还怕什么危险?”
  “阿纸,”谢律隔了一会儿,方磨磨蹭蹭道:“关于那个齐琰,其实,我之前便想问了……”
  “你是想知道,当初我为何会明知道他来雪山,只是为了骗我好替唐济寻仇,却偏偏佯装对他底细毫不知情,他种种与我亲近我也不曾拆穿,还留他住了一年之久是么?”
  “阿纸,这个事情……你若不想说,也可以不说的。”
  慕容纸摇了摇头。
  ……
  “其实我如今……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了。”
  “那时大概,只是觉得是谁都好,哪怕明知是要害我之人也罢。只要能有人陪在我身边,让那听雪宫不再冷冷清清,便是片刻温存之后便死,也好过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漫漫等死。”
  “不过只是不想……再自己一个人罢了。”
  “阿纸……”
  谢律惴惴看着他,无措得像个孩子。而慕容纸则轻叹了一声,挤出一抹无奈苦笑。
  “就如同你之前问我,为何不去杀你,却去伤了唐济。”
  “其实真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如今……同样已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有时候总觉得,一切或许只是一念之差而已。那日我若没多喝那二两酒,没想起种种前尘旧事,没去那枫叶山庄,或是去了却没寻着唐济,可能也就如此罢了。”
  “在那之后,也只不过此生不再相见而已,我也不会下山再去寻他。也不会恨他,也不会记着他不忘。”
  “可是,不知何故,却还是去了,还一下便寻着了他。”
  “回头想想,那日之事,真仿若一场噩梦。可是,做了就是做了,便是后悔也已经为之晚矣。便是有再多理由,我亦无法为当年所为开脱,无论是唐济的眼睛也是,齐琰的事也好……”
  “一切,倘若能重来一次就好了。若是重来一次,我救下那唐济,伤愈之后即刻送他下山,绝不会再说什么想要人留下陪我。只当萍水相逢,好聚好散,从此再无瓜葛便就此罢了。”
  一阵烈烈秋风瑟然吹过,刮在脸上刀割一般的疼。
  慕容纸拢了拢衣领,低下头去。
  “罢了,这些也都是我心烦意乱,随口胡说而已。你听过便忘了吧。外面冷得很,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得好。”
  说着便下了青石往回走去,谢律忙又追了两步,拽住他的袖子。
  “那、那我呢?”
  “……你?”
  “倘若能重来一次,阿纸也想着……能从未遇到我就好了么?”
  “嗯。”慕容纸点了点头:“那日,我就该晚一两个时辰再上山采药,待你冻死再捡你回去。直接把你做成僵尸,让你永远常伴左右,想跑也跑不了。”
  慕容纸脸上一丝隐笑,让谢律一阵密密的心疼,却身子一挺,笑意如常道:“可是~我做僵尸多无聊啊,那样的话,就不能逗你笑,不能闯祸叫你收拾,也不能说故事说笑话给你听了呀。”
  本以为会被慕容纸嗤之以鼻,谁想到他沉默了半晌,却点头道:“是啊,还是……活的好。”
  叹了口气,表情似是释然,继续慢慢往回走。
  “阿纸,你、你不生我气啦?”
  “仔细想想,根本没什么气可生的。我也是沉不住气,竟都这把年纪了,还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跑了出来。想来,从很久之前你便是那般口无遮拦又喜欢无事生非的性子,爱怎么说爱怎么想,其实我根本是不必理会的。”
  “哦,这样啊,原来我怎么说你根本不必理会啊。”
  谢律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拦腰把慕容纸抱了起来:“那我怎么做,是不是也不用理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唉~~~要是什么时候能拉灯就好了。
  是不是都十万字了亲都没亲一下啊!
  

第41章 果然还是虐文才爽啊!
  “哦,这样啊,原来我怎么说你根本不必理会啊。”
  谢律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拦腰把慕容纸抱了起来:“那我怎么做,是不是也不用理会了?”
  “你、你干什么?”
  “难得都出来了,都走那么远了,自然是去看花呀。”
  “谢律!看花就看花!我又不是没腿!你放我下来!”
  谢律才不管他。反正他内力全无也挣不过自己,直接运起轻功,飘然向花谷方向而去。
  ***
  谷内的一片暖漾**,在这寒秋之中,甚是让人眼花缭乱。
  纵是谢律明知道这里该是这般,但真的亲眼见到了在万物枯去之际的花意盎然,还是有些瞠目结舌。
  似锦繁华,高树低蕉,遍地浓翠鲜红牡丹芍药,满眼看过去,竟好似很多年前,濮阳城里的漫天飞花……
  浓浓花香,随风飘零的长发拂乱在空中,噎得谢律喘息困难。
  心沉重地乱跳着。他总觉得,如果此刻转过头去,身边站着的该是当年那紫衣的身影。
  那人虽是男子,却生得倾国倾城,一笑之间,天地万物皆黯然失色。
  谢律曾沉迷在那清明的眼眸中,曾溺死在那绝世的笑颜里。
  可如今再想到那人,却只记得自己看不懂他意味不明的笑,听不明他随时随地的话中有话,始终不能了解他的心中所想,永远只能活在无尽的揣测与焦灼之中。
  就连想起他衣服上的熏香,都觉得窒息——
  “谢律,你没事吧?”
  慕容纸搀了他一下,凉凉的手背贴上他的额间:“你莫不是身子还虚着,怎么站都站不稳了?”
  谢律有些发呆地盯着他,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内心缓缓升起一股带着湿润的柔软。
  慕容纸的脸上,永远都带着一丝让人动容的纯净和真挚;略带担心的眼神,也从来不曾有一丝掩饰和保留。
  ……
  不是那个人。
  阿纸他……永远不会伤害自己,也永远不会算计自己。
  不用费尽心机去猜他的心,更不用筋疲力尽地求他垂怜。跟阿纸在一起,看他笑时可以毫无顾忌地心花怒放,看他生气也能觉得可爱,即便是每天被他打被他骂着,也感觉周遭弥漫的气息都是甜蜜的。
  我、我当初……
  我当初,若知道自己原本所拥有的,是那么的好。
  若一切可以回到我们初次相遇之时,从头来过。
  谢律心底一涩,脸上却不见如何异样,只伸开双臂粲然而笑道:“阿纸你快开!这里很好看吧!”
  “看,这个是山茶,那边那个是木棉,绕在上头的是凌霄,还有高的那个是合欢,里面还有许多,来,你跟我一起来!我带你看!”
  说着,拉过慕容纸的手就要带他一一去看,却被慕容纸反拉了一下。
  “你何以要如此……在我面前强颜欢笑的?”
  “我?强颜欢笑?”
  “嗯,”慕容纸点了点头:“你方才,看似很有些神伤,却硬生生给压下了。是想到什么了么?若不介意,不妨说给我听听?”
  慕容纸想的不过是,谢律怕是看到了这芳树宣花、晴空飞云,想到自身却如残灯将灺,将来难以再见这遥遥春光,因而徒生伤感罢了。
  却只听谢律摇头否认道:“说什么呢?阿纸你是看错了吧?我同你在一起在这海棠相掩、落英纷飞的好地方,又有什么可神伤的?是心生荡漾都来不及呢!”
  “……是么?”
  “当然了!”见慕容纸仍旧半信半疑,谢律干脆笑嘻嘻一把将慕容纸捞进怀中。本是玩闹之心,却在满满抱住之时,于慕容纸看不到的地方,望着眼前锦绣千里,露出了一抹恍惚的神光。
  “能如这般同阿纸你在一起看着这美景当前,可真是好。”
  他缓缓将头埋在慕容纸肩窝,紧了紧手臂,轻声道。
  真是好。
  只可惜,我实在太晚才知道。
  一时间,山谷繁花在他眼中变得意兴阑珊,燕过晴空亦懒得去看。绿阴如幄、君子在侧,可此等人间盛景,却都不能盖过谢律心下徒生的悲哀凄凉。
  倘若一切都能在此刻永驻,自此再也不离不弃。
  烛泪不落,朱颜不改,年华冉冉不去,生生世世相见欢。
  数十年后,阿纸身边,能仍躺着让他气到想要踹上一脚的自己,自己变成了个老头子,还能暖暖地抱着他,永不让他落得屋冷衾寒,长夜漫漫独自醒来,却只能冷然空对皓月孤影。
  ……
  睁开微红的双眼,谢律却见山谷入处惊鸟飞过,夏丹樨正推着唐济正双双一脸讶异地站在那儿。
  “呃……”而他,还满满抱着慕容纸。
  而慕容纸背对着那两人,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此刻解释说,自己只是不小心摔了,正巧摔在慕容纸怀中所以抱在了一起,能瞒得过去么?
  ***
  午膳过后,夜璞陪着慕容纸去控三小姐梳妆打扮、换穿嫁衣。
  谢律则被夏丹樨从上午一直用看妖魔鬼怪般的眼神古怪地瞧到如今,那眼神简直包含了万语千言。
  “咳……不才早在京城‘读书’之时,便听过市井传言,说谢大将军同那宁王殿下~关系匪浅,甚至有传言说宁王那支《红豆曲》便是为大将军所作,不才那时……还不肯相信来着。”
  “谁想,如今来了云盛州,才知道原来将军咳咳……竟然真的有如此雅兴。将军不愧是奇人高士,这走到哪儿,这红颜……咳咳,这蓝颜知己就一路找到哪儿。就连雪山之上不问世事的慕容宫主都能……咳,将军人缘之好,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一面说着“佩服”,夏丹樨一面痛恨自己当年竟然粗心大意痛失良机。简直是悔不当初!
  大将军谢律竟然真的喜欢男人!那么大个把柄,倘若当年稍稍彻查一下市井传言,抓到他与宁王暧昧的真凭实据奏报皇上,如今他们早就扳倒宁王了!
  “误会,误会。”那边谢律只能呵呵赔笑,如坐针毡。
  好容易随即这新郎官夏公子被婢女拉去试衣服去了,厅中就只剩下谢律与唐济两人,微风拂帘,沙沙作响。厅里两人都一言不发,气氛陡然更加尴尬了。
  半晌,唐济叹道:“这些时日,处处可见谢将军对慕容百般照顾,慕容也对将军甚是关心。其实,在下早该猜到的。”
  喂,谢律!镇远大将军!你、你倒是振作一点啊!
  谢律这一刻不知为何竟暗戳戳地深感心虚,不禁对自己暗吼——
  又、又不是你抢了他的人,说到底慕容纸本就是你的,还算是这个唐济后来居上了,你不找他算账已是便宜了他,又自己在这心虚个什么劲?
  更何况,虽说自己与阿纸的事情,不慎叫那夏丹樨见了,若是将此事禀报成王,不知那心胸狭小的王爷,今后哪天又想起来,恨不能把自己从棺材里拖出来鞭尸的时候,又会不会去听雪宫找慕容纸麻烦。
  可是,真叫唐济看到了,对自己来说倒也不算坏事吧?
  让他知道阿纸已有所属,就此死了那条心,自此便不会跟自己抢慕容纸了。多好!
  “您中毒那几日,慕容吃不下睡不好,日日守在您床边心急如焚,对你也是精心照料——每日擦拭身体,时刻看着抱着,就怕你动一动磕着碰着,就怕又有人再来害你。”
  “……”
  “将军是知道的,在下之前受伤,曾在听雪宫住过些时日。那时,在慕容的寝宫床边箱子上,总堆着些颜色鲜亮的衣物配饰和宝剑武器,问他是什么,他说是要拿出来浆洗和擦拭的。可是,洗过擦过,总又收起来了,从不见他穿用。”
  “我那时还觉奇怪,想着慕容穿衣从来素色,又只用爱刀‘雪刃’。那些与他平日里喜好不和的衣物和佩剑,究竟是何人所使……”
  “就连听雪宫中的桂花糕……亦是如此。我是未曾见他动过,本以为他是放着舍不得吃的,却原来……那些东西,全部都是他留在那儿睹物思人的罢了。”
  窗外西落霞光,映在唐济半侧的脸上,只见他涩然一笑。
  “……真好。谢将军人品才貌、丰功伟业,早是举国皆赞,又能得慕容痴心相待,实是……教人羡慕。”
  “而谢将军您,对慕容也是一向惜之护之、珍爱有加。唐某以为,这世上怕是更没有旁人……会比将军待他更好,更适合陪在慕容左右。往后,慕容跟将军同回雪山,之前所受的孤寂凄苦,余生就……全赖将军替他一一补回来了。”
  唐济很是诚恳地望着谢律,唇角浅笑,眼中却含了浅浅雾色。
  作者有话要说:  被唐济看到了哈哈哈
  

第42章 渣男二才是亲儿子啊!
  唐济很是诚恳地望着谢律,唇角浅笑,眼中却含了浅浅雾色。
  “还请将军一定……照顾好慕容。”
  “慕容他……很可怜,虽是终究是等回了将军,可他过去等着将军的那些时日,着实过得不好。将军此生,千万莫要辜负了他。唐济……替慕容宫主谢过将军了。”
  ……
  “……我。”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啊。
  谢律心中五味杂陈,他哪里是等回了我?若是那样,若真是你想的那样,若我那些年只是为国征战有家难回,终于平定天下之后终于衣锦还乡,得已与忠贞不渝的恋人享受到老,那倒还好了!
  你只因为违背诺言,便自愧无颜再回雪山。
  可我呢?我当年待他真心不如你,走了十年更不如你一般念着他,而今……就算我想要回去陪他,时间也已然不够了。
  ……
  我倒宁可,我能是你。
  纵然被挖了一只眼睛,好歹性命无忧,好歹近水楼台,好歹终归还有一线希望。
  “庄主。我、我虽想陪着阿纸,却已陪不了他多久了。将来、将来或许阿纸就要你去陪着,你……千万莫要就此放弃才是。”
  唐济微微转脸,惊疑地望着谢律。
  “庄主你之前不是曾说过,等你儿子长大成人,你便要回去雪山陪阿纸的么?此话,是当真的么?”
  “谢将军,什么叫不能陪他多久了?您何出此言?”
  “我快死了,大概还能活半年而已吧。”
  “怎么会?
  唐济忽而想到了什么:“是了,那日替你疗毒,药阁长老说过,将军身上除了毒,还带着从没见过的苗蛊。但我那时想着,将军曾在苗疆平乱,苗疆几乎人人养蛊,即便碰过些苗蛊也不算稀奇,难不成那蛊毒……还是什么狠厉致命之蛊不成?”
  “庄主您听过巫蚕血蛊么?”
  唐济脸色一变:“巫蚕血蛊?!我虽未见过,但曾在书中读过。但、巫蚕血蛊,不是只有黑苗的大祭司本人才……将军怎会、怎会是中了那种……”
  “唉。谁叫我命不好,不但中了巫蚕血蛊,还杀了黑苗大祭司。弄得如今无药可解。”
  “这……”
  “而且,谢某有些实话,今日也同庄主一并说了罢。庄主或许以为谢某同庄主一样,离去十年之久,不过是身不由己……但其实谢某当年,是有意背弃阿纸,一去无回的。”
  “什么?你……你……”
  “不但如此,后来也是知道自己快死了,为求心安才回听雪宫,却不曾想阴差阳错走到今日。如今阿纸待我好,多半不过是怜我没几日可活,而我——唉,我早先……若早先料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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